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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壓驚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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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著他們都走了, 邵良宸才拉了何菁的手輕道:“走, 咱們進屋。”

屋中還候著兩個朱臺漣安排來的丫鬟,已為他們備好了飲食與洗漱熱水,邵良宸一進屋, 何菁便遣了她們出去,叫她們今晚不必再來伺候。

邵良宸又是先前前後後檢查了一遍, 確認不會隔墻有耳,才過來桌邊, 挨著何菁坐下, 攬住她道:“嚇著了沒?”

何菁搖搖頭:“要說怕,我只怕他對你動手。他對我還只是言語嚇唬,對你可就說不定了。聽他嚇我說若我說話不老實, 便要斬下你一手一腳為我送來, 我是真有點怕。”

邵良宸笑了笑:“我就知道,他一拿我嚇唬你, 你就只會說出這套話來。”

“不是那麽回事!”何菁不服氣地推了推他, “我擔心得沒有道理麽?他給我留餘地是不願對女子動手,給你留餘地又憑什麽?或許不會輕易砍你手腳,可那會兒若是扇你一個耳光,你還不是只能挨著,你敢還手麽?”

邵良宸就像真被扇了耳光, 摸了摸臉:“為何不敢啊?大舅哥打妹夫,很有道理麽?他真敢對我動手,我便還手揍他, 看誰打得過誰。只要到時你別心疼親哥哥就成。”

何菁噗嗤一笑,繼而嘆道:“我說出實情,不是因為他拿你嚇唬我,你不知道,咱們千算萬算,沒算到孫景文前陣子寫了封信回來,還附了一張我的畫像……”

桌上擺好了飯菜,何菁盛好了兩碗飯給他一碗,一邊與他吃著一邊將她與朱臺漣的對話細細說了一遍。

邵良宸聽後也醒悟到,到了這種境地確實僅此一途。聽她句句應答機智,他甚為欣慰,握了握她的手道:“答得真不錯,菁菁,你比我想得還聰明。”

何菁像個收到小紅花的小學生,笑得十分燦爛,手上給他布著菜:“只要能不拖累你就行了。”

談何拖累,將來怕是要靠她頂起至少一半的負擔了,邵良宸難免不是滋味。

他們所在的地方,只能猜測是王府一隅,縱是清醒著進來的邵良宸也在外頭那些曲廊上繞迷糊了,辨不出方向。王府的富貴,單是從面前這一餐飯上就可見一斑。

桌上四大盤葷菜,八小碟素菜,單只一盤荷葉清蒸魚因是整條的,何菁能認得出來,其餘光能吃得出好吃,連是什麽肉什麽菜制的都猜不出。令何菁不由得想起了王熙鳳口中那道茄鯗。

就說面前這一盆湯,像是雞湯混了其他什麽湯在裏頭,反正湯渣都撈凈了,看不出煮過什麽,裏面只飄著幾個橢圓形扁平的東西,就像陶瓷似的,上面還點綴著挺好看的小花小葉,何菁撈了一塊嘗了,才知那是蛋羹,不知是放在什麽模子裏蒸的,上面拿細小的菜葉擺做花狀——一個蛋羹也值得這麽折騰!

“見識了吧?富貴閑人就是這麽折騰。”邵良宸悠閑地品著一口鮮嫩魚肉,“這不過是匆忙之間招待咱們的一頓便飯罷了,卻比我在豹房陪皇上吃過的禦膳都有過之無不及。據我所知,陜西全省一年的賦稅都不夠養活慶王一家子的。”

何菁也早聽過宗室蛀蟲們給明朝帶來的巨大負擔,嘆道:“你說得我都要吃不下了。”感覺自己加入了蛀蟲行列就是犯罪呀犯罪。

邵良宸笑了笑,給她添了一筷子魚肉:“吃完飯早點歇著吧,卷宗上所寫的王府裏那些人,明日想必都能看見了。”

天氣涼了,屋中生著小爐,上面煨著一銅壺的熱水。

因何菁還不想在這個無可信任的鬼地方脫了衣服洗澡,就沒叫那兩個丫鬟備水沐浴,只叫她們留下了這壺熱水作簡單洗漱之用。

今日這頓飯吃得晚,吃完後已比往日他們入睡的時候還晚,兩人稍坐閑話了一陣算作消食,之後便洗漱睡下。

這裏是王府的上等客房,器具裝潢自是遠比驛館房間好了太多。兩人再次躺到寬闊柔軟的拔步床上,感覺都有些恍惚。

“是不是覺得就像一步回了咱們自己家?”邵良宸問。

何菁一笑:“是啊,要是真能一步就邁回家去就好了。”

“誰叫你非要跟我來?”邵良宸笑著去捏她鼻子。

何菁躲開他的手,白他一眼:“我說回家也是要你我一起回,若是你不在,那個家也沒什麽值得我向往的,還不如陪你呆在這兒。咱們一塊兒在哪裏,哪裏就是家。”

她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倒牙,卻也是實話實說,並沒半點矯情。

邵良宸滿心暖意,伸臂將她攏進懷裏。感情不好量化,說不清現在她到底有多喜歡他,但至少相比從前,確實好多了。或許,距離他對她開誠布公,也不遠了吧?

“你那位大哥,其實看起來人挺好的。”靜了一陣之後,邵良宸道。

“是二哥。”何菁糾正他。

朱臺漣其實是安化王的次子,但是頭一個嫡子,資料顯示,在正妃進門之前,安化王就有了一個庶長子,後來王妃幾年都無所出,安化王貌似曾經考慮要立那個兒子做王長子。本著無嫡立長的原則,若說在朱臺漣出生前安化王見到沒有嫡子就想立那個庶長子做王長子,也沒什麽奇怪,當然如果當時立了,之後再有嫡子出生也不能隨便反悔。

大概安化王自己也不怎麽看好那個長子,王長子一直沒有立,而且後來比那兒子小了五六歲的朱臺漣出生,按理說這時立嫡子也順理成章了,但此事還是一直擱置沒個定論。直到那個庶長子都娶了妻生了子,後因病過世,安化王才為朱臺漣向朝廷請封王長子,看起來就好像父子倆都在等著那位倒黴大哥死掉一樣,有點細思極恐的味道。

今日見了面,何菁更是不禁浮想聯翩,疑心漣二哥之所以總板著這樣一張臭臉,就是年少時的什麽宅鬥經歷為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他是挺好的,”何菁挪了挪絲綢團花枕頭,“他跟你不一樣,你是裝相騙人信手拈來,本事高明令人佩服,他卻是生性高傲,根本不屑於作偽,你看他懷疑咱們就掛在臉上,厭惡咱們也都掛在臉上,完全不稀得去掩飾。所以他一認定我是他妹妹之後,流露出的歉意與關切也都是真的。我真有點被他觸動了,幾乎都在盼著他沒有參與謀反,將來可以脫罪才好。”

邵良宸的眉頭越皺越緊:“你再敢多說兩句,我可又要醋了。”

何菁嗤地一笑,湊上前手腳並用地摟住他:“別說他是我哥,就算他是我爹,若是你倆打起架來,我也一定幫你揍他!”話雖如此說,回想著朱臺漣望著自己時,雙眸之中那份殷殷關切,她還是會忍不住想:要是真能有這樣一個哥哥,又不會被什麽造反的事牽連,那該多好?

邵良宸聽後才心氣平了,也抱著她親昵。

縱是過了驚魂一日,新婚燕爾的熱乎勁也還沒過去,邵良宸親了兩下,手就開始不老實了,伸進她衣裳去,在她上半身揉捏撫弄,她似乎還算享受,等到去解她中褲腰帶何菁便有些抗拒。

“摸摸而已,你累了咱們就不來真的。”邵良宸粗重地喘息著與她討價還價。

何菁對此深表懷疑,被他體察到她身體的反應後他還能忍?半推半就之下被他攻陷了褲腰,果然邵良宸在她彈性十足的臀肉上抓捏幾下之後探到關鍵處去,就楞住了。

他將手抽到錦被之外來看,確認了手指上的液體不是姨媽,才問她:“你也想呢?”

“呃……你若實在想,也沒什麽,只要別像早上鬧得那麽厲害就好。”

邵良宸有些明白了過來:“你可別說你平時也都是這樣的。”

“怎可能?”何菁哭笑不得,“平時都這樣豈不是生了病?”

“那就是……咱們每次親熱些的時候你都會?”聯系到她從前一些奇怪舉動,邵良宸恍然大悟。

“嗯……”何菁艱難地承認。

邵良宸眨眨眼:“和別人也會嗎?”

何菁捶他一記:“你當我是‘見男春’啊!”

“見男春”是他們中學時給一個風騷女老師起的外號,邵良宸聽了又是好笑又是親切,哈哈直笑,重新摟緊她問:“那你說說,你頭一回有這反應是哪一次?是我頭回親你那時候?”

“不是,是……咱們成親那晚。”何菁臉如火炭。

原來那時她就這樣了,早知道,當時就不忍了啊……邵良宸眨巴著眼睛想不明白,她這不能算口嫌體直,反而是口不嫌,身體卻同時做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真不知該如何解釋。

不管如何解釋,指尖感受著那處愈加泛濫的汪洋,他很快忍無可忍,決定口直體也直。

“你別怕,這回我快著些,絕不叫你像早上那般辛苦。”邵良宸還另外考慮到須得降低她懷上身孕的幾率,從此之後都要及時鳴金收兵,體外解決。

何菁心裏暗暗叫苦,自己這身體反應來得如此輕易,以後想拒絕他可不容易了。他還不得每一次都這般摸著強調:你明明是想要的呀。

想要個頭想要!

今日榮熙郡主抵達安化王府的時辰也不早了,安化王匆匆設了一餐晚宴為幼妹接風,之後兄妹兩個敘話不多時,安化王便去歇息了,榮熙郡主卻沒有急著就寢。

“王長子,郡主還在等您,請您過去一趟。”朱臺漣走到王府中心的主道上時,便遇到了榮熙郡主的下人攔住了他。

朱臺漣明白,姑母是關切著他審訊這對小夫妻的結果,等不到明天了。

他跟隨下人來在榮熙郡主被安置的梅園,去到屋內向姑母見了禮,便將審訊結果如實對榮熙郡主說了一遍。

榮熙郡主訝異不已,怔了一陣方道:“這下那小夫人……你那妹子可是受驚匪淺,明日定要好好安撫人家才是。”

“姑母說的是。”

榮熙郡主見他隱然還有疑慮,便問:“怎麽,你還在懷疑人家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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