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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我自己寫的時候都哭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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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送走了蘇寧萱,那邊施良已經過來了。林清連忙賜座,然後才問道,“可有什麽發現?”

原來她方才瞧著傅柔惜不太正常的模樣,心下生疑,這才派了香凝去請施良過來。

施良神色之間,有些凝重,嘆了一口氣,道,“娘娘可還記得,上回臣曾經提到過,許婕妤所中的毒?”

林清微微一楞,然後才道,“記得的。你說許婕妤食用了一種藥材,暴躁易怒,加上屋裏燃著的香,這麽一刺激,就會讓她精神恍惚,甚至力大無窮……你是說,傅小姐也中了那種毒?!”

因為驚訝,她最後的聲音猛然拔高了許多。仔細回想傅柔惜的癥狀,當真是和許婕妤十分相似。

“是也不是。”施太醫眉頭緊皺,“許婕妤的情形,算是長期處在那種環境之中,才會如此。但傅小姐卻不是如此,她似乎是直接接觸了打量的那種藥物,所以短時間之內就發作了出來。”

“難怪。”林清道,“在禦花園裏,見到傅小姐的時候,她還是正常的,是回來這裏之後,她才發狂的!”

施良聽見林清這麽說,才將一個盒子放在桌上,“這是太醫開給傅小姐的膏藥。臣已經檢查過了,就是這裏面摻了打量的那種藥物,抹在傷口之上,便從血液裏進入傅小姐體內,快速發作。”

林清暗暗心驚,借著太醫院的手動作,這份手段,不是平常人能夠做到的。

她想了想,又問道,“當初皇上曾對我說起過,許婕妤的事情,是於貴妃做的。可是如今……”

如今於貴妃已經死了,這種藥卻再次出現了。到底是調查失誤,還是於貴妃身後還有別人?

“此事娘娘還是稟報皇上為好。畢竟不是小事,牽一發而動全身。”施良建議道。

林清點頭,她也是這麽打算的。反正上次就是李懷玉自己查出來的於貴妃。現在又出了事,總怪不到自己頭上了。只是心頭卻還是覺得有些不安。她其實之前就發現了,從前宮裏發生的很多事情,都沒有解開。

有些事她曾經以為是於貴妃做的,但是於貴妃死後,那疑惑卻還在。尤其凈月曾經將於貴妃的所作所為都說了一遍。就算她還有所隱瞞,也不應該如此的。

這些線索加起來,林清不得不承認,這宮裏,應該還有某些沒有察覺到的勢力存在著。

施太醫走後,林清派人去請李懷玉過來用晚膳。然後才去看大皇子。

雖然受了驚嚇,但好在大皇子並不膽小,春凝已經把他哄睡著了。看起來安安靜靜的,十分乖巧。

林清帶著春凝出門,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幸好天賜沒事,不然我真放心不下。”

春凝也點了點頭,“主子,奴婢覺得,還是該給大皇子安排個穩重能幹的大宮女大太監。嬤嬤們固然老成,終究年紀大了,總有跟不上趟的時候。若是個年輕的跟著,想必好些。”

“我也有這個想法。只是你也知道,天賜年紀還小,我就怕年輕的心不穩,反倒將他教壞了。”林清道。

春凝動了動唇。其實林清時常讓她去照顧大皇子,本來這差事她也不放心別人,這時候論理該開口自己去的。只是主子這裏,她也放不下。香凝太不穩重,若是自己離開了,還不知如何呢!

林清想了想,道,“總算大皇子還小,慢慢看吧!你回頭找找今年小選宮女的名單,去看看有沒有可靠的,要過來也好。實在不行,我就稟明皇上,讓皇上賜一個。”

春凝覺得林清這個想法也不錯。皇上賜下的人,總比她挑的好。倒不是人品之類,而是更能說明大皇子得皇上看重,這個是什麽都比不了的。若能如此,倒是不錯。

李懷玉晚上來的時候,林清也沒有隱瞞,將自己調查到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皇上,臣妾心裏總是有些不安。這股勢力似乎大的可怕,竟沒有人能夠察覺到,想想著實心驚。”她道。

其實李懷玉比她還要驚訝。畢竟是皇上,對皇宮的掌控和了解,可比林清大多了。就算是這樣,他也只是發現了一些表面上的蛛絲馬跡,一追查就沒了,自然讓他在意。

尤其是,他總覺得這種行事風格十分眼熟,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朕懷疑,這股勢力,與當年先帝的皇後自盡一事,有很大的關聯。都是這樣讓人摸不著頭腦。”

“真的?”林清驚訝非常。她進宮的時候總以為這件事隨便問問就知道了,誰知竟是秘辛。最後才知道,竟是連李懷玉都不十分清楚。如此一來,想要查清此事,幾乎不可能了。

如今李懷玉卻說,又出現了可疑的線索,叫她怎麽能不激動呢?

李懷玉點了點頭,“朕雖不能確定,卻也有十之七八了。只是這股勢力邪性的很,竟是抓不住的。此事怕是也只能緩緩圖之。萬一打草驚蛇,只怕藏得更深。”

“皇上說的是。既然有了線索,那就不必著急。慢慢來,總會找到破綻之處的。”林清道。能有這樣意外的收獲,已經是十分難得了,的確是不能急在一時,“不過傅小姐的事,還是要皇上定奪。”

李懷玉聞言皺了皺眉,“她雖然做錯了事,但也毀了容貌,倒是不好處置。傅安華是一省巡撫,肱骨之臣,萬一因此事對朕有了怨言,也是不美。朕打算將傅柔惜留在宮中,賜個位分,好安撫其家人。”

“皇上,莫非皇上還需要向朝臣妥協低頭不成?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是傅柔惜犯錯在線先。在宮中犯錯,被處死的秀女也不是沒有,怎麽皇上今日就心軟起來?”林清有些不悅。

“朕不過是選了最簡單的方式罷了。不論如何,朕願意將她留在宮中,傅家總要感激朕的。”李懷玉道。

“臣妾看,皇上怕不是為了傅家,只是為了怕這傅小姐出宮之後,無所依傍吧!畢竟女子德容言功,這容貌是十分要緊的,她毀了容,這一輩子怕是都毀了。”林清冷冷道。

“清兒,你當真對傅柔惜並無一絲芥蒂麽?朕畢竟說過他像木蘭的話。”李懷玉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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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膏藥的問題

“清兒,你當真對傅柔惜並無一絲芥蒂麽?朕畢竟說過他像木蘭的話。【ka"”李懷玉忽然問。

說到底,他心裏還是埋了一根刺。傅柔惜像木蘭的話,他只對林清說過。別人能夠知曉,必是林清自己透露出去的。而她為何要將這話說出去?不過是為了引得宮中之人,出手對付傅柔惜罷了。

林清自己也承認過,不願被當做木蘭的替身,足見她對這件事的在意。現在她這般說話,由不得他不疑心。

林清只覺得心頭一冷。說到底,那句話他還是放在心上了。許是因為兩人之間還有些信任,所以並未讓人瞧出來,甚至還願意給自己這些體面。但介意了就是介意了。

“皇上這話是什麽意思?莫非皇上認為臣妾因為妒忌,所以才不願將傅小姐留下?”她問。

李懷玉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林清自嘲的一笑,轉過眼不再看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些莫名的仿徨與惆悵,“如果木蘭能回來,臣妾願意付出所有的一切。”

帝王多疑,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總以為自己對李懷玉當是不同的,卻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

這句話聽得李懷玉心頭一震。就像是林清不明白木蘭在他心裏到底占據了一個怎樣的位置一樣,其實他也不懂,林清和木蘭之間的關系。但他自問,要用自己的一切去換木蘭回來,他是決不能毫不猶豫的。

心中忽然對林清生出了一絲抱歉。林清不是那樣會嫉妒的人,如果她是,那他們也走不到今天了。

他尷尬的咳了一聲,“朕不過是覺得對她有些愧疚,將她留在宮裏,也能安撫其家人罷了。”

“若是如此,皇上將傅小姐留在宮裏,才是害了她。今次之事,後面牽連甚大,將她留下來,誰也不能保證結局如何。何況她如今的情形,也不適合留在宮裏。皇上當真為傅小姐著想,不若將她送出去。”

林清忽然平靜了下來。李懷玉的意思,大約是想要將傅柔惜留在宮裏,找個地方安頓就完了,也好向傅家交代。說到底,他心裏也從沒有將傅柔惜看得有多重。

但越是如此,她卻越是覺得心寒,若有一日自己出了事,是不是李懷玉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她不是嫉妒,她只是不明白,在李懷玉心中,她們這些女子,到底算是什麽?

李懷玉想了想,道,“你說的是。既如此,就將她送去大禪源寺吧!只盼著青燈古佛,能讓她平靜下來。”

她是中了毒,又不是自己本性如此,青燈古佛有什麽用?林清低下頭,掩去臉上的譏笑。

……

又過了幾日,李懷玉派去跟著那個太醫的人來回報,那個太醫和一個美人接上了頭。

再往下,卻是什麽都查不出來了。那個美人平日裏在宮裏十分低調,許多人甚至很難想起還有這麽個人來。而且也從不湊熱鬧,更不用說去依附高位嬪妃了。

“朕可不信,這麽個人,會做這樣的事!”李懷玉將手中的資料拍在桌上,冷冷道。

林清附和道,“更重要的是,臣妾不認為憑著一個小小的美人,便能夠算計得了這麽多人。”

尤其是裏面還有她自己。不過這個結果,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總要有一個人站出來頂罪,了結此事。這位美人或許不過是倒黴,才被人推出來罷了。

好容易找到的線索就斷在了這裏,李懷玉的臉色很難看。這宮裏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林清勸道,“臣妾總覺得這些人所圖甚大。既然他們已經動了手,那就不怕找不到破綻。皇上何必急在一時?”

反正這宮裏發生的事情之中,多多少少都有那麽些影子在。從前沒註意到也就罷了,如今既然註意到,自然就能找出破綻了。一次不行就兩次,總有成功的時候。

李懷玉也意識到自己急躁了。這幾年他走得太順,就連前朝的阻力都小了許多。或許是因為這個,他總覺得所有的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乍然出現了這麽一件完全在他認知之外的事,自然難以平靜。

“你說的是。”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朕只是想到宮中藏著這麽一股勢力,朕卻一直沒有察覺,就心驚不已。”

林清想了想,才道,“其實也未必找不出問題,不若皇上將那位美人招來問話。雖說有打草驚蛇之嫌,但如今咱們要的,便是驚動他們。只有他們動作了,才有機會調查。”

李懷玉不由一笑,“果真如此。郝佳德,去傳太醫和張美人過來!”

“皇上!”林清咬了咬唇,猶豫著開口道,“此事事涉後宮,先前也就罷了。如今既是調查,臣妾覺得不該繞過皇後娘娘,不若將人宣去坤寧宮吧!”

李懷玉稍一沈吟,便點頭道,“你思慮的周全。那就傳張美人到坤寧宮去。咱們也過去吧!”

皇後見了這一行人,驚訝的看著他們,問道,“皇上和珍昭儀妹妹怎的來了?說著將人迎了進去。”

李懷玉看了林清一眼,她便上前將事情的經過說了,“本該將人送到娘娘這裏審問的,只是當時傅小姐身上有傷,為請太醫方便,便將人送去了臣妾那裏。皇後娘娘莫怪。”

“不妨。”皇後笑著道。其實心頭窩火,這件事她自然不會不知道,也一直在等著結果。

說真的,雖說她是皇後,但許是李懷玉一向隨意,所以她在這宮裏一直沒有樹立起絕對的權威。

好比今次之事,事發的時候,就該將所有人送到坤寧宮來,交由她來審問的。但李懷玉卻自己在同心樓問完了,甚至都沒有想到要和她說一句。不是今日林清提起,他也是想不到的。

而皇後自己,因著底氣不足,就算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敢問上門去。如此時間一長,就都習慣了。

但如今李懷玉帶著人到這裏來,她自然知道是林清提議的,卻並不感激她。

若林清真是好心,為何不早些時候就提出來,偏偏等事情都要了結了,才提出來呢?

但不論她心裏怎麽想,臉上卻一點都沒有露出來。這時候林清已經將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是以皇上如今要傳那個太醫和張美人過來問話,還望娘娘主持。”

李懷玉咳了一聲,也道,“皇後你是六宮之首,此事便交由你審理。朕在此旁聽。”

聽到這句話,皇後才終於露出一個笑臉。李懷玉這句話,才算是承認了她的絕對的權威,日後這種事,她便能夠名正言順的管起來了。因此也顧不得置氣,便道,“來人,將那太醫帶上來!”

便有人將那太醫帶上來。皇後將他給傅柔惜配的那盒藥膏拿出來,問道,“這可是你配的藥?”

那太醫檢查一番,點頭道,“回皇後娘娘的話,的確是臣所制的藥膏,是治療創傷所用。”

“可是傅小姐塗了你這個藥之後,突然發狂。皇上已經找人驗過,你這藥膏裏,確有置人發狂的東西,你如何解釋?”皇後將纖纖玉手在桌上一拍,厲聲道,“你謀害待選秀女,是何居心?!”

“臣冤枉啊!”那太醫哭喪著臉叫道,“臣什麽都沒做,這藥膏原本就是這樣的!臣並沒有加別的東西啊!”

“狡辯!”皇後怒道,“看來不讓你見到證據,你是不會相信了。”

說著叫人帶上來好幾位太醫,檢查這藥,證明其中的確是多了幾味用途不明的藥物。

那太醫面如死灰,一邊叫著自己所看的醫書上就是這麽寫的,一邊說自己是冤枉的。

林清聽的詫異,不由插口道,“皇後娘娘,臣妾瞧著這太醫倒不像是撒謊。不若叫人將他看的醫書拿來看看。”

皇後被她打斷,似有不悅。但見李懷玉沒說什麽,按捺住性子點頭道,“也好,本宮就叫你心服口服。”

說著著人去將那太醫房中的醫書都搬了來。那太醫眼睛一亮,從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書,小心的翻到某一頁,看過之後,卻是面色慘白,兩眼僵直,直叫,“不可能,這不可能!明明有的,怎麽會沒了呢?”

林清聽得心癢難耐,不知那醫書上頭到底寫了什麽,很想拿過來一觀。

只是這是坤寧宮,她也只好收斂表情,端正的坐好,聽著皇後問,“你可看清了,你醫書上到底是怎麽寫的?”

其實看那太醫的臉色就知道,大約不太妙。一個小太監下去將那醫書拿上來,遞給皇後。

皇後打開一看,冷冷一笑,“這方子與其他太醫所說一樣,卻與你方才所說不同。你還有何話說?”

那太醫卻好似受了極大的打擊,對皇後的問話充耳不聞,只一個勁兒的叫著,“這不可能!”

“放肆,證據就在眼前,還想抵賴?到底是誰指使你在那藥膏之中摻雜其他東西,還不如實招來?”皇後厲聲喝道。見那位太醫沒有反應,惱羞成怒道,“冥頑不靈!來人,給本宮杖二十!”

杖責二十這句話,她很輕易就說了出來。林清不由擡頭去看李懷玉,他也是面無表情。她心頭暗嘆,自己到底和這些古人不同。人命在他們眼裏,什麽都不是,她卻做不到這般。

那太醫被拖出去,很快就響起了杖責聲和慘叫聲,求饒聲,只是那太醫卻不肯認罪。

倒也是,這種事不承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認了罪,那就是一個死,在沒有別的可能了。他自然不會認。

皇後見他如此,更是惱怒,“你嘴硬也沒關系,本宮有的是法子讓你認罪!來人,帶張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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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太陽能作證

張美人一進門,瞧見那位太醫,神色便有些不自然。【ka"林清三人坐在上頭,自然都看清楚了。

皇後唇邊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雖是李懷玉查出來的消息,但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當真不錯。

她見張美人跪下,才輕咳一聲,問道,“張美人,你可認識你旁邊這位?”

“回皇後娘娘,是認識的。這位大人是太醫院的太醫。”張美人的聲音裏帶著些顫抖,頭埋得低低的。

“哦?那你可瞧見了他身上的傷?這就是嘴硬的下場!”皇後厲聲道。

張美人身子一抖,更低的伏下身去,“皇後娘娘,嬪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哼!你不明白?本宮瞧你明白的很!”皇後冷冷一笑,“聽說你昨兒在禦花園裏見過這位太醫,你們說了什麽?不如說出來給本宮聽聽,如何?”

“娘娘!”張美人驚惶的擡起頭來,對上皇後冷凝的視線,又垂下頭去,“嬪妾……嬪妾不過是請這位太醫給嬪妾瞧瞧身子,並沒有別的事兒。請娘娘明鑒!”

“哦?”皇後到了此刻,倒是不急了,頗有些貓戲老鼠的興致,問道,“此事當真?”

“是是是!就是這樣的!”張美人忙不疊的點頭道,“娘娘明鑒,嬪妾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本宮什麽都沒說,你不知道什麽?”皇後有些嘲諷的看著張美人,“你若是只請這位太醫給你瞧身子,為何不能請他去你宮裏?你也算是個主子了,這般行事,當真讓人不齒!”

“嬪妾……嬪妾……”張美人急得臉上都快出汗了,“嬪妾不過是正好碰上,所以問問罷了!”

“當真只是正好碰上?本宮可知道,你的宮殿距離那處十分遠,何況,那地方可是偏僻的很呢!”皇後道。

張美人臉色一白,似乎也明白了皇後根本就是在逗她玩兒,閉口不言了。

“哼!你一屆宮妃,竟和太醫私相授受,本宮問起,又蓄意隱瞞,是何居心?!”皇後說著,一揚手,跟來的人便將一個包袱摔在了張美人和那太醫之間。

那包袱系的不緊,這麽一摔,裏頭的東西都掉出來了大半。金的銀的,珍珠玉石,光輝耀人,琳瑯滿目。

張美人和太醫心頭俱是一跳。這是昨日張美人給了這太醫的東西,他好好的藏在自己床底下呢,竟被人翻出來了。可見事情早就暴露了。兩人臉上不由露出絕望的神色來。

“娘娘,都是張美人指使臣,那醫書也是她給臣的,臣什麽都不知道啊!”太醫連忙高聲叫道。

張美人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指使過你?是你……是你說想要醫書,我才……”

“你承認了!你承認那醫書是你給我的了!”那太醫不管不顧的打斷了張美人的話,又轉向皇後,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娘娘,臣什麽都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張美人的計謀啊!”

林清看到這裏,忽然對張美人和這太醫的關系有些許了然。這兩人之間的氣場,竟不像是普通的交情。倒像是認識了許多年似的。看張美人給這太醫準備了那麽多的書,便可知道了。

“這位太醫姓什麽?”她忽然開口問道。

其他人似乎都因她忽然插口而意外,倒是那太醫反應最快,連忙道,“臣張德海,見過珍昭儀。”

林清眸光微微一閃,張德海?這位張美人,也是姓張,莫非其中還有什麽緣故?

不過她也沒有繼續問,只是朝著皇後歉意的一笑,“臣妾無狀了,給娘娘賠罪,皇後娘娘莫怪。”

皇後冷笑一聲,倒是沒有計較,轉向那兩人問道,“證據確鑿,你二人可還有話要說?”

張美人恍若未聞,只是怔怔的看著張太醫,過了一會兒,才朝著皇後磕了一個頭,“嬪妾無話可說。”

“這麽說,你是認罪了?這張德海說是你指使他做事,你也承認了?”皇後又問道。

“是。嬪妾認罪,都是嬪妾的錯。”當真認了這事,張美人反倒像想通了,一直都很平靜,讓林清心下詫異。

皇後聞言,想了想,才又問道,“此事是你一人所為,還是有別的同謀?或是你也是聽命於別人?”

“不,沒有了。這件事就是嬪妾主使的。”張美人十分平靜的回道。見皇後似乎還想問什麽,她又道,“皇後娘娘不必問,所有的事情都是嬪妾一人所為,請皇上和娘娘定罪。”

皇後楞了一下,才轉向李懷玉,“皇上,您看,這……”

李懷玉似乎在想什麽,聽見皇後的問話才回過神來,隨口道,“皇後處置就是了。”

“是。”皇後轉回頭來,臉色莊重的開口,“張美人包藏禍心,心思狠毒,禍亂宮闈,奪去位分,貶為庶人。念在你主動認錯,也沒有造成太大的錯誤,便關進冷宮吧!至於張太醫,助紂為虐,毫無醫德,也奪去官職,交由刑部審理。皇上覺得如何?”

“甚好。”李懷玉點了點頭,起身道,“既然此事已經了結,朕還有些事,此事皇後處理就是了。”

說著便離開了。林清在皇後看過來之前,便起身道,“既然如此,臣妾也該告辭了。”

只是臨走之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皇後娘娘,不知張太醫的那本醫書,臣妾能不能看一看?”

皇後眼角一瞟那本書,淡淡的道,“既是珍昭儀喜歡,就拿去看就是了。”

林清微微側頭,示意春凝過去將醫書收起來,這才告辭離開。

除了坤寧宮,春凝忍不住道,“主子,奴婢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那個張美人認罪的太爽快了。”

林清點了點頭,雖不知她為何會認罪,但張美人頂罪,這是早就猜到的事實,倒是不覺得有什麽。

只是此事既然結束了,最好還是不要討論了。她叮囑道,“此事不要再說。有人問起,就說結果就是了。”

春凝也不是不明白利害關系的人,自然點頭答應。

回到同心樓,林清將人打發下去,將那本醫書拿出來,翻到那個藥方所在的那一頁,細細的看了起來。

果然和太醫們說的一樣,而沒有那張太醫所說的幾味藥。但林清卻不覺得張太醫是在說謊。畢竟這時代的大夫們,最主要的治病手段,便是背熟藥方。醫書上沒有記載的病癥,幾乎都是沒得治的。

既然如此,張太醫能夠進入太醫院,自是不會犯記錯藥方這樣的小錯。

聽施良說,這藥方是極為難得的,太醫院制出來之後,發現效果比之前的藥膏都好,所以才用這個。

這等秘方,許多大夫都怕自己記錯,會照著書來制作,所以張太醫不可能說謊。

可是這醫書上的確是沒有那幾味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莫不是張太醫也幻覺了不成?

林清手捧著書,朝後面的榻上一躺,“還真是奇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眼前陽光一閃,林清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什麽,但是一晃而過。再去看的時候,卻還是那些字,並無變化。

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莫不是自己想的入魔了,也跟著出現了幻覺不成?

“主子,怎麽了?”春凝聽見聲響,便走了進來,見林清這般沒樣子的躺著,不由嗔道,“主子怎麽這麽躺著?”說著就走過來,將她手中的書拿走,“奴婢伺候主子歇一會兒吧!”

“別動!”春凝拿著書的時候,在某個角度,透過陽光,林清覺得自己的確是看到了一行字,連忙叫道。

“怎麽了?”春凝卻已經將手放了下來,“主子今日怎的怪怪的?”

林清不理她,一把將那本書搶過來,翻到那一頁,對著太陽一照,竟然真的看到了張太醫所說的藥材!

春凝見林清一副被雷劈的模樣,不由伸手搖了搖她,“主子,這到底是怎麽了?”

林清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她道,“春凝,你說你家主子是不是惹禍體質啊,怎麽走到哪兒都倒黴?”

春凝莫名其妙的看著她。林清也不解釋,拉了她一把,指著那行字,“你看!”

春凝把頭伸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真的有這些藥,張太醫不是胡說的!”

林清點了點頭,那一行字雖然是透明的需要對著陽光看,但卻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主子,這事要告訴皇上麽?”春凝問道。自家主子發現了這種事,若是說出去,會不會招人恨?

林清卻沒想那麽多。想到後面的主使之人,很有可能和當初林雪的死有關,她就按捺不住。既然自己發現了這件事,自然就要告訴李懷玉。最起碼他在這一點上,和自己的目標一致。

帶著春凝趕到武英殿,李懷玉見到她,頗有些奇怪。林清雖然時常過來伴駕,但那都是他宣召的。她自己是不會主動過來的。因為那是逾越。

林清將手中的醫書遞給李懷玉,讓他看那行隱藏起來的字,然後給他講了一個故事。

那是她小時候看過的希臘民間神話,其中有個故事叫做《太陽作證》。講的就是一個人借了另一個人的錢,他還錢之後,親眼看著債主寫上他已經還錢了。可是不久之後債主卻拿出了完好的借據,說他根本沒有還錢。兩個人各執一詞,並且都會在最後說一句:太陽作證。

後來一位法官將那張紙對著太陽,果然發現了債主寫的字。原來債主當時用來寫字的墨裏面摻了糖,寫完之後,將借據擺在外面,讓螞蟻舔食,那字跡就消失了。但對著太陽,卻還是能夠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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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宮裏的女人

李懷玉對著那醫書細細的研究了好一會兒,才嘆息一般的道,“世上竟有這樣的奇事,朕今日才知道。【‘這般巧妙的心思,若是用在別處……”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林清也知道。這樣的心思若是用在別處,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業來。而今卻是用來爭寵害人,當真讓人唏噓不已。不過這也說明了,後面這股勢力的確很大。

“其實如果仔細看,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這個地方空白比較大,如果原來有一行字,就能說得通了。”林清將李懷玉的註意力重新拉到這書上來,“張太醫說這本書是張美人給他的,他不知情,應該是實話。”

“莫非清兒覺得此事是張美人所為?”李懷玉有些驚訝。因為他們之前才說過張美人不可能做到這件事。

林清搖了搖頭,“臣妾不這麽想。這醫書瞧著並不新,想來從前也是有主人的,只不知張美人從何處弄來的。”

她擡起頭來看著李懷玉,“皇上,臣妾想去見見張美人,請皇上允許。”

雖然自己勸說李懷玉的時候說的頭頭是道,但真有了線索,林清卻是巴不得立刻找出真相。

李懷玉嚴肅的道,“不行,誰知道張美人到底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沒事還好,萬一有危險呢?”

不管怎麽說,他是不會放任林清自己去見張美人的,“朕會安排人去問,你就不要管了。”

“這事是臣妾發現的,臣妾有權利知道真相。”李懷玉卻不領情,她現在一門心思想著真相是什麽呢!

李懷玉差點被她氣樂了,“你有權利?朕可不記得給了你這個權利。”

林清默默低頭,一激動把從前的口頭禪說出來了,急忙開口補救,“皇上,就讓臣妾去吧。若是皇上不放心,派人跟著臣妾也就是了。”她對張美人和張太醫的事兒很感興趣,非弄明白不可。

李懷玉想了想,無可無不可的點頭,“也好,讓魏忠帶幾個人跟著你過去,小心些。”

林清雖沒有去過冷宮,但她從前所住的浣花軒距冷宮頗近,也很荒涼,和冷宮比也差不多了。所以看到冷宮的環境,雖然驚訝,卻也還算是理解。

只是走進張美人住的屋子,她不由皺起了眉頭。這屋子黑漆漆的,連個窗戶都沒有。裏頭常年不見光亮,自然有一股子黴味兒。張美人住進來之後,似乎也沒有收拾過,到處都是灰塵。

進了這屋子,林清就感覺到說不出來的壓抑。等了一會兒,眼睛適應了這個環境,才註意到張美人正靠在床上,一雙眼睛靜靜的盯著她,有些滲人。

她往前走了幾步,才開口,“張美人,本宮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娘娘不必問了,都是嬪妾做的,嬪妾承認了。其他的,恕嬪妾無可奉告。”張美人冷冷道。

雖然她這麽說,但林清總覺得,她所承認的“事實”,與自己想要的,並不一樣。

見張美人愛答不理的模樣,她想了想,突然開口問道,“張太醫是你什麽人?或者說,你們什麽關系?”

張美人驀然擡頭,睜大了眼睛看著她,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林清便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她放下心來,湊近一些,低聲道,“你不說,本宮也知道,你從前必定與張太醫是相識的,對不對?”

說完擡起頭來,朝魏忠看了一眼,“魏總管,我有幾個問題要問張美人,你到外頭去等著吧!”

“這……”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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