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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我自己寫的時候都哭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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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宮廷秘藥的滋味。

林清擡起頭來,對上了花嬤嬤面無表情的臉,“珍修儀娘娘,這是太後娘娘一片心意,聽聞珍修儀娘娘高燒,特賞賜了這難得的‘滴露’,娘娘還是快些用了吧!”

春凝驚慌失措,“嬤嬤,我家娘娘的燒已經退下了,怎麽……怎麽還會勞動太後娘娘賜下‘滴露’?”

花嬤嬤斜睨了春凝一眼,淡淡道,“春凝姑娘這話,嬤嬤我倒是不明白了。這是太後娘娘的恩典,莫非你家娘娘,還想推辭不成?”雖是在說春凝,眼角卻一直覷著林清。

“嬤嬤不必說了。”林清止住她的話,瑩白的手指握住碗沿,手背上因為緊繃而露出來的青筋分明。她擡手,含笑將一碗碧瑩瑩的藥汁喝了下去,然後對花嬤嬤微微一笑,咬著牙道,“臣妾多謝太後賞賜!”

似乎未料到她這般決絕,花嬤嬤也吃了一驚,收起白玉碗,便匆匆離開了。

“主子!”春凝和香凝撲上來抱住她,“主子,快吐出來!”

“沒用。”林清神色淡淡的搖頭,“那‘滴露’入口即化,散入肺腑,哪裏還能吐得出來呢?”

春凝和香凝聞言不禁色變,那又驚又怒,欲言又止的模樣,倒是讓林清心裏翻騰的情緒暫時的穩定了下來,“你們也是急糊塗了,正如花嬤嬤所言,這‘滴露’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東西。白白便宜了你家主子我,還有什麽好難過的?”

“主子……”春凝微微皺眉,似乎很不理解林清的淡然。

這“滴露”的大名,她也是聽過的。聽說是番邦用雪山上采回來的靈露和雪水,加上別的東西制成,是天下極寒之物。治療發燒固然卓有成效,然而對女子而言,卻幾乎是絕了生育的可能了。

林清並不看她們,視線一直停在窗外某個地方,神色淡淡的,“我原本就沒有那樣的福氣,如何怪得太後?”

春凝和香凝對視了一眼,是啊,施太醫早就判定了,娘娘的身子受損,於子嗣有礙。

可那也只是有礙,並非完全不可能。如今飲下這滴露

“行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這是太後的恩典,我已經領了,這事日後也不必再提!”林清道。

可是真的不在意麽?

不是的,手心都被掐出了深深的紅痕,一口銀牙幾乎咬碎,她恨!

可是她又能怎樣呢?她以為自己這幾年在宮中,已經能夠做到不論面對什麽事,都淡然處之了。

卻原來還是不行。誰都可以,誰都可以害她,誰都可以不喜歡她,為什麽會是太後?!

“清兒!”李懷玉腳步匆匆的進了門,將屋裏的人都打發了出去,走過來將她攬入懷中。

他的懷抱明明是冰冷的,但這一刻,林清卻覺得,這是世上最溫暖最安全的地方。

“皇上……”她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他的腰,之前支撐著她的東西似乎在一瞬間崩塌,淚水噴湧而出。

“別哭……”李懷玉的手收的愈發緊了,“朕不會讓你白白受苦!”

李懷玉何曾見過她這幅模樣?就是木蘭死的時候,她抱著孩子跪在他面前,都沒有哭過。

這一刻,饒是那個人是他的母後,李懷玉也產生了一點怨恨的情緒。

是不是他表現的太過溫和,讓太後誤以為他還是以前的他,這宮裏還能任由太後想怎樣就怎樣?

縱容也縱容的夠了,為什麽他放在心上的人,她們一個個的都不願放過?

木蘭是這樣,清兒也是這樣!是不是一定要他成為孤家寡人,她們才會高興?

可她們就沒想過,他才是這天下的主人,他才是這皇宮的主人,他的事情,由不得她們做主!

眼淚一流出來,林清就覺得自己太矯情了。真的,從來沒有期望過,如今再失望又能有多難過?

或許只是因為,而今多了一個可以依傍的人在身邊,所以才能這般肆無忌憚的軟弱流淚。

“皇上……臣妾沒事了。”她微微松開手,企圖綻放出一個笑容,讓他能夠放下心來。

可是李懷玉卻不肯放手,固執的將她禁錮在懷裏。“是朕的不是。朕總以為,朕是一國之君,總能護佑你們的平安,卻不曾想,那時不能,如今也不能。”

他的眼中猛然迸裂出激烈的光華,一字一頓,“可是朕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他原不是這樣莽撞的人,自己心裏都還未有底的事兒,是絕不會拿出來說的。然而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麽,他想說給她聽。那些他曾經的驕傲,不為人知的傷感,掌控一切的決心。

他深信,若這世上有一個人能懂,那必然是她。

林清回握他的手,給予他安慰,“皇家無小事,宮中的一點點變動,都會牽連到朝堂。臣妾都明白的。皇上也不必為了臣妾,就打亂了方寸。太後娘娘或許是關心則亂……”

有什麽不明白的呢?不過是將從前對著木蘭不能撒出來的氣,撒到了自己身上罷了。

其實叫林清來說,太後走了一招昏棋。

今日皇後在慈寧宮當著太後的面表態,讓嬪妃們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這其中的意味,所有人都明白。

皇後不過是為了不讓大皇子專美於前,才不得不做出這種妥協罷了。

雖然即便她不作出這個姿態,嬪妃有孕,一樣是她攔不住的事兒。但有了這句話,安了很多人的心。

對她們來說,林清能不能生育,其實並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最好還是能生,還最好現在就生。若是林清生下皇子,在她們看來,不用別人動手,林清自己就第一個容不下大皇子了。這等好事,偏偏被攪了局。還不知皇後如今在坤寧宮裏,何等咬牙切齒呢!

將事情想開些,果然能夠有意外的收獲。林清見李懷玉仍是無法釋懷,只能叫人將大皇子抱過來給他看,“皇上,臣妾說過,要將天賜視如己出,並不是隨口說的。臣妾膝下有這個孩子,就已經知足了。”

李懷玉見她果真眉間郁氣都散去了,只在心內一嘆,附和著道,“也好,將來天賜不孝順你,朕替你罰他。”

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出了一件能夠讓林清開懷起來的事,“今日接到黃大將軍的奏報,說是已經班師回朝。你弟弟也會跟著回來。他此次立了不少功勞,朕打算賜他個官位,你覺得什麽比較適合?”

這是想要補償她了。李懷玉終是不懂,她想要的,豈是這樣就能補償得了的?她若不想要,說這些,反倒是讓人發笑的。

她搖頭道,“皇上不必看臣妾的份上,該當是什麽位置,就給他什麽位置吧!他今年才十八歲,還年輕得很,什麽樣的功名利祿,不能憑自己掙來呢?若是皇上因著臣妾的緣故給了恩典,反倒惹人閑話。”

“你顧慮的很是。他是個人才,朕打算讓他在邊疆待幾年,一是磨練,二來那裏立功的機會也多。本來還想問問你的意思,如今想來,你再沒有不願意的。”李懷玉笑著道。

林清還真就不願意。不過這話也不可能說出來,只是轉而道,“說起來,阿湛到今年還尚未娶妻呢!”

李懷玉微微皺眉,似乎也才想到這處,頗有些遺憾的道,“朕此前才說過今年不選秀的話,如今倒不好辦了。”

“不指望皇上給指秀女。阿湛年紀輕,又沒甚功勞,入宮選秀的,皆是四品以上官家千金,想來亦非良配。臣妾一方面想等他幾年,功成名就了,什麽樣的姑娘取不得?另一方面,卻又憂心老父獨自在家,若能早早成家,生下孩子,也好讓父親含飴弄孫。”林清忍不住嘆道。

“真是魔障了,憑林湛的本事,也不過是三五年的事。好男兒志在四方,你如今給他取個蠢婦,將來恐怕還會拖累了他。不如等過幾年再挑。”李懷玉道。

三言兩語,便將林湛的終身定了下來。

永寧四年正月二十六,出征的將士凱旋歸來,從西門入,皇上派百官郊迎。一時之間,滿城沸騰。

當日黃大將軍連戰甲都未及卸下,便直接往乾清宮宮見駕。

林清估摸著林湛是黃大將軍的親兵,自然是一並跟來的。心頭按捺不住,叫春凝收拾了點心,往武英殿去。

“主子,就這樣過去,妥當麽?不若還是等皇上派人過來再去?”春凝一路勸說道。

林清不耐的擺手,“說什麽呢?皇上此時,自然是顧不上我的。我也不是要直接闖進去,不過是叫魏總管他們幫著遞個話兒,叫林湛出來,說幾句話罷了。皇上就是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

到了武英殿,二人果然從後頭的小門溜了進去,將在廊前值守的小印子嚇了一跳,連忙請安。

“行了,免了!魏總管人呢?怎麽是你站在這裏?”林清問道。

“皇上與黃大將軍忙著,可跟著黃大將軍的人不能傻站在這兒,師傅領著他們去休息了。”小印子道。

林清聞言,面上一喜,“正好,帶我去找你師傅!”

小印子被她拉著就走,心頭叫苦不疊,卻又不敢說什麽。要知這珍修儀從前他就惹不起,遑論如今?

三人一路往後走,卻未看見拐角處一閃而過的碧色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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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如更衣被罰

“阿湛。【、”林清站在偏殿門口,笑盈盈的看著坐在眾人中間的林湛。

他瘦了,也黑了,然而從前那種輕浮之氣卻轉為堅毅,眉目之間,越見沈穩。

這大約是唯一能夠讓她覺得安慰的事情了吧?雖然辛苦,雖然危險,但是林湛並非一無所獲,一無所成。

聽到她的聲音,屋裏的人全都回過頭來,見著是個滿身羅綺,氣質出塵的女子,連忙垂下頭去。

非禮勿視,這可是在宮裏,誰知隨意出來的一個人,是什麽身份?尤其這女子一瞧就不是普通人,說不準是皇上的嬪妃,萬一唐突了就不好了。

只有林湛聽到這聲音,眼睛一亮,連忙站起身跑過來,“阿姐,你怎的來了?”

“跟我出來。”這裏非是說話的地方,林清抓住他的手腕,拖著他就往外走。

乾清宮她是極熟悉的,很容易便找到了一個不易被人打擾的角落,這才放開手,將林湛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這才松了一口氣,“總算是好好的回來了。”

“阿姐放心就是,我的本事,阿姐還不知麽?”林湛笑嘻嘻的,方才那種沈穩堅毅仿佛全都是她的錯覺。

林清心頭歡喜,也不計較他這般憊懶的模樣,嘆道,“長大了。”

林湛一個白眼,“我叫你一聲阿姐,你當你自己真比我大多少不成?咱們可是同一日出生的!”

“是是是,偏偏最先出來的那個人是我罷了。”林清笑瞇瞇的道。

雙生子或許就是這樣,對於誰先誰後的話題,永遠都爭論不出結果來。林湛從小就對此耿耿於懷,甚至有好幾年的時間,都不肯叫她阿姐,非要林清叫他阿兄才罷休。

果然林湛一聽,便蔫了,“是了,你生的比我早,你是阿姐,我是阿弟,成了吧?”

“才剛說你長大了,怎麽就又孩子氣了起來。”林清笑著打趣了一句,在林湛發飆之前,說起了正經事,“我聽說你受傷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是胳膊上中了一箭罷了,不是什麽大事。”林湛不在意的擺擺手,“你瞎操心什麽?”

“哪只胳膊?”林清說著就伸手去扯他的衣袖,“你說沒事就沒事?給我瞧瞧我才放心。”

兩人正在拉扯時,猛然聽得身後有人道,“皇後娘娘,嬪妾可沒有說謊,這珍修儀不守婦道,在宮裏就與人拉拉扯扯,著實不想樣子。”

林清一楞,林湛趁著這個時候,奪回了自己的衣袖,轉過身瞧著來人。

林清也回過神來,淡然的行禮,“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說著拉了林湛一把。

“臣給皇後娘娘請安。”林湛不情不願的跟著行禮。

林清站起身,看著站在皇後身後的如更衣。偏如更衣根本沒有意識到,仍是趾高氣昂的道,“皇後娘娘,還是快些將這兩個奸夫淫婦抓起來才是!竟敢在乾清宮中旁若無人的拉拉扯扯,簡直視天威為無物!”

“放肆!”林清上前一步,給了她一個耳光,“如更衣,你見到本宮,為何不行禮問安?”

“你……”如更衣捂著臉,還想罵回去,見林清瞪著她,又委委屈屈的轉臉去看皇後。

皇後卻是連眼神都未曾施舍給她半分,對林清道,“如更衣雖然有些疏忽,但珍修儀也是太過了,這樣的事,交給慎刑司去做就是了。何必珍修儀妹妹自己動手?”

林清垂著眼,她何嘗想自己動手?還怕臟了自己的手呢!可是皇後這般來勢洶洶,她若是不給個下馬威,別人還當她是怕了呢!何況林湛就站在身邊,她總要讓他知道,自己在宮裏過得很好,他才能放心。

“皇後娘娘說的是,臣妾也是一時氣急。日後再不會犯了。”她恭敬的答道。

皇後點了點頭,又看了林湛一眼,問道,“本宮聽聞,今日黃大將軍入宮見駕,這位將軍可是一同來的?”

她又不是如更衣那般沒腦子的,怎麽也不會以為珍修儀真的會在宮裏就隨便和別的男子私相授受。

之所以親自過來,一來嘛,也是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二來,順便也能見見皇上。

“臣是黃大將軍軍前的小小校尉,不值得皇後娘娘掛心。”林湛自從見到皇後,便一直垂著頭,謹守禮儀。

林清從旁補充道,“皇後娘娘許是不曾聽過,這是臣妾那不成器的弟弟。從小就頑劣不堪的,此番去到軍營裏,臣妾真是日夜懸心。好容易聽說班師還朝,哪裏還能忍耐?我們姐弟許久未見,親近些也是常理。只不知如更衣何以如此誤會。”

“原來是這樣,珍修儀的弟弟能在黃大將軍軍前盡力,想必也是個人才。”皇後原本就不打算和珍修儀撕破臉皮,是以這時候便釋放了自己的善意,“只是珍修儀這般貿然來見,著實也有些不太妥當。日後可再不能這般莽撞了。萬一再有如如更衣一般誤會的人,卻是不好。”

“臣妾謹記皇後娘娘教誨。”林清笑著答應道。

皇後朝她微微一笑,接著轉向如更衣,卻是神色一厲,冷聲道,“如更衣,你不辨是非,隨意汙蔑高位嬪妃,又讓本宮為這莫須有之事到乾清宮來,你可知罪?”

如更衣猶自不甘心的道,“嬪妾沒有!即便是親姐弟,那般親密,也是太過。珍修儀既是皇上的嬪妃,自然該為嬪妾們的表率,豈可這般輕浮散漫?嬪妾不服!”

“不服?”皇後冷笑,“來人,去慎刑司傳板子!本宮會讓你明白,汙蔑和不敬上的下場!”

“皇後娘娘,”林清開口道,“如更衣固然有錯,但也不至於此。請皇後娘娘開恩。”

“你倒是個心善的,她這般汙蔑與你,你竟還要替她求情?”皇後看著林清問道。

林清心頭一嘆,她哪裏是為了如更衣,可是這情,卻也是非求不可的。“臣妾行的端坐得正,自然不怕別人汙蔑。皇後娘娘執掌後宮,固然紀律分明,但也要在意人情。如更衣雖是不敬臣妾,然而她從前是仁誠皇後身邊伺候的人,與臣妾也有一分香火情。”

她說到仁誠皇後,皇後捏著帕子的手不由一緊。

仁誠皇後!這個女人簡直是她恥辱的印記!她還活得好好的,她才是皇上名正言順,金殿冊封的皇後!可是那個女人,卻那麽輕易的就讓皇上絲毫不顧及她的臉面,追封為仁誠皇後。讓她焉能不恨?

“珍修儀不說,本宮倒是忘了!”皇後咬著牙開口,“既是如此,本宮也不能決斷。還是請皇上聖裁吧!”

“不必請,朕已經來了!”李懷玉的聲音突然在後面響起,眾人連忙回身請安。

黃大將軍進宮時,他倒是有心叫人去請林清,只是沒空安排。想著機會也不止這一次,也就罷了。

待他與黃大將軍商議完畢,下頭的人說珍修儀已經來過的時候,李懷玉也只能摸著鼻子苦笑了。

他怎麽就忘了,林清對自己的親人,是最看重的,得了消息,焉有不來的道理?

既然如此,他想著,不若還是留著黃大將軍,讓他們姐弟說一會兒話的好。

誰知又有人來報,說是皇後帶著人來了。他不好拋下黃大將軍,只好叫人來查看。那人卻回報說皇後娘娘得了如更衣的信,帶著人來抓奸的。

當著黃大將軍的面兒,李懷玉覺得自己的臉真的掛不住了。於是便親自趕了過來。

偏偏黃大將軍很不識趣,說什麽他最看重的手下也在這裏,不放心要跟來看看,讓李懷玉不好拒絕。

因此此刻他的心情著實不怎麽樣。板著臉第一個發作了皇後,“皇後怎麽在此?”

“臣妾聽得如更衣說,有什麽隱秘之事回稟,因此才帶人過來的。皇上將後宮交予臣妾,臣妾自然不敢不盡心盡力。”皇後並未因此驚慌失措。反正這件事從頭到尾,她並無錯處,只管看戲就是了。

“哦?”李懷玉瞇起眼睛,轉向如更衣,“不知如更衣所說的隱秘之事,是什麽?”

如更衣似乎十分害怕的樣子,“撲通”一聲跪下了,“皇上饒命,嬪妾知錯了!”

林清心裏暗暗納悶兒,雖然她因著自己心裏的疙瘩,從未關心過如更衣的事。但也聽說,如更衣有一段時間是十分得寵的,何況李懷玉還一直將她留在乾清宮伺候。怎麽如今看來,並不像呢?

李懷玉這才轉過頭看著林清,眼中露出一抹無奈,“朕不是讓你找個地方與林湛說話麽?怎麽你就挑了這麽個地方?又怎麽會讓人誤會了呢?”

林清微微一楞,繼而反應過來,李懷玉這是給自己解圍了,心頭一甜,連忙道,“皇上也知道,自從上次聽說臣妾的弟弟受傷之後,臣妾便日夜擔憂著,好容易見著了,自然要問清楚傷勢。一時情急,便想看看傷口,誰知竟讓如更衣誤會了去。”

李懷玉聞言點頭,瞥了如更衣一眼,皺眉道,“這般嚼舌之人,便掌嘴二十,也好讓她長長記性!”

“皇上聖明!”眾人連忙肅容道。

“行了!”李懷玉看了林湛一眼,淡淡道,“記住朕與你說過的話,時候不早了,黃大將軍也該出宮了。”

皇後自然是極有眼色的告辭,甚至將如更衣帶走去處罰了。

李懷玉這才上前握住林清的手,責怪道,“你也太不小心了。日後可不能再這般莽撞。”

林清低頭受教,這回的確是自己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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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禦花園相逢

許是因為理虧的緣故,林清這幾日都做了點心湯水,按時送去乾清宮請罪。【

李懷玉見了不由好笑,來關雎宮的時候,難免打趣幾句,“朕到不知道,清兒還這般賢惠。”

“臣妾向來如此的,只是皇上從前並不在意罷了。”林清裝傻。

“哦?朕還以為你是因為這幾日黃大將軍都要入宮來,所以才去的這般勤的。既是如此,明日起你便不必去了,只著人將東西送過去就是,免得勞累著了。”李懷玉似笑非笑。

林清連忙笑道,“皇上這是說什麽話?臣妾豈會因為這個就覺得累?”

要知道林湛能夠在京裏待的時候有限,過幾日就又要去西北了,倒是還不知什麽時候能見著呢!

上回去打仗,尚且還去了接近一年。此番早就說好了是要去駐守的,沒個三五年,怕是不能回來了。

李懷玉這才不忿道,“平日裏你可從未想著往乾清宮送東西,怎麽如今這般勤勞了?”

林清這才回過味來,李懷玉這該是吃醋了。覺得她放在林湛身上的註意力太多了麽?

“臣妾不能否認,是想去乾清宮漸漸阿湛。他過幾日又要出京了,我這個做姐姐的,別的忙幫不上,自然想盡力照顧他一番。皇上難道還不明白臣妾的心思?”林清道。

“罷了,朕不過是隨口一句話,你倒有這許多的道理在這裏等著朕。”李懷玉無奈搖頭。

朝中關於派誰去北定城駐守的議論,直到此時還未得出結論。倒是李懷玉在一日早朝,直接宣布了黃大將軍推薦上來的人選,正四品下懷化中郎將李國遠。

這人是黃大將軍一手培養出來的人,本人就出身西北,對民風民俗十分了解。這也是李懷玉看重他的原因之一。畢竟平日裏駐守西北,與戰時又有不同,有一個了解當地民情的將領,十分重要。

而林湛,被授予從六品下歸德司階的官職,跟著李國遠一同駐守定北城。

林清對他的這個官職還算滿意。就林湛自己的戰功,也夠坐上這個位置了。不是他太年輕的話,只憑著從黃大將軍軍中出來的這一點,官職還要往上。

不過林湛自己倒是不很在意這個。林清去送他時,他說,“武將的品階升得快,只要有仗可打,就不愁不能升官。阿姐,你再等我幾年,到時候我一定風風光光的回來,再沒有任何人能夠小看你。”

林清無奈,“阿姐並不靠這個撐門臉的。阿湛,你記住,第一要緊的,是要保重自己。記著父親還在家中等你呢!阿姐在宮裏,自己便可護的自己周全了,你不必掛心我。”

然而林湛看著她的目光,卻帶著些許憤怒與難過,“阿姐,莫非你連我都信不過?”

“你這是什麽話?你是我親弟弟,不信你,我還能信誰呢?”林清無奈的問道。

“阿姐你總說在宮裏過得很好,莫非以為我們都是笨蛋不成?聽聞太後賜了你‘滴露’,那是能夠隨意喝的東西麽?就這樣,你還能在我面前笑出來,阿姐……”林清的隱瞞,讓他覺得很受傷。

林清這才意識到,當初那個需要自己處處照拂的林湛早已經長大,早已經脫離了自己的保護範圍了。見林湛臉上傷心難過的神色,她心頭一痛,卻只能道,“除了這個,別的不是都很好麽?阿湛,她畢竟是太後,皇上也有為難之處……”

“早知如此……”林湛憤怒的開口,然而後面的話卻沒有說出來。

那是不能說的話。他訕訕的看著林清,低聲道,“阿姐,即便是皇家,只要我夠強大,也能護佑你。”

“我說過多少次!我不需要這個!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明白麽?”林清皺著眉斥道。

林湛隨意的點著頭,最後離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阿姐,你可後悔過?”

永寧四年二月,才回京不到一個月的林湛,又一次啟程離開了京城,前往西北。

那日林清站在關雎宮的院子裏,默默的想著林湛最後的那個問題。

後悔麽?不,沒什麽可後悔的。從一開始就明白是這樣的結局,縱使她不是皇上的嬪妃,也沒什麽不同。

……

今年江南的春天來得格外的早,大皇子自從學會了走路之後,更是難管了,非得時時刻刻都有兩個嬤嬤跟著,才能放心。也因為這樣,林清日日裏帶著他,倒是騰不出時間去想別的了。

這一日天光甚好,大皇子一大早就將林清從床上吵了起來,鬧著要出去看花花。

林清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就想回浣花軒去看看。說來,那個地方,也是好久不曾回去了。

香凝不能理解林清這種心情,“那地方寒酸得很,奴婢們去瞧瞧也就罷了,主子如今的身份,去了不合適。”

“我有什麽身份?不過一樣是伺候皇上的人罷了。再說,那地方也是我住過的,怎的如今反倒不能去了?”林清哭笑不得的看著她。

春凝也幫腔道,“主子不過是去瞧瞧罷了,又不是要搬回去。你這般大驚小怪,倒是讓人發笑。”

林清打定了主意,便帶著人浩浩蕩蕩的出了門。

也不是她想要擺譜,或是顯示身份,實是如今帶著個大皇子,走到哪裏,都需要帶著這些人。別看七八個人跟著,除了春凝哈呃香凝,別人都不是伺候她的。

“關了一個冬天,出來走走,倒也讓人心情暢快。”林清笑道。

浣花軒比搬走的時候破敗了些。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沒有人住的房子就是這樣,會慢慢的一點一點的衰敗下去,怎麽都阻止不了。倒是滿院的花草,開得比前年還恣意些。

香凝也道,“這些花草,沒人照看,反而生得更好,真是奇怪。”

“有什麽奇怪的?都是些野花野草,又不是什麽名貴的品種,自然不需經心。”林清一邊說,一邊抱著大皇子在花叢裏游戲。

只是沒堅持一會兒,她就累了。將孩子交給奶娘帶著,結果春凝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汗,忍不住感嘆道,“真真是沒力氣了。也不知他小小的身子,哪裏來的這許多精力?”

“小孩子就是這般,歇不住。要是停下來,就該叫困了。”負責照顧大皇子的李嬤嬤在一旁笑道。

歇了一會兒,便往回走。或許是今日天氣確實好,所以禦花園裏的人不少。

只是走著走著,林清忽然覺得有些奇怪,開口問道,“春凝,這些宮女腳步匆匆的,在做什麽呢?”

春凝也皺眉道,“瞧著倒是急著去做什麽呢?看著方向,是碧桃苑,莫非桃花開了?”

林清微嘲,“桃花開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哪一年不開?與這些宮女什麽關系?”

倒是香凝心直口快,直接說了出來,“莫不是皇上在碧桃苑吧?奴婢聽說每年桃花開的時候,皇上都會來的。”

“那就去看看。”林清想了想,擡步往那邊走,“正好,看看今年的桃花。”

誰知走到碧桃苑,只見一群宮女藏頭露尾的,似乎在偷看什麽東西。林清忍不住皺眉,輕輕咳了一聲。那群宮女回頭,瞧見是她,不由驚慌的散開了,反而露出了她們窺看的對象。

片片粉色的煙霞只見,雕梁畫棟的亭子裏,一個青色的身影靠在欄桿上,正在靜靜的捧著一本書看。

似乎是聽見了響動,那人擡起頭來,往這邊看,正好對上了林清的視線。

林清微怔,沒有想到是他!然而此時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秦玉笙站直身子,身姿如竹,遠遠的行了個禮,“臣見過珍修儀娘娘。”

“不必多禮。”林清只能停住腳步,只覺得全身都不自在。然而轉念一想,自己為何要不自在?

這時候若是避開,反而不妥。因開口問道,“秦大人怎麽一人在此?本宮還以為是皇上到碧桃苑來賞花呢!”

秦玉笙眉間閃過一抹無奈,往一側示意道,“原是皇上邀臣來禦花園賞花。只是方才似乎有位嬪妃來請,皇上便過去了。臣只好在此看書打發時間。”

林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能夠隱約看到一個明黃的影子,旁邊是一襲紫色的衣裙,看著倒是很相宜。

“原來如此,那本宮便不打擾秦大人了。”林清收回視線,也發覺自己來的不太是時候。

“阿清”秦玉笙急促的開口,似乎想說些什麽,對上林清波瀾不驚的神色,卻終是化為一句問候,“你現在好嗎?”

“勞秦大人惦記,本宮一切都好。”林清點了點頭,就欲轉身離開。

然而那邊說著話的李懷玉,已經發現了這裏的動靜。擡步往這裏走來。

林清只好等他過來,行禮請安,“臣妾打擾皇上,真是罪過。”而他身邊的人也瞧見了,是慧淑容。她的臉色不太好看,似乎方才與李懷玉的談話並不愉快。

林清無奈,早知道這樣,不若直接回關雎宮去,如今反倒像是自己特意趕過來打擾別人似的。

“不妨。”李懷玉仿佛無意的看了一眼秦玉笙,“今日天色好,朕便出來走走。並不忙。”

若是別的嬪妃,聽到這話,只怕就要順理成章的留下來了,然而林清本就覺得別扭,當下便道,“皇上有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正好大皇子也困了,臣妾送他回去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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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還君白玉簪

“嘉賓與朕的珍修儀相熟?”李懷玉看著林清遠去的背影,瞇著眼睛問道。【:

方才他雖然沒有聽見秦玉笙和林清說的話,但是兩人之間的氛圍卻是讓他大為警惕,此時才會出言敲打。

果然秦玉笙面色微變,繼而又恢覆溫潤如玉,“臣少時曾與林湛同窗,與珍修儀,亦是情同兄妹。”

這話說出口,別人且不論,就是他自己,心裏也幾乎憋出一口血來。那是他曾經定下的未婚妻,然而如今當著她真正的丈夫,成國的帝王的面,他卻不能提。

李懷玉驚訝道,“哦?朕倒不知,原來還有這樣的事。”

什麽情同兄妹,他自是不會相信。這只能說明,他二人曾經極熟,甚至有可能……

李懷玉收斂神色,轉開了話題。然而心裏卻將此事牢牢記住了。他想知道的事,還沒有查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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