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7)

關燈
妃們幫著掌管後宮?還是說……後面這個猜測,他們都覺得太過不可思議,一時之間,竟是沒人說話。

還是黃太傅最是了解李懷玉的心意,便首先站出來道,“自古男主外,女主內。如今中宮空虛,不是長久之道。皇上既不忍勞動皇太後娘娘,何不早立皇後,為皇太後分憂?”

李懷玉妝模作樣的嘆息道,“朕亦有此意。”然後又猶豫了一下,才道,“太傅恐怕不知,朕宮中的幾位嬪妃,都是德才兼備之人,讓朕一時之間,也不知該選誰好呢!”

黃太傅微微一笑,“臣聞一人計短,兩人計長,皇上何不問問諸位大臣的意見?”

“太傅說的是。”這時候了,李懷玉還不忘諷刺一句,“諸位卿家對朕的後宮這般關註,想來都是一清二楚,說不得還能提出些更好的意見呢!那就回去寫了折子送上來給朕瞧瞧吧!”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而金鑾殿中,在短暫的沈默之後,爆發了熱烈的討論。

皇上真的要立後了!自己應該支持哪一系的妃子入主中宮?到時候自己又能夠得到什麽樣的好處?一時之間,於丞相,承恩公和何太師身邊,都圍滿了大臣們。

平日裏若是下了早朝,李懷玉必定會往關雎宮去。然如今既然要將註意力引到別人身上,短時間之內,倒不能頻繁出入關雎宮了。回乾清宮批折子吧?可是想到那裏還有個讓他渾身都不對勁的林清,李懷玉也不怎麽想去。這見了面應該說些什麽?

他站在岔路口,舉棋不定,猶豫不決。魏忠跟在後面,暗暗納罕,卻還是出聲問道,“皇上,這……去哪兒?”

李懷玉眉頭一皺,瞪了魏忠一眼,索性邁步上了步輦,“行了,去承安宮,看看許充容吧!”

魏忠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但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反應過度了,連忙垂下頭。只是心裏卻是納悶兒,皇上平日裏不去關雎宮,就是回武英殿批折子,怎的今日竟想起來去看許充容了?

若說是因著孩子的緣故吧,也不像。畢竟這許充容有妊,也不是第一天的事兒了,從前皇上哪會這樣關心?莫不是皇上終於意識到子嗣的重要性了?哎喲,那就更應該往別的高位嬪妃的宮裏去呀!

這許充容位分太低,生下來的孩子,也就不那麽貴重了!總之是想不透。

李懷玉其實也在神游天外。他已經迅速的制定了一系列的將寵愛和關註轉移到別人身上的計劃。第一個就是要讓人將許充容的這個孩子重視起來。然後……這後宮之中,也的確是太過安靜,需要更多的小孩子的熱鬧一番了。

接著便是立皇後。這是他其實早有打算,但不能輕易的說出來,得讓前朝後宮都為了這事蠢蠢欲動起來,他才能知道,到底還有多少人隱藏在其中。

不一時便到了承安宮。李懷玉下了步輦,見到站在承安宮門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許充容之後,卻是倒足了胃口。他雖沒有那麽關心這個孩子,但也是問過太醫的。兼之博聞強記,也知道許多孕婦的忌諱。

這脂粉便是其中的一例。據太醫說,這脂粉用多了,也會影響胎兒,不信這許充容不知道。

或許是因著他不愛濃艷的緣故,所以宮中嬪妃,大多扮相都往清純的路子走。乍然看到這樣一個風姿冶艷的女子,他也不是沒有心頭一動的。但是想到這個女子懷了孩子還不安分,那點騷動便淡了。

“起吧,你懷著孩子,日後不必做這般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登臺呢!”他譏誚的說了一句,“朕本想來看看孩子如何了,但見你這般不知輕重,只怕也好不了。你自己想想吧!朕回去了!”

說完不拖泥帶水的轉身離開,徒留許充容一個人站在風中,楚楚可憐。她不過是想穿得好看些,取悅皇上罷了,怎麽……怎麽皇上反而不喜歡呢?這和娘親說的不一樣!

李懷玉心情煩亂的離開了承安宮。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其實許充容的裝扮,雖然的確是招搖了些,但也沒有那麽出格。但他就是看什麽都不順眼,那些話沖口便出來了。

但要他回去道歉,更不可能。反正許充容是他的嬪妃,受著他的脾氣也是應該的。

不過發過脾氣之後,他倒是覺得心頭松快了些,想了想,問道,“這時候園子裏什麽花最好?去瞧瞧吧!”

“可巧前兒奴才才聽說,禦花園的牡丹都開了呢!”魏忠笑瞇瞇的回道。

其實他更想說清茶園的茶花也不錯,但想著林寶林曾經在那裏呆過一段時日,也就罷了。雖然並不明確的知道皇上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昨兒晚上的事,彤史可都是記了的。皇上這會兒不肯回乾清宮去,沒準兒就是因為林寶林呢!

李懷玉點了點頭,“那就過去瞧瞧吧!”然路過清茶園的時候,他卻忽然叫住了步輦,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便道,“回乾清宮!”

魏忠猜想皇上這是想通了,也不去問到底怎麽回事,答應著便叫人掉過頭回乾清宮去了。

牡丹園中,一個身穿粉色衣衫,頭上還簪著一只趙粉的女子,靜靜的在花間來回走動。她的貼身丫鬟在一旁抱怨道,“小主,皇上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到牡丹園來啊?咱們都等了好幾日了!”

“慌什麽?!”那女子斥道,“消息已經遞出去了,乾清宮的人不會聽不到。皇上不過是這幾日正忙罷了。等他閑了,自然就會想起要出來逛逛園子。”

李懷玉回到乾清宮,本想去武英殿批折子,誰知腳步一轉,竟直接朝著甘寧殿去了。

偏殿之中,林清正在指揮著春凝收拾東西,“不是咱們的東西,都不必帶走。小心些,別碰壞了。”

“小主就放心吧!奴婢又不是第一天幹活兒了,怎會出錯?小主只管坐著看就是了。”春凝笑道。

香凝道,“小主哪裏是說春凝姐姐,分明是在說奴婢呢!依奴婢說,這也太著急了,浣花軒許久沒人住,起碼也該讓奴婢先過去收拾收拾才是!”

“你要搬走?”李懷玉冷颼颼的聲音忽然出現,驚了殿裏的三個人一跳。春凝先反應過來,連忙拉著香凝給李懷玉請了安,然後退了出去。

李懷玉只是盯著林清看,林清不自在的垂下頭,“奴婢……嬪妾想著,總住在乾清宮,也不太好,所以還是搬回浣花軒去吧!”從前她住在乾清宮,能夠心安理得,是因為她是來做奴婢的,如今……

李懷玉抿著唇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道,“朕今兒已經向百官宣布了,要立皇後。”

林清擡頭看了他一眼,“這樣一來,衛大人的案子,應是沒什麽人盯著了罷?想來過幾日就能想法子將脫罪。”

“你不問我想立誰做皇後麽?”李懷玉說著走過來,靠著她坐下。

他的氣息幾乎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林清也不知道為什麽,其實昨夜的事,她大都記不清了。李懷玉一靠近,她的身體卻仿佛自有記憶一般,輕輕的顫了顫。

“皇上……”她不動神色的挪開了一些距離。在這種時候,她不想和李懷玉糾纏不清,“皇上聖明燭照,必定能夠挑選出最合適的皇後人選。況且這等大事,奴婢怎敢置喙?”

“別跟朕說這些沒用的,你心頭難道就沒有猜想嗎?”李懷玉卻不信她的說辭。

林清頓了頓,還是搖了搖頭。李懷玉也不逼迫,伸手將她全進懷裏,“留在這裏,看朕做的,可合你的心意?”

“不必合奴婢的心意,只要合了皇上的心意就是。”林清推開他,站起身道,“那不合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你已是朕的人了,為何還要這般推拒?”李懷玉因她的幾番推拒,著實惱了。

林清垂下頭,輕聲道,“奴婢只是不想對不起蓮妃娘娘。皇上如今要疏遠她,她已經很傷心了。若是……”

“若是朕寵愛你,她只怕會更傷心。可這樣一來,別人才會相信,朕已經完全厭棄了她。”李懷玉道。

林清只覺得渾身發冷,“皇上根本沒必要完全厭棄,只要不像從前那般獨寵就是了。若她真被皇上厭棄……”你可知道,她會過上什麽樣的日子?

“便是如此,若你二人鬧翻了,外人或許也會更加相信,朕已然不再獨寵於她。”李懷玉堅定的道。

林清不再辯解。她不知道李懷玉是怎麽得出這種結論的,但他是皇帝,一旦認定了一件事,別人說什麽都不會有用。

- ,

169 與蓮妃談心

她不能改變李懷玉,她所能做的,唯有管束自己,不在蓮妃的心上,再親手插上一刀。【ka"

被自己信任的朋友背叛是什麽滋味,林清太明白了。就因這一份明白,所以她做不到。昨夜的事情已經發生,無可挽回。她所能做的,是將此事的影響降低到最小。

然而到現在才發現,李懷玉竟然是靠不住的。他……他得到的一切都太過理所當然,心裏竟沒有半點珍惜的念頭。如此,她就只能依靠自己了。只希望蓮妃不要將這份感情看得太重,到最後反而傷了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微笑,“不論如何,嬪妾留在乾清宮都是不合規矩的。既然早晚要搬出去,晚不如早。況且,皇上應當還記得,當初嬪妾留在乾清宮的緣故,是為了讓皇上相信嬪妾。如今嬪妾已知皇上是十分信任嬪妾的,便是機密之事都不曾隱瞞。自然就不會再誤會皇上了。”

“你還是要走?”李懷玉瞇著眼睛看她。

林清垂著頭,雖然知道他在看自己,她心裏卻只覺得難受,“是。祖宗規矩,不可違背。”

“好!”李懷玉站起身,“那你就回去吧!”他能夠耐著性子勸說這麽多,已是破例了。林清這般不知好歹,他又何必攔著呢?

李懷玉怒氣沖沖的離開,春凝皺著眉進來,小心的問道,“小主又惹惱了皇上?”

林清收回視線,淡淡一笑,“算是吧!皇上他被人寵壞了。可是他早晚會知道,即便他是皇上,這世上也不是事事如意的。只希望他到時候不要後悔。”

“奴婢已經打發了香凝回浣花軒去收拾了。今兒天光好,還能曬曬被子。”春凝轉開了話題。

林清點了點頭,“那就好,咱們快些吧!今晚就搬過去。”

……

皇上要立後的消息,和住在乾清宮的林寶林終於搬出了乾清宮的消息幾乎是同時在後宮之中傳開。

眾人一面譏諷林寶林終於失去聖眷,一面也猜測著到底誰能夠成為中宮皇後。其中於貴妃的呼聲最高,但她已收到了家中傳來的消息,皇上最近對於丞相一系多有不滿。

況且衛青岡一案,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滿朝文武幾乎都已認定是他於家下手了,所以於貴妃很低調。

至於蓮妃,最近後宮之中,已經很少有她的消息了。聽說皇上已經許久沒有去過關雎宮了。反倒是慧美人,秦美人和梅修容三人,如今聖眷頗厚。

也是因為要立皇後的緣故,這三位在後宮之中,倒是沒有受到什麽為難。畢竟皇上都說了,要選立“德才兼備”之人,萬一發落了那三個得寵了,她們吹吹枕頭風,皇上覺得自己妒忌可就不好了。

另外承安宮有妊的許充容,也頗得皇上的青眼。雖然不能侍寢,但皇上日常都會過去瞧瞧。雖是沾了孩子的光,到底是寵遇優厚。也更加堅定了後宮諸人生個孩子的想法。

便沒有寵愛,,看孩子的面上,皇上也會多來看一看的。而且這樣終身也有靠了。

至於曾經風頭無倆的蓮妃和林寶林,早不知被人忘到哪裏去了。

林清這一日卻是來探望蓮妃的。因李懷玉叫魏忠給她帶了消息,說是衛青岡一案已經結案,是被人冤枉的,如今已經官覆原職。希望她能夠去安慰安慰蓮妃。

林清聽了這話,只是嗤笑。她自回到浣花軒之後,再沒有出過門,連關雎宮也沒臉去了。為的是什麽?

如今皇上竟能這般無事人一般的吩咐她去看蓮妃。真是讓她不知說什麽好了。

只是聖意難為,她也只能換了衣裳,帶著春凝往關雎宮來。到了門口,正要叫門,卻聽得裏頭靛藍和絳紫的聲音,“千裏江山寒色遠!蘆花深處泊孤舟!”

林清伸出去的手一顫,又垂了下去。這句詩,是李懷玉親自教會靛藍說的。如今卻竟成了這樣的結局。

“小主……”春凝皺著眉看她。最近小主的神色總是不好,還總是如現在一般走神,讓人擔憂。

林清搖了搖頭,示意她上前叫門,“我無事,不過是有些感慨罷了。”

來應門的人見到林清頗為詫異,連忙進去通報,不一時便出來請她們進去。

蓮妃正獨自坐在院子裏的杏花樹下逗著靛藍和絳紫說話,聽到腳步聲,擡起頭來,看到林清,便道,“我還以為,你忘了關雎宮的路怎麽走了呢!怎麽,我這裏冷清了,接待不得你了?”

林清看著她清瘦的面容,那些早就想好的借口和解釋,忽然之間全都說不出來了。她動了動唇,最後只能道,“你瘦多了。是我對不住你,你又何苦折騰自己?”

“不過是苦夏罷了,你也知道的,每到換季節的時候,我身子便不大好,過些日子就好了。”她輕描淡寫的道,又瞥了她一眼,“你既知道對不住我,為何不來向我認錯,反躲著我?”

“我……”林清知道,她能夠這樣開誠布公的問出來,能當著她的面抱怨,是因為真的將她當做了朋友,當做了知心之人。可她所做的事情,卻實在是對不起她。

越是知道蓮妃是這樣光風霽月的一個人,她就越是無顏來面對她,所以才會躲著。

蓮妃又道,“還是在你心中,我竟是那樣惡毒之人,便連這些事也都容不下?若真如此,我只怕早死了!”

林清先想斥責她胡亂詛咒自己,她雖是不信,然而這樣的話聽來,卻總有幾分不祥。待反應過來她話中之意之後,只能愕然的看著她,“你……你是說,你都知道了?”

這問題她問的困難無比。她總以為只要躲著,就什麽都不必去面對。她不知道,便也不必傷心。

可若是她早就知道了,不只是自己的逃避成了個笑話,也只會讓她更加傷心。

蓮妃淡淡一笑,“在你眼裏,我竟是個傻子不成?這樣的事,還有什麽好想的呢?你也不來,他也不來,我如何還能猜不到?”她說著嘲諷一笑,“便是我真猜不出來,也會有人好意來告知的。彤史上面都會記著的,你難道連這都忘了不成?”

……林清還真是忘了。想到自己和李懷玉滾一回床單,竟然都要記錄在案,她整個人更加不好了。

同時也更加責怪自己,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早知道如此,當日她便過來見蓮妃了,拖到如今,真是什麽臉面都沒了。是啊,蓮妃又不是傻子,她是個活生生的人,別人對她如何,難道她會感覺不到?

直到此時,她才知自己所出的那個主意,對蓮妃的傷害,比想象的還要大。

她決定和盤托出,“那這幾日的流言,你也聽說了吧?皇上要立皇後,其實是我給他出的主意……讓它冷落你,將別人的註意力都轉移開,這樣……”

“這樣我父親的事情,便沒人會死死的盯著了,是嗎?”蓮妃淡淡的問道。

林清點頭,原來便是這個,她也猜到了,那還有什麽可說的呢?“是我對不住你,要怪你就怪我吧!”

蓮妃搖了搖頭,眼神悠遠的看著天空,淡淡道,“我要你想法子的時候就想過了,只要父親能夠脫困,便讓我付出什麽,我都是甘願的。後來我明白了,你幫我做了決定,用恩寵來換父親的平安。我該謝你才是,林清。你沒有做錯,若說有錯……”

若說有錯,其實都是李懷玉的錯。但從他的立場上來說,他或許也有他的不得已和苦衷,到最後竟沒有了可以怨怪的人了。林清抿著唇看著蓮妃,她知道她不是不難過的,卻要在自己面前,裝出這副淡然的模樣。

“如果可以,我寧願你哭鬧,寧願你罵我,責怪我,也好過你現在這個樣子……”她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與從前一般的布置,一般的風景,如今卻總覺得關雎宮裏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蓮妃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怨你。我不是與你說過嗎?如果是別人,我寧願是你。那時是你不願,所以我也就沒有再提。其實我早知他有許多女人,總有一日我會恩寵不再。可……或許我只是沒想到,這一日竟來得這般早罷了!”

李懷玉心裏到底是怎麽想,林清也說不清楚。但她覺得,李懷玉連蓮妃的一面都不願意見,其實與自己之前的逃避,是一樣的道理。只要能夠跨過這個坎兒,應該就好了。

但她現在不敢去勸蓮妃。無論如何,李懷玉傷了她是真的。怎能夠讓她去祈求他呢?

蓮妃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便能猜到**分,開口道,“你別勸我,便是一時讓他回心轉意,又能夠堅持多久呢?總不過是這樣的結局,早一點晚一點,有什麽差別呢?”

她說得極為悲觀,林清終是忍不住打斷她道,“你也別想太多了,我這裏還有一件好事要告訴你。衛大人的案子已經結了,他是被冤枉的,如今已經官覆原職了。你也可放心了吧?”

她本想說,可見皇上還是念著你的。但轉念一想,蓮妃一直惦記著李懷玉,也不是什麽好事,索性不說了。

蓮妃聞言果真露出了一抹笑意,“當真?那可真是菩薩保佑。”

她雙手合十,虔誠的閉著眼睛祈禱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笑道,“你瞧,我的恩寵,能換來父親的平安,我已知足了。別的事情,我也不願多想。你若擔憂我一個人無事,有空就多過來與我作伴。”

林清點了點頭。明明蓮妃善解人意,誰都不怨,但她卻覺得,心上似乎壓著一塊重重的石頭。

- ,

170 心口插一刀

就在這時,硯兒急匆匆的從外頭跑進來,氣都沒喘平呢,就憤憤的道,“娘娘,出大事了!”

“別著急,慢慢說。【。!”蓮妃看了她一眼,仍是不緊不慢的道。

林清順手給她倒了一杯茶,道,“喝口水再說,你如今是娘娘身邊得用的人了,怎可再這般咋咋呼呼?沒得讓人以為娘娘身邊的人都不穩重呢!”

“慢不了了!”提起這個,硯兒臉上都是憤怒,“奴婢方才去內務府,就聽說皇上將流華殿賜給了許充容了!”

蓮妃微微一楞,繼而苦笑。“賜了也就賜了,這宮裏那麽多地方,難不成本宮住過了,也不許別人住不成?再沒有這個道理的。你這丫頭,為這樣的事就著急上火了。”

“不是!”硯兒著急道,“娘娘您也說,這宮裏這麽多地方,為何偏偏賜了流華殿?”

“自然是因為那地方風光秀麗,大約皇上覺得有利於許充容養胎吧!”蓮妃笑吟吟的回道。

林清微微蹙眉,若蓮妃生氣還好,可她這般淡淡的,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反倒是更加讓她擔憂。蓮妃對李懷玉用情之深,自己住過的地方又被賜給別人,她肯定睡不悅的,卻為什麽不表現出來呢?

硯兒也是不解的看著她,“娘娘怎麽就不生氣呢?那……那許充容她憑什麽住進小主住過的地方啊!”

“自然憑的是皇上的寵愛。硯兒,如今已經與從前不同了,難道你還不明白麽?本宮如今失寵於皇上,也知道你們出門,必定在外頭受人擠兌。可本宮不問,因為這些事,你們日後,都要慢慢適應的。這宮裏,哪有開不敗的花兒呢?”蓮妃淡淡道。

林清聞言,心中一酸。李懷玉到底在想什麽呢?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可是蓮妃不跟別人計較,不代表別人也不與她計較。許充容遷宮之後,便給宮裏的嬪妃都下了帖子,請她們過去說說話兒賞賞花兒。

林清捏著那帖子,只覺得從未有過的燙手,見蓮妃臉上連淡笑都沒了,連忙將帖子一扔,笑著道,“不喜歡,咱們不去就是了。你也知道的,這宮裏的宴會,來來去去,還不就是那麽些東西麽?便是不去,也沒什麽大礙的。我叫人去寫回帖。”

蓮妃卻在她轉身的時候拉住了她的衣袖,伸手將那帖子重新撿回來,“去,怎麽不去?我若不去,只怕反而以為我怕了她呢!便沒有皇上的恩寵,我也位列妃位,不能讓人小瞧了才是。這可是你說的。”

林清抿著唇看了她半晌,突然嘆道,“我寧願沒說過這種話,也寧願你從未聽過。恩寵都是爭來的,我知道你不屑,所以也不提。但你也別將她們的話放在心上。論到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其實她們都比不得你。不過一時風光罷了。”

蓮妃搖了搖頭,“既然人家想炫耀,當然不會是隨隨便便就能了結的。我聽你的,不放在心上就是。”

然而心裏卻在想,她真的在皇上心中,占著一席之地嗎?為何……為何又要冷落自己?

許充容的宴會就擺在流華殿。林清和蓮妃到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到了。至於不到的那幾位,估計也不會來了。充容是從四品,高位嬪妃自然不用給她臉面。

這也是林清勸說蓮妃不要來的緣故。反正別人也不來,她就不會顯得顯眼了。

“蓮妃娘娘來了。”許充容笑著迎了上來。她肚子裏的孩子將有四個月了,兼且她走路時都挺著肚子,一手扶腰,看起來便格外的惹眼。林清已瞧見許多人泛酸的撇嘴了。

看來這許充容也不是個會做人的。林清笑道,“嬪妾給許充容請安。許充容的氣色可真好,只怕能生出個大胖小子來呢!真是讓人羨慕。”

她盯著許充容的肚子,羨慕的眼神讓許充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雖然她自己也覺得肚子裏是個皇子。但也沒有說的這般明目張膽的。萬一將來不是,那可不就是笑話了?

因此退開了好幾步,笑著謙虛道,“還什麽都瞧不出來呢!有什麽可羨慕的?”說著話題一轉,又到了蓮妃身上,“蓮妃娘娘最近少出門呢!哪裏都瞧不見。”

“換季節的時候,身上有些不爽快罷了。倒不好出門去擾了你們的雅興。”蓮妃淡淡道。

許充容眼中的嫉恨一閃而過。果然這討厭的人不論到了什麽時候,都是惹人厭的。這蓮妃得寵時便從不參加宴會。有皇上撐腰,也沒人敢說什麽。如今已經被皇上厭棄了,卻仍不知收斂,哼!

她笑著將人往前引,道,“因妹妹的名字裏頭有個蕙字,所謂蕙質蘭心,皇上便將這處流華殿賜予妹妹了。”

說著得意的看了蓮妃一眼,又道,“妹妹也知道這是姐姐從前的居處,想來是極熟悉的。姐姐只管在這裏四處走走就是了。”

林清微微舒了一口氣,許充容的段數顯然並不高,雖然蓮妃多少還是會不舒服,但應該無礙的。

誰知兩人才坐下,便聽見一個聲音高聲道,“要不說許充容母憑子貴,得了皇上青眼呢?你們可知,這地方,從前是叫做流華殿的。蓮妃娘娘就住這裏,是不是?”

林清皺了皺眉,正要去問,蓮妃卻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微微搖了搖頭。林清能夠看出她其實不過是強撐著罷了。可她仍是倔強的想要聽完,想要知道,在她為他傷心難過的日子裏,他是怎樣偏寵別人,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的。

能夠傷到她的,從不是別人,也從不是這些風言風語,而是他的淡漠,他的狠心。

那人又道,“是皇上聽說許充容喜歡蘭草,這才將流華殿賜給她的。又因她名字裏有個蕙字,便將這處命名為漪蘭殿了。這宮裏啊,從此就沒有流華殿了!”

林清只覺得那只握著自己的手猛然用力,然後又突然放開。

側頭一看,蓮妃已是臉色發白,看著十分不好了。她慌忙站起來道,“娘娘您怎樣了?嬪妾早說過,便是不來,許充容也不會說什麽。畢竟您這是生病了,也不是故意的。偏要給她臉面,如今可怎麽好?”

眾人雖都疑心她話裏的真假,但蓮妃在這裏出事,她們卻都要受到牽連的。便是再怎麽不得寵,蓮妃也是個妃,皇家的臉面還是要的。所以一時都著了慌。

林清連忙道,“蓮妃娘娘身子不大好,前兒換季節的時候,又受了風。倒是擾了各位了,嬪妾這就帶娘娘回關雎宮去,這裏給諸位賠罪了!”

她姿態放得低,眾人便沒有為難,任由她扶著蓮妃離開了流華殿,哦不,是漪蘭殿了。

走了一會兒,蓮妃開口道,“我沒事了,你扶著我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吧!”

林清雖然擔憂,但也不好違逆,便扶著她找了個亭子坐下。方才出門的時候,就已經打發了春凝去請太醫了。那丫頭最機靈,一定會請施太醫過來的。

進了亭子坐下,硯兒伺候著蓮妃,著急的問道,“林寶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娘娘怎的突然病了?”

林清苦笑,“這事你還是別問了。不是什麽好事,在娘娘跟前,提也別提。今日之事,我總要找皇上問問!”

“別去!”蓮妃突然厲聲道。

林清擡頭看她,臉色倒是比之前好多了,但瞧著仍是十分虛弱的樣子,不由心疼道,“你已是什麽樣子了,為何還要顧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自己不願去,我去總行了吧?”

“別去。”蓮妃將聲音放低,“你也說了,我不去找他,他便想不起來我這麽個人了。既是如此,又何必再去自取其辱呢?我已經沒事了,你……你當我是朋友,就別去!”

“我不去。”林清一疊聲答應,“你也要應我,從此以後,不能再隨意折騰自己了。我知道你傷心,可傷心又能如何,難道日子就不用過下去了麽?你不願求他,便該知道,日子就是如此了。若日日傷心,還有什麽趣味可言?”

人要為自己而活。將自己的生活寄托在別人身上,總有一日要吃苦受傷的。

蓮妃怔了半晌,才點頭道,“我已明白了。你放心罷,我再不作踐我自己了的。這條命是我自己的。”

施太醫來的很快,診過脈之後,只是道,“心病還須心藥醫。還望娘娘保全自身,以圖後事。”

林清鄭重的謝過他之後,又道,“蓮妃娘娘的事,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你明白嗎?日後關雎宮的人去請,就多勞施太醫跑一趟吧!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施太醫微微一笑,“那微臣就要多謝小主的信重了。治病救人,本就是臣的本分,請小主放心。”

“你瞧她身子沒有大礙吧?最近的事,你想必也聽說了,她總走不出來,我擔憂……”林清小心的問道。

“你擔憂她會想不開?放心吧,我見她雖然柔弱,但柔中帶剛,未必就會被這些事打倒。不過是一時轉不過彎來罷了。你多讓她想想別的。她這是心病,自己想通了,不用吃藥也能好。”施太醫道。

林清這才放下心來。方才看蓮妃面色發青,她幾乎以為她要咳出血來,還腦補了紅顏薄命什麽的。把自己嚇得夠嗆。現在聽到專業人士說她其實好好的,就放心多了。

- ,

171 何淑妃封後

不過幾日時間,前朝和後宮都為了皇後人選吵翻了。【。!

如同李懷玉所設想的那樣,因為這一件事,倒是讓他摸到了一點兒幾位老臣的底子。或許是因為皇後這個位置實在是太重要,所以幾派人馬都是卯足了勁兒想要將自家的女兒推上去。

然李懷玉平日裏行事不定,除了蓮妃之外,並不見多寵愛別人,所以眾人也猜不出他的打算。

永寧二年五月,皇上下旨,冊封啟祥宮何淑妃為後,授金冊金印,掌六宮事,即日搬入坤寧宮。

一時之間,朝野震動。

封後大典這一日,林清早早的去了關雎宮,與蓮妃一同前往。她知道如今蓮妃失寵,不論走到哪裏,都會有幸災樂禍的聲音。雖然自己也未必好到哪裏去,便是跟著也沒什麽用。

但至少可以讓蓮妃感覺到,她並不是獨自一人。有時人所需要的,不過是這一點支撐罷了。

可惜李懷玉不懂。林清想,若最初的時候,他的避而不見,是因為心頭有愧的話,那麽過了這樣長的時間,或許不見蓮妃,已經成了他的一種習慣?

“你不必擔憂我,我如今跟著你學種花,覺得生活也不全都是苦了,便是這苦之中,也有些甜。況且,那日你帶著我去禦膳房,我也瞧見了,其實我如今的日子,也算十分好了。那些位分低,又沒有寵愛的女子,更加難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