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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我自己寫的時候都哭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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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兒吧!”

珍昭儀,在情報裏據說是皇上最寵愛的嬪妃,穎充容當然不能不在意。她總覺得林清看著自己的目光很奇怪,不像是嫉妒,也不是不屑,讓人看不清楚。

其實林清只是想不通。她也聽說了,這位穎充容是自己鬧著要進宮的。

普通人家的女兒指望一飛沖天,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權貴之家的女兒指望為後為妃,也沒什麽。可是這位穎充容,自己出身夠好,夫婿幾乎隨便她選,有這麽好的未來,卻要一頭紮進宮裏來。

再看看宮裏是什麽情形?高位分一時半會兒輪不到她,就是中等的位分,也幾乎滿員,只能封個充容,也不知道她到底圖什麽。對林清這樣想出宮而不能的人來說,穎充容真是讓人咬牙切齒。

收了一圈兒的禮,穎充容終於放松下裏,準備說點兒什麽的時候,卻見外頭匆匆走進來一個小太監。皇後不由冷了臉,“這是怎麽了?急匆匆的,連禮數都顧不得了?!”

她深覺這個太監在眾妃面前丟了她坤寧宮的臉面,因此十分憤怒。

那小太監抹了一把汗,心說什麽時候了,還顧得上那個?“回皇後娘娘,方才來人說,四皇子沒了!”

“什麽?!”皇後猛然起身,鬢邊的流蘇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東西,晃動不止,“到底是怎麽回事?昨兒不是還好好的麽?怎麽今日就”

四皇子的生母是一位婕妤,但許是因為宮裏不缺皇子,所以這個兒子,並不得李懷玉的重視。再加上沒有高位嬪妃透出想養這個孩子的意思,所以就一直是那位婕妤帶著的。

而那位婕妤,因著生產的時候傷了身子,一直都不大好。皇後體恤,便不讓她來請安。

乍然聽到這個消息,眾人皆是一臉震驚。畢竟幾位小皇子除了大皇子之外,生下來都不算弱,怎會夭折?

只是報信的人自然也不會說胡話,她忙道,“本宮去看看。”走了兩步,轉頭看向一屋子的嬪妃,“本宮趕過去瞧瞧,諸位妹妹……”

“皇子夭折不是小事,臣妾們自然也要跟去瞧瞧的。”雲妃搶先開口道,“皇後娘娘不必顧慮臣妾們。”

皇後擰了擰眉,最終還是沒說什麽。此事跟她無關,若是不讓人去,反而顯得心虛了。

倒是穎充容一臉不安的看著眾人,她才進宮,四皇子便夭折了。萬一有那起子包藏禍心的人,說是她命硬克死了小皇子,皇上未必不會相信。叫她如何不擔憂?

有人去通知皇後,自然也有人去通知李懷玉。是以嬪妃們前腳才到,李懷玉後腳也跟著到了。

穎充容到底沒有經歷過宮中的陣仗,事情又是發生在這樣敏感的時候,看到李懷玉,直如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奔過去,靠在他身邊,“皇上來了,嬪妾……嬪妾……”

其餘嬪妃不由面色驟變。宮裏爭寵爭鬥都是平常,但幾乎不會有人將這事兒擺在面上。畢竟也要顧及皇家臉面,不然皇後和太後可不是擺設。所以看穎充容如此,不由驚訝。

穎充容渾然不覺,只是一味的依著李懷玉,仿佛這樣便能得到些許安全感。

皇後正在皺眉看著小皇子,聞言回頭冷冷的看了穎充容一眼,“穎充容既然害怕,還是不要留在這裏。來人,送穎充容回承安宮去!讓她好生養著,叫太醫開幾副安神藥。”

穎充容面色一白,連忙看向李懷玉。他伸手握了握穎充容的手,“回去吧,聽皇後的。”

等穎充容走了,其餘人才反應過來。剛才皇後可真是厲害,竟是連皇上在都顧不得了。不過事實證明,皇上到底還是將皇後這個嫡妻放在了眼裏的,日後也要註意。

其實李懷玉根本沒有想那麽多。只是覺得穎充容既然不適應,自然就應該回去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開口問道。

那位婕妤猛然撲過來,滿面淚痕的跪在李懷玉面前,“皇上,定是有人要害四皇子,請皇上做主啊!”

“放肆,你說有人還四皇子,可有明證?!”皇後忍不住皺眉,這劉婕妤越過她去找李懷玉,竟是不將她這個皇後放在眼裏,“若是沒有證據,胡亂攀咬,可是要受責罰的!”

“皇後娘娘,劉婕妤想必是一時情急才會說錯話,皇後娘娘何必生氣?還是先聽聽太醫怎麽說吧!”林清道。

倒不是她要和皇後作對,只是覺得一個母親失去孩子,怎麽說都是值得原諒的。況且劉婕妤不過是激動了一點兒罷了。其他的並無什麽出格之處。

李懷玉聞言轉頭看了林清一眼。他已經好幾日不曾好生看過她了。自從選秀之後,不知為何,他總是特別避免去見她。這事他自己想不明白,也未曾告訴過別人。

然而今日一見,卻發現自己竟是一直記著她的。待見她並不看自己,又有些氣悶。

然而此時聽了林清的話,卻又忍不住讚嘆。心中也難免將她和穎充容放在一處比較,卻發現穎充容除了一兩分容色之外,竟是什麽都比不上。他自然是喜歡穎充容的,但又和林清不一樣。

娶妻娶德,納妾納色。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林清便該是那賢妻,而穎充容便如美色。

這念頭不過一閃而過,然後他聽見太醫說,“回皇上,四皇子像是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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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 四皇子之殤

太醫給四皇子檢查過後,回道,“皇上,四皇子像是中了毒!”

劉婕妤聽了這話,猛然瞪大了眼睛,雙手緊緊抓住李懷玉的衣袖,“皇上,皇上!您一定要為我們的孩兒報仇啊!昨日四皇子還是好好的,怎麽會就中了毒?!”

李懷玉伸出手,試圖將她拉開,讓她冷靜下來,卻完全沒用。【:劉婕妤拉得太緊,若是他動作太大也不好看。

“劉婕妤,你放心就是,朕必定會查明真相,還四皇子一個公道的。”他和聲道。

林清也走過來拉住劉婕妤的手腕,低聲勸道,“正是,劉婕妤你先松開手,皇上才好去問話。”

劉婕妤聽了果然乖乖的松開了手,只是一雙眼睛卻定定的看著李懷玉,一眨不眨。

李懷玉朝著林清點了個頭,才轉身問太醫,“到底是怎麽回事,四皇子中了什麽毒?”

太醫眉頭緊皺,開口道,“四皇子昨日夜裏開始發燒,臣照著方子開了藥,按理應該無妨,誰知今日卻更加嚴重了。臣檢查之後,發現四皇子後來雖然也是高熱不退,卻與普通的風寒並不相同。因此臣懷疑,四皇子吃了一種能夠持續發熱的藥,這才……”

“所以你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中毒了?”林清有些驚訝的問道。

“這個……”太醫抹了一把汗,“小孩子的身子骨本來就弱,也不是沒有別的可能,臣……”

“行了!”皇後聽到太醫又是推卸責任的那一套,轉頭問李懷玉,“皇上,臣妾覺得還是應該將這裏的人都叫來問問,看看這段時間,四皇子都吃過什麽東西才好。”

李懷玉點了點頭,朝郝佳德道,“將這裏伺候的人都帶上來。劉婕妤,四皇子是什麽時候開始發燒的?”

“回皇上,昨夜寅時的時候,奶娘起來餵奶,發現四皇子開始發熱,便通知了嬪妾。”劉婕妤道,“臣妾心慌得很,便連忙去請了太醫過來。太醫開了藥,吃下去倒是好了些,誰知只一會兒,又燒起來了……”

太醫在一旁道,“臣再來診斷的時候,就發現四皇子病情比之前還要嚴重,四皇子雖然身子還算是健壯,也經不起這樣的燒下去。臣檢查過後,懷疑四皇子可能是吃了什麽東西,但還未找出來,四皇子就已經……”

李懷玉眉頭一皺,轉向劉婕妤問道,“你到底給四皇子吃了什麽?”

“沒有。不過是餵了一回奶,再沒有別的東西了。”劉婕妤只覺得頭腦裏亂糟糟的什麽也想不起來,不由抓住身邊的大宮女,問道,“春蘭,是沒有別的了吧?”

這時伺候四皇子的一個嬤嬤忽然道,“小主忘了,四皇子每回吃奶之後,都要吃點兒蜂蜜的。”

“蜂蜜?!”太醫突然提高了聲音,言語間滿是憤怒,“糊塗,你們糊塗啊!”

“怎麽……這蜂蜜難道不能吃嗎?”劉婕妤有些心慌,“之前太醫說吃點兒蜂蜜沒什麽,我才……”

“這蜂蜜平日裏吃沒什麽,可是這東西本就是生熱的,在孩子發燒的時候餵下去,那不是吃蜂蜜,那是要了他的命啊!怪道大皇子的燒怎麽也退不下去……”太醫忍不住頓足嘆息。

劉婕妤聞言只覺得支撐不住,搖搖欲墜。原來竟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林清在一旁聽著,總覺得有些不對,不由開口問道,“按理四皇子身邊有那麽多人伺候,怎會無故發熱?”

劉婕妤聞言慌忙的跪下,“都是嬪妾的錯。昨日瞧著天氣好,便帶著四皇子出去走了走,想是受了風。加上回來之後,又多吃了幾個冰鎮的果子,竟就這麽病了……”她說著不由嗚咽起來。

林清皺眉,問太醫,“太醫,這樣也是正常的麽?昨日風不大,天氣的確很好,四皇子身子也一貫強壯,不過是吃了幾個果子,怎會燒的這麽厲害呢?”

太醫也有些猶豫,這時候林清忽然看到旁邊奶娘露出慌張之色,雖然一閃而過,卻也被她看了個正著。

她指著奶娘厲聲道,“你們是伺候四皇子的人,如今四皇子出了事,你們也難辭其咎。四皇子到底是怎麽發燒的,還不如實說來?”

“珍昭儀娘娘饒命!”奶娘“撲通”一聲跪下,“不關奴婢的事,奴婢起來給四皇子餵奶的時候,發現四皇子屋裏的窗戶都是開著的,四皇子身上也穿的十分淡薄。奴婢當時心裏就慌了,怕被婕妤小主責備,便連忙關了窗,誰知道大皇子竟然就發起熱來……”

“你!”劉婕妤伸出手,指尖顫抖的指著奶娘,“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這樣對我的孩子?!”

“不關奴婢的事,奴婢去睡之前明明關上了窗戶的!皇上,娘娘明鑒啊!”奶娘不停的在地上磕著頭。

林清轉回頭去看了一眼李懷玉和皇後。她到底不是主事之人,此番已是越俎代庖,再多說,只怕就要惹來皇後的不悅了。因此只是將事情交給他們處置。

皇後看著那奶娘,柔聲道,“皇上,臣妾覺得當務之急,是要找出四皇子的死因,至於這奶娘,玩忽職守,等事情了結了,再做處罰也不遲。況且她是劉婕妤的奴才,也該交給她處置。”

劉婕妤莫名失去了孩子,誰知道最後能查出什麽來?這宮裏的事情,大半最後都是不了了之。到那時就需要一個人來給劉婕妤出氣。而這奶娘便是最好的人選。

李懷玉不在意的點點頭,“皇後說的是。這窗戶總不會無緣無故的開著,到底是怎麽回事?”

“臣妾想,能進了四皇子屋子裏的人,不外乎是伺候四皇子和劉婕妤的幾個人,只要挨個問一問,就知道了。”皇後說著一揮手,下面的人就將伺候的人都帶了進來。

“昨夜四皇子屋裏,是誰在外頭守夜?”皇後冷凝的目光盯著那幾個人,問道。

一個看著十分普通的宮女站出來道,“是……是奴婢。”

“哦?”皇後淩厲的眼風將她掃了一遍,看那宮女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才問,“昨夜可有人去過?”

守夜的人總是比較警醒,如果有人進屋,沒道理聽不到動靜,是以皇後有此一問。

那宮女聽了之後,卻只是茫然的擡頭,想了想便忍不住皺眉,“奴婢……奴婢不知……”

“放肆!你給主子守夜,竟連有沒有人進屋都不知道,要你何用?!”皇後怒道。

其實這也正常,若是真有人半夜裏進來開窗,必定不會讓守夜的宮女發現,不然何必遮遮掩掩?

林清想了想,起身往屋外走去,過了一會兒,抱著個香爐進來,“太醫請看,這香爐裏的香,有沒有問題?”

太醫聞言連忙走過來,將香爐打開,撚出一點兒殘餘的香料,放在鼻端嗅了嗅,臉色嚴肅起來,朝著李懷玉道,“皇上,這香爐裏的香料,又安神助眠的成分,而且量很大。晚上點了這個香,怕是一夜都醒不過來。”

“這麽說,這宮女也是被人給下了藥了?”李懷玉忍不住皺眉,如此一來,可就抓不到任何痕跡了。

“你這香料從何而來?”皇後卻繼續問道。

“是在內務府領來的,主子用不了,便賞了奴婢們。就放在櫃子上。”那宮女忙不疊的答道。

皇後一揚下巴,便有人走出去,將那個香料盒子捧了進來,遞給太醫。太醫檢查過之後,卻發現裏面都是很正常的香料,並沒有加別的東西。

“這麽說,就是對方趁著別人不註意的時候,往香爐裏加了那安神的香料?”皇後想了想,又問那個守夜的宮女,“昨天白天到你睡覺之前,都有什麽人來過這屋子?”

那宮女想了好一會兒,才猛然擡起頭來,“小主身邊的春蘭姐姐來過,還在香爐邊兒站了許久。那時候奴婢正在收拾屋子,也沒有很在意,現在想來,許是那時候她就往裏面加了東西了!”

“春蘭!”劉婕妤難以置信的盯著自己最信任的大宮女,“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自問對你比任何人都好,有什麽都給你一份,你……你為什麽要背叛我,為什麽要害我的孩子?!”

春蘭卻根本不看她,只是垂著頭跪在那裏,似乎被人揭發出來的那個人不是她一般,絲毫不亂。

饒是李懷玉對這個孩子沒有多少情分,見此情形,也忍不住惱怒,“春蘭,此事可是你所為?”

“正是。”春蘭垂著頭,聲音很平靜,“此事是奴婢一人所為,其餘奴婢無話可說。”

又是無話可說!李懷玉快速的和林清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春蘭,必定和他們要找的人有關系!

決不能讓她再死了!林清緊緊盯著春蘭,果然她這種應對方式,和之前見過的那些十分相似。如果能讓她開口,必然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林清緊緊地握著拳,抑制住心頭的激動。

不能急躁,不能露出一絲的不對勁,否則這個春蘭只怕也要“自盡”了,她這麽告訴自己。

“什麽無話可說!”劉婕妤卻不能接受春蘭這樣冷淡的態度,聲嘶力竭的喊道,“春蘭,我和你無冤無仇,四皇子更是才兩歲什麽都不懂,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這個對我的孩子!還有,還有那蜂蜜,也是你讓大皇子吃的!說什麽小孩子吃點兒甜的沒事,原來你早就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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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冰山的一角

劉婕妤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只是怔怔的看著春蘭,“我入宮你就跟在我身邊,忠心耿耿,我什麽事都肯告訴你,將你當做最親近的人……哈!原來只是個笑話!”

她說完最後一句話,目中忽然迸發出強烈的恨意,猛然掙脫扶住她的人,撲過去撕扯著春蘭,“你怎麽對得起我,怎麽對得起我!你還我的孩子啊!”

她原本就離著春蘭很近,這一動作出人意料,竟沒人攔住她。【:待得反應過來,便見她瘋了一般的拉扯著春蘭,目眥欲裂,狀似瘋魔,讓人看了之後,不由生出畏懼之心。

“你們做什麽?還不拉住劉婕妤?”身為皇上的嬪妃,這般委實太過失態,何況又是當著眾人的面兒。雖說失子之痛,讓人同情,但到底有些不妥。林清連忙喝道。

眾人反應過來,忙過去七手八腳的將劉婕妤拉起來,她的手腳卻仍對著空氣不停的又抓又踢。

春蘭對自己身上的上恍若未覺,擡起頭來看著她,眼中似乎流露出一絲不忍,但只有一瞬,又消失不見,她淡淡的開口,“這一切都只怪你貪心不足,非要生下皇子!”

她淡然的態度,看得李懷玉心頭火起,怒喝道,“春蘭,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還不從實招來?!”

春蘭一動不動,完全沒有反應。李懷玉見她如此,更加不悅,“郝佳德,把人送去慎刑司,務必要問出來!”

郝佳德帶著人上前,卻只是輕輕一碰,春蘭便歪倒在地,已經停止了呼吸。

眾人本都在看著這裏,見此情形,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倒是將那處空出了一塊來。

“這……”李懷玉似乎有些語塞,頓了一下才道,“太醫,去檢查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太醫聞言連忙上前檢查,心內卻是叫苦不疊。本以為不過是四皇子發燒,不是什麽大事,其他人因著劉婕妤和四皇子並不得寵,不願來巴結,才輪到了他。

他本來不過是覺得,反正四皇子不受寵,應該不會成為別人的眼中釘。但不管怎麽說,那也是皇子,將來少不了一個親王的位置。他也沒什麽野心,投了劉婕妤,也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誰知道才有了這個苗頭,四皇子卻突然沒了!雖然宮裏齷齪多,但他這還是第一回遇上,手指頭都還在發顫呢!幸好沒有別人註意到,不然禦前失儀就糟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起身道,“回皇上的話,這位姑娘是服毒自盡了。”

果然如此,李懷玉看了林清一眼,才問道,“這毒藥可是十分普通,外面就能夠買到的那種?”

“正是。”太醫雖然有些驚訝,但也知道有些事不是自己該知道的,只點頭應是。

李懷玉出了一口氣,站起身道,“這春蘭自盡了,線索就這麽斷了。此事朕會再派人去查,皇後你留在這裏安排四皇子的後事,朕不希望聽到宮裏有任何人議論這件事。”

“皇上,皇上你要為我們母子做主啊!這春蘭必定是別人派來的人,請皇上明察!”劉婕妤一聽李懷玉話語中隱含的息事寧人的意思,便激動起來,高聲叫道。

李懷玉眉頭一皺,“劉婕妤因為四皇子的死悲傷過度,就留在這裏好生養著吧!皇後你多註意。”

然後便邁步往外走去,林清想了想,朝皇後行了個禮,也跟了出去。

“皇上!”見李懷玉停在門口,林清猜測他是在等自己,連忙跟上去。

果然李懷玉道,“你跟著朕去武英殿,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每次都讓他們在眼皮子底下自殺,朕顏面何存!”

“皇上稍安勿躁,咱們回去再好生研究一番吧!”林清安慰道。雖然她自己也很著急,但這畢竟不是小事,那麽多年都沒找到痕跡,自然是著急不得的。

到了武英殿,兩人坐下之後,一時默然無語。過了一會兒,李懷玉突然道,“朕不想再等了。”

林清吃了一驚,但也明白他的心思。作為一個帝王,宮裏竟然隱藏著這麽大的勢力,甚至是能夠威脅到他的安全的勢力,他自然是會感覺不安的。能夠忍耐那麽久,已是極限了。

但是這也不是說要查就能查清楚的。宮裏勢力盤根錯節,許多時候,線索莫名就斷了,根本查不到。

林清想了一會兒,才道,“其實今日那個春蘭說了一句話,臣妾很在意。”

李懷玉連忙擡起頭來,盯著她。林斟酌了一番言辭,道,“她說,都是因為劉婕妤生下了皇子。臣妾細細想來,其實宮裏許多難以解釋的事情,大部分都和皇嗣有關。從一開始鄭婕妤流產,到後來的許充容流產,木蘭難產,乃至大皇子被人下毒,還有現在的四皇子……”

“都是沖著朕的子嗣來的。”李懷玉冷冷接道,“對方不想讓朕擁有子嗣,或者說,是皇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難以置信,但是事實的確是如此。林清從李懷玉的眼中,看到了與自己一樣的猜測。

果然,他低低的開口,“若說想要陷害皇嗣,或許有許多的可能。有不想讓別人生下皇子的,也有嫉妒別人寵愛的。可是……當真能夠做到從始至終如此設計的,僅只一人。”

“皇上……”林清心裏有些酸酸的。李懷玉說不出口那個名字,可是她卻懂了。

唯有皇太後,才能在宮裏,在李懷玉的手底下,不停的殺害他的孩子,尤其是兒子。

而不想讓李懷玉有孩子的動機,那麽簡單,因為皇太後還有另外一個兒子,越王李懷恩。

“皇上,此事不過是咱們的猜測,事實未必就真是如此。畢竟皇太後……”林清本想勸說他,但這話她自己都不信。李懷玉對太後或許還有些感情,可太後對李懷玉也會有嗎?

“你不必再說,朕都知道。如今沒有證據,朕什麽都不能做。朕知道。”李懷玉淡淡的開口。

然而他越是平靜,林清卻越是不安。如果他能夠抱怨,說明他對太後失望。可他連抱怨都沒有,或許已經被太後傷的太狠,再也不能承受更多了。

想了想,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柔聲道,“皇上,你還有我。何況她畢竟是太後。”

她畢竟是太後,而不是母後。李懷玉聽懂了林清的話,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道,“朕明白了。從今往後,朕會給她身為皇太後的尊榮,至於別的……隨緣吧!”

其實這件事還有很多疑點,但是暫時的,他們能夠推測出來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林清並沒有在武英殿待很久,因為她知道,李懷玉並不願意被人看到他偶然的軟弱,所以她離開了。

回到同心樓,看到大皇子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寫字,和她離開的時候沒什麽不同,林清才松了一口氣。

她走過去,將大皇子抱在懷裏,“天賜,你還在這裏,真好。”

別怪她冷漠,別人的孩子死了,她雖然也同情,但卻沒辦法感同身受。只要她的天賜活著就好了。

想到天賜其實也是好幾次從陰謀之中闖過來,艱難的活到如今,她心中更加憐惜。或許生在皇室,就要更早的面對這些齷齪的東西。但自己能給他一刻的溫情,也是好的。

倒是大皇子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一驚,好好的字便都花了。他雖然很喜歡林清香香軟軟的懷抱,但還是忍不住嚴肅的抱怨道,“姨母,天賜已經長大了,怎麽可以隨便抱呢?”

林清不由笑了出聲。自從天賜跟著秦玉笙開始學習之後,便越來越嚴肅,像個小大人了。

然而某些時候,比如現在,卻仍然是個孩子,讓她看了便無限的愛憐,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沒事,是姨母心情不好,天賜抱抱姨母好不好?”她從善如流的回答道。

天賜楞了楞,想了想,點頭道,“這是應該的。”說著放下筆,伸出手來拍了拍她的背,“姨母不要難過,天賜在這裏陪你。哦,姨母為什麽要難過?發生了什麽事?”

“天賜,你四弟沒了。”她抱著懷裏的孩子,輕聲道。

天賜的手一頓,繼續落在她的背上。他還不太明白死亡的意義,但他知道,他再也見不到四弟了。那個小小的,不會說話,但總是笑的很快樂的四弟,沒有了。

其實他見過四皇子的次數並不多,若非是因為早慧的緣故,或許根本就不會記得。但是心裏還是有些難過。

但也僅只是難過一下而已。日子仍然要照常過下去,宮裏不會因為沒了一個孩子,就發生什麽變化。

受到這件事影響最大的人,除了劉婕妤,竟是穎充容。

許是因為她才入宮四皇子就沒了的緣故,穎充容有些害怕,總覺得別人會因此指指點點。

實際上宮裏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傳言。只不過這種話,並沒有人會在意,時間長了也就自己消失了。

但是偏偏穎充容異常在意,某一日在禦花園裏聽到別人說這些閑話,便紅著眼睛去了武英殿。

李懷玉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一直哭的穎充容,不知為何有些不耐。穎充容的小鳥依人和林清的聰慧冷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奇怪的是,他似乎更喜歡林清的果斷,而不喜歡穎充容的黏糊。

他從前總覺得女子就該依附男子存在,從不在意女子心裏都在想什麽,也從不去想,遇事她們會如何。

但看到穎充容如此,他卻忍不住想,若是林清,絕不會跑到這裏開哭訴。或許是將那些嚼舌根的人送去慎刑司領罰,或許是請求皇後主持公道,總之會將事情處理圓滿。

李懷玉覺得自己簡直是著了魔,自從上次產生了這種想法之後,總會不自覺的將林清和別人作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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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 紫眼睛翡翠

郝佳德替李懷玉磨好了墨,將墨條放在一旁,退下去之前,輕聲稟道,“皇上,敬事房來人了。【ka"”

李懷玉微微一楞,擡頭看了郝佳德一眼。

這幾日他都是歇在林清那裏的。原本因著新人入宮,林清又不大在他跟前晃,總覺得彼此生分了些。但自從見過之後,他才發現,其實一切都沒變,不過是他自己別扭著罷了。

心結解開,他自然無需顧忌,這幾日便都去了同心樓。畢竟這宮裏,最能和他說說話的,便是林清。

是以今日郝佳德說敬事房的人來了,他才有些詫異。畢竟他自己不說,郝佳德就該明白他的意思才是。

郝佳德被這眼神一看,脊背一涼,才明白自己這是逾越了,只是口中的話,卻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說,“皇上,太後娘娘傳旨,讓奴才勸著皇上,後宮須得雨露均沾。”

“哦?那你覺得,朕應該去何處比較合適呢?”李懷玉放在手中的朱筆,漫聲道。

“這……”郝佳德思慮一番,咬牙道,“今年選進宮的嬪妃們,皇上正該多多親近才是。”

李懷玉右手輕輕轉動左手大拇指上墨色的扳指,聲音裏便帶上了些許笑意,“朕倒是不知道,何時朕做什麽事,都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莫非給朕做這個乾清宮首領太監,委屈你了不成?!”

郝佳德一顫,連忙跪了下去,“奴才該死。皇上,奴才鬼迷心竅,收了蘇婕妤的禮,請皇上責罰!”

李懷玉卻忽然放松了身子,靠在禦座上,笑吟吟的道,“瞧你,怕什麽?朕又沒說要怪你。”

“不不不,都是奴才的錯,請皇上責罰!不然奴才於心難安。”郝佳德卻並未松了氣,反而更加緊張。

“那你倒是說說,蘇婕妤都送了你什麽,讓你罔顧朕的心意,來做說客?”李懷玉笑著問道。

“是……是一塊兒紫眼睛的翡翠,有拳頭大。”郝佳德連忙道,“奴才回頭就給皇上送來!”

“混話!”李懷玉隨手拿起一支筆一擲,墨汁淋漓,澆了郝佳德滿臉,他卻動也不敢動。

李懷玉這才冷哼道,“朕難道會貪圖你那點子東西不成?真是沒出息,不過一塊兒石頭罷了,瞧你那樣子!你難道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麽?!”

郝佳德的軟肋就是玉石,這事兒宮裏許多人都知道。要收買他,自然只能送這個。倒是沒有出乎他的預料。不過蘇婕妤隨手便能拿出一塊兒紫眼睛來,可見的早有準備。

要知道翡翠之中,以綠色為多。紫色黑色極少。而極品翡翠之中,除了四色福祿壽喜之外,便是極品帝王綠,紅翡,紫眼睛,墨玉。拳頭大小的紫眼睛,價值連城且不說,能開出一塊來,都是奇跡。

極品翡翠有價無市,根本不可能買到。如今有人送上門來,郝佳德怎能拒絕?

他這麽罵人,郝佳德心裏倒是放下了一半兒,知道皇上顧念舊日情分,對自己還是留情了。連忙叩頭道,“奴才糊塗了。就是收了再多東西,也不該妄想左右皇上。就是收了一個銅板,也該讓皇上知道。”

“你倒也知道這些,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李懷玉看著他道,“你可服氣?”

“奴才心服口服。不知皇上要罰奴才什麽?”郝佳德涎著臉問道。他知道皇上已經不生氣了,但心裏難免有些芥蒂,自己這般插科打諢,倒是會讓皇上更加覺得親近些。

果然李懷玉笑著道,“朕也不罰你別的,就要你屋子西邊兒那個櫃子裏的楠木盒子吧!”

那盒子裏,裝著的都是郝佳德這麽多年搜羅來的極品玉石。其中比紫眼睛更加難得的,也不是沒有。他聞言大驚失色,“皇上,這……”

“怎麽,不行?”李懷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方才不是還說心服口服麽?”

郝佳德只好苦著臉去將那個盒子搬了來,眼睜睜的看著李懷玉叫人送去了給珍昭儀把玩,只覺得心頭滴血。

然後李懷玉才笑罵道,“還不快去換了衣裳,你這模樣跟著朕出門,怕不讓人笑掉大牙!”

郝佳德此時才意識到自己滿身墨汁,連忙下去換了衣裳。

然後李懷玉才輕描淡寫的道,“既然蘇婕妤這般有心,今晚就去承安宮真寧殿,你下去吧!”

林清收到那個盒子,當真莫名其妙。便是李懷玉真要賞賜,也必然是雕琢好了的首飾才是。偏郝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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