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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回家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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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柏早餐買的是南瓜粥和一些不油不膩香軟可口的餅,施木然吃得打了好幾個飽嗝,第一次知道粗茶淡飯原來這麽美味。

他心滿意足的半躺在病床上,舒適的伸了個懶腰,商柏見狀道:“你老實躺著等護士過來打點滴,我先走了。”

施木然一個起身:“那你晚上還來嗎?”

商柏覺得自己的同學情誼盡到這一步已經超出正常範疇,誠實回答:“不來。”

施木然也沒再故意耍賴,穿上拖鞋一瘸一拐的走到櫃子處,又頗為費力的踮起一只腳尖,胳膊伸得老長。

這於此刻的他而言是一個高難度的動作,他堅持了一分鐘不到就栽進身後人的懷抱裏。

他身體一僵,只聽耳邊傳來一個聲音:“要找什麽?”

施木然微微擡頭,商柏正穩妥的站在他身後,於是楞了一下:“找,找衣服,身上的衣服都汗濕了。”

商柏個子高胳膊也長,他不費勁的把手舉在施木然頭頂,聲音由上而下傳來:“只有病服,你將就穿吧。”

商柏的呼吸聲清晰入耳,刮過施木然的耳畔一陣灼熱,連帶著後頸也開始酥酥癢癢起來。

一縷Alpha滾燙的信息素順著他仰起的脖頸鉆進骨頭,施木然一個激靈整個人軟在商柏的懷裏。

商柏觸電般後退了幾步,想了想,又伸出一只手抵在他後腦勺,防止施木然二次受傷。

施木然的腦袋被他的拳頭硌得生疼,商學霸的行為可以說是相當粗魯了。

施木然向他投去一個幽怨的小眼神,就聽到門外急匆匆的腳步聲。

“然然,怎麽回事?”

他偏過頭去,看見淩瀾正風塵仆仆的站在病房門口,然後,幾乎在淩瀾大步流星走近他的同時,狂奔了過去。

他高興到忘記自己是個柔弱的病人,也只跑了那麽一步,就被淩瀾一把拖住扶回病床。

施木然見到淩瀾,一肚子的委屈瞬間都湧了出來,之前佯裝的乖巧蕩然無存。

“淩瀾,他們竟然送我到普通病房,我都要疼死了還不肯給我打止疼針!”

“我身上好臭,沒有衣服,也沒辦法洗澡。”

“我上個廁所還要自己推著輪椅去,床板硬死了,腿還疼,昨天一夜都沒睡好。”

淩瀾聽著,心疼摸了摸他的頭發,語氣裏滿是寵溺:“然然受苦了,我們現在就換病房。”

商柏臉色陰沈,比任何時候都後悔對這個金貴驕縱的小少爺動了惻隱之心,還真當他從了善轉了性。

果然,這位小少爺周身的跋扈是刻在骨子裏的,怎會改變。

商柏連招呼都懶得打就離開了病房,孰不知施小少爺正一邊撒嬌,一邊偷偷的看著他。

商柏走出病房後,隱約聽到施木然拖著尾音道:“淩瀾,我好想你。”

這聲音不比他紅著眼圈央求自己時軟糯。

沒有Omega的優雅可愛,矯情做作卻學的滴水不漏,劣質Omega就是劣質Omega,再怎麽收起狡猾的狐貍尾巴都上不了臺面。

施木然看著掩上的門,心裏升出幾絲悵然若失:“淩瀾,你上次說我和商柏契合度很高是真的嗎?”

“上次追著你的Alpha嗎?”

“嗯,是他把我送進醫院的。”

淩瀾這才想起自己推門進來時見到的Alpha,當時就覺得很眼熟來著,一時心急施木然的傷勢也沒多註意。

“按理來說應該是。”

施木然彎了彎嘴角,是就是吧,商柏人也沒那麽槽糕嘛,冷雖然是冷了點,但他長得帥啊,自己醉酒和受傷時也沒有袖手旁觀,態度上是差了點,但該做的一樣也沒落。

頂級的Alpha哪那麽好找,既然自己身邊有就要近水樓臺先得月。

俗話說得好,早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施木然看了看淩瀾,自言自語:“商柏他……也不是不可以做我的Alpha。”

——

施木然連連給商柏送了一個星期的蘋果,不厭其煩的跟他解釋自己真的喜歡吃蘋果而不是鳥……那啥。

他覺得商柏對他比從前還要冷漠許多,冷漠到那個把醉酒的他帶回家、送受傷的他去醫院的人只是這個學霸的一縷殘魂。

施木然以為他們最起碼能成為朋友,到底是他想多了,商柏把他視為空氣,疏離嫌惡一點不減,微薄僅存的和平共處也終在暑假的尾巴裏戛然而止。

十月的天,秋高氣爽。

施木然蜷縮在床上和他的Omega爸爸通話,嘴角笑意融融,聲音甜得仿佛化不開的蜜。

安泊在施木然住院的第三天著急慌慌的趕了過來,並且一直待到他出院和開學,在那之後給施木然打電話都比平時頻繁一些。

“聽胡老師說你最近乖了很多,我們然然長大了。”

施木然呵呵一笑:“爸爸,我都快成年了。”

安泊溫柔道:“是啊,再過一個多月就是你生日,想要什麽禮物提前告訴爸爸。”

施木然一邊撲騰著腳一邊應答,又聊了好一會才掛斷電話。

安泊握著手機,笑容淺淡,他已經很久沒這樣笑了,和施厲嚴在一起時,他大多數都是沒什麽表情的。

他從沙發上扯過一個毛絨薄被蓋在腿上,燈關著,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不遠處的電視屏幕還在亮著彩色的光,他眼眸低垂,呼吸聲在這片寂靜中變得清晰可聞。

客廳的左側方墻壁擺放了一個康巴絲掛鐘,位置不高不低,安泊微微擡起頭就能平視到,是一個很講究風水的掛法。

他的Alpha會在淩晨兩點十分到家。

就這樣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合上眼睛慢慢的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意識稍微清醒一點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怎麽在這就睡著了?”

安泊聽到這個聲音後,空落的心裏突然平靜下來,他雙手搭在對方的脖頸上,近乎撒嬌的呢喃:“厲嚴,你回來了啊。”

施厲嚴身子一定,繼而溫柔的把人摟進懷裏,一絲Omega的淺淡信息素混雜著酒精味鉆進安泊的鼻子,他的大腦在那一刻也隨著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冰冷的推開身邊的Alpha,眼裏盛滿了怒意,但,很快,在Alpha開口說下一句話之前,滔天的火氣瞬間轉為受傷,寂靜,又慢慢冷漠了下去。

“安泊,我——”

“回來了就去睡吧。”

安泊的表情客氣而疏離,語氣像往常一樣毫無波瀾,靜得如一潭死水。

施厲嚴被他剛才摟脖子的親昵動作喚回了幾絲濃情蜜意,他走近安泊試圖從背後擁住他,聲音也溫柔了下去:“安泊,我們能不能像從前一樣?”

安波笑了一聲,不高不低,卻讓施厲嚴聽著格外突兀和刺耳。

“厲嚴,我等你回家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施厲嚴臉色一變,伸出去要擁抱他的胳膊僵在原地:“你就非要在我們氣氛那麽好的時候煞風景嗎?”

安泊擡起頭:“你覺得我們氣氛真的好嗎?施厲嚴,灑再多香水都蓋不住他的味道,你真就覺得帶著其他Omega信息素的味道抱著我好嗎?”

“不好,那你呢,對我這麽冷淡,一顆心總也掛不到我身上來就好了嗎!”

安泊苦笑一下:“施厲嚴,怪我了,都怪我了,是我要這麽冷淡嗎?是我嗎?”

他笑著笑著眼角的淚水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我也不想,我不想啊,施厲嚴,你怎麽……我們怎麽會變成這樣……”

施厲嚴的心針紮般刺痛,那一刻他想,就……放過安泊放過自己吧。

他還是愛著安泊的,無論在外面怎麽玩都會記得回家,他知道安泊不會離開,或者說他不會讓安泊離開,絕不會。

偶爾,安泊坐在陽光下看書的時候,嘴角會露出幾絲難得溫柔的微笑,施厲嚴會從繁忙的電話和應酬裏擡起頭,仔細的看著他,也會希望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可當他意識到施木然的存在後,這些想好好和安泊過日子的溫存就會蕩然無存。

施厲嚴握起Omega的手,終於還是不忍,妥協了下去:“安泊,我們重新開始吧?”

“什麽?”

“重新開始,我們還不算太老,還來得及。”

安泊恍惚了一會,問:“那然然呢,你準備——”

“不要提他!”

施厲嚴煩躁的打斷他,有些惱火的踢了一腳沙發旁邊的桌子:“安泊,你總是這樣,看來我們永遠也談不合了,不過,我沒準備放過你。”

安泊轉過身子背對著他,張了張嘴卻沒吐出一個字,把心裏的苦澀來回咀嚼了好幾遍,緩了緩才繼續說:“那個Omega來找過我了,他說你要娶他。”

施厲嚴扯領帶的手頓了一下,回頭看著蜷鎖在沙發上的人。

“你在外面怎麽玩都行,我不管你,可是,施厲嚴,你不能把人帶到家裏來,結婚嘛,呵呵,也是不可能的。”

安泊的底限是他可以不離開,可以繼續這麽乖巧的等著他回家,可以盡量少見他的然然,可是,施厲嚴不能把外面的Omega帶回來毀掉他們的家。

施厲嚴再怎麽混賬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才可以這麽看似相安無事的過了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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