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後悔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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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月後,雲幕堔結束了自己對淩瀾的囚禁,重新站在陽光下的淩瀾面對著外界翻天覆地的變化,滿心茫然。

被雲幕堔囚禁的時間裏,他不知晨昏,不知年歲,每天都像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樣,接受著雲幕堔的瘋狂掌控。

無論他再怎麽強,都改變不了他是一個Omega且有發熱期的事實。

在軍隊的那麽多年,他一心作戰,服用了大量的抑制劑,而雲幕堔為了控制他,拒絕給他服用任何壓制發熱期的藥物。

他的身體因為長年服用抑制劑開始更加的敏感,因為沒有藥,身為頂級Alpha的雲幕堔就成了他的毒,怎麽戒都戒不掉的毒。

似乎是壓制的太久了,他的發熱期很密集,無論前一秒多麽恨雲幕堔,被標記的痛快,抵死/糾/纏的愉悅,都會讓他理智全無,只會磨著雲幕堔想要更多,想墜入更黑的深淵。

雲幕堔很喜歡這樣的淩瀾,他甚至起了要把淩瀾這麽困在自己身邊一輩子的心思,但終於不忍他偶爾清醒時絕望的眼神,給了他自由。

那時的雲幕已經變天,短短的四個月時間裏,雲幕堔就拔除了一個又一個競爭對手,搖身成了比雲幕川更耀眼的存在,也成了將軍手裏最鋒利的殺人的刀。

而雲幕川最終被將軍放出,軟禁在了雲幕偏宅,終生不得出入。淩瀾一直找機會去見他,次次都被雲幕堔拒絕。

每一個黑夜裏,Alpha都會咬住他的腺體,聲聲呢喃:“哥哥,我愛你。”

可淩瀾再怎麽努力都無法找到Alpha愛他的證據,他只知,雲幕堔滿嘴謊言,最會騙人。

但是,他愛雲幕堔,也已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大概是覺得他可伶,想要保護他的時候,亦或者第一次見他起。

就這樣,一年後,淩瀾終於用雲幕川後半生的安穩作為交換,和雲幕堔妥協,更直白的說,他知道自己已經疲憊和雲幕堔周旋,他其實也想和這個男人好好的,就那樣,過一輩子,不妨礙任何人。

不久後,淩瀾答應了雲幕堔的求婚,雲幕堔欣喜的要瘋掉了。

那一日,他跪在淩瀾腳下,無比癡迷的吻著他的手。

“哥哥,我愛你。”

“從見你第一眼起,就愛上你了。”

淩瀾默不作聲的抽回自己的手,心裏卻半分都不肯相信。

雲幕堔急了:“你信我,除了愛你,我是說過很多慌。”

淩瀾怔怔的看向燦爛的落日餘暉,笑了:“小堔,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就從那裏朝我走來。”

他指著前方,似是想追憶什麽:“那時的你很瘦,也怕生。”

那樣的你,也是假的吧,你從那時就在騙我吧。

雲幕堔輕笑:“哥哥,我已經長得很高了,旁人只有怕我的份,我已經能好好保護哥哥了。”

淩瀾看著他,又不像完全在看著他:“小堔,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說完又覺得自己可笑,雲幕堔他本來就是這樣啊。

雲幕堔娶他那天,將軍賜了他們一座新宅子,親筆題書:天賜良緣。

府邸張燈結彩,一派喜慶,他們選擇的是傳統的古式婚禮,雲幕堔從大紅花轎裏牽著淩瀾的手,小心翼翼又格外溫柔。

那一刻,罪惡和幸福感充斥在淩瀾心裏,最終,他覺得他原諒了雲幕堔的欺騙和傷害,他也徹底沒辦法了。

誰讓他是真的喜歡這個男人。

Alpha長的確實很高了,他站直身子,直直的比自己高出半頭,眉眼也比之前更加成熟。

淩瀾用手描摹著他俊美的臉龐,那一刻,心裏滿滿的都是憧憬,他想和這個男人過一輩子。

婚後的那一年多時間裏,是淩瀾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雲幕堔疼他入骨,又十分乖順,仿佛變回了十五歲的那個少年,粘著他撒嬌耍賴,他偶爾朝淩瀾投過來滿是愛戀癡迷的清澈眼神時,淩瀾會有一種兩個人會這樣簡單著過一生的錯覺。

如果真能這樣,他會與自己和解,原諒自己的自私,也原諒雲幕堔的欺騙。

他是雲幕堔的Omega,同樣也是他並肩作戰的強有力戰友,他們收覆了島國的一片片領地,平息了一波又一波的戰亂,在硝煙四起的炮火裏撒著英勇的鮮血,為島國人民殺出一條安居樂業的和平大道。每一次奔赴戰爭的前夕,雲幕堔都將他擁入懷中,攜手規劃著海清河晏之時兩個人的未來。

“哥哥,你就給我生一堆像你一樣漂亮迷人的Omega,好不好?”

淩瀾聽著他鮮活的心跳聲回答:“也能是和你一樣優秀的Alpha。”

雲幕堔這時總會在淩瀾眉心落下一個輕吻,小心又虔誠。

淩瀾告訴自己:看,這個男人的確是愛他的。

如若不是後來那些事,他願意相信雲幕堔的一往情深。

這樣的日子很短暫,不久後,將軍親授雲幕堔上將職位,又將雲幕兵權的三分之一移交給了他。

也是從那時起,雲幕堔開始找各種理由和借口不讓淩瀾再上戰場,安心在家裏做一個相夫教子的Omega。淩瀾在軍隊裏浴血奮戰了最風華珍貴的少年時期,那裏才是他的歸宿,他怎麽甘心放棄自己的畢生信仰。

最終,淩瀾在一次戰役中指揮失誤、身受重傷,雲幕堔便趁機剝奪了他手上的軍權,摘除了他上校的職位,以軍法之名,冠以愛他之意。

淩瀾因此和雲幕堔鬧了很久的別扭,又背著他獨自上了戰場,雲幕堔找到他時,倔強的Omega奄奄一息的躺在擔架上,雲幕堔怕極了,他握著淩瀾的手第一次在人前哭的像個孩子。

那之後,淩瀾足足養了快兩個月的傷,雲幕堔放低了姿態去哄他,寸步不離,悉心照料,兩個人的感情也因此緩和升溫。

淩瀾以為他妥協了,卻不料傷剛好的第二天,就被雲幕堔親自送上手術臺,強迫他做了割換腺體手術。

淩瀾滿目絕望的看著雲幕堔,第一次張嘴求了人,哪怕是後來被折斷雙腿扔進潑了硫酸的鐵牢裏,他都沒喊出一聲疼,說過一句軟話。

可是,被綁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時,他開口求了,他流著淚求雲幕堔,他乞求著雲幕堔能心疼他,給他一絲憐憫。

雲幕堔臉色陰沈可怖,毫不留情的把手術室的門緩緩關上,也把淩瀾的微薄希望擊的粉身碎骨。

淩瀾體內的aroma-A信息素被完全割除掉,換了一種最普通的尋常Omega腺體,他的身體開始變得很虛弱,術後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只是靜靜的躺在空床上發呆,睡覺,整個人仿佛沒有靈魂的軀殼。

新的信息素在他腺體裏來回橫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穩定。他就那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一天比一天消瘦,吃不進東西,睡不舒坦,後頸時不時就像刀子插進骨頭一樣疼得撕心。

可雲幕堔只來看過他兩次,第一次沒有進門,遠遠的看他一眼就匆匆離開。

第二次,淩瀾還在熟睡中,眼角因為不屬於自己的信息素折磨而流出了淚水,雲幕堔埋在他脖子裏也跟著哭,又吻了吻他的額頭。

淩瀾從睡夢中睜開眼睛,他看向雲幕堔的時候眼神冰冷無光,灰敗死寂。

雲幕堔楞住了,他從來沒有見過淩瀾這樣的時候,他突然害怕了。

他緊緊抱著淩瀾,帶著哭腔說:“哥哥,對不起,你信我,我這樣做是為了保護你,我真的……很愛你。”

“父親他老了,疑心更重了,他表面上雖對你倚重有加,但總怕你存了不該存的心思……我,哥哥,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想你受傷的,但我不能看到你有任何事啊。”

“你知道我母親是怎麽死的嗎?他知道母親想把我帶回雲幕家族,不喜我母親身份低微,起了不改起的妄想……”

“他本來也沒準備放過我,也許是從我眼神裏看出了強烈的求生欲,他將我帶回軍營,任我生死……哥哥,我活過來了,也幸虧我活回來了,才遇見了你。”

淩瀾撫上他的背脊,苦笑一聲:“可是我……後悔遇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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