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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大白兔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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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能避雨的地方很多,一塊礁石,一隅山涯,甚至一顆茂密的不透一絲灰塵的大樹,但商柏還是選擇一片稍微幹凈遮風的空地搭起了背包裏的帳篷。

人施小少爺身嬌體弱,不能讓他將就。

商柏搭帳篷的時候,施木然特地睜大了眼睛去看,一點忙也幫不上,商柏自然也不需要他幫忙。

十幾分鐘後,學霸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帳篷搭好了,兩個人進去沒多久,傾盆大雨就潑了起來。

施木然萬幸的感嘆:“差一點就淋雨了。”

商柏掏出包裏的幹面包,悠悠開口:“放心吧,不會讓你淋雨的”,把面包遞給他後,又無奈的說:“只有這個了,你將就吃點吧。”

施木然滿不在乎的接過面包,一口咬了下去:“沒事,我不挑食,咳咳,咳咳……”

商柏抿了抿嘴角,把手裏的水遞給他:“慢點吃,別噎著。”

不挑食的小少爺實在嚼不來這又幹又硬的面包,最終把一瓶水都喝到底了,也只吃那麽幾口,剩下的全都餵給受傷的小兔子。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消一會,平地打了幾個響雷。

施木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雷聲驚到,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商柏靠近一些,商柏見狀往他身前擋了擋,低聲吩咐:“困嗎?困就先睡會吧,雨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

施木然抱緊小兔子,打了一個冷戰,對商柏搖了搖頭。

小兔子支楞的耳朵垂了下去,眼睛半闔,安安靜靜在他懷裏蜷縮著。

不知過了多久,商柏聽著外面的雨聲消停了,回頭看向施木然。

Omega用手撫摸著兔子柔弱的皮毛,低頭淺笑,臉上格外滿足,他仰起頭時發現商柏盯著他看,楞了一會,問:“我們還下山嗎?”

商柏看了看時間:“太晚了,不下了,就在這將就睡一夜吧。”

年輕氣盛的Alpha和未經標記的Omega獨處一室,怎麽說都有點不合適。

施木然小臉一紅:“嗯,可以。”

小少爺喜滋滋的打開睡袋,把小兔子摟進懷裏,商柏和他保持著自認為很安全的距離,也俯身躺了下去。

兩個人尷尬的沈默了一會後,施木然扒開帳篷的一個角,伸出小腦袋,當即喝了一口涼風,打出一個噴嚏。

接著,久久未進入睡眠的商柏就聽到Omega驚喜的聲音:“哇,好多星星哦。”

商柏轉過身子,施木然回頭對他笑著說:“商柏,你看,天上掛滿了星星。”

商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雨後的夜空,星辰盞盞,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施木然小聲的自言自語:“我終於看到星星了。”

商柏也想說,他見到的遠比星星還耀眼。

第二天,天氣放晴,淩晨六點不到,施木然就從睡夢中驚醒。他睡覺認床,睡袋那麽硬他起初翻來覆去的特別難受,但和商柏說過晚安後,他竟然一夜好眠。

他醒時商柏已經從帳篷裏出去,施木然伸出腦袋對他說:“商柏,我想下去帶小兔子去包紮傷口。”

商柏轉過身子對他點了點頭。幾分鐘後,他收好帳篷,帶著施木然往山下走去。

還沒走多少路程,小少爺就皺著眉頭停了下來,商柏看出他的不適:“怎麽了,不舒服嗎?”

施木然幾乎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此刻肚裏空蕩蕩的,只覺得四肢綿軟無力,使不上一點勁,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我,我有點走不動了。”

商柏看見施木然一副好像要當場暈倒的模樣,彎下身子:“我背著你吧。”

什麽?他一個還尚未被標記的Omega怎麽可以隨便讓Alpha背他,不可以,不可能!

“嗯,好。”

施口嫌體直小少爺十分乖巧的掛在了商學霸的後背上。

就這樣,他摟著小兔子,商柏背著他,畫面感特溫馨的走了很長一段路。

施木然臉紅脖子粗的,連喘氣都不敢太大聲,為了緩解尷尬,他沒話找話:“我其實有點低血糖。”

商柏問:“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暈,非常特別暈,他覺得商柏背他下山這件事簡直跟做夢一樣。這個人明明說出過那麽無情的話,可每次他有危險卻第一個沖上來。這要人怎麽討厭他躲著他啊。

“爬山本來就耗體力,知道自己低血糖,為什麽不在口袋裏備幾顆糖?”

“備了,自己在大樹底下時吃完了。”

商柏輕輕回頭:“那,趴在我背上睡一會。”

施木然張大了嘴,讓商柏背著他已經算極限了,怎麽能枕著他的後背睡覺,不不不,萬萬不可的。

也的確做不到,這一次他沒有繼續厚臉皮突破自己的底限。

施木然望了一眼懷裏的兔子:“不用了,我不困”,又隨口問:“商柏,你知道我最喜歡吃什麽口味的糖嗎?”

“蘋果味。”

施木然:“……”

好吧,鳥屎,不,蘋果這個梗他這輩子是過不去了。

“不是”,小少爺嘟起嘴,摸了摸兔子耳朵,“是大白兔奶糖。”

見商柏沒接著回答,就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我第一次吃這種糖的時候,淩瀾剛來我們家,那時的安泊開始經常出差不在家,我有時能好幾個月都見不到他。”

“可是只要我一鬧脾氣,他就會偷偷塞一把大白兔奶糖給我,我剝開吃進嘴裏,覺得糖很甜,就會原諒他。”

商柏聽後:“安泊?”

“安泊是我爸爸,一個漂亮的Omega。”

“他們經常很忙?”

“嗯,很忙,淩瀾過來後就忙了起來,我有時好幾個月就只能見他一次,父親的話就更忙了”,施木然說到這,聲音失落了下去,“我一年也見不了他幾次。”

商柏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心疼,這個小少爺看似眾星捧月,但其實兩個人私底下見到時,他的的確確都是形影單只一個人。就算是受傷進了醫院,身邊也沒有個照顧的人,說起來誰又會相信。

“所以”,施木然輕松一笑,“我要吃最甜的糖,喝最烈的酒,穿最酷的衣服。”

也要有這世界最好的Alpha。

商柏嗤笑:“喝最烈的酒?”

捏著兔耳朵的施木然底氣不足的回答:“嗯……這樣,父親就會多看看我了。”

“為什麽不是有最好的成績?”

施木然解釋:“沒有用,我以前成績其實還不錯的。但父親不會因此多誇我一句,他白手起家走到今天這一步,並不完全是他自己多有能力,他有的只是擁有好東西的魄力,父親他喜歡有野心的人。”

他深處淤泥之中,卻能夠挑出最璀璨的寶石,這才是真正屬於強者的能力。

商柏饒有興趣的說:“沒想到,你還懂那麽多。”

施木然自豪的回答:“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還有什麽?”

“還有”,施木然想了一下,“我小時候養過一只狗,他起初對我很冷淡,我為了馴養他,把他關在籠子裏很多天,也不給他餵食。”

“最後,狗子放出來後就被我馴得服服帖帖。”

商柏:“……”

高冷,馴服?如果他沒有理解錯,這個Omega是在變相的罵他是……那啥嗎?

施木然哪能想到這一層,他聲音歡快的問商柏:“那你呢,你是不是有一個很美滿的家庭,有相處很融洽的兄弟或姐妹?”

施木然打心底裏羨慕這樣的一家人。

許是受了施木然真心話的影響,商柏緩緩開口:“並沒有。”

那些密不可宣的記憶如同開了閘的洪流般湧出,“我母親很早就去世了。”

施木然一怔:“什麽……”

“抑郁癥自殺。”

“我的父親後來帶回了一個女人——”

“和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施木然徹底驚住了,他從商柏這平靜的幾句話裏得到了太多訊息。

沒有他以為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商柏他……其實也沒比自己好到哪裏去。

同父異母的姐姐?那說明他的父親早在和他母親結婚前時就有了外遇,抑郁癥自殺?那肯定是發現他父親外遇這件事了吧……

施木然的腦袋在飛速的運轉著,從未有過的清醒,一張成天啪嗒啪嗒的小嘴瞬間啞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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