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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真的只是一個人能夠做出來的嗎?李懷玉或許對後宮的認識不清楚,但經受過無數宮鬥小說熏陶的林清卻知道,不能小看任何一個嬪妃,她們或多或少總有些勢力,才能在宮中立足。

如她之前就說過的,不論怎麽縝密的安排,總會露出痕跡。一個人沒發現,難道所有人都沒發現嗎?那麽那些發現了這個局的嬪妃們,她們是在後面下絆子,還是伸手推了一把?

其實這樣才說得通。雖然宮裏人不多,但也不是這樣容易就能夠設出這樣的局來的。但若後面有許多人伸手推了一把呢?畢竟鄭婕妤身懷龍裔,衛木蘭姿容絕世,她二人在宮中的威脅是最大的,所有人戮力同心想要鏟除二人,也未必不可能。

那麽朝雲的事情,又是誰透露出來的呢?對方明擺著想要攪混水,從某個方面來說,其實是幫了忙的。畢竟她出現之後,太後才能名正言順甚至是有些急迫的插手此事。

林清覺得自己隱約摸到了一點這件事的邊際。但她卻不打算深入下去了。“衛小主,如今事情了結,奴婢也要回乾清宮當差了。你如今是要回長春宮去嗎?”

似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說,衛木蘭有一瞬間的楞怔,但隨即就反應過來,黯然點頭,“是啊,回長春宮去。”

其實她並不情願去那個地方。這幾日雖然說是身有嫌疑,但她卻覺得過得比在長春宮中自在多了。至少佳宜宮沒有人對自己橫豎看不順眼,處處找自己的麻煩,以致連門都不能出。

但秀女才是她的身份,不去長春宮,又能去哪裏呢?

“這幾日多謝你了。”她轉過擡頭去看林清,眼中透出一抹親切,“你……若有空,便往長春宮這邊來,能說說話也是好的。若是不能……那就算了。”

她生來視力便不太好,每每認真看人的時候,眉尖輕蹙,眸中一片霧色,看來著實讓人心動。

便是林清自認見過許多美人,心頭默念紅粉枯骨,面對這樣的祈求,卻也不能無動於衷。

“你放心,我得空就去看你。只是到底主仆有別,只怕也不會這樣容易了。”林清忍不住叮囑道,“你還是如從前一般深居簡出罷!反正也沒多少日子了,況你如今的情形,皇上也是知道的。想來必會有些安排。”

李懷玉當然會有安排。雖然此次鄭婕妤出事,讓他失去了一個孩子。但畢竟是未出世的孩子,他也不曾見過,所以感觸不深。衛木蘭卻是他實實在在見過也說過話的,又是個絕色美人,自然格外不同。

若說從前他對選秀不過敷衍,只是為了平衡前朝所做出的選擇,如今卻是用了心思去關心秀女們的情況了。

他的心思身邊伺候的人自然是盡知的,便每日裏都在他面前說起衛小主如何如何的話,倒讓他平添了幾分期待。

“郝佳德,秀女們是什麽時候進宮的?”

“回皇上,是五月初十,沒幾日就滿一月之期了。皇上可是要安排一下親閱的事?”郝佳德問道。

李懷玉擺了擺手,這個倒沒什麽可安排的,大致有些什麽人進宮,他心中是有數的。“不必,你可知太後讓收拾出了哪些宮殿來給新進宮的嬪妃們居住?”

郝佳德明白這是要給衛小主安排住處了,想了想,答道,“如今各宮皆沒有主位,除了皇後的坤寧宮和貴妃以上方能居住的鐘粹宮,儲秀宮之外,應是先緊著如今有人居住的宮殿。離著乾清宮最近的,長春宮是秀女住的地方,餘下只有啟祥宮和承安宮。”

作為皇上最信重的大總管,郝佳德自然不止是記性好,還能及時為皇上提供自己的意見以作參考,“依著奴才說,真要是住進了哪個宮裏,反倒要受高位嬪妃拘束。如溫美人這般,雖然地方不大,但一個人住,卻也自在。”

李懷玉聞言眸光一閃,此刻心頭竟是有些懊悔將離得近景致好的四面景賜給了溫美人了。

郝佳德又道,“奴才記著禦花園中有一處流華殿,精巧玲瓏,周圍遍植蘭草,就是離著乾清宮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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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升一等宮女

李懷玉會關心嬪妃們住的宮殿,無外乎是因著格外看重衛木蘭罷了。【:聽郝佳德說完,心中卻有了不同的決定。衛木蘭的美好純真,是他生平僅見,他想給她最好的。

“先這樣吧,流華殿也讓人收拾著。”他一句話結束了這個話題。想了一會兒,又道,“讓人去請二皇子來。”

李懷恩來得很快。

就如李懷玉對自己這個二弟感情覆雜一樣,李懷恩對自家皇兄的感覺其實也十分覆雜。而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他們的母後,當今太後蘇瑾兒。

民間說十指各有長短,又說“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做父母的總會有些偏頗,不可能對所有的孩子都一視同仁。李懷玉是長子,當年先帝因著身子不好,對這個兒子的教育十分上心,因此時時帶在身邊教導。也因此李懷玉和太後的感情並不深。

李懷恩卻不同,他生下來時自己的兄長就已經是內定的繼承人了。而他自己則是被太後嬌養著長大的,母子情分自然不是李懷玉可比。所以太後偏疼幼子,這事宮裏許多人都知道,但大家也都不以為意。

就連李懷玉自己也覺得,二弟代替自己承歡母後膝下,比自己受寵也是應當的。

只是眾人卻都忽略了李懷恩的想法。先帝的後宮頗有些特別,皇子只得他們兄弟二人。也因此他們二人時常便被大臣們拿出來作對比。而驕縱任性的李懷恩怎比得上從小就受著精英皇室教育的李懷玉?如此一來,他難免心氣不平。

若是兩人身份差別很大也就罷了,偏偏兩人是一母同胞,起點完全相同。不過是因為李懷玉大上兩歲,便占盡了天時地利。如此一來,李懷恩自然更加不忿。

這種不忿,只被太後註意到了。而她偏疼幼子毫無理由,自然在心底也怨怪上了長子,時不時便要給長子弄出點兒事情來,給幼子出氣。時間長了,李懷玉焉能不察?又焉能不委屈?

如果說李懷玉做皇子的時候,這種小打小鬧無傷大雅,他即便是心裏委屈,也不願因此與自己的生母離心。但登基之後,李懷玉權柄日重,卻再也不能容忍母後這般毫無理由的偏心了。

這一回太後會突然之間插手鄭婕妤的事情,他不用問就知道必定和自己的好弟弟脫不了關系。心中著實不悅,因此才將李懷恩叫來。縱使他明知即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自己也還是什麽都不能做,但他卻忍不住。

但這事也不能直接開口問,因此李懷玉便先說了些別的話題,“二弟近來都在做些什麽?朕聽上書房的先生說,二弟近日沒怎麽去上課?”

李懷恩眉毛一揚,毫不在意的道,“皇兄,弟弟也大了,不必再去上課。”其實先帝只有兩個兒子,如今李懷恩一個人去上課,早就不耐煩了,這不是說明他還沒長大嗎?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不是第一次,根本不怕李懷玉說他。

李懷玉沈吟了一笑,笑道,“說的也是,前兒我還與母後說,此番選秀,也該給二弟指一個側妃的。既然是要成家了,自然不必再去上課。真沒想到,轉眼你也成大人了!”

他說的和顏悅色,李懷恩心頭卻益發不悅。明明李懷玉只比他大兩歲,卻說的好像比自己大了許多似的。尤其是這種長輩教訓晚輩似的口吻,著實讓他心煩!“皇兄說的是。”

“你既然大了,就該正經的做些事情了。前幾日宮裏發生了些事情,不知下雨那日二弟在做些什麽?”李懷玉裝作不經意的問起。

但李懷恩焉能不知他是故意試探?他本以為這事母後出手便能了結了,誰知李懷玉竟還來試探於他!“皇兄這話可是疑心弟弟?”

“你這是什麽話!”李懷玉斥道,“朕不過是想著母後年紀大了,朕看著你些,也別讓母後她老人家操心了。難道朕這個做皇兄的,還管不得你麽?”

他拿出皇帝的威嚴來,李懷恩再多不滿也只能壓著,“那日弟弟在自己的宮裏看了一日的書,並未出門。”他答道,語氣之中,卻還是能聽出來一股挑釁的意味。

李懷玉不由笑道,“好了,別與皇兄置氣。皇兄並非疑你,不過是以策萬全罷了。既然你有心在宮裏讀書,皇兄難道還會不允不成?”

心中卻是在冷笑。他安插在李懷恩那裏的人也說李懷恩是在宮裏讀了一日的書,如今看來,這人只怕早就被收買過去了吧?的確那一日他的宮門都未開,但李懷恩或許是忘了,關上宮門然後從翻墻出去,這還是小時候自己想出來的法子呢!

確認了這件事,李懷玉卻又為難起來。畢竟沒有證據,況且也不可能真的狠罰李懷恩,也只得罷了。倒像是自己今日故意找李懷恩的麻煩一般。

不過,這個弟弟這般不安分,看來是該給他找些別的事情來做了。想了想,他便開口道,“二弟今年便十三了,既然娶了側妃,也算是成家了。可有打算跟著皇兄上朝聽政?便是一時不能接手工作也無妨,先去瞧著,慢慢就學會了。皇兄只你這一個兄弟,還盼著你來幫忙呢!”

說著十分和善的拍了拍李懷恩的肩膀,“就這麽說定了,等你側妃進門之後,就先到戶部行走。”

李懷恩讓他這麽一說,心中憋氣,卻也沒法子發洩出來。畢竟李懷玉的話,處處都是為他好,多麽兄弟情深。可……可這些,他本來都有資格得到的,如今卻要李懷玉來施舍!

轉身出武英殿時,他心氣著實不順。轉眼卻看見一個丫頭跪在大殿門口,那窈窕的身姿,看起來著實楚楚動人。再定睛一看,竟是乾清宮主管宮女晚晴。

李懷恩心頭一跳,繼而又露出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模樣,笑著向李懷玉道,“皇兄,你這宮女是犯了什麽錯?怎的就罰她跪在這兒?女孩家面皮薄,讓人瞧見了多不好。”

李懷玉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讓二弟見笑了。只是這丫頭不合打碎了宮裏一件貴重的東西,這才罰她在這裏跪著。”

“話雖如此,只是終究不甚好看。”李懷恩又道。

李懷玉沈吟一番,才點頭道,“果真。只是這宮女卻不好處置。若是二弟喜歡,不若皇兄便將她送給二弟吧!”說著擡了擡下巴,用眼神示意魏忠。

魏忠收到自家主子的眼色,連忙上前一步道,“晚晴,你還不快多謝二皇子的救命之恩?行了,趕緊回去收拾收拾東西,今兒就到二皇子那裏伺候著吧!只是你須得記著自己的本分,別給乾清宮丟臉才是!”

晚晴眼中迅速的迸發出一抹光,磕了一個頭,便利落的起身回去收拾東西了。

魏忠回了殿裏,李懷玉問道,“她去了?”

魏忠點了點頭,言語中難言憤恨,“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虧得皇上這般看重她,誰知竟是個扶不上墻的!”

李懷玉不在意的笑了笑,攤開一本新的奏折,“說這些做什麽?總是她自己選的路,將來也怪不到朕身上來。”

陳姑姑在一旁看了半天,這會兒才開口道,“說到底皇上還是太過看重她,不然何必非要用這種法子?到底於名聲有礙。不說這個,如今晚晴去了,這人手安排,皇上可有中意的?”畢竟是重要的位置,總要主子稱心才好。

李懷玉微微一頓,道,“將采藍提上去做主管宮女,至於朕身邊……將茶水房的那個林清提上來吧!”

於是才成為茶水房宮女沒多久的林清,再一次榮升為乾清宮一等宮女,能夠入殿在皇上身邊伺候。

不說別人,就是林清自己都嚇一跳,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後來又聽聞,是二皇子將晚晴要走了,這才將大宮女采藍補上去。於是就空出了一個位置,正好便宜了她。

林清心知自己有這些好處,和前幾日鄭婕妤的事情脫不了關系。只不知這晚晴在乾清宮地位不低,怎會這般容易就送去給二皇子?畢竟兩位皇子不和的事雖然大家都不說,但都心裏有數的。

還是後來魏總管私下裏提點了她一番,林清這才知道,原來上回含香給皇上下的催情藥,竟是從晚晴那裏來的。而她的猜測也沒錯,裕太妃本只是打算用木槿花的迷幻作用控制皇上,誰知含香貪心不足,這才提前暴露出來。

晚晴的事情皇上也是早就知道的,只是一直沒有查出後面的人,這才按兵不動。此次用她來試探二皇子,果然二皇子替她說話,因此皇上便順水推舟將她送出去。

為著自己能夠這般好運的升職,林清十分高興的在乾清宮小廚房尋摸了一份點心,帶著去長春宮瞧衛木蘭去了。不管怎麽說,總是承了別人的好處,自然要回報萬一。

衛木蘭得知她升了職,表現的比她還高興些。沒錯,林清根本不高興自己這麽快的升職。雖然在她的斡旋之下,並沒有造成什麽影響,但暗地裏總會有些人看不慣的。畢竟人家做了好幾年,她才來了不過兩個月,根本不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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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適應新身份

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思,李懷玉特地讓魏總管將她領到武英殿中。【‘

林清自聽了自己升職的消息,至今都還有些迷糊,見著李懷玉,身子先於意識,已經拜了下去。

“行了,起來吧!聽說你去看了衛木蘭?”李懷玉問道。

林清恍然大悟。難怪皇上這樣日理萬機的人,竟還特特抽出時間的見她,原來只是想要從她這裏打聽消息。既知道了皇上的心思,她自然從善如流,將衛木蘭賣了個幹凈,心中還想著,衛小主你千萬不要怪我,總算我賣的價錢還不錯!

聽完了衛木蘭的事,李懷玉才打發她出去,“去見見餘下的人吧,日後一處做事,好生學著。”敢情他也知道,林清這算是走後門進來的,業務能力未必過關啊。

只是這樣子,在別人眼裏看來全不是一回事。本來其實林清和乾清宮伺候的幾個宮女皆是熟識的,要說大家針對她,還真沒這個必要。但她一來就讓皇上特地接見,到底還是讓大家心裏存下了嘀咕。

何況如今自己換了身份,從前的相處之道,也是不能再用了。

林清深知槍打出頭鳥的真諦,自己初初到武英殿來,並不掐尖要強,只需事事都以另外幾人為先就是。

她將身份擺得很低,大家也不好甩臉子。兼且碧波本就和她一同入宮,此前交情也不錯,對她頗為照拂,總算沒有受到太大的敵視,沒幾日就熟悉了武英殿的章程了。

武英殿裏伺候的宮女一共是四個。但她們並不是都在,通常是兩個人一組,輪換著當值。因著林清與碧波相熟,便和她做了一班。

林清跟著碧波,瞧著她將小巧玲瓏的熏香球打開,往裏面填上一小塊燒紅的炭火,然後往裏面添上小指尖那麽點兒的香料,然後合攏香薰球,再掛在窗口邊,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碧波回頭,見她看呆了的模樣,笑道,“這龍涎香,乾清宮裏是必要點的,這也是因著皇上身份尊貴的緣故。只這香味道太濃,皇上並不喜歡,加以如今是夏日,點了香反倒悶悶的,因此不用拿金獸,卻用這小小的熏球,放在窗邊,風一吹便有一縷隱約的香氣。這便無礙了。”

竟然那麽麻煩,林清暗暗讚嘆,“姐姐這手功夫真是讓人歆羨。”

碧波微微一笑,“這是什麽話?我這也不過是家傳的功夫罷了。倒是妹妹你之前每日裏送來的插花,花香幽淡,看起來也清爽多了。等會兒問問姑姑,要不要繼續擺吧!”

這是替她打算是意思了。林清本還擔憂自己送花的舉動會不會惹得碧波不喜畢竟也算是和她搶差事了。誰知人家這般大方,倒顯得自己斤斤計較了。“多謝姐姐為**心。”

“說什麽話。”碧波只是笑笑,倒沒有扭捏不受。又看了看外頭的天色,“皇上該回來了,咱們也該準備起來。你去茶水房要熱水來沖茶,我去小廚房瞧瞧有沒有新做的點心。這樣成麽?”

她想著林清是茶水房出來的人,才這樣安排。林清自己雖則私心裏更想去小廚房,但見她這般用心,心中十分熨帖。加上她是新來的,自然也不好反駁,因此便應了。

到了小廚房,瞧見蘭芳一如既往的在做針線,林清不免調笑了幾句,“怎的你這針線日日做,反做不完了?也該停下來歇口氣才是!橫豎這宮裏也餓不著你!”

“這位姐姐說差了,蘭芳姐姐不過是做點東西打發時間罷了。”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林清有些莫名的看了蘭芳一眼,見她滿臉無奈,這才回過頭去,卻見一個穿青衣的小丫頭亭亭的站在門口,看起來風姿宛然。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林清,仿佛看向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林清不由有些好笑。她因著兩個月已經和蘭芳混的熟了,也知道蘭芳是個大度的,不會介意這樣說笑,因此才說了兩句,也是親厚的意思。誰知這人不分青紅皂白就頂了起來。

她回頭去問蘭芳,“這位是?”

蘭芳有些無奈的放下手中的活計,道,“這是新來的,頂了你的位置。”

原來是這樣,那方才那句話,就說不準是替蘭芳說的,還是故意找事了。林清不由嗤笑一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青衣女子傲然答道,“我叫木槿。你就是之前的那個林清?聽聞你調去了武英殿,怎的規矩這般稀松?”

竟然真的教訓起人來了,林清好氣又好笑,她以為她是誰?

不欲和她一般見識,林清便說了自己的來意,“皇上要下朝了,我過來要些熱水,備著給皇上泡茶呢!”

說完便轉身往門口走去,行過那位木槿身邊,林清微微一頓,道,“你這名字不能用,皇上不喜歡木槿,改了吧!”然後也不看木槿的臉色,徑自揚長而去。

回到武英殿,碧波瞧她面色不大好,便問道,“你這是怎麽了?茶水房你應該很熟才是,難不成還能和人拌嘴?你這張嘴最是能說的,還真有人能降得住你?”

林清無奈,將木槿的事情說了,又問道,“我不是開玩笑,這事我也不好管,只是她的名字的確有些……你看要不要和采藍姐姐或是魏總管他們說一聲?”

碧波雖不知她為何會知道皇上不喜木槿,但料想林清並非信口開河之人,想了想道,“你去和魏總管說,讓他去和采藍說吧!畢竟你和采藍不熟悉,又才與那木槿拌了嘴,別讓人以為你挾私報覆呢!”

她是考慮到這事魏忠應該知情才這樣說的吧?林清佩服的看著碧波。這般七竅玲瓏,也不知她是怎麽生怎麽長的。林清從不覺得自己就聰明的天下無敵了,這世上厲害的人多著呢,所以她才不想拔尖,免得被人當做眼中釘。

倒是碧波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我瞧著那木槿不是個老實的,只怕這事兒還有波折,你盡管將自己摘出來就是了。”

說著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林清手中,“你去把點心擺出來吧!我瞧你插的花不錯,擺點心也是一樣的,必要好看才行。”然後自己提著水壺泡茶去了。

林清心中越發感激,因她自己泡茶的水平著實一般,本來也不打算獻醜。只是碧波這樣一說,卻連尷尬和不好意思都不必了。這般貼心的人,真真是……在這宮裏可惜了。碧波這樣品格兒,若命好投胎在個好人家裏,便是為妃為後都是夠的。這還是她沒有受過那些教育,自己學來的呢!

林清有時也覺得看不透她。不過轉念一想就丟開了,這世上能幹的人多了,何必個個都要看透才罷休?只要對方對自己真好,其餘的有什麽要緊呢?

就如秋姑姑對她這般好,難道不知她有事瞞著,可秋姑姑從未問過。別人的**,何必抓著不放?

如此林清果然去向魏總管說了木槿的事。

含香意欲用木槿花加催情藥爬上龍床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其實林清覺得自己真是好心,此時改了名字,總比有一天爬到了皇上身邊的位置,才發覺這名字是個大忌要好吧?

只可惜那個改了名字叫芙蓉的宮女卻並不領情。

自魏總管親自到茶水房讓她改了名字之後,每每在乾清宮各處瞧見林清,她就總是用一種十分陰沈的目光看著林清,好似兩人有什麽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倒讓林清十分不解。

雖然宮中的確是少有改名字的習慣,但那也是因人而異的。許多得寵宮妃喜歡給自己身邊的丫鬟取一個系列的名字,比如都帶蘭字,或是都帶素字之類,也有都用花卉為名,或是用四季節氣為名,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況且木槿的名字的確是李懷玉不喜,遲早都是要改的。不過林清也體諒她不知內情,或許還以為是自己挾私報覆,所以偶爾遇到的時候,也會避其鋒芒。

只是也不知芙蓉是真傻還是裝傻,總之她將林清的退讓看做是怯懦,更是不將她放在眼裏,言語之間,也頗有貶低之意。乾清宮雖大,但來來去去也就是那麽些人,林清又是皇上身邊貼身伺候的人。因此自有那巴結的人將芙蓉的話學來給她聽。時間長了,林清不免也有些膩味。

後來碧波知道此事,便和林清換了過來,讓林清去小廚房,她自己去茶水房。

前面說過,林清在茶水房時就和乾清宮中諸人交好,其中尤以小廚房的綠雲和圓兒與她最親密。綠雲是因為兩人都對含香不怎麽看得慣,圓兒就純是因著她性子討喜。

因此得了這個差事,林清反倒更加高興。畢竟能夠有更多時間與朋友碰面。

更何況她一直沒有放棄自己心裏的那個想頭。她還記得,小廚房的李嬤嬤可是曾經伺候過先皇後的。雖不知她後來是如何來了乾清宮,但這也間接說明了她的能量不低。說不得真的知道當初的一些事,也未可知。

這事她一直不敢跟人提起,即便是疑似姐姐生前好友的齊雲,她也三緘其口。所以齊雲雖然知道她在打聽坤寧宮的事,但也並不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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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皇後的人選

李懷玉邁步走入慈寧宮正殿,便覺得一股清涼撲面而來。【,

在大太陽底下趕了這一段路,正是熱得不行的時候,乍然讓涼氣一激,幾乎打了個哆嗦。接著便有感覺那涼氣沿著肌膚沁入肺腑之間,這才舒了一口氣。

“皇帝來了!”太後笑瞇瞇的看著李懷玉跪下行禮請安。轉眼瞧見坐在一旁沒來得及回避的秀女們都是一臉羞怯的模樣,頓時心情大好,“你來的是時候,哀家這裏可正熱鬧著呢!”

“哦?不知有什麽好事,母後可否告知朕?”李懷玉含笑問道。

“能有什麽好事,不過是這幾個小姑娘瞧著我老太婆每日裏無聊得緊,便日日過來陪伴哀家罷了。和她們一塊兒說說話,哀家都覺得年輕了許多!”太後道。

“難得母後喜歡,那就將這些小姑娘都留在宮裏陪著母後可好?”李懷玉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低著頭紅著臉的秀女,竟是毫不避忌的當著她們的面將這話說了出來。

見眾秀女喜盈於色的模樣,心頭不由閃過一抹嘲諷。只是面上卻仍舊是笑盈盈飛模樣。

連太後都詫異的瞧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今日怎的這般莽撞。但其實這些秀女在李懷玉眼中都是一般的,不過是用來鞏固自己的皇位的棋子罷了。既如此,又何必還要費那些心思?

“好了!”太後瞧著秀女們幾乎要埋到胸口的腦袋,笑著輕斥了一句,“說這些胡話做什麽?哀家喜不喜歡的,有什麽打緊?”話裏的意思,皇上喜歡才是最要緊的。

乘著這個空檔,幾位秀女紛紛站起來告辭。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皇上這時候過來慈寧宮,必是有事要說。她們若還是不知趣的留在那裏,只怕就要遭皇上厭煩了。

只是這天氣卻著實熱得很,本來平日裏都是在慈寧宮待到太陽偏西,不那麽熱的時候才回的,今兒頭一遭頂著烈日走,都在心裏叫苦不疊。

這邊李懷玉瞧見太後將人都打發了,這才懶懶的靠在榻上,笑道,“還是母後這裏松快!”

“你既喜歡,就常過來就是。雖則國事重要,但也別熬壞了身子。須知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慢慢來!”太後柔和的勸道。

李懷玉點了點頭,這才說起正題,“兒子今日來,是想和母後商議一下皇後的人選。如今大臣們上的折子,都在說這個。人選也還是那三個,不知母後怎麽看?”

怎麽看?太後目光一閃,她自然是不希望那三個身份高貴的女子成為皇後的。但這話卻不能就這麽說,不然皇上或許還以為她這個做母後的有什麽居心了。

想了一會兒,她才慢慢的開口,“論理,這立後是國之大事,應該決於皇帝之手。既然皇帝問起,那哀家就說說。於何蘇三家,如今都差不多到頂了。他們雖然想更進一步,但皇上卻不能縱容。若是再出一個皇後,只怕就管不住了!”

雖然後宮不得幹政,但她到底是太後,偶爾說幾句,皇上也不會說什麽。她們母子的關系還沒差到那份上。

李懷玉聞言意味不明的一笑,繼而擡眸看向她,仿佛一個依戀母親的孩子,“母後說的是,兒子也是這般想的。三家勢大,如今尚可互相牽制,若是有一家脫穎而出,只怕這個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正是!”太後點頭道,“女子德容言功,哀家倒覺得即便是家世次一等的女子,只要品行夠好,也能母儀天下了。皇帝也不必擔憂她母家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李懷玉低下頭,掩去眸中的寒光。說什麽德容言功,不就是為了不讓他有個太過強大的妻族嗎?要知道她給二皇子李懷恩挑選的岳家,可是正二品的輔國大將軍家呢!

只是……這本就與他的打算不謀而合,因此他也不打算將這層面子撕破,“兒子對秀女所知不多,倒不知都有哪些德行出眾的?母後定然知道的比兒子多得多,或許能夠給兒子提幾個人選?”他試探著問道。

太後像是完全不知道這是個試探,認真想了好半晌,才道,“依著哀家,自然是喜歡懷柔那樣乖巧溫柔的女子,她家世是薄了些,但皇上若能施恩提拔,卻正好為皇上所用。”

還說自己沒有私心,這程懷柔從一進宮就格外受太後看重。雖不知其中有什麽關聯,但必定是太後早就打算好了的。哼!想的真好,這程懷柔家世不顯,可她爹卻是承恩公一手提拔上來的,跟蘇家的人何異?

太後也看出來皇上不悅之意,也就不再勉強,只道,“哀家也不過是瞧著這孩子合緣罷了。皇上既不喜歡,再挑就是。”卻是有幾分賭氣的意思了,想來如此皇上應不會過分忤逆自己的意思了吧?

果然李懷玉立刻道,“母後這是什麽話?既是母後喜歡,那就讓她進宮,便是多陪陪母後說話,也是好的。”

想了想又道,“關於皇後的事,不若先空置著,朕再發一道明旨,就說要考察眾多嬪妃的德行,再決定誰能夠登上後位。”

如此一來,只怕眾多女子進宮之後,也還是會爭個不休。對他來說有利無害。只是要將這個度拿捏住了,別讓這些人害了他的子嗣。

太後笑道,“皇上想的很是。就該如此,母後倒希望你能選出一個你喜歡的女子來。前兒不是說有個衛什麽的,是個絕色?皇兒既喜歡,給一份體面也是好的。”

“嗯,兒子打算封她做昭儀。”李懷玉道。這就是他想出來的辦法。既然郝佳德說住在一個宮裏會受一宮主位的轄制,那麽他直接讓她成為一宮主位就行了。

太後聞言面色卻是嚴肅起來,“胡鬧!她是什麽身份,昭儀豈可輕封?那是一宮主位,可這那衛氏家中卻不過是四品。皇上還是要三思!須知溫柔鄉原是英雄冢,美**國,古人之鑒不遠!”

說的挺像那麽回事,可剛才她說可為皇後的那位程懷柔,父親不也才是正四品?李懷玉心頭嗤笑,卻沒有再提此事。“這且不說,只是於丞相的女兒,只怕要封一個貴妃之位。到時讓她協理後宮,母後也能松快些!”

果然提到宮權,太後立刻沈下臉來,但也不好說什麽,於非茵的身份,封個貴妃真不過分。到時她作為後宮之中位分最高者,協理後宮亦是理所當然。

讓她和太後爭奪宮權,或許也能讓太後的目光不再總是停留在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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