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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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婕妤懷著身子,斷不會這般不知輕重。那她為何會在這個大雨初停的傍晚,出現在這個人煙罕至的玉液池邊?若非巧遇了自己二人,她又會遇到什麽樣的事?

伸手從後面攬住鄭婕妤,忽視她一直掙紮著的動作,林清費力的往岸邊游去。雖然說是有底子,但到底不是同一個身體,她也覺得頗為吃力。好在鄭婕妤似乎因著落水時間夠長,撲騰了一會而就安靜下來了,並沒有因為溺水死死纏著她,不然能不能上岸還是未知之數呢!

只是這是好事壞事,也難說的很。尤其是在衛木蘭的幫助之下,將人拉上岸之後,發現鄭美人的呼吸幾乎要停止了之後,林清更是在心裏大呼冤枉。

顧不上和心急如焚的衛木蘭說話,林清立刻開始給鄭婕妤做緊急施救。雖然她和鄭婕妤的關系未必多好,甚至還多次被她譏諷。但對方到底是主子,而自己又下水去救了她,若是出了事,只怕自己也脫不了幹系。

好在壓了一會兒,鄭婕妤就吐出了幾口水,林清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真怕還要給鄭婕妤做人工呼吸,到時候可怎麽給衛木蘭解釋這種匪夷所思的行為呢?

“好了嗎?”衛木蘭小心的站在一旁問道。

林清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她方才下水得急,玉液池的水又頗涼,所以小腿雖然沒有抽筋,但還是有些僵硬。之後又蹲著做了好一會兒緊急措施,如今腿已發麻了。

待感覺好些之後,才道,“沒事了,你幫我把她扶起來,這附近沒人,還得背著她去太醫院瞧瞧才行呢!”

還有一句話沒說,估計這種情形,鄭婕妤肚子裏的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當時她們並未瞧見鄭婕妤落水的狀況。如今只有她二人,到時候或許會有人順水推舟,將此事栽到她們身上也未可知。

想到這裏,林清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暈迷著的鄭婕妤,咬了咬牙,還是在衛木蘭看不到的地方,往她嘴裏灌了一些空間水。雖然不知道會有什麽用,但能做一點是一點吧,若是鄭婕妤就這麽沒了,那才說不清呢!

正要將鄭婕妤扶起來,卻忽然傳來嘈雜的人聲。衛木蘭大喜過望,高聲叫道,“快來人啊!這裏有人落水了!”

林清沒來得及阻止她,只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不過這樣也好,免得她們二人走不快,到時候耽擱了時間反而不美。如此想著,也就放松下來了。

不一會兒就有一群人走了過來,看到渾身濕透的兩人和躺在地上的鄭婕妤,不由面色大變。

其中一個綠衣的宮女尖叫著飛奔過來,抱著鄭婕妤就開始哭,“小主,小主你醒醒啊!小主這是怎麽了?”

這些人似乎正是來尋找鄭婕妤的,一擁而上,倒將那塊地方堵了個水洩不通。林清有些無奈的揉了揉額角,方才開口,“婕妤娘娘落水了,還是快些送回佳宜宮,請太醫來看看罷!”

眾人這才著急忙慌的將人擡回了佳宜宮。林清正躊躇著,不知是不是應該跟上,卻見魏忠慌忙跑來,見著她,便問道,“林清,你也在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清低聲將事情說了,魏忠皺眉道,“依你說,竟是沒有證人的。如今鄭婕妤還不知怎樣,你們也跟過去看看吧!皇上和太後想是要過去瞧瞧的,到時再問吧!”

林清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也只得應了。倒是衛木蘭頗有些惴惴不安,“林清,不會有什麽事吧?”

這才反應過來呢!林清又想嘆氣了。口裏卻只能安慰道,“不妨,雖然說沒有證人,但鄭婕妤自己必是知道怎麽回事的。等她醒來也就是了。你放心,咱們走快些跟上去吧!”

到了佳宜宮,先前去請太醫的人已經回來了。又是一番忙亂,太醫才得以進去請脈。林清心頭有些煩亂,總覺得這是不是那麽簡單。且瞧著佳宜宮的人一片慌亂,不知是無人做主,還是故意耽擱時間。

太醫尚未出來,外頭卻有人傳話,皇上來了。

如此眾人自然都要出去恭迎皇上。林清找了個角落待著,瞧著魏忠在李懷玉身邊交代事情的經過,而李懷玉眉頭緊皺,似乎十分不悅。她心中只盼鄭婕妤快些醒來,自己就沒事了。

只是天不從人願,不一時太醫從裏面出來,面上卻沒有一絲放松之色。林清一看就知道不好。果然太醫向李懷玉道,“回皇上的話,鄭婕妤在水中受寒,又泡了一會兒,送回來時又耽擱了些時候,如今腹中的孩子是保不住了。便是鄭婕妤,什麽時候能醒來,也未可知。即便醒來,此番大失元氣,只怕子嗣上有些艱難。”

果然!想必那個害了鄭婕妤的人是算好了時間的吧?且不說玉液池偏僻,那個時間不會有人經過。即便有人將鄭婕妤救上來,耽誤了這些時候,人也差不多了。

孩子沒了。李懷玉聽到這句話,饒是他對這個孩子本就沒有幾分期待,仍不免有些感傷。

這畢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不管怎樣,他心裏總有些初為人父的期待。若非是鄭婕妤不會做人,也不會落到不得寵的地步。即便如此,他也從未克扣過鄭婕妤的一應份例,為的也就是她肚子裏的孩子。誰知千防萬防,這孩子到底還是沒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當時在場的人呢?!”李懷玉怒問道。

林清只能自認倒黴,站出來跪下道,“回皇上的話,奴婢當時在場。”

衛木蘭此時雖然害怕,卻也站了出來。畢竟若非是她非要過去瞧瞧,說不得兩人便不必這般騎虎難下,進退維谷。“回皇上的話,臣女當時也在場。”

她一站出來,林清便成了陪襯。她甚至聽到了周遭的人吸氣的聲音。方才在玉液池邊,人多雜亂,加以光線也不怎麽好,因此眾人並沒有註意到衛木蘭的容色。但如今佳宜宮中燈火通明,自然看得分明。尤其是坐在上面的李懷玉,他看到衛木蘭的一瞬間,幾乎呆了。

“你是這屆的秀女?”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心頭有一絲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急切。

然而林清註意到了,天生擁有小動物的直覺的衛木蘭也註意到了,微微一怔,才答道,“是。”

“那朕問你,你今日怎會在玉液池邊?”李懷玉的語氣幾乎可算得上溫柔。林清此時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倒黴還是好運了。雖然麻煩都是衛木蘭惹來的,但如今看來,李懷玉應該不會嚴懲才是。

“臣女聽人說,那附近的風景甚好,因此便去散心。未料突遇驟雨,便找了個地方躲雨,在那裏遇到了宮女林清。等雨停了之後才回長春宮。路過玉液池時,卻聽到落水聲和救命聲,過去才發現竟是鄭婕妤落水。林清便下水將鄭婕妤救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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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遭池魚之殃

林清聽了衛木蘭的話,才知她會出現在那裏,竟是有人故意引她去的。【不然何至於就這樣巧,會聽說那裏風景甚好?這宮裏風景好的地方不止一處,何必單說離長春宮這麽遠的玉液池?

想來這應該是個針對鄭婕妤和衛木蘭的局,一箭雙雕。而自己,則是那城門失火被殃及的池魚。

真真是好計謀。只怕那人也未曾想到,自己恰好也出現在了那裏,又恰好還會鳧水。饒是如此,從玉液池回佳宜宮,也是耽擱了不少時候了。

她能想到的事,李懷玉自是也想到了。魏忠瞧他臉色,便知這位小主當是有驚無險。想著賣個好兒,便上前在李懷玉耳邊道,“皇上,這位小主姓衛,衛氏木蘭。她因著姿容出眾,在眾秀女中頗受排擠,想是因此才會單獨出門。”

李懷玉聞言讚許的看了魏忠一眼,才對衛木蘭道,“你叫衛木蘭?倒是個好名字。你說的,朕已知道了。你且在一旁候著,待朕審問清楚,必會還你清白的。”

這是明著說她與此事無關了。林清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李懷玉卻轉向她,微微一怔,那份淡定從容,臨危不亂的模樣著實有些面熟,“你是乾清宮的宮女?”

林清未料皇上竟會記得她,頗有些受寵若驚,回道,“是,奴婢是乾清宮茶水房的宮女林清。”

“是你。”李懷玉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又是為何會出現在玉液池附近?”

林清略略擡頭看了一眼,見李懷玉像是單純的詢問,才放了心,“回皇上的話,奴婢今兒向魏總管告假,回掖庭宮去看望秋姑姑。回來時貪看路上的景色,卻不想走岔了路,恰見著一架開得極好的紫藤。奴婢一時看住了,卻不防突然下起雨來。”

“奴婢在那長廊之中避雨,不多會兒衛小主便過來了。直等到雨停了,我們才往回走。卻又聽得落水之聲,小主便說要過去瞧瞧。奴婢齊恰會鳧水,就下水去救人了。”

林清說完,李懷玉這才註意到,她二人身上穿著的竟還是濕透了的衣裳。尤其是衛木蘭,本就生的絕色,身子玲瓏,夏天的衣裳又薄,穿在身上簡直曲線畢露。

他不由便皺起了眉頭。回頭瞧了魏忠一眼,皺眉道,“先讓她們下去換個衣裳吧,這般成何體統?”

林清因著方才著急的緣故,根本沒註意自己身上的衣裳,此時才回過神來,連忙謝了恩,就拉著衛木蘭下去了。只是這佳宜宮中也沒有適合她二人的衣裳,最終也只能將就著換了宮女們的衣裳。

待她二人回去之後,恰見著小太監將伺候鄭婕妤的春雨帶上來,李懷玉正問道,“你是怎麽伺候婕妤的,竟然讓她在這種時候獨自出去?”

春雨渾身一顫,哭道,“皇上饒命啊,是小主自己想要出門,不讓奴婢們跟著的!”

“放肆!不讓你跟你就不跟了嗎?你不知道你家主子身子精貴,又懷著龍子嗎?!”李懷玉氣得就手抓住一個杯子扔在春雨身上,“還不將實話說來!”

春雨經此一嚇,也顧不得掩飾了,一臉惶急的道,“奴婢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奴婢今兒跟著主子去禦花園賞花,本來奴婢瞧著天色不好,怕是要下雨,便勸著主子回宮的。”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哭得越發厲害,“本來主子也好好的應了,誰知走到一半兒,主子卻忽然說自己還想逛逛,且不許奴婢跟著。自個兒急急忙忙的走了。奴婢瞧著那個樣子,倒像是看見了什麽似的。”

說實話,當時鄭婕妤忽然說要自己一個人走走,著實嚇了她一跳。但她細細一瞧就明白了,鄭美人像是抓住了什麽秘密似的,一臉得意。

這種宮闈秘事,她這樣的小丫鬟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自然不願意跟著去。因此也就默認了鄭婕妤的做法。畢竟鄭婕妤有身孕,這宮裏誰不知道,誰又會得罪她呢?

可誰知鄭婕妤偏就出了事。春雨此時也是悔不當初,只一個勁兒跪在地上求饒。

李懷玉瞧著她也不知道什麽了。如今這情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也只有鄭婕妤自己清楚了。只等她醒過來一問便知。他想了想又轉頭去問太醫,“你與朕說實話,鄭婕妤到底如何,何時能夠醒來?”

太醫頗有些戰戰兢兢,“婕妤娘娘的情況著實不好。雖然及時將肺部的水吐了出來。但因為在水中停留的時間過長,導致窒息。再加上小產之後,氣血兩虛……”

“你直說到底怎樣就是!”李懷玉不耐的打斷他。

倒黴的太醫擦了擦汗,咬牙將自己的診斷結果說了出來,“臣也說不好婕妤娘娘到底能不能醒來。”

說實話,在太醫院當太醫真沒什麽好的。雖然說治的都是貴人吧,但最終能夠得到的也不過是些銀兩賞賜。何況宮中一向不太平,但凡有嬪妃出事,他們都要反覆思量到底該如何是好。

畢竟你萬一要是就好了一個嬪妃,結果她的病是另一個害得,人家豈不將你也恨之入骨?得罪了貴人,在宮中又還有多少前程呢?更不用說萬一生病的是寵妃之類,皇上動不動就要誅人九族。萬一是個絕癥,連藥方都不敢開。萬一沒治好,到時遷怒到自己身上,豈不是倒黴?

所以這個太醫一聽鄭婕妤是落水,心裏就叫了幾聲倒黴。他倒是寧願鄭婕妤就這麽醒不過來了呢,最好是自己見到的時候就已經沒氣了才好。因此在路上頗拖了一段時間。

沒想到鄭婕妤命這麽硬,這麽長時間了,尚有呼吸。如今他即便說沒治了,皇上看樣子也不會放過他。早知如此,他何苦在路上拖那麽一會兒?

林清聽了太醫的話,心卻是止不住的往下沈。

鄭婕妤是在玉液池落水的,當時附近只有她和衛木蘭在。如果鄭婕妤醒不過來就這麽去了,無疑她二人便是最大的嫌疑人。畢竟衛木蘭是個秀女,這般容色,將來必定入宮,說她要對付鄭婕妤,也說得過去。

雖然皇上剛才就已經表態說相信衛木蘭。但也就因為如此,林清反而更加擔憂。

若是鄭婕妤醒來了自然沒什麽,衛木蘭本來就是冤枉的,想來鄭婕妤也不會放過元兇胡亂攀咬。倒時候自己也就沒什麽事了。可若是鄭婕妤醒不過來,這件事必然要給出個說法來。而衛木蘭自然是皇上要保的,那麽到時候頂罪的,除了她林清還有誰?

果然就不該在禦花園裏閑逛,如今可算是惹上了大麻煩了吧?

李懷玉皺著眉頭,想來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他瞧了瞧衛木蘭,她站在下面,身姿柔弱單薄,看起來無比讓人憐惜。沈默了一會兒,終是道,“去將太醫院的太醫都請過來,你們商量著看看,開個方子出來。若是鄭婕妤有什麽事,朕就讓你們陪葬!”

這話說得無比順溜。威脅的話太醫們也不知聽了多少,因此這位太醫雖然忐忑,倒也並不特別慌張。魏忠連忙讓人去將太醫們都請過來。

只是即便如此,也還不保險。這萬一要是沒救回來呢?到時候就算他保下了衛木蘭,但若是都傳說是她要害鄭婕妤,只怕她也沒法在宮中立足了。

誰會相信一個小小的二等宮女回去害一個身懷龍裔的婕妤呢?必然是後頭有人指使的。

林清也看出來李懷玉有心為她們開脫,這才略略放心。畢竟她一個人使力,總是很難達到效果。但若是皇上的意思,下頭的人未免配合幾分。如此一來,想要開脫未必就不可能。

她細細想了想此事,然後才開口道,“皇上,奴婢還有一點疑問。”

李懷玉也在焦頭爛額,聞言忙道,“你且說來。”

“衛小主曾言,她是聽了別人的話,說是玉液池風景獨好,這才去了那裏。但宮中風景處處皆好,為何她獨獨聽到了有人提起玉液池?奴婢聽聞衛小主一向深居簡出,若非聽到這話,她也未必會出門吧?”林清說著含笑看向衛木蘭。

衛木蘭是純真,又不傻,自然明白了幾分,因道,“臣女一向不喜出門的。只因進宮一個多月都悶在長春宮,伺候的宮女小春這才向奴婢進言,說是玉液湖附近風光甚美。臣女本不識路,還是小春說要順便去掖庭宮取東西,與臣女同路呢!”

寥寥幾句話,卻是將當時情形都說清楚了。如此一來,眾人皆知是有人想要一箭雙雕了。李懷玉大喜,急忙叫人去宣小春過來對峙。誰知事不如意,到了長春宮時,卻並未發現宮女小春的蹤跡。據說她白日裏和衛木蘭一同出門之後,就再未回去過。

雖然這也間接說明了衛木蘭似乎是被人設計,但到底沒有證據,嫌疑卻還是在的。到底有幾分不美。

林清懷疑那小春已經不在了。若真如此,便有可能是設計此事的人見事已成,因此殺人滅口。可是這情形也有幾種說法,有可能是有人栽贓衛木蘭,所以消滅證據。但也有可能是衛木蘭為自己開脫,將小春殺死,然後將事情都推到她身上。

好在小春的屍體尚未被發現,但這也是早晚的事。林清頹然的發現,到最後,還是要鄭婕妤醒過來,才能將事情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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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看護鄭婕妤

知道了鄭婕妤是事情的關鍵,林清自然不會被動等待,而是要將主動權抓在自己手中。【‘誰知道那人害了一次鄭婕妤沒死,還會不會來第二次?自己看著總是放心些。

於是她輕輕碰了碰旁邊的衛木蘭,在她回過頭來的時候壓低聲音道,“待會兒就去求皇上,讓我們留下來照顧鄭婕妤,知道了嗎?”

衛木蘭有些奇怪,但看了她一眼,並沒有提出質疑,只是點了點頭。

林清倒是想自己去,奈何她不過是個宮女,根本沒有提條件的資格。而衛木蘭就不同了,她本就是秀女,看皇上的態度,只怕入宮已是板上釘釘了,自然是她出面更加合適。

此時李懷玉也已經吩咐完了下頭的人,讓他們繼續去尋找小春,另外也讓太醫盡力醫治鄭婕妤。

衛木蘭見狀連忙抓住機會上前柔聲道,“啟稟皇上,臣女想留下來照顧鄭婕妤,不知可不可以?畢竟如今臣女也算是個嫌疑人,在這裏照看著鄭婕妤,希望她能夠早日醒來,為臣女洗脫冤屈。”

美人這般開口請求,李懷玉還有什麽不準的?至於衛木蘭要求林清也留下的事,他反倒沒怎麽在意。

太後此時派了花嬤嬤過來,詢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魏忠便過來請示他的意思。李懷玉見事情都交代完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什麽進展,便道,“朕今兒尚未去向母後請安,就同嬤嬤一塊兒去慈寧宮吧!”

等人都走完了之後,衛木蘭才拉著林清問道,“咱們留下做什麽?”

“不做什麽。”林清淡淡道,“只要保證鄭婕妤還能活著就行了。”

“你這話是何意?”衛木蘭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林清不由有些好笑,“我也不瞞你,難道你就沒想過今兒的事怎麽會這樣巧嗎?自然是有人想一箭雙雕除了你和鄭婕妤。你想,如果今日我不在,你一個人,又不會鳧水,若是鄭婕妤沒了,你一張嘴如何說得清?”

“你……你是說,她還會派人來害鄭婕妤?!”

“自然,只要鄭婕妤死了,固然沒有證據證明此事是你做的,但這個嫌疑卻是跑不掉了。可若是鄭婕妤醒過來,自然就知道是誰要對付她。若我是那人,也會趁著這個機會下手。你瞧瞧佳宜宮如今亂糟糟的樣子,想做點手腳太容易了。所以我要來看著。”林清道。

“還是你想得周到。”衛木蘭有些後怕的道。她其實至今都沒有反應過來,怎麽不過是出門看一趟風景,就忽然出了這麽多事?要是林清沒有和她一起……只要想想這種可能就讓人不寒而栗。

因此她重又鄭重向林清道謝,“今日真是多虧你。我遇到事情,都慌得不知怎麽好。難為你還能這般條理分明,設想周全。”

“不設想周全又能如何呢?”林清苦笑,“我與你不同,我只是個宮女,身份卑微,若自己都不為自己籌劃,那真是只能等死了。只看今日就知道,皇上多少在意你的,不論如何也會保住你,我卻未必。”

話說到這個地步,衛木蘭也有些尷尬,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好在林清是知道她的性子,才這樣說話的,因此又道,“我說這話,並不是抱怨什麽,只是想讓你知道,如今事情已經十分嚴重了。即便是皇上保你呢,太後卻未必喜歡,宮裏其他嬪妃也會視你為眼中釘。到時說不定朝中也有人要參你。為今之計,咱們自己洗脫嫌疑才是最好的。”

衛木蘭點點頭,目光清明的看著林清,“我懂你的意思。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只管說就是了。”

是個明白人,可惜了這份品貌,將來在宮中,不知又會是怎樣的情形呢!林清心裏嘆息了一聲,到底也沒有這個精神去想這些事,轉而盤算起鄭婕妤的事來。

“別的也沒什麽,咱們先守好佳宜宮的門戶吧,起碼別讓什麽東西都能混進來才行。”她道。

衛木蘭點點頭,然後才輕聲道,“咱們去瞧瞧鄭婕妤吧,也不知她現在如何了。說來她若是醒來,知道孩子沒了,恐怕會受不住。”

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對鄭婕妤的同情和憐惜。林清知道,她是真的為鄭婕妤擔心。真奇怪,在這宮裏還有這樣純粹的一個人,而她竟然會覺得高興。

雖然她覺得鄭婕妤未必希望別人憐憫她,但一個母親失去一個孩子的心情,沒有經歷過的人是怎麽都不會懂的。林清想著,鄭玉楓也算是倒黴了。只盼著她經此一事,收起那些驕縱和天真,或許在這宮裏還能有一席之地。

兩人走到偏殿門口,就見幾位太醫正在那裏小聲說話。其中一個道,“如今這情形可難辦的很。皇上自然是希望鄭婕妤好起來的,可她的情況著實兇險,咱們也不敢很下猛藥。可是溫補的方子就更沒用了!”

“說來也怪。”第一個被請來的周太醫道,“我來的時候,聽說鄭婕妤是從玉液池那邊擡回來的,而且此前在水裏停留了不短的時間。我本以為只怕救不回來了。誰知一把脈,雖然脈象微弱,卻實實在在還是有的。這鄭婕妤真是命大!”

幾個太醫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林清聽了這話,心頭卻是一陣猛跳。

別人不知道,可是她自己卻很清楚,當時她將鄭婕妤救上來,瞧著她不大好了,便給她餵了空間裏的泉水。當時她也不知道這樣是否有用,因此並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如今聽這位太醫的意思,這鄭婕妤的命竟像是被吊著的。

或許就是自己的空間泉水的作用呢?從很久以前用泉水澆花起,林清就覺得這空間的泉水自己喝了雖沒覺得怎樣,但似乎也不是凡物。若真是自己猜想的那樣,或許鄭婕妤真的有救也說不定。

只是此事還要好生謀劃。一來鄭婕妤入口的東西必定層層檢驗,自己未必有機會將泉水混進去。二來若是此時還氣息奄奄的鄭婕妤忽然就大好了,也會惹人嫌疑。雖然未必就查到自己身上來,但總是謹慎的好。

但林清心頭還是有一份急切。她留下來照顧鄭婕妤,固然是想要借此機會做些安排,卻沒想到竟會這樣順利。若是真能成事,自己也就不必擔驚受怕了。

想畢,她跟在衛木蘭身後,走到幾位太醫跟前問道,“見過幾位大人,請問婕妤娘娘如今情形如何?裏頭是誰在伺候?”

“是衛小主來了。”幾位太醫回頭,見著衛木蘭,都十分客氣的起身見禮。畢竟這一位瞧著就知道是要受寵的,客氣些總沒有錯。萬一能夠交好,將來有百利而無一害。

“裏頭是春雨姑娘在照看鄭婕妤呢。”一位太醫客氣的回道。

雖然春雨犯了錯,但因著鄭婕妤如今情形兇險的很,她又是用慣了的,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替換的人,因此她也沒有被定罪,仍舊讓她在這裏伺候鄭婕妤。

林清和跟著衛木蘭進了內殿。鄭婕妤正躺在床上,臉色十分蒼白,看起來情形並不好。春雨坐在一旁發發呆,面上仍舊有幾分惶急之色。

見到衛木蘭,春雨忙站起來行禮,然眉目之間卻透出幾分怨憤。林清腦子一轉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不外乎覺得衛木蘭害了她家主子,又或是嫉恨衛木蘭美貌罷了。

不過一個丫頭的心思,也沒人會特別揣度。衛木蘭看了看鄭婕妤,也沒什麽話好說,就又出去了。

林清見太醫還在外頭爭執,不免問道,“幾位大人,如今婕妤娘娘用著什麽藥呢?”

幾位太醫臉上果然露出幾分為難來,“婕妤的情形不好,我們也不敢用猛藥,如今用了藥性溫和的方子,只是卻不見起色。我們這裏也正自為難呢!”

林清本想將泉水混在藥汁裏給鄭婕妤喝。但轉念一想,萬一要是泉水和藥性相沖,到最後反而不好了呢?

想了想,她走回內殿,向春雨問道,“婕妤可曾用過藥了?”

那藥須得熬上幾個時辰,此刻自然是沒得的。林清早料到了。果然春雨搖頭。林清便道,“春雨姑娘,你是婕妤娘娘跟前的第一人,我就不瞞你了。我懷疑這是有人要害娘娘,但如今這佳宜宮裏,我也不知誰人可信,還需春雨姑娘親自去看著娘娘的藥,免得著了小人的道。”

春雨聞言一凜。她心裏知道,伺候不周已是大罪了,若是婕妤醒了,即便不能將功折罪,總還可周旋。萬一婕妤不好了,她這條命只怕就要賠在這裏了。

因此聽了林清的話之後,很是上心。又覺得林清也是個宮女,又有嫌疑在身,斷不會怠慢了婕妤,因道,“如此我便過去看看,還要請妹妹在這裏照料一下婕妤。”

目的達成,林清自然滿口應承。待春雨離去了,這才小心的弄出一杯水來,慢慢的餵給鄭婕妤。急切之間,她也不敢多餵,就怕別人發現了端倪。餵過一杯之後便收手了。

饒是如此,第二日也聽說,鄭婕妤的情況已經好多了,至少脈象不再是昨夜一般時有時無了。皇上聞言高興,賞了太醫院的一班人,著他們好生照料鄭婕妤,務必要讓鄭婕妤恢覆健康。

只是雖然有了起色,要等鄭婕妤醒來,卻仍舊不知要到哪一日,林清也不敢很是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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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事又起波瀾

這日林清正守著鄭婕妤,拿帕子沾了水給她擦洗身子,就見衛木蘭慌慌張張的跑進屋。【

林清叫她嚇得手一抖,沒拿穩帕子,掉進盆裏,濺起了好大的水花,將她前頭的裙子都弄濕了。衛木蘭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對不住,我太著急了。”

“怎麽了?”林清詫異的看著她一頭一臉汗水的模樣,倒像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了。

衛木蘭喘了一口氣,才道,“方才我聽人說,小春的屍體找到了,就在掖庭宮旁邊的那口廢棄了的井裏。”

聽到這個消息,林清面色大變。雖然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刻,但真事到臨頭,她卻發現自己先前做的準備都沒什麽用。將手中的帕子丟下,她站起來道,“那現在呢?屍體被帶到哪裏去了?有沒有檢查出來,她到底是怎麽死的?”

在小春的屍體被找到之前,雖然也有人會猜測鄭婕妤的事情是衛木蘭做的。但既沒有證據,皇上也願意護著她,自然沒人來找麻煩。

但如今出了這種事,可就難說了。雖然也可以說小春是被背後主使之人滅了口。但這種說法未免有些牽強,因為自始至終那個所謂的“幕後主使者”都沒有出現,也沒人能夠證明這個人的確存在。

若說是衛木蘭帶著小春去了玉液池邊,然後因為害怕她將自己的行蹤透露出去,將她滅口,之後又將鄭婕妤推進湖裏,反倒更加容易讓人相信。畢竟這個推論十分符合邏輯。

她本寄望於鄭婕妤能夠在小春的屍體找到之前醒來,但如今看來,事不如人意,卻是將她們逼到絕境了。

鄭婕妤的身子雖然漸漸有了起色,但到底還是昏睡著,到底哪一日能夠醒來,太醫也說不清楚。時至今日,林清也大概看出來了,鄭婕妤之所以會昏睡,固然因著身子受損,但或許還誤食了什麽迷藥才對。否則必不至於一睡這麽多天。

偏太醫什麽都查不出來,所以這個推測也不能說出來。

只從這裏就能看出布局之人的縝密,環環相扣,根本沒有給她們一點點翻盤的空間。其心機之深,手段之高,實屬林清進宮一來遇到的第一人。

“我不知道,我聽了這消息,就慌忙過來找你了。”衛木蘭神色之間也有些焦灼。畢竟這件事有多嚴重,她自己也十分清楚。說來這事倒是她連累了林清,只是也因為林清的存在,她才覺得有了主心骨。

林清微微嘆了一口氣,也沒說什麽。固然打聽消息十分重要,但她能想到來通知自己,也極難得了。說來說去,不過是因為她們手中無人可用,這才捉襟見肘。若是能夠像對方一般人手充足,從容布局,說不得此刻也不必這般狼狽了。

“算了,反正這件事牽扯到咱們,便是咱們不去打聽,也會有人來叫的。咱們在這裏等等就是。”幾天相處下來,林清已經將衛木蘭當做自己的妹妹一般的人,因此也不再那般客氣了。雖然主仆有別,但這個特殊時期,也顧不得了。

果然沒一會兒就有人來喚她們,說是皇上請她們到甘寧殿去。

林清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是在甘寧殿就好,那是皇上的主場。看皇上對衛木蘭的態度,必會回護一二。若這事由太後來負責,才真是有苦說不出呢!

給鄭婕妤灌下了一大杯的泉水,囑咐春雨好生照料著。林清這才整整衣裳,對著來叫的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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