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不敢踩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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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泊回到臥室,隨手扯了一條毯子蓋住雙腿,屋裏開著空調,一室暖風。

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施厲嚴今天沒有應酬,這個時候他應該回家了,也應該看到自己留的那張紙條了吧。

安泊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男人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

安泊眉頭蹙起,把手機放在床頭,算了吧,但一想到施木然期待的眼神,他又沒辦法就這樣算了。

最終又打了過去,電話響了足足一分鐘後,對方按下接聽鍵,呼吸粗重,語氣裏帶著不耐煩:“誰?”

安泊心裏一沈:“是我……”

Alpha安靜了好一會,不確定的問:“安泊?”

“嗯,是我。”安泊不難聽出他聲音裏帶著沙啞。

“什麽時候走的,為什麽不讓我送你?”

安泊回答:“我不是早告訴你了……你是不是又喝酒——”

“嚴哥~,是誰啊?”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柔媚的聲音,安泊一楞,手心登時被掐出一道血印子。

接著,大概是被子什麽的掉下了床,Alpha有些煩躁的對安泊說:“你等我一會。”

那就等一會吧。

安泊靜靜的躺在床上,把手機放到枕頭邊最靠近自己耳朵的地方。

聲音斷斷續續的從手機裏傳出來:“嚴哥,唔,嚴……哥。”

“我錯了,我錯了嘛,您原諒我吧……求求您……”

“哥,哥。”

什麽東西撞擊桌子的聲音刺耳的傳了過來……

安泊盯著蒼白的天花板,把臥室裏的空調又加高了幾度,可是沒用,他依然感到徹骨的寒冷。

他抓住手機,幾乎用氣聲對看不見的Alpha說:“施厲嚴啊,你現在都開始把人帶回家裏了嗎?”

那邊一瞬間寂靜了下來,隔了幾秒鐘後,施厲嚴有些慌張的解釋:“安泊,你聽我說,我喝醉了……”

“施厲嚴。”

Alpha一怔:“我在,安泊。”

“我可能不想見你了。”

“你別這樣,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打他了是不是?”

施厲嚴妥協:“安泊,我錯了。”

他錯了?他哪裏錯了?錯的那個人不一直是自己嗎?從來都是。

施厲嚴繼續道:“他沒事……你在家裏等著我,我去找你,我保證再也不會把人帶回家。”

安泊深深的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終於恢覆了幾絲理智:“好,你來吧,明天就要來,明天然然的生日。”

對面只聽到逐漸沈重的呼吸聲。

安泊又補充:“明天見不到你,我可以跟你保證,你以後也不會見得到我。”

施厲嚴語氣覆雜:“安泊,我知道了。”

算了,知道了就好,目的總歸是達到了,安泊起床熄滅燈,扯過被子蓋過胸口。所以睡覺吧。

十一月末,天氣陰寒。

面無表情的Alpha一把拉起桌子下瑟瑟發抖的Omega,另一只手打通一個電話:“小陳,給我訂一張去盛城的機票,一個小時後我就過去。”

看了一眼Omega後又補充:“來我家裏,帶一個人去醫院。”

Omega抱著雙腿,眼神閃躲,他似乎被剛才暴怒的Alpha嚇壞了。

他認識施厲嚴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施厲嚴雖然冷酷無情,但對他還算溫柔,很多時候也都照顧著他的感受,只要自己害羞著撒撒嬌,說幾句軟話,可以說是要什麽給什麽了。

所以他才起了要碾壓正主的心思,現在想想,到底是他想多了。

那位正主Omega在他心裏的位置遠比自己想得重要太多。

施厲嚴說過,不會娶他也不會把他帶回家,這是他和那位正主的約定,他這一巴掌挨得也不虧,就不該想這麽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第二天是一個日光頃灑的好天氣。

施木然一覺睡到九點多,揉著雜草一樣的頭發下樓時,淩瀾正在放置桌椅,擡頭看見施木然後,扯開一個溫和的笑容:“然然,起床了?”

施木然點了點頭:“早啊,淩瀾”,打量一下廚房,又問:“我爸呢,他早該起床了吧。”

淩瀾目光落在玄關處,門開著,放著一個行李箱,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安泊,我來吧。”

Omega爸爸穿著一套家居服彎下腰,從鞋架上取了一雙拖鞋,神情肅穆的男人伸手接過鞋子,聽到餐桌那邊的談話後,目光輕飄飄的對了過去,與滿臉吃驚的施木然撞了個滿懷。

安泊卻意外平靜:“然然,起來了啊,趕緊收拾收拾,等會就吃早飯了。”

施木然反應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回答:“哦……”,走進衛生間後又立刻退了回來,張了張嘴:“父親。”

施厲嚴正在換拖鞋,頭都沒擡的回答:“嗯。”

簡單明了的一個字卻讓施木然更加局促不安。他已經很久沒見過他的Alpha父親了,可骨子裏的緊張和畏縮一點不減。

一頓飯吃得相當安靜,施木然難得老老實實下來,除了偶爾回安泊幾句話,一直埋著頭,眼神閃躲。

吃過飯後,淩瀾和安泊收拾著碗筷,施厲嚴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冷淡凜冽,不茍言笑。

施木然坐在他對面,耷拉著腦袋,來回絞著手指,有點不知所措。

十幾分鐘後,施厲嚴終於把視線從手中的報紙轉移到施木然身上,沒什麽表情的問:“生日了,有想要的東西嗎?”

施木然小聲回答:“沒有。”

“那就自己看著買點什麽吧。”

施厲嚴取出一張銀行卡,隨手推到身前的桌子上,還沒等施木然反應過來,就繼續低著頭看報紙。

施木然的活潑開朗在他的Alpha父親面前總會遭遇滑鐵盧。

他們的關系也不是一開始就這麽淡漠,所謂變冷也都是一次次熱枕無所寄托後的慢慢失望,初時,他對施厲嚴也如同尋常家兒子對父親那樣既尊敬又親密,可換來的是施厲嚴一日覆一日的冷漠。

時間太久,他也會灰心。

小時候,他成績其實還不錯,每次考完,他都把全科是A的成績單第一時間拿給施厲嚴看,施厲嚴總會平淡的說一句:“嗯,還不錯”

他嘴裏說著還不錯,眼睛裏卻是冷淡的稀疏平常,就好像自己怎麽樣都與他無關。

施木然覺得肯定是自己不夠優秀,於是更加努力的什麽都沖第一,可是無論怎麽努力,做得有多好,父親總會不痛不癢的對他說,還行,還可以,還不錯,更好的誇獎施木然從來就沒有聽過。

再大一點的時候,施厲嚴竟連“還不錯”都懶得敷衍著說給他聽。他開始變得非常忙,在家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不是不能說,也不是不想說,是壓根就沒時間說。

淩瀾來到這個家後,安泊也跟著忙碌起來,諾大的房子裏,很時候就只有他和淩瀾兩個人,淩瀾再一走,就剩下幾個成天一個表情的保鏢。

施木然不喜歡被人盯著,鬧著安泊撤了這些人,安泊知道他雖然胡鬧一些,但骨子裏還是乖巧讓人省心的,也就由著他了。這些年大約就是這麽過來的。

安泊對他來說是爸爸,是親人,是一輩子要敬要愛的人,而施厲嚴則是他心中的英雄。

他和安泊是不一樣的存在,施木然喜歡他的Alpha父親什麽時候都臨危不亂、震懾十方的氣勢,他想成為那樣萬眾矚目的人,又或者,他打內心裏希望靠近這樣的人。靠近優秀,成為優秀。

“我是這樣才追著商柏的嗎?”

施木然擡起頭來,Alpha父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那張被他隨手推來的銀行卡被遺棄在桌角。

他站起身往廚房裏走去,水龍頭還在嘩啦嘩啦的流著水,安泊應該還在洗碗。施木然剛走到門口,就看到Alpha父親從背後擁住安泊,從他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男人臉上不加掩飾的寵溺。

施木然粲然一笑,父親是他的英雄,最最重要的就是——他很愛安泊,無論在外面怎麽大刀闊斧,橫屍遍野,關起門來,他只是那個深深愛著自己Omega的溫柔丈夫。

施木然輕手輕腳的轉身上了樓,前一秒面對Alpha父親的局促感瞬間消失。

施厲嚴湊近安泊的耳朵,眼睛微微瞇起:“我是喝醉了才帶他回去的。”

安泊點頭:“嗯,絕無下例,我們說好了。”

——你破壞這種表面的平衡,我們就算了。

因為施厲嚴知道,所以再怎麽折騰也不敢真踩了這個底線。

【作者有話說:這位作者發現他其實可以嘗試寫篇狗血文的,稀飯狗血的滴滴他,他最不經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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