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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我自己寫的時候都哭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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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到了一個地方,別人都信不過,但你手中有刀,你會讓給別人麽?”皇後問道。

小滿道,“自然不會,留著,好歹能心裏放心些。交出去,那不是傻子麽?”

“是啊,傻子才會那麽做。那若是有人在那樣的情形裏,將手裏的刀子給你,你怎麽想?”皇後又問。

小滿若有所思,“奴婢明白了。娘娘如今是皇後,若是輕易將宮權交出去,只怕別人都不會相信,反而以為娘娘肯定是有了別的陰謀。所以娘娘才要打起精神,讓惠妃和雲妃時時來匯報?”

皇後點了點頭,撚了3一顆酸梅,放在嘴裏含著,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你是個聰明的,就是不愛去想。可是本宮身邊,信得過的人也就那麽幾個,你若是再這般憊懶,本宮可不敢帶著你了!”

小滿連忙跪下道,“奴婢的命是娘娘給的,娘娘讓奴婢做什麽,奴婢萬死不辭!”

“到不了那麽嚴重的情形。”皇後輕笑,“只是小滿啊,關雎宮那位,本宮很不放心哪!”

“蔣美人上回不是說,讓皇後娘娘稍微忍耐麽?如今只有那一位,槍打出頭鳥,不信別人就不動手。既是如此,何必臟了娘娘的手?”小滿有些不解的問道。

“她是這麽說……”皇後轉頭往窗外望了一眼,“可本宮不想等了。小滿,本宮想掃平所有的阻礙。”

蔣美人畢竟不是她,她也不敢深信。如今情形與從前不同了,自然這定下的計劃,也要修改一番。

衛木蘭在的時候,她什麽都比不過,只能忍。衛木蘭死了,卻留下了一個兒子,她還是只能忍。

皇上當著眾人的面,宣布那個賤種是“中宮嫡子”的時候,她差一點就忍不下去了。

後來皇上又為了那個賤種,擡高了珍修儀的位分,甚至不顧自己這個皇後的臉面,對珍修儀寵愛有加。

她一直忍,祖父說得對,蔣美人說的也對,在沒有能力之前,她只能忍耐。她已經是皇後,只要忍耐。

可是現在,她忍不下去了。她要那個賤種死!那些屬於她的孩子的尊貴與榮耀,那個賤種不配!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很輕。然而小滿卻是聽得一身冷汗。

“那娘娘準備怎麽做?”她壓抑著心頭的害怕,小聲的問道。

皇後踟躕了一瞬,眼神轉為堅定。她招手將小滿叫到身邊,在她耳邊輕聲囑咐了幾句,然而揮手讓她離開。

小滿是她從家裏帶來的,對她絕對的忠心。這件事,她不會讓自己牽扯進去分毫。

皇後捏著酸梅的手指略微用力,教訓只要一次就夠了。欠她的,她都會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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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慧淑容奪寵

“小主,你別著急,應該就快回來了。【。!”景芝無奈的勸說著她家小主。

慧淑容卻是充耳不聞,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四面景的門口,腳下不停的在屋子裏轉來轉去,轉的人眼暈。

轉了一會兒,她又停下來,抓著景芝問,“怎麽還不來?是不是打聽不到?”

“小主放心就是,使了那麽多銀子,哪裏有打聽不到的道理?恐怕是路遠耽擱了。”景芝安慰道。

終於瞧見人推門進來的時候,慧淑容幾乎失態的撲了出去。不是景芝扶住她,只怕就要摔了。

從外頭進來的春英見狀,忙跑過來幫忙扶著慧淑容,“小主怎麽樣?可傷著了?”

“別管那個!”慧淑容緊緊抓住她的手,“你見到了嗎?她……她怎樣?”

春英神色一黯,微微搖了搖頭,“奴婢辜負了主子的一片心意,請主子責罰。”說著跪了下來。

慧淑容是十分失望的,她沒有去管春英,頹然的放開了她的手,喃喃自語,“怎麽就沒見到呢?”

春英心有不忍,咬了咬唇,最後還是決定說出實情。“小主,你別想這些了!與其這般日日的惦記著大公主,不如先爭得了皇上的寵愛,到時候皇上說一句,您想見大公主還會難麽?”

慧淑容卻是根本聽不進去,只是楞楞的看著她。

春英狠了狠心,道,“小主,奴婢實話說了吧!大公主跟著符昭容,過的一點都不好。聽說符昭容平日裏根本不管她,只是丟給奶娘。只有出門的時候,才會抱一抱她。大公主不喜歡她抱,她便給大公主慣了安神的藥,讓大公主睡著……小主……”

“你說什麽?符昭容她……她真的那樣虐待我的女兒?她、她怎麽敢?那也是皇上的女兒啊!”慧淑容驚愕。

春英憤憤道,“她還有什麽不敢的?奴婢聽說,符昭容一直認為是大公主和大皇子搶了她的兒子的命,所以才會虐待大公主。本來奴婢不忍讓小主知曉這些,可是……可是小主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對,你說得對!”慧淑容的眼中猛然迸發出強烈的光彩,“我不能這樣,我的女兒還在等著我!”

她原以為,符昭容好容易才有了這個孩子,一定會十分疼愛。

只因擔心符昭容見了自己不喜,不願讓孩子親近自己這個生母,所以她一直忍著,不去看大公主。

她以為只要大公主過得好,她即便一直這樣偷偷摸摸的關心她,也沒有關系。可誰知……

符昭容!符錦宜!她竟敢虐待自己的女兒!慧淑容握緊拳頭,發誓一定要將女兒搶回來,讓符昭容受到應有的教訓!同是做母親的,她怎麽就能狠得下心!

……

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早上李懷玉出門時,林清給他加了一件白色的狐裘,讓他顯得更加身姿玉立。

“走快些!”魏忠跟在步輦旁,搓著手吆喝道。這大冬天的最難熬,偏皇上孝順,每日都去慈寧宮請安。

遠遠的瞧見一個人影,在雪地裏蹣跚著走,李懷玉不由皺眉,“那是誰?”

並不是嬪妃請安的時候,況且今日也不是去給太後請安的日子。怎麽會在路上遇見個人?

魏忠小跑著過去瞧了一眼,呵著手回到,“皇上,是慧淑容。”

李懷玉一怔,繼而想起,淑容是沒有步輦的,怪道她要自己在雪地裏走。

吩咐步輦快步走上去,那邊慧淑容見禦駕來了,也自覺的讓到一旁。

“你這是做什麽去?”走進了才發現,慧淑容穿的十分淡薄。那消瘦的身姿讓李懷玉覺得有些恍惚。

慧淑容忍不住仰頭去看那個坐在步輦上的男子。就是這樣,他永遠都是高高在上,她的一切,都是他賜予的。要收回,也是他一句話的事。然而她不服,憑什麽她的人生,她的孩子,都不能自己做決定?

她垂下頭,順服的跪下請安,“嬪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吧!這大雪地裏的跪著,再凍壞了怎麽好?”李懷玉輕笑著道,語中似有調侃,“跟著你的人呢?”

“嬪妾讓她回去拿個手爐去了。”慧淑容道。實際上她根本沒有帶人出來。

這是自然,她是來勾引皇上的,又不是來賞景,自然是一個人更好,帶那麽多人,反而是累贅。

李懷玉點了點頭,看著她抱在懷裏的包袱,又問了一遍,“大冷天的,你這是要去做什麽?”

慧淑容有些不自在的將懷裏的包袱抱得更緊,小聲道,“回皇上的話,嬪妾去佳宜宮。”

“佳宜宮。”李懷玉重覆了一遍。他記性很好,立刻便明白慧淑容這是要去做什麽了,“看大公主?”

慧淑容微微擡頭,碰到了他的眼神,頭低下去,“是。”

李懷玉便沒有再問。魏忠瞧著他的臉色,便吩咐步輦繼續前進了,只剩下慧淑容孤零零的站在原處。

“這慧淑容是怎麽回事?”就在魏忠揣摩皇上心意的時候,李懷玉忽然開口問。

他連忙答道,“回皇上的話,慧淑容自從生產過後,身子一向不好,便極少出門,在自個兒院子裏養著。是最近才開始往佳宜宮送東西的。只是符昭容從沒有收過,都扔出來了。”

李懷玉忍不住嗤笑,什麽生產後身子不好,騙誰呢?分明是對自己心懷怨望。只不知她是怎麽想通的。因問道,“怎麽最近她的身子就好了麽?”

腦子裏卻浮現出她單薄的身影,瞧著可不像是好了的。不過,與從前相比,也有些不同。但又說不出來。

魏忠笑道,“可巧了,正是萬壽節之後,慧淑容才開始往佳宜宮送東西的。”

“萬壽節?”李懷玉有些疑惑,然而魏忠下一句話,便打消了他所有的疑惑,只剩下好笑。

“萬壽節時,慧淑容就坐在珍修儀的下首。兩人似乎還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呢!”

原來是她!李懷玉方才的疑惑仿佛撥雲見日,一下子就通透起來了。怪道他瞧著慧淑容眼熟呢!那眉眼之間的柔和之色,倒有三分像林清,尤其是林清抱著孩子的時候。

“她倒是好心。”李懷玉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心裏已經把慧淑容記住了。能惦記著孩子,也算不錯了。

之後去關雎宮,他將這事說給林清聽。她笑道,“世上哪有不疼自己的孩子的娘呢?十月懷胎,千辛萬苦的生下來,自然是看的命根子一樣重。說起來,慧淑容也不容易了,聽說符昭容從不讓她瞧小公主的。”

李懷玉聽了若有所思。第二日便翻了慧淑容的牌子。

四面景的人都忙活了起來,原以為這個主子生了個公主,反而失寵了。如今瞧著可不像。

李懷玉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慧淑容提著一盞燈籠,靠在門邊等著他。見他來了,也不說話,安靜的行了禮,扶著他往裏走。

屋子裏布置的溫馨自然,是李懷玉曾經很熟悉的樣子。他看著眼前的慧淑容,忽然想起,這個女子,自己曾經也是頗為寵愛的。到底是什麽時候,就變成了如今這樣?

他沈聲開口,“你可知朕為何不讓你自己撫養公主?”

慧淑容正在給他泡茶,聞言手一抖,滾燙的熱水便濺在了手背上。她將手往衣袖裏一縮,垂著頭走到李懷玉腳邊跪下,哽咽的道,“皇上嬪妾已經知道錯了。嬪妾是一時糊塗,太想要一個皇上的孩子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難過,還是因為手背上的灼痛太過難耐,她原本是啜泣著的,最後竟抱住了李懷玉的腿,嚎啕大哭,“皇上不來看嬪妾,嬪妾心頭不安極了。又不敢隨意去打擾皇上……聽說小公主不好,嬪妾才忍不住了!皇上,千錯萬錯,都是嬪妾的錯,嬪妾的孩子……”

李懷玉伸手將她拉了起來,終於發現,原來她和林清,根本不像。

他只見過一次林清哭,全無形象可言,雙目紅腫,頭發散亂,只有那張唇,因為哭泣時不願發出聲音而被緊緊咬著,因而染上了殷紅的顏色。在蒼白的面容上格外醒目。

慧淑容卻是很會哭的那種人,一張小臉梨花帶雨,淚盈於睫,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你,蛾眉輕蹙,任是誰見了,也不忍再去責難於她。但也就是她哭得這樣美,卻更讓人疑心,她是不是真的傷悲。

好在李懷玉從未打算深究。他發現自己總是情不自禁的將林清與這些女子作對比。然而比過之後,又覺得這樣做實在是沒有意義。女子是用來寵愛,繁衍子嗣的。他從來都知道,既然如此,又何必耗費這些心力?

“好了,別哭了。明日朕讓符昭容將孩子送來給你照顧一日就是了。”在這種時候,他不介意給予溫柔。

慧淑容一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看著他,目中盈滿了感激,“嬪妾多謝皇上。”

李懷玉擁著她,倒在了寬大的床榻之上。

第二日他便下了聖旨,給大公主賜了名字,叫做李謹寧。並且下旨讓符昭容將孩子送到四面景來,給慧淑容照看一日。一時之間,慧淑容重奪寵愛的傳言闔宮皆知。

“娘娘就不傷心麽?”春凝看林清仍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忍不住問。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她不願意娘娘因為這些事難過,但娘娘這般不放在心上,她也覺得不妥。

林清擡頭掃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傷心又如何?皇上廣有六宮,寵愛誰都是應當的。”

所以她才從來不敢用心。,木蘭為什麽死了?固然是因為想害她的人太多,然而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愛得太深,最後就被傷的太深,才會不將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最後失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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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慧淑容上門

因著大雪,皇後娘娘便傳旨六宮,說是天寒地凍的,不必每日特意去請安。【

宮妃們得了這旨意,無不歡欣鼓舞。本來也是,日日早起請安,就夠折騰人的了。還要聽別人唇槍舌劍,一不小心自己也被卷進去,任是誰也不願意的。

林清起得晚,隨意的用了些東西,讓人將大皇子抱了來,就在暖閣裏的梢間上帶著他玩兒。

十一個月的小孩子爬得很快,又一刻都不消停,光是想方設法將他攔在榻上,不叫他爬下去,林清就累得腰酸背痛,氣喘籲籲的。偏那個小的還毫無所覺。

“真是年紀大了,動一動就累得慌。”林清揉著腰,見春凝香凝都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怨。

一進臘月,她的情緒便一直都懨懨的,做什麽都提不起勁兒來。因此春凝和香凝兩個見她終於開顏,俱都舒了一口氣,“娘娘哪裏就說得上年紀大了?這話說出去,真要叫人笑話的。”

這倒是真的。林清的神色又黯然下來,明明才十八歲的年紀,怎麽心裏卻總覺得累極了,時常有一種再也支持不下去的念頭呢?她微微側首,看著外面一片潔白的世界。一轉眼,自己入宮都已經三年了。

“娘娘就是思慮過重,這樣的日子是許多人求也求不來的。”春凝笑著道。

“羊……羊羊……”大皇子突然撲過來,抓住林清的衣擺,烏溜溜的大眼睛對著她,軟軟的喊道。

林清驀然睜大了眼睛,“你方才說什麽?宣兒剛才說話了?”

“羊羊……”大皇子無辜的和她對視,嘴裏卻是又咕噥了一遍。

“娘娘,大皇子這是叫人了?”春凝和香凝都歡喜不已,向她連聲道喜。

林清回過神來,看著大皇子的目光有些覆雜難辨,然後才道,“他哪裏懂得叫人?怕是你們一直叫‘娘娘’,給他聽了去,這才學會了的。此事便當做不知,明白了麽?”

春凝與香凝對視了一眼,答道,“奴婢們知道了。可是娘娘……”

“大皇子第一個叫的人,必定是他的父皇。”林清不等她們問出口,便道。她沒有說,大皇子也不能認她為母。她身份低微,哪怕如今已是修儀,也沒有資格做他的娘。

原來如此,宮裏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情形,讓皇子公主先學會叫父皇,向皇上邀寵。春凝二人自以為明白了林清的深意,也就不再問起。雖然她們也十分詫異,娘娘何時也開始做這種事了?

因為這個小插曲,屋內四個人,除了那個惹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其餘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這時聽得外頭一聲敲門的剝啄聲,春凝連忙起身去看。不一會兒便走了回來,低聲道,“娘娘,慧淑容來了。”

“她來做什麽?”這幾日慧淑容頗有些春風得意的意思,宮裏就數她的傳言最多。不過林清不出門,也沒見過她。此時聽得她竟上門來了,不由皺了皺眉,“我與她素無往來,她來做什麽?”

“什麽也沒說,就是求見娘娘。原小崔子和小李子也說了,娘娘身子不爽利,不見客的。偏偏不肯走。他們這才央了絆兒進來傳個信。娘娘就是不見?”春凝道。

林清想了想,煩躁的閉了閉眼,“人家都在外頭一直等著了,不見能成麽?”

說著將大皇子遞給奶娘,讓她抱著進了裏屋,“裏屋暖和,就讓大皇子在這兒午睡吧!你哄著點兒。”

春凝已經知機的去請慧淑容了。不一時便挑了簾子進來,林清擡頭打量她,果真與幾日之前,又大為不同。雖然仍是消瘦,卻精神飽滿。她長相原就偏向艷麗,此時將那幾分病氣去了,反而顯得眉目宛然。

“嬪妾給珍修儀娘娘請安。”她倒是知禮,就在榻邊福了福,“擾了珍修儀的清靜,真是抱歉。”

嘴裏這麽說,也未見得真有多抱歉。林清本是對外稱身子不爽利的,因此也不客氣,就這麽倚在榻上,示意香凝給她搬了個杌子過來,“什麽擾不擾的?我這裏冷清,你別嫌棄才是。”

這話倒不是謙虛。慧淑容微微擡眼,便將屋子裏的裝飾看的一清二楚。

這榻是靠著南邊窗戶的,北邊兒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個青花瓷的梅瓶,裏頭插著一枝白梅,墻上掛著九九消寒圖。西邊與裏間只用一副珠簾隔開,卻又在前頭擺了個山水屏風。倒是東邊,也不知是做什麽的地方,用了博古架做隔斷,卻也沒擺了多少東西。

就這麽寥寥幾樣裝飾,真不像是正三品修儀所住的屋子了。便是自己那個地方,也裝點的比這裏好看些。

林清將慧淑容的神色收入眼中,似是無意的道,“見笑了。仁誠皇後喜歡簡單,關雎宮便一直這般布置的。”

慧淑容神色一動,隨即恢覆了平靜。林清便只微微一笑,不再說別的。

她不知道慧淑容來這裏,是想得到什麽,但她可不是平白給人算計去的人。

“嬪妾今兒來,是想感激珍修儀上回對嬪妾的提點。”慧淑容,又抿了一口茶,終於進入重點。

“上回?”林清歪在榻上,唇角微翹,似笑非笑的瞧著她,“什麽上回?慧淑容可是糊塗了?本宮不記得呢!”

“沒有上回。”慧淑容看了她一眼,對上那雙似乎什麽都明白的眼睛,有些慌亂的垂下頭。

是了,也是她關心則亂,竟將此事說破了。當日不管珍修儀出於什麽樣的立場提點了自己,這件事都是不能再提的。畢竟其中也牽涉到了皇上,珍修儀只怕也不願人知。

她忙道,“是嬪妾不會說話。嬪妾今日……今日是來請教珍修儀娘娘,怎麽照顧孩子的。”找到了一個由頭,她終於松了口氣,嘴不停的道,“珍修儀也知道,大公主如今是養在符昭容膝下的。雖然什麽都不缺,可是嬪妾還是想做點兒什麽。”

見林清沒說話,她便以為自己猜對了,珍修儀必定是因著可憐孩子,才對自己說了那些話的。

也因此,下頭的話,說起來便更有底氣了,“原不該來打擾珍修儀的,只是嬪妾真是沒法子了。這話去跟任何一個人說,只怕都以為是嬪妾瘋了。”

她說著擡起頭來,眸中含淚,“嬪妾聽聞,符昭容娘娘對大公主不甚盡心。還……還聽人說,”她想著自己繈褓中的的女兒,小小的軟軟的,快一歲了,自己也不過抱過那麽一天,一咬牙就將下頭的話說了出來,“符昭容因為當初生產之事,對大公主與大皇子心有怨氣。”

當初生產之事?林清微微一楞,繼而反應過來。

當初慧淑容和衛木蘭都順利的生下了孩子,只有符昭容生下的是個死胎。

林清從未深想過這其中之事,是因為她早就知道,符昭容不過是假孕罷了。雖不知李懷玉從哪裏弄來的死胎,然這件事她卻也一直沒有放在心上。

但對符昭容這個不知情的人來說,此事應是極大的打擊吧?尤其……聽聞那死的乃是個男胎。

林清想到這裏,不由擡頭瞧了慧淑容一眼,她說這個,是想做什麽?

見林清看著自己,慧淑容連忙剖白,“嬪妾並無他想,只是想將大公主抱回來罷了。嬪妾聽聞大公主在佳宜宮,符昭容從不照看,怕她哭的煩人,甚至給她灌藥。那麽小的孩子……”

林清見她又要哭,連忙止住,“別哭了!像什麽樣子?有話就好好說。你想將孩子抱回來,就該去找皇上,或是符昭容,找本宮,能做什麽?”

慧淑容擡眼看她,目光堅定,“嬪妾不放心將孩子交給任何人了。嬪妾想親自撫養這個孩子。可是嬪妾位份低微……”她說著又低下頭去,不再多說。

林清想了一番,冷笑,“你是想讓本宮去勸說皇上給你升位分?還是想將大公主寄養在本宮這裏?”

慧淑容心頭一跳,不敢直視她,只低著頭道,“不敢勞煩珍修儀娘娘,只是想將孩子放在這裏幾日。娘娘不必管她,自有奶娘照看著,不會勞累到娘娘的!”

她解釋的很急切,然而林清卻是完全沒有被說動,“且不說本宮不照看你的孩子,會不會又被你說成鐵石心腸。單說這宮中,本宮的位分也算低了,皇上怎會讓本宮撫養兩個皇子皇女?”

而且還是宮中僅有的兩個皇子皇女,若她真答應了,只怕皇後第一個饒不了她。

撫養大皇子的事情,還沒掰扯清楚,她可不願意往自己身上攬事兒。

想了想,又道,“你與雲妃相熟,她位分在本宮之上,膝下又沒有孩子,豈不是比本宮更加合適?”

慧淑容卻不應。她看中林清,又不是因為林清的位分,不過是因為她的聖寵罷了。她開口,皇上便極有可能答應。況且,也就是因為她位分低,又有大皇子在身邊,才不必擔憂她會搶走自己的女兒。

至於其他人,她一個都信不過!

林清卻也打定了主意,這個忙不能幫。她不怕在宮裏出頭,然而這頭出的需有意義。只為了幫助慧淑容這個敵友不明的人,這個代價就太大了。“本宮憑什麽要幫你?”

“珍修儀也是有孩子在身邊的人,嬪妾知道,珍修儀是真心疼愛大皇子,嬪妾疼愛大公主的心,與珍修儀娘娘是一般的。求娘娘不看別的,只看孩子的面上,再幫嬪妾這一回。從此以後,娘娘讓嬪妾做什麽,刀山火海,在所不辭!”慧淑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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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巧妙的安排

她的誓言,林清真不怎麽信。【‘

慧淑容這種人,應該是最適合這皇宮的了吧?

好似無時無刻不在演戲,唱作俱佳,根本瞧不出來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相比較而言,林清倒是更願意相信,她之前病懨懨形容憔悴之時說出來的話。

因為那時的她,是毫無修飾的。這麽一個精致的人,連自己的外表都會忘了打理,可見得是真傷心了。

而今的她,能夠在哭泣的時候都註意儀容,說出來的話林清真不敢相信。

宮裏本就沒有所謂的友情,更遑論是這樣隨意的一個誓言?

莫非哪日她做了對不住自己的事,自己還能抓著她在人前說理,說是她答應了為自己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林清端起自己的茶杯,遮去了唇邊嘲諷的笑意,“這話嚴重了,本宮哪裏有什麽需要你刀山火海的事兒?”

慧淑容見她油鹽不進,有些著急。她現在是一刻都不放心自己的女兒留在佳宜宮了。

林清不願意答應,那就逼她答應就是了!這麽一來,還省了自己欠她一個人情。

想了想,她仍是擺出了微笑,“是嬪妾莽撞了。擾了珍修儀的清靜,嬪妾這便告辭了。”

然而饒是她極力壓制,對林清的怨憤之意,仍是給人看出來了。不止是春凝,就連香凝也冷笑道,“以為自己是誰呢?求人也該有求人的模樣,瞧她那張臉,真以為咱們娘娘該她的?”

“怎麽就沒有求人的模樣了?哭的多梨花帶雨呀,可惜了你們娘娘沒有那憐香惜玉的心思罷了。”林清笑道。

春凝卻是有些擔憂,“慧淑容不是那心胸寬廣的。雖也不至於要報覆娘娘,可奴婢心頭總是不大放心。”

“擔憂什麽?她如今掛念著大公主,哪裏有那個精神來管我的事兒?”林清笑著說了一句,又叫香凝進去瞧瞧,大皇子睡著了沒有。

“睡什麽呀,睜著大眼睛瞪奴婢呢!”香凝笑嘻嘻的抱著大皇子出來,將人放在榻上。

林清見到大皇子,便將方才對慧淑容的那點子不悅忘到了腦後,笑著去逗他。

而慧淑容,除了關雎宮的門,便狠狠地跺了跺腳。她來之前就知道此番未必順利。然而卻也沒有想到,這珍修儀竟然敢擺出這麽大的款兒。

從前她真是小瞧了這珍修儀了,日後須得謹慎些。這也是個大敵呢!

“小主,珍修儀娘娘沒有答應麽?”大宮女景芝上前來,將手爐遞給她,又給她緊了緊披風,問道。

慧淑容搖了搖頭,眉間終於泛起一抹苦澀,轉瞬卻又逝去,“算了,她不願幫忙,咱們就自己來。”

淑容沒有代步的步輦,主仆二人就踩著冰雪一路前行。周圍都是冰雪,都是寒冷。一如她們在這宮中的境遇。景芝看著前頭一步一個腳印的小主,心中忽然有些難過。

整個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連道路也在這一片白之中迷失了。然而慧淑容的步子卻是堅定的,仿佛從未質疑過自己挑選的道路是否有錯。

景芝三兩步趕上去,便見慧淑容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招手將她叫過去,如此這般的吩咐了幾句。

她有些猶疑,但瞧見小主的神色,便知不可更改了。嘆了一口氣,轉身換了另一個方向走了。

慧淑容就站在原處,看著她走遠了,才轉頭往禦花園走。

天氣冷得很,呵出的熱氣幾乎立刻就被冰凍。慧淑容搓著手站在禦花園的小亭子裏等了許久,才見景芝領著一個人,腳步匆忙的走過來。

“奴婢見過慧淑容。”兩人見了她,便福身請安。然後景芝自覺的出了亭子,去給她望風。

“不知慧淑容要見奴婢,是為了什麽事?”這跟著景芝過來的人,竟是翊坤宮鄭淑儀身邊的春雨!

慧淑容蛾眉輕蹙,似乎有排遣不開的憂愁,她柔聲對春雨道,“你坐著罷,與我一起,不必拘束。”

春雨受寵若驚,推辭了幾番,仍是坐了。慧淑容這才握了她的手,道,“春雨,我……我有事請你幫忙。”

她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羞澀一笑,“這話真不好意思說出口,然而……我也只好厚著臉皮找你了。”

“小主這話是怎麽說的?能幫上小主的忙,奴婢是再高興不過的了!”春雨連忙笑著表忠心。

原本她與慧淑容之間,是怎麽都不會有牽扯的。只是當初鄭淑儀派她去請皇上的時候,她因著走夜路摔了一跤,儀容不整,被皇上厭惡。不是當時還是美人的慧淑容求情,只怕這世上已經沒了春雨了。

她本來就不滿自己跟著的是鄭淑儀那種沒有城府只會胡亂折騰的主子。見了慧淑容之後,便一直羨慕。後來又在其他地方見過慧淑容幾次,漸漸的便給她收買了。

上回她家裏老娘病了,輾轉托人送了消息進來,她十分著急,本打算找鄭淑儀求求情,討點兒賞賜,誰知慧淑容不知在什麽地方知道了這事,便給她送來了銀子。

因此她心裏早就向著慧淑容,將她當做了主子了。

慧淑容聽了她的話,稍稍展眉,“我早知道你是個忠心的,所以才想著找你。只是這事……只怕讓你為難。”

“可是與鄭淑儀有關的?”春雨小心翼翼的問道。

她這麽問也不是沒有原因的。當初慧淑容初承寵的時候,比鄭淑儀得寵多了,沒多久位分就被超過,因此鄭淑儀多有看慧淑容不滿的。也時常對著她抱怨。

如今鄭淑儀的位分在慧淑容之上,也難怪春雨會有這樣的疑問,以為慧淑容也是妒忌了。

實則慧淑容從未將鄭淑儀放在眼裏過,聞言忙道,“怎會?她算是你正經的主子,我斷不能讓你做這個的。”

春雨聽了感動不已,“小主千萬別說這樣的話,奴婢為了小主,做什麽都是願意的。”

慧淑容卻不急著與她說要做什麽,而是拉著她說起自己的心事,“你也知道,我自從生了大公主之後,身子便不大好。大公主又不能養在膝下,我著實是想她得緊。”

翊坤宮與佳宜宮挨著,春雨早聽說符昭容從不讓大公主見人的,聞言皺了皺眉。

慧淑容便知她也知道這個,便道,“前兒皇上憐憫我,讓將大公主抱回來給我看看。快一歲了,我也只見過這麽一次!可聽說送回去之後,符昭容便發了脾氣,摔了不少東西。你不知道,我聽說她平日裏便不怎麽關心大公主,如今只怕更要為難了……”

符昭容摔東西,這個宮裏許多人都知道。這也是正常的,自己養著一個孩子,孩子的生母心心念念的將她弄回去,還成功了,換做是誰,都會著急上火的。

翊坤宮的宮人們聚在一處說話,也說慧淑容做得不對,想要大公主好好兒的,就該當做沒了這個孩子。

然而聽了慧淑容的話,春雨心頭卻是更加讚同她。當娘的哪個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放在別人那裏,總是不放心的。因此便勸道,“小主只需讓皇上高興了,便是將大公主要回去,也不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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