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我自己寫的時候都哭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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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在糾結似的。他忍不住道,“朕不是那個意思,而是……你不覺得,傅小姐有些熟悉麽?”

林清微微蹙眉,繼而搖頭,“臣妾沒有感覺到。不知皇上說的是什麽地方?”

“朕是說,她和木蘭有些相似。不是長相,是性情。單純率真,心地善良。”李懷玉道。

卻不知林清一聽這話,心就涼了一半。木蘭……那是她的心病。

衛木蘭在李懷玉的心裏,到底占據了一個怎樣的位置,她從不去深想,也從未想過要將自己和木蘭相比。她從不會去和木蘭爭什麽東西,木蘭擁有什麽,都是應該的。

木蘭已經不在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也是因為這樣,所以她覺得從前的事情不必追究。不管在李懷玉心裏,衛木蘭到底占據了怎樣的位置,但只要李懷玉能將她和木蘭分清楚,就夠了。

但那並不代表就沒有別的人能夠替代木蘭了。李懷玉在別人身上找木蘭的影子,已經不是第一次。就是她自己,一開始也未嘗沒有這樣的意思在裏頭。只不過她也知道,這世上只有一個木蘭,多少替身,也都不是真的,都比不上。

但這是第一次,李懷玉誇一個人和木蘭像。尤其她們像的地方不是容貌,而是神韻。

她不願承認,其實她也看出來了這一點。但這卻是實實在在的存在著的。而一個和木蘭相似的女人,對李懷玉到底有多大的影響力,她也不知道。

林清微微有些黯然。別人她都有信心打敗,可是木蘭,哪怕只是一個替身,她要怎麽贏?

“皇上的意思,臣妾明白了。”她低聲道。既是他喜歡,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其實她根本沒明白,李懷玉不過是見了這樣一個和木蘭相似的女子,一時感覺親切罷了,根本沒有將人收入後宮的意思。這世上只有一個木蘭,這是林清對他說的話,他一直都記得。

然而李懷玉待傅柔惜到底是不一樣的。他自己或許沒感覺,但周圍的人都看出來了。也不怪林清誤會,他這樣的身份,對一個女孩縱容寵溺,任誰都會誤解了他的意思。

林清只覺得心裏煩悶,春凝見了,不由暗暗嘆息。原本前幾日見主子和皇上琴瑟和諧,還以為就此塵埃落定了。卻忘了這是在天家,即便不是這位傅小姐,也早晚會有其他人出現的。

眼見著主子沒好幾日,就又開始悶悶不樂。春凝和香凝一合計,便攛掇著林清出門走走。

自然不能隨意出門,林清便先派春凝去和巡撫夫人提了提。好在這位夫人雖然對林清並不奉承巴結,但也還算是禮遇有加。聽聞她想出門,便說城外有一間寒山寺,香火鼎盛,可以去上香。

春凝搖頭,“我們娘娘的意思,是想在城裏逛一逛。皇上也說過,這裏風氣開明,女子出門也不是沒有。”

巡撫夫人這才準備起來,第二日一行人便乘著馬車去了街市上。路上巡撫夫人介紹道,“雲州的集市都集中在南城,珍修儀娘娘可以在那裏多逛一會兒,中午去酒樓用飯。”

林清微微點頭,道,“有勞夫人了。”

但說是逛街,也並不可能帶著林清往平民所在的雜亂的鬧市中去,只是在街鋪林立的地方停下來。

林清一看,心裏就有些失望。若是坐在這樣的店鋪裏挑東西,她何苦出來閑逛?但也知道自己能出門就已經是例外了,誰都不會放心自己去跟別人擠在一處的。

傅柔惜也跟著一塊兒出來的,拉著林清就往其中一個鋪子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娘娘,這鋪子是雲州城,總有些別人家找不到的好貨。上回臣女佩在身上的那個玉佩,就是在這裏找到的。”

那玉佩林清記得,乃是因為造型格外獨特,是在一塊白玉的中間,雕出綠色的葉子,思慮極巧。

見傅柔惜這般毫無芥蒂的拉著自己,似乎全然沒有感覺到自己心裏的糾結,她心情不由有些覆雜。李懷玉是對的,這個女孩的確心思純潔,她雖然總是親近李懷玉,對自己卻沒有絲毫的敵意。

進了鋪子,傅柔惜便讓掌櫃的將最近來的好東西都拿出來。她在家中極為得寵,爹娘並不拘著她,也算是這裏的常客了,所以掌櫃的一見,便熱情的迎了上來。

見林清站在一旁,雖然帶著幕離,卻仍能看得出通身的氣派,不似普通人。連忙招呼道,“傅小姐,傅夫人,還有這位夫人,請裏面坐!”然後一疊聲的吩咐活計上茶,自己進去拿東西了。

東西倒是的確都不錯。可惜林清在宮裏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想要的不過是一個新奇罷了,偏這回沒有。

又逛了一圈,見林清覺得有些累了。巡撫夫人便提議去茶樓裏歇會兒。

她們去的茶樓叫做五福樓,瞧著倒是幹凈清雅,應該是專門招待這些貴人們的地方。

掌櫃的親自將人帶到二樓,林清挑了個名叫“明月洲”的雅間,笑道,“這名字倒是特別。”

推門進去,卻見裏面布置的很簡單,就是墻上掛了一幅月夜圖,難怪叫了這麽個名字呢!

這雅間臨街的地方並沒有封住,站在那裏,正好可以悠然的欣賞樓下的景色。

林清走到那裏,往外看了看,笑道,“坐在這裏喝茶談天,別有一番意趣。這老板倒是個雅人。”

說話間便瞧見下頭的一輛馬車格外眼熟。沒等她開口,傅柔惜就已經叫了出來,“那不是咱們府上的馬車麽?”巡撫衙門的標志那麽明顯,街上的人見了都自覺地避開。

林清更是看見了跟在馬車旁邊的禦前侍衛,那車裏頭坐的,該是李懷玉。

果然見那侍衛往這邊看了一眼,便湊近馬車說了些什麽,然後馬車便停在了茶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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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驚險遇刺客

見馬車停下,林清自然是高興的。【ka"

只是轉頭瞧見傅柔惜雙眼放光的模樣,心頭不由暗暗警惕。

只是這時候也只得笑著開口道,“怕是聖駕到了,倒是難得皇上今日也有空呢。”說著讓香凝出去引路。

傅柔惜一雙大眼睛閃著光,其中憧憬期待,不言而喻。卻也知道不能表現的太明顯,所以沒有說話。

不一會兒,門外便傳來腳步聲,門推開,李懷玉站在外面,朝著林清微微一笑,見屋內的人要行禮,連忙道,“在外頭不必這般,隨意些就是了。”

話雖如此,眾人卻仍是請了安,然後才分別落座。林清笑道,“臣妾閑來無事,便讓夫人帶著出來走走。”

“正該如此。”李懷玉十分有興致的問道,“買了些什麽東西?”

林清笑著搖頭,她什麽都沒買。那些東西,她可都瞧不上。倒是傅柔惜買了不少,這時候連忙拿出來展示。

林清看李懷玉含笑看著她的模樣,不由微微皺眉。她可不願意瞧見這兩個人相處愉快的情景。

先不說她自己心頭的那些盤算,就只說皇上出巡,皇後讓嬪妃們跟來,未必沒有看住了皇上,不讓他帶新人回去的意思。李懷玉想往後宮收人,可以,請走正常的選秀流程,別就這麽領回去,太過難看。

再說,這位傅小姐粗看覺得沒什麽心機,但卻十分懂得利用自己的又是,讓別人喜歡。只看李懷玉和她相處的情形就知道了,嬌俏,單純,天真,這樣的性子,誰能討厭的起來?

別管她自己是有意無意,林清都不願意自己成為那塊讓她踩著上位的踏板。

“皇上此時路過,可是還有事要辦?”她笑著開口,“莫為了臣妾,耽擱了皇上的事兒。”

李懷玉這才意識到,自己和傅柔惜說話太過投入,竟是忽略了其他人了。尷尬的咳了咳,嚴肅的道,“今日已經沒什麽事了。你想去什麽地方,朕倒是可以陪你去。”

“臣妾倒是有些餓了,不若咱們找一家酒樓用飯吧!來了這幾日,還沒吃過這裏的招牌菜呢!”林清道。

李懷玉聽得點頭,“的確如此,那這便走吧!”說著就起身往外走去。

林清跟在他身後,不著痕跡的將傅柔惜擋在了後面。反正按身份,她也是應該走在後面的。

一行人往樓下走,他們這群人其實很引人註目,除了一個豐神玉立,周身洋溢著高貴氣息的李懷玉,還有一身華服,雖然戴著幕離也遮掩不住氣韻天成的林清,傅夫人和傅柔惜的打扮也都是費盡心思,在雲州城裏,也算是獨一份兒了。

所以他們一出現便立刻引起了茶樓上的一陣騷動。幸而在這裏喝茶的人,多是有身份有見識的,才沒出亂子。更兼有人手眼通天,認得傅夫人,就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饒是如此,李懷玉見此情形,也是微微皺眉,下意識的側了側身,將林清半護在懷中。

就在這時候,卻突然斜刺裏沖出來一個人撞到了郝佳德身上,將他撞得一偏。

他本是護在李懷玉身前的,這麽一歪,就將李懷玉露了出來。而另一邊,距離他們最近的那張桌子旁坐著的黑衣人,卻猛然間抽出刀來,朝著李懷玉一刺。

這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挑選的時機也再好不過。幾個人擠在窄窄的過道上,避讓不及,跟來的侍衛也全都留在了樓下,想來對方是早早就做好了準備,此番定要留下李懷玉的性命了。

幸而李懷玉雖然養尊處優,但從前未登基時,也曾苦練武藝,只略一楞怔,便反應過來。

只見他身子微微一偏,就讓過了那一刀,並且伸手握住了對方握刀的手,用力一折,“哢”的一聲,對方棄了刀,抱著手腕要逃。李懷玉占了上風,如何會容忍對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連忙搶上前一步,手搭住了對方的肩,一扭一送,就將人禁錮了起來。

林清提著的心這時候才放了下來,幸好對方派來的人功夫不高,不然……而傅柔惜,更是嚇得尖叫出聲。

下頭的侍衛聽到動靜,匆忙的跑上前來。李懷玉將那人丟給他們處置,然後才轉身朝林清走來。

就在這時候,林清只覺得眼角光芒一閃,似乎有什麽東西破空而來。她心頭一慌,連忙叫道“讓開!”整個人更是下意識的撲過去,擋在了李懷玉的前面。

“噗”的一聲,有什麽東西紮進了肉裏。林清只覺得一陣劇痛襲來,眼前一黑,便暈倒在了李懷玉懷中。

“清兒!”李懷玉伸手接住她,視線掃到她背後插著的飛刀,眸色不由暗沈下來。

侍衛們見此變故,忙不疊的將一行人圍在了中間,警惕的朝著四周看去。可惜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物。

現場一片嘈雜,人們紛亂的奔走著,根本看不出在暗地裏射出飛刀的人到底是誰。

侍衛統領戰戰兢兢的看了李懷玉一眼,一揮手,便有幾個侍衛過去,將慌亂的人都控制起來。

“將這茶樓裏的人全都看管起來,一一審問,務必找到兇手!”李懷玉冷冷的開口。

傅柔惜還在尖叫,被李懷玉淩厲的目光一瞥,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臉色發白的閉上了嘴。

李懷玉這才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將林清抱起來,“回去!郝佳德,叫太醫厚著,給珍修儀診治!”

一路上的氣氛都很壓抑,李懷玉帶著林清單獨坐一輛車,傅夫人帶著傅柔惜坐另一輛車跟在後面。

上了車,傅柔惜有些擔心的看著傅夫人,“娘,咱們帶著珍修儀出門,讓她受傷,皇上會不會……”

“不會的。”傅夫人握著她的手。其實她自己心裏也不確定,但她只能這樣告訴自己的女兒,“不會的,皇上那麽聖明,絕不會輕易遷怒他人。”

傅柔惜仍然有些不安,卻安靜的靠著傅夫人,想到方才的場景,忍不住紅了眼眶,“娘……”

“怎麽了?嚇著了?別怕,已經沒事了。”傅夫人拍著她柔聲安慰。

“不是……”傅柔惜的聲音有些哽咽,“女兒只是在擔心珍修儀,她受的傷會不會很嚴重?”

其實,她心裏是有些震撼的。當時她也是看見了有東西飛過來的。但是那一刻,她已經嚇呆了,根本反應不過來。而珍修儀,卻那麽勇敢的撲上去,護住了皇上。

她有一種感覺,她似乎永遠也比不上珍修儀,不管她如何努力。

說不上來是難過還是什麽,她只是覺得,難怪珍修儀能夠這般得皇上寵愛。但在佩服之餘,又有些惆悵。

一路快馬加鞭的趕回府中,前面已經有侍衛回來通報,所以太醫早就在等著了。施良因著一直負責調理林清的身體,所以這一回也跟來了,此時自然也在。

李懷玉將林清放下,便召他們過來看診,“怎麽樣?珍修儀的傷勢如何?”

將林清背上的飛刀拔出來,看見那傷口流出來的已經黑透了的血,太醫們對視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回皇上的話,珍修儀這傷恐怕有些不好……”

“什麽?”李懷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到底是怎麽回事?給朕如實道來!”

太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施良站了出來,“皇上,珍修儀這傷倒是並不要緊,只是那飛刀上淬了毒,臣等也不能確定,到底是什麽毒藥。但這毒毒性劇烈,這麽長時間,怕是早就順著血液,流到了全身。臣等著實無能為力!”

“什麽無能為力!”李懷玉勃然大怒,拿起旁邊放著的東西朝著施良扔去,“你們是太醫,怎麽會連是什麽毒都不知道?總之你們務必給朕將珍修儀治好,否則朕要你們的腦袋!”

太醫們也只能苦著臉湊在一起商量對策。雖然不知道到底中了什麽毒,但好在也可以先開個方子,阻止毒素繼續散發。只是這藥物的劑量,太醫們卻也是商議不定。

李懷玉在一旁聽著,越聽越暴躁,忍不住罵道,“真是一群廢物!朕養著你們幹什麽吃的?連解個毒都不會!”

太醫們聽了,心裏都有些不服氣,然而面上卻不敢露出半點兒來。

這時其中一位太醫道,“臣曾在醫書上看過,天山雪蓮,可解百毒。記得先帝時,西域曾經進貢過兩株雪蓮花,臣並未見過,也不知效果是不是真的這般好。若是能解毒,娘娘便無礙了。”

另一位太醫冷笑,“如今不是在宮裏,哪裏來的天山雪蓮?”

李懷玉才放松下來的臉重新緊繃。且不說天山雪蓮有沒有用,只說雲州離京城有十幾日的路程,想回去取解藥,也不現實。林清現在危在旦夕,一刻都等不得了。

先前開口的太醫訕訕的退了下去。施良卻突然開口,“若是能夠取來天山雪蓮,臣可以先暫時用金針封穴,護住娘娘心脈。只是臣也不知道到底能堅持多久,夠不夠等到天山雪蓮。再者,金針封穴對人體大有損害,怕是日後娘娘的身子都會極弱。”

不是萬不得已,他是不願意將這個方法說出來的。畢竟林清也是他選定了的主子,若是出了事,也是麻煩。

李懷玉卻根本沒有猶豫,“好,你用金針封穴,朕立刻派人回京去取天山雪蓮!”

而今最重要的,是保住林清的命,至於其他,他暫時顧不上了。

事不宜遲,施良便立刻打開藥箱,在春凝等人的幫助下,給林清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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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刺客的來歷

直到林清的心脈終於被封鎖住,確定了毒素並沒有再繼續擴散,李懷玉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無可否認,林清帶給他的震撼是巨大的。

要為一個人拋棄自己的性命,他自認做不到。但有一個人願意為了他這樣做,就由不得他不感動。所以在林清毫不猶豫的撲上來的那一瞬間,他的確是受到震動的。

看著林清毫無知覺的靠在自己懷裏,聽到太醫說她中了根本解不開的毒,意識到她將要離開自己,李懷玉不由有些慌亂。這種慌亂,他未曾深想,卻知道,不能失去她。

從房裏出來,郝佳德已經恭敬的站在了外面,“皇上,侍衛統領在外面求見。”

李懷玉點點頭,舉步往外走去。侍衛統領被他留在原處去查兇手,想來是來匯報的吧!

不管背後的人到底是誰,敢在他李懷玉的身上打主意,他就必定要給對方一個終生難忘的回敬!

侍衛統領這時候卻正在發愁。皇上將此事交給他去查,然而當時茶樓裏亂七八糟的,等到侍衛們將現場控制住,已經過了一會兒了。如果對方早有準備,自然能夠趁著這一會兒的功夫逃走。

可是皇上可不會管這些,只會認為是他辦事不利。若是平常,也就罷了,皇上許還能體諒一番。但如今珍修儀受了傷,聽說傷勢很嚴重,皇上必定不會姑息了。

見李懷玉冷著臉走進屋,他有些忐忑的請安,然後開始匯報自己調查的結果,“當時在場的人有二十幾個,都已經查明了身份,並沒有發現可疑的人物。那時候場面混亂,臣以為,對方大概已經趁亂逃走了。”

“那就是說,你什麽結果都沒有查出來?”李懷玉面無表情的發問。

看不出他的神色到底如何,侍衛統領越發忐忑,“是。臣詢問過那些人,他們也沒有註意到有什麽可疑的人。想必對方隱藏的非常好,特意抓住了一個眾人註意力都放在別處的機會,一擊即走。”

“哼!說來說去,還不就是你們這群人太過廢物!竟讓朕的珍修儀在那麽多人的保護下還受了傷!你查了那麽久,難道就沒找到一點兒有價值的東西麽?”李懷玉冷冷的問。

見他似有發怒的征兆,侍衛統領連忙道,“臣已經讓茶樓的老板和夥計都已經辨認過當時在場的人了。據夥計說,的確是有幾個看著眼生的客人不見了。想來應該是咱們要找的人,趁亂逃了。”

“至於前面撞了郝總管的人,卻是誰都沒註意到是什麽時候出現的。還有抓住的那個拔刀的刺客,十分眼生,但是這幾日都去了茶樓,要了二樓的位置,只點了一壺茶,坐上一日。因此他印象深刻。”

“嗯,那個抓住的,你審問的結果呢?”李懷玉又問。

侍衛統領更加不安起來,“回皇上,那人趁著下面的人不註意,已經咬舌自盡了。”

說著就羞愧的低下頭,皇上將這般重要的犯人交予他,他卻讓犯人自殺了,簡直沒臉見皇上了。

李懷玉卻並沒有斥責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郝佳德在門口通報道,“皇上,傅巡撫在外面求見。說是來給皇上請罪。”

在他治下發生了刺駕這樣的大事,若是處理不好,只怕他這巡撫也就當到頭了。所以傅巡撫被宣進來的時候,頭上還在冒冷汗。他是在外面收到消息,匆忙趕回來的。

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下請罪,“臣有罪,讓皇上置於危險之中,是臣的失誤,請皇上責罰!”

李懷玉不耐的擺手,“閉嘴!此事朕自然會追究你的責任!”

見傅巡撫老老實實的低著頭跪著,他才放緩了聲音,“此次這些的人明顯是沖著朕來的。這事發生在雲州,想來傅大人也該知道其中的厲害。朕便將此事交予你,務必查清兇手,明白麽?”

“是是是,事發之後,臣已經戒嚴全城,讓下頭的人挨家挨戶的搜索,必定能夠找到下手之人。”他答。

李懷玉這才出了一口氣,雖然明知道就算是這樣,也未必會有多少結果,畢竟只有一個人,他們連對方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當時沒有抓住,再想要找出來,就更難了。

對方只要往人群中一藏,沒有證據,誰能說他是那個動手的人呢?

打發了傅大人,李懷玉這才回去看林清。她安靜的躺在床上,身上重要的穴位幾乎都插滿了金針。

看起來十分嚇人的模樣。李懷玉摸過她的脈搏,斷斷續續時有時無,想到林清之所以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為自己,他心中不由湧起了一絲柔情。

在林清身邊坐下,拉著她的手,感覺到那冰涼的溫度,李懷玉忍不住開口,“清兒,你放心,朕必不會放過害了你的人。你也一定會沒事的。”

“皇上。”春凝挑開簾子,站在門外,輕聲道,“大皇子不肯睡,哭著要找主子。”

李懷玉楞了楞,回頭看了看,林清現在的模樣,自然是不好讓大皇子看見的。想了想,起身道,“朕去看看。”

春凝在前面引路,大皇子的房間就在林清隔壁,在院子裏便能聽見他的聲音,“我要姨母!姨母!”

“天賜,別鬧。”李懷玉走進屋裏,看大皇子站在床上,一副撒潑的模樣,不由有些不悅,開口訓斥奶娘和嬤嬤,“你們是怎麽照看大皇子的?怎麽能讓他這般瞎折騰?皇家的臉面尊嚴何在?”

大皇子看到李懷玉走進來,猛地撲進他懷裏,“父皇,她們壞,不帶我去看姨母。”

李懷玉還從來沒有過哄孩子的經歷,和大皇子相處的時候,林清也總是在一旁。是以不太知道怎麽哄孩子,只能略微有些僵硬的道,“天賜乖,姨母已經睡了,你也乖乖睡覺好不好?”

“騙人!”大皇子瞪大了眼睛,“姨母今天還沒給天賜講故事,才不會去睡!我要姨母!”

李懷玉向其他人投去疑問的目光,“什麽講故事?”

“回皇上,主子每晚都會給大皇子講一個睡前故事的。今日沒有講,大皇子便不願意睡覺。”春凝道。

李懷玉微微皺眉,什麽睡前故事,他小時候可沒有這種待遇。轉過頭來,看著天賜不依不饒的小臉,頗為無奈的道,“天賜,姨母已經睡了,父皇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好!”大皇子的目的本來就在於聽故事,姨母講和父皇講並無不同,所以沒有異議。

他乖乖的躺下來,拉好自己的小被子,一雙眼睛看著李懷玉,“父皇,天賜躺好了,開始吧!”

李懷玉張了張嘴,卻發現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想了想,便開始說起史書中記載的故事。

然而天賜才兩歲多,哪裏聽得懂這個,不依的開口,“不要聽這個,天賜要聽小動物的故事。”

“什麽小動物的故事?”李懷玉僅有的耐心已經差不多消耗光了,忍了忍,才開口問道。

“就是小兔子撞在了樹樁上,被人撿走了。還有……還有烏鴉喝瓶子裏的水,還有羊被狼吃了的故事。”天賜掰著手指一一數道,“天賜要聽這個!”

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李懷玉只覺得額角的青筋在跳動。他可從不知道,原來教育小孩子,是那麽麻煩的事情。真是難為林清了,還能編出那麽多的故事來哄孩子。

天賜用一種“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看著李懷玉,“父皇不知道嗎?姨母還說父皇很厲害,什麽都知道的。”

“那你說說,你那個又是小兔子又是烏鴉的故事,到底是什麽?”李懷玉問道。

天賜沒想到還能給父皇講故事,興致勃勃的開始講起了“守株待兔”“烏鴉喝水”和“亡羊補牢”的故事。

李懷玉聽了之後,真是哭笑不得,這些故事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還能講得這麽……童趣。

這倒是讓他想起平日裏林清和天賜的交流來了。天賜還小,難為林清還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來給他啟蒙。看來她照顧天賜,的確是盡心盡力。所說的“視如己出”,也不是一句空話。

春凝站在門邊,看著父子兩人湊在一起說話的畫面,只覺得眼眶一熱。

林清對大皇子的安排,她隱約也能察覺到一點,但是也聰明的從不去過問。

她知道,自己的主子經常會制造機會,讓皇上和大皇子更親近。想必經過這樣的相處,父子感情會更好吧?

不知道等主子醒過來,會不會誇獎自己,春凝想。她從未懷疑過,主子會好好的。

林清的情況一直都是那樣,不算好,也並沒有變壞,還算是穩定。

抓捕嫌犯的行動並沒有什麽結果。也不能這麽說,畢竟雲州城的大牢都差不多已經關滿了人了。只不過這些嫌疑人,全都是抓來湊數的,細細查問,沒一個像是動手的人。

隨著時間漸漸過去,李懷玉大約也知道,人怕是找不到了。

不過,倒是在追查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件讓他很感興趣的事,那就是越王府采買的船隊,這幾日也正好經過雲州城。只不過這些人很低調,何況雲州根本沒有采買的東西,只是停下來補給了一些東西就離開了。

“李懷恩……”收到這個消息,李懷玉有些玩味的念叨著越王的名字。

說起來,自從越王出宮分府之後,他就很少見到自己這個弟弟了。不過他倒是知道,越王和越王妃進宮給太後請安的頻率是很高的。只不過他沒有碰見過罷了。

就在這時候,郝佳德帶著氣喘籲籲的春凝來見駕,開口就說了一個他最不願意聽到的消息,“皇上,主子的情況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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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天山雪蓮花

“到底是怎麽回事?”李懷玉匆匆走進林清的房間,也顧不得跪了一地的人,急切的問道。【

視線掃過床上躺著的林清,心裏就是咯噔一下。她還是那般安安靜靜,周身大穴插滿了金針。但臉色已經不覆之前的紅潤,甚至白的有些發青。就連插在身上的金針,似乎也有些發烏。

施良的視線跟著他往那邊看去,臉上不由浮現一抹擔憂,“臣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知道之前被封住了的毒素,又開始肆虐,企圖突破穴位了。如今娘娘的情況很不穩定,臣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李懷玉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林清的手腕,手指正好搭在脈上,卻幾乎感覺不到跳動。隔了很長時間,才感覺到一點微微的動靜,若不是仔細註意,怕就要忽略過去了。

林清現在很不好,或許她根本就等不到天山雪蓮,就要毒發身亡了。

想到這裏,李懷玉神色一冷,猛然站起身,“朕不管你用什麽方法,盡量延長時間!”

施良略微猶豫了一下,便斷然開口,“皇上,為今之計,怕是只能用冰塊給娘娘降溫,低溫之下,血液流動的速度也會變慢,毒素發作的自然也就會慢些。只是臣也不知道這樣能堅持多久。何況娘娘身子本就弱,用冰塊降溫,也未必承受得住……”

李懷玉盯著林清看了半晌,才開口,“用冰!能拖延一日是一日。郝佳德,派回京城的人什麽時候能夠回來?”

“回皇上,日夜快馬兼程,也要七八日的功夫,一來一回,須得半個月,這如今才過去了五日……”郝佳德站出來,謹慎的答道。

李懷玉放在床頭的手一緊,“莫非太醫們就想不出別的法子了麽?”

然而隨駕出巡的太醫本來就只有四位,湊在一起,想破了腦子,都沒有想出什麽好辦法來。

春凝猶豫再三,終是走到李懷玉面前跪下,咬牙道,“皇上,懇請皇上派人護送主子回京。這樣一來,即便是在中途遇上了送藥的人,也能減少些時候,對主子來說更有利。”

其實她的意思就是要讓李懷玉打道回府了。畢竟沒有讓林清自己回府,其實她現在的身體情況又是這樣,真的分開,也要分出一大批人來保護,並不現實。但她也不能直說。

李懷玉用銳利的目光盯著春凝,看了好一會兒,卻一點破綻都沒有。

“倒難得清兒身邊有你這樣的忠婢。”他嘆息了一聲,“郝佳德,準備準備,咱們回京!”

在場諸人都詫異起來。畢竟帝王出巡,路線是早就定好了的,如今貿然更改,的確讓人詫異。

但是想到珍修儀乃是為了救駕,才會中了這個毒,若非如此,如今躺在那裏的人或許就是……也就釋然了。

郝佳德連忙答應著下去準備。說是立刻回京,但也不是就能馬上走,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

至於雲州城大牢裏的那些烏龍至極的嫌疑犯,李懷玉卻是根本顧不上,就讓人將之放了。

傅巡撫雖然心頭忐忑,但聽說皇上急著回京給珍修儀解毒,倒是松了一口氣。雖然皇上未必不會哪天想起來就秋後算賬,但最起碼短時間內是安全的。況且,說不定等珍修儀好了之後,皇上一高興,就忘了呢?

懷著這樣的心情,他恭恭敬敬的送走了聖駕,連同自家準備今年夏天要用的所有冰塊。

倒是傅柔惜,聽說林清要走了,還特意跑過來探望了一次。之前她過來,春凝知道主子並不很喜歡這位傅小姐,也就都攔著了。不過這次臨行,人家過來送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何況皇上也在這裏,根本輪不到自己做主,因此傅柔惜也就終於得以見到了林清。

乍然見到那紮得滿身是針如同刺猬一般的人,傅柔惜真是嚇了好一跳。只是當著眾人的面,並沒有特別表現出來。饒是如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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