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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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那雙手臂粗壯,勾住了神鶴的臂膀。

從神明腦袋旁邊冒出的是虎杖悠仁的面容。

鶴江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那不是先前的‘虎杖悠仁’……不不,怎麽說呢,那就是虎杖悠仁!

是,鶴江的悠仁。

“為什麽他和你長得一樣啊健太郎?!”悠仁努力把神明壓住,驚恐大叫,“這是又是什麽惡作劇嗎?!”

鶴江卻放松下來,燦爛一笑:“啊,是惡作劇。”

他站了起來,快步接近根本沒打算反抗的神明。

神明燦金色的眼瞳緊緊盯著他:“留下來才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留下來我就什麽都沒有了。”鶴江反駁道,“我不是無心無情的神。”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按住了與自己相似容貌的人,手指摩挲祂的後腦勺,然後狠狠地撞在祂的額頭!

悠仁:“?!”

在他驚愕之際,夾縫開始崩塌碎裂……直到再次陷入黑暗之中,但與先前不同的是,悠仁抓住了鶴江的手。

他側頭望去,與悠仁的目光正好交匯。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悠仁說,“對吧?”

黑發少年眉眼彎彎:“那是當然。”

伴隨著呼嘯而來的風聲,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在這無邊無際的寂寞中,神明散發著微光的身影顯現出來。祂靜靜地註視未來的自己和喜歡的人消失的方向。

哪怕的確想要任性跟著一起離開,但祂依舊忍耐了下來。

鶴江離開了,祂必須代替人性的自己留下來,等到最危急的時刻和這個世界共赴死亡。最後,這個失去造物主的世界會迎來一次新生,沒有人會發現它的蹤跡,它會安穩地繼續生活運轉下去。

“我還是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對嗎?”

祂輕聲道。

神性就此消亡,人性將會伴隨著自己的愛人直到最後。

……這就是鶴。

“既然他已經決定好了,那我們不要去打擾他們了。”神明歪頭,看著被自己牽著手的男人,“宿儺就安心在這裏陪我到最後吧?”

兩面宿儺:“……你他媽!”

神明牽起僵硬的微笑,眼神亮晶晶的好似在發光。

“鶴江有悠仁陪著,那神明——”祂指了指自己,白皙的指尖點在兩面宿儺的胸口,“需要詛咒之王的陪伴。”

在消亡最後……想要有人陪著。

兩面宿儺氣急敗壞地試圖掙紮拿回自己的左手,卻被神明死死攥著。

‘這家夥……’他咬牙切齒,想破腦袋也不明白為什麽在這種情況下都對這個奇怪的家夥心生好感。

這種強制性的感覺讓他不爽極了。

——所以到底中間發生了什麽會變成這樣子?!

**

黑暗的漩渦如同滾筒洗衣機一樣將兩人的意識轉得暈暈乎乎的。

但同樣,緊緊握住的雙手不曾分離。

終於,等到周圍白光乍現,狂風呼嘯之際,虎杖悠仁睜開了雙眼——

黑浪侵蝕世界後的兩周後,分不清周幾,這天天空明亮,天幕如同被水洗過一般剔透。

是風,它溫柔地將小太陽般的少年抱在懷裏。外側的狂風呼嘯,卷走了驚慌失措的黑衣人們。

“撤——撤——!計劃失敗,趕緊——”

黑衣男人還未說完的話被風倒灌進嗓眼,嗆得白眼直翻。風纏繞住他的四肢,將他高舉在空中當做迎風飄揚的鯉魚旗。

“——”

他說了什麽話,同夥們大都聽不清了,也沒精力顧及他。所有家夥被狂風戲弄著到處亂飛,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樣。

虎杖悠仁聽到了熟悉的偷笑聲,他扭頭四處去望卻沒看見發小的身影。

“悠仁——”

他聽見風在輕輕喚他的名字。

“我們——要去——拯救世界啦——!”

風大聲地嚷嚷,溫熱的風卷起他耳邊的碎發,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

“準備好了嗎——!”

虎杖悠仁忍不住笑了起來,小虎牙若隱若現的。少年的眉眼彎彎,紅棕色的眼眸亮極了:

“嗯!”

風歡呼一聲,輕巧地擁裹著他,讓他浮在高空中。

**

在此刻的十五分鐘前。

五條悟終於接近了狐尾的身側,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轟掉了她的腦袋。

然後在五條悟看喪屍電影的眼神中,無頭軀殼顫巍巍地朝他比了個中指。

“我說了,你殺不了我。”

無頭軀殼飄散時,女性陰柔的嗓音身後響起,五條悟轉身看去,又是一個不認識的女性歪頭看他。

“嗨~”

五條悟揉了揉太陽穴,又閉上眼舒緩自己充血的六眼,沒好氣地吐槽:“你是蚯蚓嗎?橫著砍砍不死的?”

“你下次可以試著豎著切。”女人笑道。

“我感覺到祂快要降臨了。”狐尾註視著五條悟的眼神空洞,似乎透過他在看什麽人一樣,“我們可以先休息一下。來點甜點怎麽樣,悟?”

五條悟沈思……

“甜而不膩哦~”

五條悟一拍手,頓悟:“可以。”

“……”

夏油傑一拍腦門,神色無語:“悟這家夥還記得這是場救世戰鬥嗎?”

為期兩周的危機中,化身為幽靈的夏油傑比起以前,現在更為全面的看見了人類的自救運動。

……的確,比起咒術師,非術師太過於脆弱了。但在這種滅世危機中,眾生平等。

非術師因為無法控制情緒,也沒有咒力,咒靈在怨恨中滋養形成。而咒術師因為自身天賦,並不會產生咒靈。

夏油傑以為,為了弱者而犧牲強者這件事,本身就是錯誤的。

強大的咒術師為什麽會為了弱小的非術師賣命呢?

“你無法定義固定的強弱。”

狼道木哉揮刀斬裂襲來的黑浪,告訴他。

男人的身後是指揮著水流讓普通人快速離開的剁椒魚頭。而更後面,是一大群夏油傑以為的無咒力普通人。

在天災的威脅下,這些人雙手顫抖,但神色冷靜,有條不紊地將受災人民快速進行轉移。

在這裏,小孩的微弱的哭聲被母親輕聲撫慰,她的眼神溫柔,看著面前開辟安全道路讓她們離開的人們。

“會沒事的,小竹,沒事的。叔叔阿姨們在保護我們呢。”

名為小竹的幼兒哭累了,就在母親柔和的搖籃曲中緩緩沈睡。

這樣的救助在世界各處都在發生。

“沒有誰比誰高貴,”明明看不見夏油傑,但這個叫狼道木哉的男人手穩穩地握著兩把長刀,沈聲道,“夏油傑,我知道你在聽。”

“我聽過你的事跡,對此我無法站在制高點評判。但是,”

他頓了一下,然後緩聲道:“你可以去看看在這種情況下,大多數人在幹什麽。”

大部分人在幫助自己的同伴,互相鼓勵著,在未知的災難中扶持彼此艱難前行。

人是覆雜的生物,有時陰險狡詐,有時讓人痛苦萬分……但在某個時刻,卻又會蹦出最耀眼的光輝。

“夏油傑,”狼道擦拭著長刀,註視著沒有盡頭的黑浪,“多去看看吧,至少再多了解一下,你所憎惡的‘猴子’到底是什麽樣。”

他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類不是一個標簽就能一眼看清的家夥。”

至少他遇見的人都不是這樣的。

夏油傑沈默了很久,然後什麽也沒說,離開了這裏。

狼道站了很久,直到所有的群眾通過傳送圈離開了這裏。他也要離開了,不然黑浪會吞噬掉他的。

“看起來你過得還不錯?”

“!”

握著雙刀的男人猛地轉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漂浮在黑浪上的……靈魂。

“狼、道……?是叫這個名字吧,我對男人的名字可不擅長啊。”

十年前喪生的高壯的男人扭扭脖子,一副真難辦的樣子。

“甚爾……!”

狼道瞪大了眼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甚爾!!”

“我聽得到,”伏黑甚爾挖挖耳朵,挑眉看著底下激動的好友,“你沒做雇傭兵了?”

“你人都跑了我還做什麽雇傭兵!”狼道大笑,眼睛裏閃過水光,“餵!你跑哪去了!”

伏黑甚爾攤手:“不知道,我剛剛出來就到這裏了。有個女人說要我來找你。”

“還有,你不是不接咒靈的單子嗎?剛剛有個特級咒靈跟你身後打算偷襲你,被我順手給滅了。”

狼道:“……我記得你是術師殺手,不是咒靈殺手?”

“沒——辦——法——”伏黑甚爾懶散道,“你這家夥對咒靈一竅不通,只有我來幫忙了。”

“甚爾!”

被馴服的大狼眼神亮晶晶的,十分感動地對著摯友嗷嗚嚎叫。

伏黑甚爾一抖,十分嫌棄:“你這家夥還是沒變啊。”

“都怪甚爾啊!說好的等我回來繼續教我賭馬呢!”

狼道忍不住上前幾步,大聲道:“為什麽不等我回來!”

你知道我聽到你死了的時候是什麽心情嗎?!

孤獨的狼游玩在人世間,第一次碰見了志同道合的人類。第一次學會社交,第一次學會付錢,第一次學會賭馬。

明明說好的等狼回來後,一起再賭馬分勝負,一起去周游世界各地賭場。

回來後,只剩下一句。

“伏黑甚爾已經死了。”

狼尾頭男人低頭沈默許久,雙手攥緊長刀。很久後才擡頭,眼睛亮得發光:“我們來打一架吧,甚爾!”

伏黑甚爾帶著疤痕的唇角上揚,活動著筋骨,放肆大笑:“求之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伏黑甚爾賭運很差。

初入賭場的狼道木哉比他更差。

只要有狼道參與的賭局,伏黑甚爾必定勝利。

當初稚嫩的狼道:“!請務必教我如何逢賭必勝!!”

伏黑甚爾懶散:“好啊。”

然後以後每次都是狼道慘輸,甚爾大賺。

伏黑甚爾後來每次去賭場都會戴上他的幸運星賺得盆滿缽滿,然而試圖學習甚爾好賭運的狼道一次都沒贏。

這波啊,這波是負負得正,甚爾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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