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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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乾清宮,時常吃的是李懷玉剩下來的,那都是美味珍饈。

而且有時候乾清宮小廚房做了多的東西,李懷玉又不吃的話,也要便宜了她們這些伺候的人。尤其是她和小廚房的人關系都不錯,就更占便宜了。

沒想到一朝成了李懷玉的女人,才知道待遇竟比不上一個宮女。

對著這飯菜沒什麽胃口,林清隨便吃了兩口,就賞給了香兒。畢竟是自己的貼身宮女,總要有些特權的。

吃過飯之後,她才開始詢問這裏的事,“香兒,你這麽老實,怎麽反而取了這麽個名字?”

“是奴婢的娘取的名兒,奴婢的爹爹說,奴婢的娘希望奴婢長大了溫柔賢惠啥的。”香兒老老實實的答道。

林清著實不太喜歡這個名字,聽著總覺得輕浮,便道,“給你改個名字可好?”

“主子賜名,是奴婢的榮幸。”雖然成國的皇宮不興給人改名的那一套,不過聽說在民間,反而卻認為主子賜名是榮耀。這主要是因為宮奴世家出身的女兒,大多有些見識,取名也不會特別土。而普通百姓就講究賤名好養活,那樣的名字主子自然看不上,改一個附庸風雅的。而香兒的認知,倒更加接近民間。

林清想了想,道,“你這個香字,是你娘給取的,我就不去掉,給你在後頭加一個字,就叫做香凝,如何?”

雖然覺得這個名字配著香凝這個人十分喜感,不過林清自己倒是對這個名字很滿意。想必香凝也十分滿意,立刻便磕頭謝恩了。

林清笑著轉頭,便看到春兒眼中流露出的羨慕之意。她微微一頓,才道,“既然香凝改了名字,那春兒你也改了吧,不如也加上個凝字,倒像是一對了。”

“春凝謝主子賜名!”春凝聞言立刻也跟著磕頭謝恩。這個頭她倒是磕得心甘情願的。自從入宮之後,她這個名字不知被多少人嫌棄俗氣了。只是父母所賜,也不能說改就改,她不知多羨慕別人一聽就很美很風雅的名字。沒想到自己的名字加上個凝字,效果竟然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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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病來如山倒

其實林清更想給她取名叫做芳凝,才與香凝更像是一對。【,不過考慮到給香凝保留了一個字,不好厚此薄彼,所以也就罷了。況且香凝大約是要一直留在她身邊,春凝可就說不好了,還是以後再說吧!

“天色已經這般晚了,內務府怎的還未送來炭火?這大冷的天兒,小主沒有炭火如何能睡得著?”眼見著天黑了,春凝忍不住開口抱怨道。一面又偷偷拿眼覷著林清。

……不是她說,林清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原來浣花軒裏根本沒有炭火。

從前她在乾清宮的時候,不論什麽時候去取炭火,總是裝得滿滿的,根本不可能有缺少的時候,是以也未曾想到,竟會有這樣一日。

說來香凝老實是老實的,周全這方面遠遠不及春凝,像這個問題,若林清不問,她想必根本不會去想吧?也怪不得她只能做個粗使丫鬟。

然而既然自己擡舉了她,也不能就一棒子打死。林清問道,“香凝,你說這事該怎麽辦?”

“啊?奴婢……奴婢不曉得……”香凝有些氣短的道,“不若小主問問春凝姐姐,她必定是知道的。”

林清仰頭望天,這個香凝,她真是不知該說什麽好了。算了,反正浣花軒就兩個人,自己這個主子也沒什麽事,也別分什麽高低了,索性就讓春凝將事情總攬起來吧,不然只怕過幾日就要亂成一團了。

她便偏過頭去看春凝。春凝見狀,露出一個笑意,卻也不敢得意忘形,連忙道,“奴婢去內務府瞧瞧吧!不然一會兒管事們便不在了。”

林清點頭,讓她去了。這事兒根本不必想,內務府克扣低位嬪妃的份例,也不是什麽新鮮的事情。況且自己新來的,沒準備也未可知。許多借口可用,而春凝到底能不能得用,就要看她今日的表現了。

所幸春凝並沒有讓林清失望。她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內務府的人,還有一筐炭。雖然不過是一筐,但總是帶回來了,倒是讓林清對她刮目相看。

三人忙忙的將火盆點起來,就放在了林清住的屋子裏,畢竟這樣還可以暖暖屋子,一會兒睡起來就不那麽涼了。更衣的份例炭火並沒有多少,經不起一點浪費。

“你倒是個能做事的。”林清看了春凝一會兒才道。

春凝唇角的笑意微微凝結,有些忐忑的看著林清,就怕她對自己還是存著不滿。她是想通了,反正急切之間,想離開這裏也是不可能的,索性就好好的伺候,跟主子硬碰只能自討苦吃。

“我知道你不服氣香凝做了貼身宮女,那本是你的位置,況且香凝也著實不懂那些。所以還是你將事情都管起來吧。只是別以為自己就比香凝這個做事的高貴了多少。香凝為人實誠,只望你別欺負她。”林清道。

春凝高興起來,忙鄭重的跪下給林清磕了個頭。而香凝,自始至終,都是一幅迷迷糊糊的樣子,怕是根本不知道她自己的人生已經在這幾句話之中被定下來了。

又說了一會兒話,林清便道,“睡吧,明兒早些起來。你們也別出去睡了,到處都冷冰冰的,別凍壞了,趁這屋裏還有點兒熱乎氣,你們倆在榻上擠擠吧!”

其實她真想讓兩人和自己擠擠,這被褥都沒人睡過,想必冰的很,她一個人的體溫只怕捂不熱,多幾個人還可以增加點兒溫度。只是也知道兩人必定不肯,這才罷了。

果然,哪怕是床前燒著炭盆,林清躺在被子裏仍是瑟瑟發抖。這被子又不厚,捂得嚴嚴實實的仍舊覺得有什麽地方在漏風似的。林清躺在床上折騰了一夜都沒怎麽睡,到最後只覺得整個人迷迷糊糊的了。

香凝和春凝醒得早,過來看她的時候,才發現她一張臉竟是燒紅了,伸出手一碰,熱得燙人。

“哎呀!小主發燒了!”香凝忍不住著急起來。

春凝皺著眉過來試過了,也道,“恐怕是昨日凍壞了,又被冷水一激,這才受了涼。咱們去太醫院瞧瞧,試試能不能請個醫員過來吧!”

太醫是不要指望了,一個更衣人家根本不會來看。

春凝出去之後,香凝絞了涼手巾給林清降溫,可惜沒什麽作用。好在也沒有惡化。

過得一會兒,春凝回來,香凝連忙往她身後望去,卻什麽都沒看到,不由急道,“醫員呢?怎的沒跟你回來?”

“你以為醫員是那麽好請的嗎?”春凝沒好氣的道,“人家都忙著呢,哪有空過來瞧啊!還是我苦苦哀求,才肯開了一副退燒的方子給我。藥已經抓回來了,你去熬藥吧,我在這裏看著就是。”

香凝忙接了藥,問清楚熬藥的時辰,便出去了。

春凝坐在床邊,繼續給她絞手巾,人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才剛想著跟著主子好好過,沒想到就忽然之間病了。這低位嬪妃的病,大有文章可做。若是運氣好,請到醫員來瞧瞧也就罷了,若是運氣不好,只能如今日這般,開一副藥回來喝,好不好都是兩說。若是有高位嬪妃看不慣,這時候使點兒手段,輕輕松松就能除了。

也不知道眼前這位小主,到底能不能熬過這一關呢!

要說春凝為何能夠這麽快想通,自然也有她的想法。畢竟林清從前是在皇上跟前伺候的,聽說和蓮妃關系不錯,倒是未必沒有翻身的可能。

這件事主要就看蓮妃是怎麽想的,若是她記恨林清搶了她的男人,那林清可能就此被打壓。若是她想扶植一個幫手,那林清上位的可能就很大。不過宮裏的人都不認為蓮妃已經到了需要幫手的地步。

不過林清的情形有些不同,聽說是救過蓮妃的,蓮妃未必不會因此拉她一把。

不過春凝瞧著,皇上對這位小主,只怕真沒什麽心思。她帶來的包裹,方才自己也瞧過了,除了幾件衣裳,就是些銀兩,貴重的東西,那是一件都沒有的。

其實是春凝誤會了,其實李懷玉還真賞過她不少東西,只是林清的東西大都收在了空間裏,她看不見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香凝熬好了藥回來,兩人合夥給林清灌下去,這才松了一口氣。香凝便頻頻伸手去試她的體溫,恨不能立時便瞧著林清的燒退了回去。

春凝忍不住道,“你這是做什麽呢?這藥效哪裏就那麽快了?怕不得一整日才能退下去呢!你別搗亂了,出去將院子也收拾了吧!免得瞧著跟沒忍住似的,到處都是雜草!”

“昨兒小主說了,那雜草她瞧著喜歡,叫留著呢!還有院墻上的爬山虎,如今看著枯敗,等到了春天就是一片的綠色,多好看。”香凝回道。

“那隨你,只別在這妨礙我就是了。”春凝不耐道。

只是香凝這個實誠人卻做不到,在一旁不停的問,“春凝姐姐,小主的燒到了晚上真的就能退下去嗎?”

“應該可以吧。”春凝呆呆的看著林清燒的通紅的臉道。

然而事情並不如她們想的那般樂觀。連著兩日沒有好好休息,且又初經人事,然後又勞累了半日,還碰了冷水,吹了冷風,又沒有好好吃東西,這病自然不是那麽容易好的。到了晚上,林清反而燒的更加厲害。

香凝急得快哭了,“春凝姐姐,咱們去請個醫員吧!那藥喝了不管用!”

春凝何嘗不急?只是這話說說也就罷了,哪裏是這樣容易的?“去請了醫員也必定不願意來的,有什麽用呢?咱們小主不過是個更衣,便是白日裏去都沒有用,何況現在是夜裏,人家更不肯來了!”

“那……那怎麽辦?咱們找人幫忙吧!”香凝道。

春凝的身子微微一頓,想起自己的推測,咬牙對香凝道,“你要是真想去求人,我倒是可以指點你一個地方。不過,香凝,”她看著她的眼睛,“那位未必就肯幫你,或許……說不得不但不肯幫忙,連你這條命也保不住的,你還肯去嗎?”

香凝迷糊了一會兒,才想明白了她的意思,便道,“去,我是小主的奴婢,小主又對我這麽好,我……我不怕!”說著就跑了出去。

“你知道是誰嗎你就這麽跑出去!”春凝哭笑不得的將她拉回來,“去關雎宮找蓮妃娘娘,你認得路?

香凝點點頭,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跑。春凝看出來了,香凝不是不怕的,她說的那句話,與其說是說給她聽,不如說是說給她自己鼓勁的。她這麽著急跑回去,或許就是想著一鼓作氣,怕停下來自己就害怕了吧?

但她還是去了,比自己強。自己就是什麽都看得清楚,反而不敢拼命。難怪小主也偏愛她。

她又回頭去看昏迷著的林清,想著,或許這個主子是個有福氣的也不一定?畢竟不是誰都能遇到肯為自己豁出命去的下人的。這說明小主還挺有福氣。

“如果香凝活著回來,或許我也該拿定主意,就留在這浣花軒了。”她將熱了的手巾重新在冷水裏過了一遍,絞幹,放在林清的額頭上,“或許你這個主子值得拼一把?”

只是過了許久,香凝都未曾回來。春凝起起坐坐了不知多少回,心裏也漸漸焦躁起來,難道蓮妃竟是見死不救,難道小主真的就是這樣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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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香凝去求助

香凝跑出去的時候,的確只是一鼓作氣,她這人沒什麽大智慧,只知道跟著小主沒人欺負她,小主跟她說話很溫和,那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溫和……香凝想,若是娘親還在,一定也會這樣溫和的跟自己說話吧?那麽好的小主,怎麽可以就死了呢?

可是等她跑出去,整個人沒入黑暗之中,站在浣花軒門口,連關雎宮該往哪個方向都不知道時,香凝忽然害怕了。【、夜靜悄悄的,周圍都是一片黑暗,連一點光亮都沒有,她甚至看不清自己所在的位置。香凝覺得,她真的做不到,她不可能走到關雎宮,不可能找到蓮妃娘娘,她救不了小主。

她心裏怕極了!可是要就這麽回去,她又不甘心。說過的話,怎麽可以做不到呢?她想,於是她勇敢的往前走。無數次香凝在心裏後悔自己的莽撞,無數次因為看不清而撞到不知什麽東西,無數次,她心慌的想,怎麽還不到,怎麽到處都那麽黑?

年幼的時候聽過的那些鬼故事忽然全部都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裏。香凝開始想會不會真的有鬼,會不會現在就在某個地方,有一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她越想越怕,甚至怕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但還是疾步往前走,不敢停下來。她怕自己一停就真的失去了所有的勇氣,她怕停下來就真的沒辦法幫到小主了。

她只有一直走,盲目的往前走,甚至不清楚這條路通向何方。好幾次她覺得自己走錯了方向,想改道又怕這條路其實是對的。就這麽糾結著走了很久,她才終於看到了一抹光。

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了一樣,在看到那抹光的時候,香凝覺得自己簡直像是死過一次。她用力的站直身子,朝著那抹光跑去。

“救命……救命!”顧不得這是什麽地方,香凝一邊跑一邊大叫。

近了,更近了,就在這時候,她卻忽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香凝擡起頭來,卻發現從那一抹光亮之中,分出了一個小小的光點,朝著自己這個方向走來。她連忙高聲叫道,“救命!”

“你是哪個宮的?怎的大半夜的在這裏喊叫,若是叫當值的侍衛們抓到了,可是要不問緣由的處置了的。”那個光點來到她身邊,香凝終於看清,光芒的中心,是一張無盡溫柔的臉。然後就是柔柔的聲音響起。

會……被處置嗎?香凝楞楞的想著,心裏忽然升起了一絲後怕。幸而沒有遇到侍衛,不然……對了,小主!

她伸手抓住了面前的人,哽咽的開口,“求你救救我家小主吧!”

那人將手中的燈籠放在地上,伸出手輕柔的將她扶起來,“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家小主……我家小主是浣花軒的林更衣,她發燒了,燒得很厲害!求求你帶我去找蓮妃娘娘,讓她幫小主請個太醫吧!求求你了!”香凝緊緊地抓著她道。

“林更衣?可是昨兒才封的那位林更衣?!”那人的聲音卻忽然高了起來。

香凝抹了一把臉,“正是。春凝姐姐說只有蓮妃娘娘才能救小主。你帶我去找蓮妃娘娘吧!”

“好,我帶你去。”那人說著彎腰將燈籠提起來,一手扶著香凝,往關雎宮走去。一邊走一邊問,“你出來怎的不帶個燈籠?你可知這是掖庭宮,和關雎宮可不是一個方向。”

“啊?走錯了嗎?”香凝木楞楞的問。她進宮的日子不長,又沒有被分配出去過,一直便是在內務府做些雜活兒,從沒有離開過內務府,連去禦膳房領飯都沒去過。其實她根本不知道關雎宮怎麽走,不過是憑著一股氣,這才能一往無前的往前走。

或許這件事本身不算什麽,對她來說,卻是極重要的。仿佛只要能夠一直走下去,就一定能夠找到關雎宮,請太醫回去給小主看病。

“對了,這位姐姐,你就這麽跟我出來,怎麽不怕那些侍衛啊?”她又問。

“我可不是姐姐,你可以叫我秋姑姑,我是禮教司儀,自然可以自由通行。”秋姑姑含笑答道,“怎麽你是伺候林更衣的宮女?她病得很嚴重嗎?”

“很嚴重。”香凝方才還開懷的一張笑臉又黯然下來,“應該是昨兒夜裏就燒起來的,我和春凝姐姐早上才發現。春凝姐姐去請醫員,卻只抓回了藥。熬了喝下去,今天晚上燒得更厲害了。春凝姐姐說只有蓮妃娘娘能救小主,是真的嗎?”

“是真的。”秋姑姑低聲應道,“只是蓮妃娘娘……也不知她會不會答應呢。”

“怎麽不答應呢?蓮妃娘娘不喜歡小主嗎?”香凝問道。

秋姑姑嘆了一口氣,“哪裏是不喜歡?”分明是太喜歡了,越是喜歡,才越是難過呢!

不過這話說了無益,她就轉過話頭道,“難得你家小主遇上了你這樣有情有義的宮女,還肯為了她勇闖宮闈,雖然做法稍欠妥當,這份心意也難得了。回頭讓她謝你。你叫什麽?”

“奴婢香凝,都是奴婢應該做的。”香凝憨憨的應了一句,才反應過來,“姑姑認識我家小主嗎?”她眼睛睜得大大的,仿佛那雙眸子會說話一般,靈氣十足的模樣,真討人喜歡。

秋姑姑笑著點頭,“是啊,認識,你家小主進宮時,規矩還是我教的呢!”

香凝想起內務府眾人說的閑話,小主在被皇上寵幸之前,也是個宮女,便老實的不再問了。秋姑姑暗暗點頭,看著傻,其實倒是個有成算的。

“到了,前頭便是關雎宮,你去吧。”秋姑姑停下腳步,“這事兒我不該過問,便不過去了,免得反而將事情弄覆雜了。”她看著香凝因為走夜路而弄得有些臟亂的衣裙,“還是你這樣去更加妥當。”

香凝懵懂的點點頭,便過去敲關雎宮的大門,“救命啊!救命啊!來人啊,奴婢求見蓮妃娘娘!”

這可是在關雎宮,住著的是皇上最寵愛的蓮妃娘娘,下人們都警醒得很。萬一吵著了主子,那可是大罪。因此才喊了兩句,便有人過來開了門問她,“做什麽的?”

“這位公公,求您幫我通稟一聲,浣花軒香凝求見蓮妃娘娘,請蓮妃娘娘幫我家小主請個太醫吧!”香凝道。

“你家小主什麽人?自己不會去請醫員麽?事事都來求我們娘娘,那娘娘還要不要休息了?”那人抱怨道。

卻聽後面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讓她先進來,別在門口,鬧得不像話。”

那小太監連忙笑著答應了,一伸手就將香凝拽了進去。

秋姑姑一直在不遠處站著,直到看見香凝進了關雎宮的門,這才轉身離開。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只盼著林清吉人天相,蓮妃娘娘不是那狠心的人吧!

叫香凝進屋的是硯兒。她今晚值夜,本就睡不安穩的,因此只聽見一點聲音,便起來了。瞧著主子並沒有醒來,連忙出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香凝見到她,立刻跪下哀求道,“這位姑姑,求求你讓我見見蓮妃娘娘吧!”

“娘娘已經歇下了,你要見娘娘做什麽呢?”硯兒柔聲問道。她可不願給人留下個“蓮妃身邊的人驕橫跋扈”的印象,所以如今是越來越有氣度了。

“奴婢想求蓮妃娘娘替我家小主請個太醫。我家小主燒得厲害,再不看太醫,只怕就不行了!”香凝也知道關雎宮不是自己能夠高聲說話的地方,只能壓低聲音哭泣著。

硯兒的眉頭皺了起來。這種事論理不歸娘娘管,但人家求到頭上來了,若是視而不見,難免顯得冷血,說不定明日這傳言便要傳遍皇宮了。可娘娘最近都睡不好,好容易睡著了,難道就這麽叫起來嗎?

香凝還在充滿期望的看著她,只是這事她不敢自己做主,著實是左右為難。

“硯兒?”裏頭忽然傳來蓮妃的呼聲,硯兒暗叫一聲糟糕,到底還是將娘娘吵醒了。她心中懊惱,本就知道娘娘誰的淺,一點點聲音就吵醒了,就不該將這人放進來的。

她連忙走到門邊回到,“娘娘,是一個宮女過來,說是她主子發燒了,求娘娘給請個太醫。”

“讓她進來說話吧!”裏頭似乎靜了一靜,然後蓮妃的聲音才響起來。

“聽見了?主子叫你進去。”硯兒帶著香凝往裏走,忽然問道,“你家小主是哪一個?”

香凝連忙回道,“我家小主是浣花軒的林更衣。”

硯兒的腳步一頓,回頭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將她打量了一番,看得香凝全身冰涼。就是在外頭走了這麽一圈,她都沒覺得這麽冷。

“怎麽還不進來?”蓮妃的聲音又響起來,硯兒這才繼續邁步往前走,到了門邊,掀起簾子將香凝讓了進去,“一會兒小主不問,你別說你主子的名號,知道嗎?”

香凝微微一楞,人已經走進了內室,容不得她分神了,連忙低眉順眼的跪下,“奴婢給蓮妃娘娘請安。請蓮妃娘娘幫我家小主請個太醫吧!她燒得厲害,再不去只怕遲了!”

蓮妃問的話卻並不如硯兒的意,“你別著急,慢慢說話,你家主子是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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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高燒不能醒

聽到蓮妃的問話,香凝下意識的回頭去看硯兒。【ka"但見硯兒垂著手站著,並不看她,她有些慌亂,只好實話實說,“奴婢的主子是浣花軒的林更衣。”

完了!這是硯兒心裏唯一的反應。也不是她不願意幫林清,實是這階段林清對自家主子的打擊力實在是太大了。畢竟任誰看到跟自己關系匪淺的人搶了自己的男人,反應都會更加激烈的。

娘娘的身子本就不好,聽到林清得封更衣的消息,更是失手將自己最愛的那個杯子給摔了,之後更是愁腸百結,眉目含憂,讓人放心不下。這兩天連皇上都沒見,到底還是心裏有怨吧?

可惜如今事情已經由不得她了。蓮妃聽到香凝的話,便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麽?林清病了?”

香凝嚇了一跳,擡起頭一看,蓮妃娘娘果真如同傳說中的一般國色天香,難怪皇上寵愛。不過她還記得自己的主子是誰,想到林清正躺在冷冰冰的屋子裏,和這暖意融融的關雎宮形成鮮明的對比,忙道,“是,燒得厲害呢!”

蓮妃並沒有說話,香凝也低著頭不敢再看,一時室內竟是寂靜無聲。過了好一會兒,蓮妃才回過神來,對硯兒道,“你叫人帶她去太醫院請個太醫過去瞧瞧吧。”

硯兒答應著,回屋裏拿了出入的牌子,這才領著香凝出去,將她交給一個小太監,叮囑他帶著人去請太醫給林更衣看病。

香凝千恩萬謝的跟著那小太監走了,硯兒卻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發了好一會兒呆。

等她回到內室,蓮妃還在呆呆的坐著,見她進來,只看了一眼,便又轉過頭去。

硯兒躊躇了一番,終是開口問道,“娘娘何苦……為了這麽個人,反將自己愁壞了。”

“我有什麽苦的?”蓮妃打斷了她的話,輕聲道,“皇上對我也夠好了,還有什麽不知足?林清救過我的命!”

她不怨嗎?不,她是怨的,怨林清竟然能夠舍下她們之間的這份情誼,怨皇上竟然毫不考慮她的立場,怨自己怎麽就弄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可她什麽都不能做。她怨皇上,可皇上對她仍舊很好,比誰都好。她怨林清,可林清並沒有欠她什麽,反倒是她欠了她許多。或許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因此打壓林清,可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硯兒便不再說此事,只道,“娘娘繼續睡吧!等天亮了,奴婢便叫人去打聽一下林更衣的事。”

……

香凝跟著小太監來到太醫院,值守的太醫正好有林清認識的那個施良。他聽說得病的是林更衣,便主動請纓。其實也不必,值夜的一共兩個太醫,另一個是德高望重的老太醫,自然不屑去給一個小小更衣看病。但蓮妃娘娘的面子也不能不顧的。

所以他主動站出來,那老太醫倒是十分歡喜,還好生囑咐他,別辜負了蓮妃娘娘的期望。

香凝可不管這些,她只覺得那老太醫的醫術更加可靠些,便死乞白賴一定要叫那老太醫過去,“你們不是都是太醫嗎?那為什麽不是你去?”

“既然都是太醫,那他去又有什麽不好的?”那老太醫問。

“他太年輕了,我不相信他的醫術,還是你去更好!”香凝道。

施良哭笑不得,不得不嚴肅的道,“你要是再在這裏夾纏,萬一去晚了你家主子沒救了,可全都是你的責任!”

小丫頭這才算是被嚇住,立刻拖著施良的手便往外跑。太醫院的路她倒是認識的,從前替內務府的姐妹過來抓過藥。施良無可奈何的跟著她往前跑,一面勸說道,“路不好,你慢些。再有你的規矩是哪一個姑姑教導的?竟敢在宮裏這般沒規矩的亂跑?”

香凝這才慢下來,訕訕的放開施良的衣袖。她不是一著急,就將姑姑教導的東西都忘記了麽?

嘶!這可絕對不能讓姑姑知道,否則打一頓板子都是輕的!她可記得姑姑說過,曾經有個宮女在宮裏這麽跑,倒黴的沖撞了聖駕,最後給杖斃了。

“我錯了,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她立刻對施良道。

“我不會說。但你也要小心些,須知這樣只能給你家小主招禍,明白了嗎?”施良嚴肅的教導她。

因了這事,這一路香凝都十分老實,回到浣花軒,她才急急忙忙的叫道,“春凝姐姐,我把太醫請來了!快讓他給小主瞧瞧。”

春凝就比她穩重周全的多,先給施良行了個禮,然後將人讓進去,請他給林清診脈。

施良從前就給林清看過病,那時林清的身子還算是康健的,沒想到才過了多久,這身子就這樣差了。

“她是因為沒有休息好,又受了風,用了涼水,這才導致寒氣入體。偏偏又沒怎麽吃東西,身子更是抵擋不住,一病起來,就越發的厲害了。”施良將眉頭皺得緊緊的,“你們到底是怎麽照顧主子的?這屋裏冷成這樣怎能不發燒?”

“我們也沒法子呀!小主的份例就那麽一點子炭,都用了日後可怎麽辦呢?”香凝忍不住抱怨道。

施良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是啊,他都忘記了,林清如今是皇上的更衣了。有些話對小姑娘不好說,其實林清這病,還有一因是房事過度。另外就是心中郁結了,只怕她承寵這事,也是另有文章。

不過這些事可不是他該管的。做太醫的職責就是看病,因此他斟酌了一番,終是開出了一個方子,只是心裏也沒有十分把握,“燒的太厲害了,況且你們來請的也晚些,我也不敢保證這方子能有多少效果。”

香凝還想抱怨不是她們去的晚,是太醫院不肯派人來。卻被春凝伸手拉住了,她朝著施良行了個禮,懇求道,“大人,真沒有法子了嗎?請再想想辦法,救救我家小主吧!”

說著先接過施良手中的藥方遞給香凝,“你先去抓藥,別管有沒有用,先用上吧!”

施良看她處置得當的模樣,倒是對這個宮女刮目相看。便道,“有一個法子,需要給病人施針。但這位姑娘也知道男女有別,況且林更衣是皇上的嬪妃,我卻是不太方便。”

若非如此,他方才就直接針灸了。主要是這件事他可負不起責任。萬一他將人救回來了,到時候皇上要因此治罪,豈不是得不償失?可是這裏又沒有做主的人,要不是看這個宮女能幹,他可不會說出來。

春凝想了一會兒,咬牙道,“大人,你教我吧!”

“什麽?”施良楞住,這宮女說話怎麽一陣一陣的,讓他摸不著頭腦。

春凝上前一步,拉著他的衣袖道,“奴婢是說,您教我紮針吧!您可以先在奴婢的身上試驗過,奴婢就知道該紮什麽地方了。”

施良聽了這話,嚇一大跳,“你當真要這樣?”要知道宮裏這些人換主子也不是什麽難事,尤其是低位嬪妃,不知什麽時候就倒黴了,這些人自然要各奔前程。沒想到這林更衣倒難得有兩個忠仆。

他想了想,還是答應了。既然人家都沒問題,他自然也就無謂再去做那個壞人了。

只是想要短時間學會紮針,談何容易。好在也不是全都要學,主要是找準穴位,而且春凝也十分努力,那針法又不是很難。學了一個時辰之後,施良看著春凝胳膊上的針孔,道,“差不多了,你去試試吧!”

香凝已經熬過一次藥餵給林清了,此時也站在一旁看著。見春凝躊躇,便道,“春凝姐姐,要不你在我身上試一次,再給主子紮吧!”

就這樣又試驗了幾次,春凝才動手給林清施針。好在她雖然緊張,但並沒有出什麽問題。紮完之後,施良重新給林清把脈,這才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道,“那藥三個時辰喝一次,針兩個時辰施一次,到天亮燒能退下去的話,應該就無妨了。”

春凝聞言,便直接癱倒在了椅子上。這三個小時裏精神高度集中,驟然放松下來,她只覺得整個人都脫了力,卻還是堅持著對施良道謝,“大人的恩情,等小主醒來之後,奴婢一定如實轉告。”

“我哪裏有什麽恩情?不是你們兩個忠心,只怕你們小主也熬不過去。”施良擺手道。

千恩萬謝的將施良送走,香凝一回來就對著春凝道,“春凝姐姐,你真是太厲害了。我看著那針就害怕,你怎麽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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