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我自己寫的時候都哭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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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宜費神,還是好生養著才是。這些事兒,皇上自會處理妥當的。”

林清搖了搖頭,“不是,我總覺得這事沒有那麽簡單。你想,於貴妃既然瘋了,就不會想到要出門。偏偏她就出了門,還走到井邊去了。我越想越覺得十分不妙。”

只是要她說出到底哪裏不對,似乎也說不出來。這一切都很正常,卻也太過正常了。

林清搖了搖頭,又問她,“方才小崔子說,我昏迷了好幾天,是怎麽回事?”

春凝擡眼看了她一眼,輕聲道,“那晚主子強撐著去看了於貴妃回來,一進門就暈倒了。奴婢們都嚇壞了。第二日皇上讓將小主送回來,一直到今兒才醒,睡了兩日呢!”

說著眼圈兒就紅了起來,“主子要是再不醒,奴婢真是沒法兒活了!”

原來過了那麽久……林清想了想,招手讓春凝附耳過來,道,“你去將於貴妃的那個貼身丫鬟,叫凈月的,找個地方安置起來。等我身子好些,就叫她來見我。”

於貴妃的事,她還是放心不下。對林清來說,於貴妃從還沒進宮開始,一直到現在,用了無數的手段,有時候哪怕是懷疑那件事是她做的,但也找不到證據。

好比當初鄭婕妤落水,還有蓮妃做惡夢之類的事件,因著各種各樣的原因,並沒有徹查下去。

於貴妃的手段,由此可見一斑,她在這後宮之中一向都是占據優勢的。即便是後來這段時日,比之從前低調了些,但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被打倒的人。這樣的人,會這樣輕易就死去麽?

至少林清是不太相信的。所以她想要找出這件事的原因來。畢竟李懷玉曾說過,要將於貴妃交給她的。

交代完了之後,她揉揉額頭,覺得自己頭更痛了。

春凝立刻發現了,忙走過來扶著她躺下,“主子也別太逞強了。有什麽事兒,不能說出來給奴婢們聽呢?就是出不了主意,也總比主子悶在心裏好。”有時她是真的不明白,主子到底在想什麽。

林清聽了她的話,閉著眼睛緩緩綻開一個笑容,“春凝,你說,我是不是個壞人?”

她所做的一切,從未避開過春凝,所以她什麽都是看在眼裏的。何況她聰明,也能猜得到。

春凝聞言,認真的看了林清一眼。她閉著眼睛,燈光下的臉色顯得有些暗淡,眉頭雖然沒有皺著,但眉間卻仍然殘留著皺眉的紋路。

她覺得心頭顫了顫,想到那晚林清對於貴妃說的話,便低聲道,“主子,奴婢不知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什麽是好,什麽又是壞。奴婢只知道,主子要奴婢做什麽,奴婢就做什麽。任何人想害主子,奴婢都不會放過。主子所做的,不過是自保而已,算不得錯。”

林清沒有說話,微微側身,面向裏睡著了。春凝給她蓋好被子,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第二日李懷玉來看林清的時候,聽聞她開口說話了,喜得什麽似的。

然而林清對他的態度,卻一直都是淡淡的。問到了,就回答,不問呢,就看著一處發呆,整個人悶悶的。

李懷玉十分憂心,卻也不知道應該怎麽開解她。

又過了幾日,他一過來,就湊到床邊,對林清道,“清兒,朕準備給你晉一晉位份,可好?”

林清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她低眉垂睫,雖然一個字都沒有說,卻是最含蓄堅決的拒絕。

倘或她哭鬧不休,要什麽補償,李懷玉還有法可依。但她這樣靜靜的,反而讓他難受。

漸漸的李懷玉也來得少了。他總是個皇帝,成日裏面對著一個不會笑的木頭人,任是誰都會覺得無趣吧?

……

坤寧宮。蔣美人將手中的食盒遞給小滿,朝著皇後行禮。

皇後坦然的受了禮,這才開口,“這般多禮做什麽?反倒顯得咱們身份了。”

“禮不可廢。”蔣美人笑著說了一句,又道,“嬪妾帶了些自己做的點心過來,請皇後娘娘品嘗。”

皇後微微頷首,小滿便將食盒裏的點心撿出來,擺在盤子裏,端上桌。

皇後伸手拈起一個梅花形狀的糕點,仔細瞧了瞧,笑道,“到底是你手巧,才能做出這般精致的點心。”

那梅花糕只有銅錢大小,嬪妃們的吃相秀氣,一口一個卻是正好,不怪皇後讚嘆。

蔣才人謙虛道,“嬪妾也只有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藝了。娘娘不嫌棄,嬪妾便時常做了來。”

雖然說著奉承阿諛的話,但她這樣清清淡淡的出口,卻不顯得惹人厭,反倒自有一種清靜淡然。

皇後笑道,“那裏就要這般勞煩你了?這是你的心意,豈能讓你真的日日做點心?”

“便是日日做,也不妨的。”蔣美人笑著,仿佛不經意的提起,“嬪妾瞧著皇後娘娘的神色有些疲倦。”

“是啊,這不就要過年了,本來是喜事。只是於貴妃出了這種事,著實讓人為難。皇上將她的事兒交給本宮,本宮自然要盡心了。只是又要體面,又不能沖了喜氣,著實為難。”皇後道。

雖然這麽說,但蔣美人能夠看出來,皇後骨子裏透露出來的輕松愉悅。

她微微拍著胸口,睜大眼睛道,“說起來,萬壽節那日的情形,嬪妾如今想來,還覺得驚險萬分呢!於貴妃娘娘和珍修儀娘娘同時出了事,當真是叫人心頭不安。”

“正是。”皇後點頭道,“說起來,也是於貴妃莽撞了。七個月正是該經心的時候,偏她那日穿的裙子太長,叫人踩住了。若非如此,皇上也該多一雙可愛的兒子了。”

雙生子固然是榮耀,但大戶人家都有不成文的規矩,雙生子是沒有繼承權的。畢竟他們生得相似,可以相互取代,可是繼承人卻只有一個,這樣一來,便容易造成不穩。

所以皇後說起這對雙生子,固然有些羨慕,但惋惜也不是假的。反正他們也沒有繼位的資格。

“至於珍修儀,那才是真真可惜。只是大夥兒都知道她用過‘滴露’,誰知竟還能有孕?也是她時運不好,若不是要去救於貴妃,也不至於會出事。”皇後嘆息著。

她當時站在上面,情形瞧得真真兒的,所以說起來也是一派唏噓,珍修儀的小產,分明與於貴妃有關。

說起來,於貴妃和珍修儀兩人鬥法,最後兩敗俱傷,於貴妃身死,珍修儀低沈,最得利的,卻是她這個皇後。本以為於貴妃有孕,不好動手,誰知竟是珍修儀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最重要的是,太後曾經當著眾人的面兒,給珍修儀賜下“滴露”想以此敲打眾人。如今珍修儀有孕,雖然小產了,卻也幾乎是給了太後一個明晃晃的耳光。

如今這宮裏,已經是她何皇後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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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凈月說隱情

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對生活的熱情,除了大皇子在的時候還有些笑模樣,林清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因著施太醫說林清的身子需要好生調養,是以她連除夕宴都沒有參加。

春凝原先還擔心林清會因此心情不好,但見她似乎毫不在意,這才略放下了心。

誰知這晚用過了晚膳,林清便換了衣裳,要帶著她出門。慌得春凝連忙勸道,“主子,您身子還未好全,這時候不宜出門啊!”

“就是月子,也不過是一個月罷了。哪裏還有養不好的?”林清不在意的看著她,“今晚是最好的時候。”

林清如今大半的事情都願意交給她來辦,是以春凝也能猜到她要去做什麽。平心而論,的確是找不到比今晚更好的時機了。這時候所有人都在參加宴會,不會有人註意到她們的行蹤。

今年的除夕宴安排在武陵春。自從上回於貴妃和林清在那裏出事之後,宮裏便漸漸有了傳言,說是蓬萊洲風水不好。不然何以每次宴會,都會出一點問題?

因此皇後請示年宴的場所時,李懷玉便讓她將蓬萊洲鎖了,開了距離蓬萊洲並不願的武陵春。

只是這樣一來,今晚她們勢必要路過武陵春了,所以春凝有些擔心。

卻見林清披著一件灰黑色的鬥篷,整個人都罩在裏面,站在夜色裏半分都瞧不出來。她也連忙找了同樣的鬥篷出來,主仆二人便匆匆往外走去。

只是路過武陵春的時候,林清卻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在外頭站了好一會兒。

隔著遠遠的距離,都能聽到裏頭的喧鬧聲。宴席總是宮裏最熱鬧的時候。尤其這又是年下。

林清遙望著那一片燈火輝煌,恍惚的想,這宮裏就是這樣,不論發生多大的事情,該高興的時候,還是一樣的。就算是李懷玉,如今不也厭煩了自己的消沈冷淡麽?

“主子……”春凝原以為林清不在意,現在才知道,主子不過是藏得更好了,沒被自己發現。

林清搖了搖頭,又往那煙火之中看了一眼,然後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

因著是秘密的事情,所以沒有叫步輦。只是前幾日才下過一場大雪,地上不是雪就是冰,天又黑,看不清楚。主仆二人相互攙扶著,深一步淺一步的往前走。

春凝忍不住嘆道,“早知道,就該讓主子坐了步輦出門的。其他的也顧不得了。至少不會受寒。”

“無妨,偶爾能夠這樣出來走走,也是不錯。”雖然天氣的確很冷,手腳都有些冰涼,但是林清穿得厚,又走了這麽久,身上漸漸的熱了起來,也就沒有那麽難過了。

春凝卻並不這麽認為。只是也沒有和林清爭執,總之下回自己註意著就是了。

又走了一會兒,遠遠的瞧見屋檐下掛著的一溜兒燈籠,春凝才舒了一口氣,“主子,到了。”

林清點點頭,兩人加快腳步,走了過去。便見一個穿著藍色宮裝的女子,提著燈籠等在門外。

“姑姑怎麽在這裏等?”林清快步走過去,拉著對方的手,嗔怪道,“怪冷的天,在這外頭凍壞了!”

“珍修儀來了。”秋姑姑笑瞇瞇的看著林清,屈膝行了禮,拉著她的手往裏走,“這都是應該的。”

林清無奈,“說了多少次,姑姑不必對我這般多禮。在這樣,我下回可不敢來了。”

秋姑姑卻只是笑,“主仆有別,自然是該行禮的。不然反倒是授人以柄了。”

林清便知道勸不動她,轉而問道,“有老姑姑了。人呢?時間怕是不多,動作快點兒。”

“在裏頭。”秋姑姑指著一個房間,“奴婢就不跟進去了。在外頭看著,若是有人來了,也好提醒娘娘。”

林清推開門,屋裏擺著一張床,一套桌椅。桌上放著一盞油燈,還有一套茶具,雖然簡單,但也算是齊全了。至少比她曾經見過的慎刑司裏頭的屋子要好得多。

聽到聲音,凈月擡起頭來,驀然睜大眼睛,“你……你來做什麽?”

“不做什麽。”林清擡手讓春凝幫她去了外頭的披風,然後才在凳子上坐了下來,“問你幾句話。”

“你休想!我不會讓你害了娘娘的!”凈月瞪著她,明明很害怕,卻又裝出無畏的樣子。

倒難得是個忠心的,不管是裝的還是真的,林清都表示佩服。只是她沒那麽多時間來配合她,直截了當的道,“你也知道,如今於貴妃已經不在了。她生前得罪了多少人,本宮不信你不知道。若是你落到她們手中,會是什麽結局?不說別人,就說皇後娘娘吧……”

果然話還沒說完,凈月就先瑟縮了一下,林清便轉了個方向,道,“我要問的,也不是什麽秘密。反正於貴妃已經死了,我不過是對從前發生的事情有些疑惑罷了。你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就送你出宮,如何?”

出宮!這的確是很有誘惑力的一個條件。從前凈月或許不稀罕,但如今於貴妃沒了,她不管跟著哪個主子,人家都不會信她。在宮裏待下去,就只能在冷宮熬著了。

她看著林清,眼中分明有一分意動,但卻還不敢完全的信任林清。

“你也知道,其實你現在根本沒有選擇。現在是大家都把你忘記了,我才能把你藏起來。如果你不答應,那就只能自己去面對外面的人了。而我只是要問你幾個問題,對你完全沒有損失。”林清道。

的確是這樣,凈月想,反正娘娘已經不在了,也不會有人將她從前做過的事情翻出來。

“那你要問什麽?”她看著林清,“奴婢知道的也不多。”

林清微微點頭,她喜歡聰明人,尤其是能夠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處境的聰明人。

“永寧元年,還在選秀的時候,鄭婕妤,哦,現在是鄭淑儀了,她那時候也懷著身孕,落了水,這事你可知道?”林清也沒跟她廢話的意思,直接問道。

凈月的眸光一閃,“這……此事奴婢並不清楚,娘娘沒有提起過。”

“你最好實話實說。”林清的右手食指在桌上輕輕扣動,“我的耐心也有限。”

“啊……奴婢想起來了,娘娘好似提起過一次,當時她二皇子引到禦花園中,又讓一個宮女去勾引二皇子,給鄭婕妤看到了。之後鄭婕妤被二皇子發現,慌不擇路,跑到了玉液池邊,被小春推了下去。其實娘娘原本沒打算推她,只是想讓二皇子對付她的,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林清聽著凈月的話,回想著當初的事兒,一時釋然一時疑惑。想了想又道,“你將你家娘娘後來做過的事兒,都說一遍。”見凈月眼神茫然,皺眉道,“怎麽了?”

“這……”凈月低著頭,心裏慌慌的,娘娘做的事兒,好幾件都是自己經手的再清楚不過。包括對付當時的蓮妃的,還有眼前的珍修儀的。若是珍修儀知道了,不知會不會遷怒自己?

幸好林清看她猶豫,便猜著了幾分,“你放心,我說話算話,不會追究你。”

“宮裏發生的大事,主子都伸了手。不過有些是她設計的,有些是推了一把。”凈月飛快的看了林清一眼,“好比當初珍修儀娘娘中毒的事兒,我們娘娘也伸手了。具體怎樣,奴婢卻不清楚。”

當時於貴妃動用的那部分人,是於家的核心人物,她還沒資格知道。

“嗯,還有呢?蓮妃的父親出事,你們娘娘是不是也插手了?”林清問道。

“是。”凈月這回倒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奴婢聽娘娘說過,這事兒宮裏幾乎所有使得上力的人都動手了。”

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林清嘆了一口氣,這樣又該怎麽處理?“還有呢?”

“還……還還還有……蓮妃娘娘生產的時候,穩婆是寧賢妃安排的,但人能順利安插進去,娘娘也使了力。”

林清猛地吐出一口氣,看來於貴妃在這宮裏,當真是實力雄厚。不是這一回稀裏糊塗的早產又難產,或許這些東西,都會被一直掩蓋下去,永遠不為人知。

凈月見她嘆氣,以為是對自己有所不滿,連忙道,“還有,大皇子的奶娘,也是娘娘安排的!”

“什麽?!”這倒真是意外了,林清猛然擡頭盯著凈月,“到底是怎麽回事?”

“當時娘娘以為皇上因為仁誠皇後去世,厭棄了大皇子,便讓奶娘在身上塗抹藥物,讓大皇子中毒。後來珍修儀您發現了之後,娘娘便派人毒殺了那個奶娘……”

“偽裝成服毒自盡麽?”林清打斷她的話,問道。

“是是是!就這麽多了,自從娘娘拿到了宮權,又被皇後收回去之後,似乎是宮外傳來了消息,讓娘娘收斂些,娘娘便沒有大的動作了。”凈月忙道。

林清雖然猜到應該不止這些,好比於貴妃和符昭容之間的決裂,肯定也有一些曲折。但是那不是她關心的事情,所以也就沒有細問。卻不知,也是因此,她才錯失了一個大好的時機。

想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但心頭難解的部分,卻仍然還在。

回關雎宮的路上,春凝小心翼翼的問道,“主子,真要將那個凈月送出宮去麽?”

“自然。”林清道,“我答應過的事,自然是作數的。放心吧,就是這凈月想害我,也還不夠格呢!”

春凝這才放下心來,“主子心裏有數,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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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出巡的打算

永寧五年正月,成帝李懷玉曉諭百官,意欲出巡。【。!

經過四年的過渡和磨合,如今朝政上他已經很能說得上話了,而要真正推行有益的政策,便需要對民眾的需求有更深的了解。然而李懷玉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對民情自然不甚了解。

為了加強這方面的認識,才有了這一次出巡。

消息傳到後宮之中,更是滿宮嘩然。雖說皇上出巡,並不是為了游玩,但肯定也有這方面的安排。

而且帝王出巡,往往會帶上幾位嬪妃。對於一輩子都只能在深宮之中度過的嬪妃來說,這是極為難得的機會,她們自然不會錯過。後宮之中,因此掀起了新一輪的爭鬥浪潮。

通常來說,帝王出巡,皇後不會跟著去,而是留下來坐鎮宮中。

但隨駕嬪妃的名額,卻有很大一部分是掌握在皇後的手中。宮中因為於貴妃難產極意外去世而帶來的隱瞞一下子消散,所有人往坤寧宮請安都更加積極了。

坤寧宮。除了林清和有孕的秦婕妤和鄭淑儀之外,所有嬪妃都聚在這裏,奉承著皇後。

或許皇後自從封後以來,還從沒有得到過那麽多人的關註吧?從她一直微笑著的表情裏就可以看出來了。

“還是皇後娘娘仁慈,不僅讓秦婕妤和鄭淑儀在宮裏養胎,就連珍修儀也不讓她來請安。”這是沒什麽腦子,卻最愛湊熱鬧的範美人。

或許她的本意,是想要讓皇後對珍修儀不喜。要知道大夥兒都知道珍修儀的聖寵隆厚,若是她跟著出巡,別人的機會就要少多了。可惜這話卻並沒有打動皇後。

只見皇後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手指摩挲著腕上的鐲子,“秦婕妤和鄭淑儀的月份也大了,何況如今雖然天氣轉暖,卻也陰晴不定的。不若就叫她們好生養著。能給皇上添兩個孩子才是正經!”

“至於珍修儀,她身子不好,打大夥兒都是知道的。上回小產,還暈過去兩天之久。連除夕夜的年宴都沒有參加。也是皇上心疼她,特地派人來告知本宮,在珍修儀養好傷之前,不必叫她來請安。免得走動多了,反而影響了身子就不好了。”

她神色淡淡的,似乎沒什麽不悅,言語之間,卻透露出了皇上對珍修儀的寵愛。

果然下頭便有人不悅了,雲妃不屑道,“當她是什麽人呢?不過是個小產罷了,就精貴成那樣?皇上說不必,就真的不來了,連皇後娘娘都不放在眼裏。”她迅速的掃了一眼皇後的臉色,笑得意味深長,“若說起小產,嬪妾雖不知究竟,皇後娘娘想來應該是清楚的。”

皇後手一抖,長長的指甲在白皙細膩,保養極好的手背上劃出一條白色的紋路。

她連忙用帕子一遮,維持著臉上的笑意不便,聲音卻冷了下來,“本宮自然是知道的。不過個人的身子不同,卻也強求不來。好比雲妃入宮這麽長時間都沒有消息,太後怕是也等急了!”

連遮掩都沒有,一雙鳳眸盯著雲妃,語氣裏滿是嘲諷。本宮即便是小產了又怎樣?總是懷過皇上的孩子的。不比你雲妃,至今都沒有消息更強?

雲妃笑臉一僵,咬著牙,卻只能不甘心的閉嘴了。

從前她還是個四品官的女兒的時候,連京中世家女子的圈子都進不去,只能跟在蘇寧毓身後,忍著她的使喚和白眼,卻還是換不來別人的好臉色。直到她入宮選秀,被太後看重,封了四品充儀。

但就算是那時候,她的待遇,也比不得當時的何淑妃寧賢妃的,更遑論是於貴妃?

也是因此,她才會看輕了太後在宮裏的能量,以為投靠於貴妃才能讓自己在宮裏站穩腳步,誰知卻反而連太後的那一份喜歡都失去了,徹底的被皇上忽略。

若不是蘇寧毓後來屢屢犯錯,終於被貶,太後也不會想起她來。也就是因為曾經受過冷落,所以現在的雲妃,處處以太後為首。而有了太後撐腰的她,在宮裏也終於有了話語權。

如今怎樣?當初位分在她之上的,衛木蘭和於貴妃死了,符昭容被貶為婕妤,而她卻已經封妃,足以與皇後平分秋色。因此,雲妃自然更是將太後的喜好當成自己的喜好。

太後不喜歡珍修儀,所以她就要開口諷刺幾句。太後也同樣不喜歡皇後,她自然也不必客氣。

只是皇後卻也不是隨意就能夠挑釁的。這不就被諷刺回來了?

尤其是想到太後的確因為宮中那麽多嬪妃都有孕,她卻一直沒動靜而不悅,雲妃的臉就更扭曲了。

皇後見她如此,也不與她一般見識,轉頭對惠妃道,“論理你位份高,人也穩重小心,跟著皇上出門,本宮是再放心不過的。只是這宮裏的事兒,如今可都靠著你在打理,一時缺了,連本宮都有些不慣呢!”

這便是暗示她自己開口了,惠妃臉色不便,只有袖子下頭緊握著的手,洩露了她的並非毫不在意。

可惜沒人能看見。她笑得極溫婉,“雖然能夠隨駕是恩典,不過都全憑皇後娘娘做主。若是娘娘需要臣妾留下來幫忙,臣妾便不去了。日後也還有機會的。”

這最後這句話,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誠然李懷玉不可能只有這麽一次出巡,但對嬪妃來說,每次都跟去,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們年紀大了,宮裏會有新人進來,機會就更加渺茫。

皇後聽她這樣說,滿意的笑道,“你是個知情達理的,本宮和皇上不會忘了你的功勞。”

惠妃微微垂頭,一副被誇獎了不好意思的謙遜模樣,卻無人知道她眼中的苦澀。

嬪妃們聽到皇後這般說話,便知道是要確定跟去的人選了,皆屏氣凝神的看著皇後。

皇後又看著雲妃,眼中似有嘲諷之意,這雲妃方才這般不給自己臉面,現下也不必客氣了。她微微一笑,“皇上的意思,太後怕是離不開雲妃,雲妃妹妹便留在宮裏,侍奉太後她老人家吧!”

此言一出,雲妃幾乎都能夠感覺到低位嬪妃加諸在她身上的嘲諷的目光。她平日裏為人高調,與她交好的沒有幾個,這時候自然樂得看她吃癟。敵眾我寡,她也只能咬牙忍下,“臣妾遵旨。”

皇後這才微微擡眼,在下頭的人中掃了一圈兒,笑道,“其實說是讓本宮選人,說到底還是要皇上喜歡。你們位分低的,在宮裏也無事,若是能跟去,再好不過。不過本宮還要先問過皇上的意思才行。”

說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帕子在嘴角按了按,“你們也別著急,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話雖如此,但有那機靈的人,早猜到了皇後心中,怕是已經有了一個名單,只是還沒定下來。如今怕是就等著想要跟去的人,私下裏找她求情了。

這些人心頭計較,便有了決定。在這宮裏,位分低的嬪妃,想要獨善其身,何其難也?

尤其是那些當初依附於貴妃的人,樹倒猢猻散,總要再找個靠山的,皇後怎麽也算是最好的選擇了。

皇後這才微微勾唇,“好了,本宮也乏了,這就散了吧!”

……

關雎宮,春凝見林清似乎仍是懨懨的模樣,不由問道,“主子難道就不想出宮麽?”

林清收回自己的視線,看了看春凝,“想出宮如何,不想出宮又如何?”

“如今宮裏都傳遍了,皇上讓皇後挑幾位嬪妃隨駕呢!誰不上趕著巴結皇後娘娘?偏主子不著急。”春凝道。

林清搖了搖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皇後挑了人,到最後還不是要讓皇上看過?何況是皇上怕我身子沒好全,不然我出門。不然,你家主子也是要去巴結一下皇後娘娘的。”

春凝見她不當回事兒,不滿道,“主子也經心些吧!這都多長時間了,主子再晾著皇上,怕皇上就要惱了!”

林清嘴角的笑意隱去,淡淡道,“我心裏有數,你不必再說。”

春凝暗暗嘆了一口氣,主子這脾氣,也不知是跟誰學來的,真夠倔,誰說也不聽。

罷了,主子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反正主子不著急,任她再怎麽操心,也是沒用的,索性不管了。

其實林清倒也不是不著急,只是李懷玉早就跟她說起過這事兒了。

說白了,李懷玉會起了這麽個出巡的念頭,跟她也大有關系。可能是見她成日裏悶悶不樂,想著出去走走,心裏能夠敞亮些,所以李懷玉就特意向她提起,自己想要出巡。

林清當時不置可否,李懷玉卻當是默認了,竟就這麽籌辦起來了。

所以她知道,就算是皇後不選她也沒關系,李懷玉還是會將她添上去的。既然如此,有什麽可著急的?

只是因著她心情不好,所以根本沒有說給春凝和香凝聽,倒是讓她們兩人誤會了。

此時見春凝無奈的樣子,她才道,“不必擔心,皇上想來會帶上我的。到時我也帶上你就是了。”

春凝心頭暗暗腹誹,雖然我也想出宮沒錯,但現在該著急的是主子你不是我吧?

然後她腦子才轉過來,“主子的意思,皇上早就說過了?”

林清點了點頭,又轉回頭去,盯著虛空的某處發呆。

其實出去走走,也好,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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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隨駕的名單

不管底下怎麽暗流洶湧,這隨駕的名單,最終還是要經過李懷玉過目的。【

這日皇後派人來請李懷玉,說是已經挑好了人,讓皇上去看看。不過皇後時候選得好,正是晚膳之前。李懷玉若是去了,少不得就要留在那裏用膳,用完了膳,說完了話,自然也就順道歇在了坤寧宮。

雖然皇後不需要這樣的手段來爭寵,奈何給皇後調理身子的嬤嬤說,這是最易懷上的日子。而皇上這些日子,大半都是去的關雎宮,不然就是宿在乾清宮。她也只能厚著臉皮這麽做了。

李懷玉收到消息,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然後轉頭吩咐對郝佳德,“派個人去跟珍修儀說一聲,朕今晚就不過去了。”

郝佳德低著頭答應,心裏卻在腹誹,珍修儀什麽時候等過皇上?不都是皇上巴巴的趕過去的麽?

林清也確實沒有等李懷玉。因著她身子不好的緣故,李懷玉特旨,將關雎宮的小廚房又啟用了起來。便是皇後,也沒什麽可說的。畢竟小產之後,總是要補補身子,只靠禦膳房是不成的。

晚膳呈上來之後,林清便自己開始吃了。其實她沒怎麽有胃口,不過是這幾日李懷玉都過來監督,自己也不想傷了身子,這才努力用些。

誰知吃到一半兒,小泉子就過來,說是李懷玉不來了。林清被這話弄得胃口全失,也就丟開了筷子。

“主子,再用些吧?主子吃那麽點東西,怎麽夠呢?”春凝好聲好氣的勸著。

林清最近的脾氣,怎麽說呢?頗有幾分小孩子的任性,不肯聽話,讓做什麽就偏偏不做。李懷玉在的時候還好些,哄著怎麽也能吃下去一碗飯,春凝的話可沒有這樣的效力。

她雖然知道李懷玉去皇後那裏,必定是有正事,不可能不去,但到底還是不高興了。

“不吃了,沒胃口。”林清站起身往屋裏走,將小泉子晾在了那裏。

小泉子摸著鼻子苦笑,這珍修儀可以對他甩臉子,他可不敢不高興。他是在乾清宮伺候的,再清楚不過。

雖然皇上表現的並不明顯,但他們近身伺候的都知道,這珍修儀在皇上心裏可是不一樣的。就是當初的仁誠皇後,也不知道能不能比得上。

“泉公公,真是對不住,主子這幾日心情不好,你別往心裏去。”香凝上來往他手裏塞了個荷包。

小泉子笑道,“香凝姑娘說的什麽話?我是哪個牌面兒上的人物,怎麽會往心裏去?倒是我擾了珍修儀吃飯的興致,回去怕是要挨師父罵了。這……姐姑娘幫我多多美言幾句。”

……

坤寧宮,李懷玉正在聽皇後說自己挑出來的人選。

“惠妃和雲妃兩位妹妹,都是得用的,怕是一時半會兒走不開,這回便不跟著皇上去了。高位分的嬪妃裏,珍修儀和梅修容都是能去的,皇上看著該帶誰去?”皇後問道。

其實這話問了也是白問,她是知道的,李懷玉必定是要選林清的。

果然李懷玉道,“珍修儀自小產之後,心情一直不痛快,身子也不大好,朕帶她出去散散心。”

皇後聞言,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著,面上卻仍是一派溫和的笑意,“這也是應當的。再下頭,慧淑容臣妾瞧著也是個好的。另外臣妾還挑了蔣美人,周才人和荷答應三人,皇上瞧著可合適?”

李懷玉眉頭一皺,那荷答應他也就是新鮮了幾日的功夫,便拋在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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