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放棄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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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沈默過後,商柏抓起外套,看著施木然道:“我先回去了,衣服在幹洗店,明天早晨應該就送過來了,你先在這將就一夜。”

施木然把臉別了過去,不願看他,商柏又繼續說:“電影的話——”

“不看”,施木然盡量平靜的說:“不看了,不用看了。”

“嗯。”

嗯,就一個嗯字,不會再多,商柏說完這句連敷衍都算不上的話後,轉過了身子,在關上門的剎那,施木然用帶著哭腔的語音說:“我再也不煩著你了。”

商柏準備把門帶上的手一僵,停滯在了空氣裏,一秒,兩秒……不超過五秒,他最終還是選擇離開。

一門之隔,施木然小聲的嗚咽聲細細密密的傳來,商柏只覺得心煩意亂。

他站在門口足足十分鐘之久,後來,施木然好像拉滅了燈,房內傳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

小少爺委屈夠了,似乎要睡覺了,商柏放緩步子,這才離開酒店。

施木然躺在諾大的雙人床上,呆呆的睜大著眼睛。

這個人啊,分明做著最溫暖的事卻說出那麽冰冷的話。他以為自己終於走進商柏的世界,其實卻是離他越來越遠。

商柏只是冷漠不是無情,他可以對自己也可以對於月朗去釋放那些善意,可是,這和喜歡有什麽關系。

原來追逐著一個人的腳步這麽累啊,他緊趕慢趕有什麽用,他想要跟上的那個人並不願意停下來等他。

那就算了吧,既然疼就算了吧。

商柏用了足足兩倍的時間才從酒店走出,他擡頭看了看灰暗的天空,並沒有因為解決掉這個小麻煩而開心半分。

拒絕的話說過千百遍,可總歸也沒說過太直接的,施木然為他受了傷,又怎會只圖個好玩,再由著他纏下去,像昨天那種無意的傷害就會越來越多。

但到了此刻,他突然分不清,究竟是他要遠離施木然,還是施木然要遠離他,不過也都一樣。

雨後的天空跟水洗了一樣幹凈,第二天,陽光明媚。

於月朗傷的確實也不重,商柏來到學校時,他早早的就坐在位子上等著了,課桌上放著打包好的早餐。

“商柏,昨天真是麻煩你了”,於月朗把豆漿推給他,“你今天的早餐我包了。”

商柏點頭道謝,眼角的餘光卻輕飄飄的落在施木然的坐位處。

小少爺沒有來上課,不知是遲到了還是不準備過來了,但基於學渣的慣常表現,大家都沒放在心上。

直到下午胡主任來到教室,才發現施木然沒過來,隨口提了一句:“施同學呢,又沒來上課?這才堅持幾天就原形畢露了。”

周易舉了舉手:“報告老師,施木然今天生病了。”

胡主任吃驚,什麽?這個小牛犢子還會生病?

另一邊,看似認真算題其實早就心不在焉的商柏,手裏的水筆悄然滑落。

於月朗看他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有些奇怪的問:“商柏,你怎麽了,是不是昨天沒休息好?”

商柏神色莫辨的回答:“不是。”

心裏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施木然生病了,不消想就知道是昨天等他時淋了雨的緣故。

商柏猜得一點也沒錯,施木然從酒店回去後就起了高燒,頭腦昏昏沈沈的差點暈過去,淩瀾又生氣又心疼,幾天時間而已,這個小少爺就把自己弄進醫院兩次。

淩瀾強制性的讓施木然在家休息一段時間,施木然這一次沒有再任性,乖巧的聽了他的話。

他吃過藥就犯困,整個人懶洋洋的躺在床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這樣連連過了好幾天。

等感冒稍微好一點的時候,他的頭腦也開始清醒,時不時的就想起商柏說的誅心之話,反正一想就刺。

每當此時,他就會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要出息點,不能每次打個一巴掌給顆棗就能哄好……確切的說,不能每一次都是他自己把自己哄好。

說起來人商柏也從來沒給過他棗,從始至終都是他在自欺欺人。

flag立得很完美,可見了真人後,他又開始慌不則已。

一個星期後,施木然回歸學校,遠遠的看到商柏時,目光就習慣性的粘在了他身上,密不透風。

商柏看到他後,也是一怔,但施木然隨即就翻了一個白眼過去,又裝出一副小爺已經掀篇了的冷漠表情,自以為很底氣的與他擦肩而過。

施木然覺得自己被商柏拒絕那天哭的太丟人,他當初分化成一個劣質Omega時都沒哭成那樣,就因為商柏那幾句話泣不成聲太不是他施木然的性子了。

你滿心歡喜以為自己要得到一件寶物,結果他突然碎掉,你以為自己終於捱到雨後彩虹,可彩虹過後是更深的黑暗。

這,的確能讓他哭上一哭的。

施木然敲定主意,做不到也得硬著頭皮做下去,他努力的讓自己不再關註著商柏,不看他,不追逐他。做不到也要做的那種。

他記得自己曾經問過淩瀾,怎樣做才能讓商柏接受他,淩瀾當時說什麽來著——如果覺得傷心了就放棄,在那之前,尚可堅持。

施小少爺覺得自己現在就傷心了,也能放棄了。

他回到學校的時候,摸底考試成績剛好下來,胡主任借著班會課把座位重新調整了一下。

施木然坐回了從前倒數第一排的靠窗位置,商柏的坐位雷打不動。

施木然用眼睛去丈量兩個人的距離,他發現若是以成績來定位他追商柏的進度,那他恐怕追到兩眼一閉兩腿一瞪的進了棺材都追不上的。

生活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靜,施木然仍舊每天枕著自己的兔子抱枕睡覺,不用再擔心老師從講桌處扔來的粉筆頭,商柏也繼續給於月朗講著題。

別問他為什麽知道,偶爾也會忍不住去看學霸幾眼的,只是學霸不知道,能知道和看到的是,小少爺在刻意躲著他。

從前樂顛顛的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尾巴,終於被甩開了,說實話,商柏並沒有因此舒坦,甚至還有那麽一點不習慣。

凡是商柏在場的地方,施木然能少去就少去,不去更好,他就是這麽直球的避著商柏,讓他知道自己說話算話,就算是躲著也不願意和他再有任何瓜葛。

有時候周易拉著施木然去操場時,會剛巧碰到商柏在打球,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坐在最顯眼的位置,等著第一時間給他送水,而是獨自一人貓在角落裏發呆,又或打瞌睡,但只要於月朗起身給商柏遞水,施木然總會不自覺的瞄幾眼,不瞄多,多了他會鄙夷自己。

可如果他把這時掛在商柏身上的目光再放久一點,哪怕幾秒,就會發現,商柏其實也在看著他。

小少爺表現的太刻意,太安靜,哪怕他們兩個迎面走來,他都會別過眼神繞著道走。

商柏簡直被他氣笑,這個Omega追著他跑時,恨不得一天24小時都纏著他,躲他了又恐怕自己表現的不夠明顯。

摸底考試結束的第一個周末,胡主任大發善心,給A1班全體同學放了兩天假,這對一直處於緊繃狀態的他們而言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胡主任走後,同學們歡呼雀躍,熱烈的討論著去哪裏玩。

“五一唉,正是放假的時候,去哪裏都會擠。”

“不出去好好放縱一把,都對不起我天天熬夜熬出來的小痘痘啊~”

突然有人提議:“我們去爬山吧!”

“那不還是擠嘛。”

“晚上去,然後在山頂支著帳篷露宿一夜,吃個燒烤,喝喝小酒,聊聊天,看看山峰的夜景,多美啊。”

大家不約而同在腦海裏勾勒出一副悠然閑散的度假場景:“靠靠靠!提議不錯,就這麽辦!”

期間有人回頭看了商柏一眼:“柏哥,您看這樣成嗎?”

心緒不知道游離在哪處的商柏擡起頭來,眾人齊刷刷的都看向他。

“嗯,可以。”

接著,他慢慢回頭,把眼神輕飄飄的鎖在正趴在兔子抱枕上睡覺的施木然身上。

那一瞬間,小少爺懶洋洋的扭過頭去,睡眼惺忪,偏巧不巧和學霸的覆雜目光撞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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