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最終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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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21路公交站臺。

微風裏裹雜著溫暖的氣息,公園裏不知名的花香一陣陣撲進人的鼻孔裏,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車輛穿梭在行車道上,一派繁華的城市夜景。

這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Alpha剛下了公交車,額前的幾絲墨黑劉海遮住了眼睛,所以沒有人註意他此刻猩紅的眼眶有多駭人。

幾分鐘前,他還安靜平和的坐在公交車上,經過燈火通明的某小區公園時,突然失了魂般的站起,臉色微變,神情呆滯,不由分說的下了車。

他小心翼翼的收斂著自己Alpha的信息素,他從來也都是這麽禁錮著Alpha撕咬獵物的狂躁本性。

餐廳裏的飯香,咖啡館裏研磨的可可豆香,空氣裏若隱若現的花香,可他仍然從這諸多氣味裏嗅到了幾絲香甜的Omega信息素,極其微弱,卻無孔不入的從他的鼻子直竄進心臟,與他壓抑的Alpha信息素相互糾纏直至融合。

他迷失了心智,他發了瘋,他在深夜裏如同被遺棄的野獸一般四處尋覓著拋棄了自己的主人。

他要找一個Omega,一個讓他迷戀瘋狂的Omega。

瘋魔執著,不死不休。

——

淩瀾是通過醫院的監控看到施木然被人帶走的,當時門診大廳被人故意拉下電閘斷了電,他並沒有看清是誰帶走了施木然,他以為對方是個心思縝密只為圖財的慣犯,但見到綁架者後才知道,他只是一個信息素紊亂的頂級Alpha。

好在Alpha帶著施木然並沒有去太遠的地方,淩瀾才能及時查到那座爛尾樓。

爛尾樓離醫院並不遠,但地處偏僻,淩瀾走進去時才發現,樓層很多也很覆雜,他想找到施木然並不容易。

正當他急得焦頭爛額時,突然聽到一陣喊叫……

淩瀾此刻後怕的摸了摸施木然的頭發,也幸虧是這聲呼叫聲才讓他及時趕到,沒有釀成大錯。

要是施木然出現什麽危險,莫說是安泊了,他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看著陷入睡眠中的施木然的臉,很安靜,很乖巧,偶爾他也會認錯,以為這是記憶中Alpha少年時的模樣,可他知道施木然是施木然,那個男人是那個男人。

他再怎麽裝也裝不出施木然半分的單純。

施木然昏迷的這一天一夜時間,安泊打過好幾次電話,淩瀾怕他擔心就把事情瞞了下去。

直到晚上六點多的時候,淩瀾從外面買飯回來,才看到施木然睜開了眼睛。

“然然,你醒了?”

淩瀾急忙把飯盒放到桌子上:“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施木然搖了搖頭,嘴唇發白,有些虛弱的從床上吃力起身。

淩瀾趕緊去扶他,嘴裏說道:“肚子餓了嗎?”

施木然從懵懂狀態中慢慢清醒,看了看他,開口就問:“淩瀾,商柏他沒事吧?”

淩瀾皺了皺眉頭:“商柏?”

“那,那個Alpha,他沒事吧?”

“昨天要標記你的Alpha?”

施木然連忙否認:“不是,他沒有想標記我,他只是,只是——”

淩瀾噗嗤一聲笑出來:“只是什麽?”

“只是怕我冷,就想給我披上外套”,什麽跟什麽,把他綁走就是為了給他披一件衣服,這個理由可真夠鬼扯的,他自己都不信,弱弱的接著道:“就……這樣而已。”

淩瀾看見施木然昏迷,一時著急也沒註意被自己打暈的Alpha到底長什麽樣,再者,那麽頂級的Alpha,當時的情況他帶著施木然逃離還來不及。

“他是商柏?”

施木然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你一直追著的Alpha?”

他不禁想起施木然中級分化時也被一個頂級Alpha跟蹤過,怎麽會那麽巧合,淩瀾吃驚的問:“然然,那個Alpha是不是之前——”

施木然還沒等他問完,就堅定的回答:“也是他”,緊接著又疑惑道:“淩瀾,商柏為什麽會這樣,他看起來好像並不怎麽清醒,還不認得我。”

“上次也是這樣,他並沒有傷害我的意思,第二天又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我剛開始以為他是故意的,但他……好像真的不記得。”

淩瀾的眉頭越皺越深,說實話,這種情況他也沒見過,還真沒辦法給施木然解答。

“然然,這個我也不知道,也許你和這個Alpha之間存在著某種契機。”

施木然輕輕“哦”了一聲,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完全分化了吧,他已經正式分化成一個Omega了吧,會和商柏有很高的契合度嗎?

施木然嘴角掛著一絲開心的微笑,仿佛被發了糖果的小孩,期待又興奮。

他仰起下巴問道:“淩瀾,我是不是完成了最終分化?”

淩瀾臉色一變,眼神覆雜的看著此刻正滿懷憧憬的小少爺,嘴邊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施木然肯定無法接受的。

他還處於昏迷的前夕,戴著眼鏡慈眉善目的老醫生就觀察過他的腺體分化情況後,臉上表情成謎。

——“我真的很久沒見過這樣的Omega了,他的信息素沒有任何味道,不會激起Alpha對他的任何保護欲。”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除了Omega天生的脆弱,他什麽都沒有,他的信息素甚至還不如一個優秀Beta吸引人,與普通Alpha的契合度不到20%,頂級Alpha的話,不足7%。”

淩瀾當時聽後,只覺得耳邊炸開了一個平地響雷,一時間無措起來。

老醫生說了那麽多,淩瀾不可能沒聽明白,施木然已經分化成一個劣質低端的Omega了。

淩瀾是不願意相信,可施木然的信息素的確如一潭死水般平靜,再泛不起一絲漣漪。

這對施木然而言,無疑於突然告訴牢獄裏的囚犯他明天就要被砍頭,這是死亡的判書。

淩瀾失神的看著施木然,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施木然拿手在他面前左晃晃右晃晃,奇怪道:“淩瀾,你發什麽楞?我的腺體是不是完全分化了?”

淩瀾猶豫回答:“是……”

施木然開心的從病床上彈起,眉眼間的笑意張揚而明媚,在某個瞬間和那個人重合在一起。

淩瀾本來想告訴施木然信息素沒關系的,是不是Omega也沒關系,但這一刻他啞然了。

有沒有關系不會有人比他更知道了,那些年一個人在諾大的房間裏等著Alpha回家的場景,像過山車一樣在他腦海裏一幕幕浮現。

Alpha身上總會沾著別人信息素的味道,這些味道把兩個人視為家的地方熏染的想吐。

淩瀾不同於安泊的隱忍,他骨子裏要強,不是經歷過最痛徹心扉的死亡,他也不會像現在這麽溫柔。

而那些溫柔是他用命換來的。

從前的淩瀾骨氣太硬,心性也高,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可那個男人卻生生的折斷了他一身的傲骨。

他被Alpha綁上手術臺,植入了別的Omega腺體,還因此差點丟了性命,可Alpha最後卻嫌棄他的劣質。

他躺在醫院裏三個月的時間裏,Alpha也沒來看過他幾次,不知道摟著哪個新歡享受著用屍山血海換來的榮譽。

淩瀾覺得自己可以死心了。

Alpha再也不是兒時抓住他的手撒嬌耍賴的孩童了,他長大了,就不再喊他哥哥。

淩瀾後來才知道,人大了心也會跟著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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