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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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合歡宗的弟子們仍舊在打探消息,但由於知道長明山的安排,以及我們宗門位置洩露了出去,所以他們花三分力氣打探消息,花七分力氣聯合他們各自的雙修修士。都說有些男人賤得慌,你把他放在心上,他對你視若無物,你對他不好,他偏在意你。

因此,短短兩日,我合歡宗的弟子竟就帶了和我們宗門弟子人數一樣多的修士回來。合歡宗如今有弟子一百五十六人,他們帶回來的雙修對象竟然就有一百五十二人。有些人沒有帶回來,有些人則是一口氣帶回來了兩到三個。

我把金柳叫到一邊,問:“這種情況那些人沒有意見和想法嗎?”

世間男女皆妒忌,只要愛了,就難免萌生占有欲,暫時的共享也只是暫時的妥協。眼下這些弟子帶回來的人卻和別人共享愛人,甚至還願意付出生命,這和他們的天性全然相悖。

“謝染,肯定有些人是有意見的,但是你要明白,我們這些弟子可不會勉強別人。反而是那些人願意跟著回來,而且有些人感情深了,願意和別人一起共享愛人。”金柳說,“這世間所有人,都不應後悔自己的所有選擇,畢竟他們在那時做下的每一個決定,定然是當下他最好的選擇。”

“而且這些人大多是小門小派的弟子,還有許多散修。他們能找到提高修為的辦法已是不易,遇見喜歡的更難,又怎會不滿。”

笑了笑,我不再問,只拍了下金柳的肩,嘆息道:“三年了,你成熟了好多。”頓了頓,我問他,“那你呢?和那個人如何了?”

我甚少關心別人的感情生活,但金柳不同於別人。不過金柳只是笑,我便知道了他的意思,金柳笑得泰然,並無痛苦,便說明他的感情不管順利與否,都和他的生活無多少幹系。

那這便好。

那邊弟子們聯合其他修士幫忙,我這邊也不得閑。我去找了狐不言一趟,和他商量了許多如何應對長明山攻擊一事,他道:“長明山之中並不是鐵板一塊,許多人對清絕真人讓自己的兒子當大師兄一事非常有意見。長明山共計十二峰,月鉤峰和開山峰關系尚好,其他幾峰皆有不合,所以若是長明上攻打你們,說出去是長明山,其實只是月鉤峰和開山峰為難你們。”

狐不言作為曾經的北方狐王,對人修這邊勢力分布非常了解,人與人之間的勾心鬥角,權利爭奪,修士也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

“既如此,那麽長明山和開山峰如今的人數有多少?”這些合歡宗的弟子們也去打聽過,但他們終究是在長明山外圍,進不了內部,許多信息知道並不完全。而狐不言不同,有些人修不喜待在人間界,反而向往妖魔界,為了妖魔界埋伏於大宗門裏當妖魔種子。

當年我有身孕的消息不過才從月鉤峰傳出去一天,狐族就得到了消息,岳博賀就前來告訴我我因為肚中的胎盤能活。狐不言若說沒有派遣人在長明山,我不信。

狐不言忽的笑了,深深的凝視著我,道:“染……謝道友,還是你聰明。”

“過獎。”我語氣淡淡。

狐不言:“如今月鉤峰和開山峰共有弟子一千八百多人,築基以上修為五百餘人,歸元期四十三人,金丹修為一人,元嬰修為一人。元嬰期修為為清絕真人,金丹修為為秦如霜,歸元期以及其他人,則都是弟子。”

“即便有其他峰頭的想要幫忙,也不會出動金丹真人和元嬰大能。”金丹真人和元嬰大能基本都是宗門頂梁,絕不會因為一個弟子的私人恩怨就輕易出動,“總結來說,我們雙方的勢力差距並不大,清絕真人是元嬰修為,你也是元嬰修為。秦如霜是金丹真人,我也是金丹真人。你們宗門歸元期弟子少,幾乎沒有,但我所帶來的族中子弟,則有歸元期三十餘人。”

“你們宗門有一百五十多人,我帶來了五百,加起來有七百多人,七百多對一千八百多看似差距很大。但其實人修戰鬥力往往比不過妖修,妖修一妖能抵兩到三個人修,所以,謝道友,你不必擔心。”

妖修自然比人修強悍,因妖修體質強悍,且生來就生活在戰鬥之中,還能變換獸型攻擊。以往仙魔大戰,妖修出動三萬,人修需出動五萬方能打個平手。

而狐不言雖然和秦如霜同是金丹真人,狐不言卻比秦如霜要厲害多了。而且他活的時間長,是秦如霜的幾十倍,秦如霜在他面前就是個毛頭小子,怎會是他的對手。

但是……

“不是的。”我朝狐不言笑笑,道:“若是其他峰頭不出人幫助清絕真人,那麽長明山那邊就只有一位元嬰大能,並無金丹真人。”

狐不言問:“謝道友是何意?”

“意思很簡單。”我稍稍收斂了一些臉上的笑意,神情略顯冷酷的道:“我讓牙去把秦如霜抓了並廢了他,牙也是元嬰大能,對付一個區區金丹真人還不在話下。”

狐不言表情微怔,之後才道:“你讓那個人去抓了秦如霜嗎?”

“狐王有意見嗎?”我看著他,問道。

“不。”狐不言搖了搖頭,臉上的平靜笑容有些凝滯,“秦如霜當年那麽對你,你現在對他做這些也實屬正常。在妖界,對待仇人我們會更加過分。我只是……只是沒想到你對那個妖修那般信任,這種事也交給他去做……”

說到後面,狐不言的聲音漸漸變低,盡管如此,我卻仍舊聽得清清楚楚。不過我卻並沒有在意,表情仍舊是平靜的,“嗯,牙自小在我身邊長大,我對他最是信任不過。他性格單純,全心全意只為我,任何事情我都能交給他去做,相信他能完成,他也從不讓我失望。”

狐不言嘴唇微動,神情看著有些落寞。我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因為從前我和他也有一段互相信任的時光,那時的他也天真爛漫。

“狐王,沒事的話我就走了。”我起身,對他道。

狐不言點了點頭,勉強笑著說:“好,謝道友請。”

狐不言看著心情低落,其實我對他已經很不錯了,畢竟我還沒說牙為了讓我放心,能把自己的精血交付於我,這一點,他就比狐不言做得好。當然,我並不是把他們兩人進行比較,現在在我心裏,牙才是重要的那個,而狐不言,只是路人,我只是有感而發罷了。

合歡宗高速運轉著,除了這些,我還將宗門裏年紀尚小的孩子送到鎮上,給他們租了一個小院,再留了許多靈石交給年紀最大的那位弟子,告訴他們:“如果此番和長明山之戰不順利,那你們就在鎮上生活,也不必說自己曾是合歡宗的弟子,知道嗎?”

那弟子不過七八歲,拉著我的手眼淚汪汪,“宗主,你們不回來了嗎?我們不想離開你們!”

我摸了摸那孩子的頭,道:“不是不回來,而是回不來。我發誓,只要此次大戰結束,合歡宗成年弟子尚存一人,他就會回來。只要活著一人,合歡宗便永不會消失,你們也永遠不會再被拋棄。”

如此這番,那些小孩兒才乖乖的留在小院裏。

至於安安,安安也是八歲,但他不願離開我,也不願在我打仗的時候躲在一邊,他親口對我說:“爹爹,孩兒要和你一起去,孩兒會聽你的話不和他沒戰鬥,乖乖的藏在一邊,但是孩兒不能讓你再獨自一人擋在孩兒面前。”

“孩兒知,現在孩兒的能力很弱,不能打過他們,可若是合歡宗輸了,爹爹你敗了,那麽孩兒必定會將那一幕牢牢看在眼裏,深深記住。每時每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那些仇恨,不要忘記他們對我們的逼迫。”

“終有一日,孩兒會為你報仇!”

我不願安安像我一樣背負仇恨,仇恨會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吞噬我們的理智,甚至有隕落於心魔劫的風險,但我又知道,一個人的決心是不可改變的。所以,我只能答應安安的請求。

如今,我不只是為我一個人而戰,還為安安而戰,為身後的那些合歡宗弟子而戰!

在第四天即將到來的前一晚,我們收到了清絕真人回長明山的消息,並且清絕真人廣散比鬥貼,邀請合歡宗與長明山一戰。

同時,牙也回來了,他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

“染染,我把秦如霜扔到了謝家村,並且把你告訴我的那些和謝家村的村民說了。”牙笑瞇瞇的挨到我身邊,抱著我的腰犯懶,興高采烈的將事情的經過一一告訴我,“起初謝家村的那些村民不信,但是我說了你的名字之後,他們就信了。”

“他們說他們沒忘記你,謝家村就出了你那麽一個仙人,哎喲,誰會忘記喲。染染,你可真厲害,離開了那麽就,謝家村的人還記著你。”

“然後,他們聽說了秦如霜威脅你的事情,還要將謝家村屠盡的話,登時就生氣了,說秦如霜是個不要臉的仙人,就他那樣的,連村子裏的癩皮狗都不如。然後就抓著秦如霜的頭發到了廣場上,扒了他的衣服,說:老娘們倒要看看,你這個仙人到底有什麽不同!我們凡人是比不過你們仙人,命賤,但也不是你隨便能打打殺殺的!”

牙形容得惟妙惟肖,我幾乎能想象得出來那些嬸子怒罵秦如霜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出來秦如霜受到侮辱的憤怒。

“然後秦如霜就大罵哈哈哈哈,染染,我跟你講哦,如果秦如霜不罵,可能那些人對他還不會那麽狠,可秦如霜罵了,那些人也罵了起來,大叔大爺們沖過去對他拳打腳踢,大娘嬸子們就罵他生兒子沒屁.眼,斷子絕孫,二椅子兔兒爺,妓.院裏的免費小倌。”

“染染,你說那些大娘嬸子們怎麽那麽會罵啊?”牙很高興,可是也很好奇。

我拿去牙有一點臟的手,幫他擦了擦,說:“大娘嬸子們混跡市井,凡人不像仙人這般實力講話,在有律法的規則下,他們不能輕易殺人,於是便學會了口頭吵架的能力。誰的聲音大,氣勢足,誰就贏了。”

“在這中間難免會有一些問候對方以及親屬的臟話,因為人雖然自私,可大部分在意自己的尊嚴,也在意家裏人的尊嚴,如此一來,罵得臟的一方便極有可能獲勝。不過牙你可不要去學,在修仙界啊,能用拳頭解決就用拳頭解決,話說多了,可能還會輸呢。”

每個地方的人得有自己的處理方式。

牙似懂非懂,抱著我的腰,大腦袋在我的脖頸處親昵的蹭,聲音甜得發膩,“那秦如霜在謝家村,肯定會被罵個狗血淋頭哈哈哈。”

牙笑得開懷,我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出來,聲音裏都帶著笑意,“應該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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