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靈力在伏泠身上打轉，散發著一道道很漂亮的柔光。

伏泠面無表情的看著俞小楠。

已經失去了意識的俞小楠憑著本能朝伏泠靠近。

伏泠眉頭皺了皺，手裏提起降妖伏魔劍，輕輕吐出了九字真言咒的第一個字。

“臨”

一記猛烈的帶著強大靈力的劍氣毫不客氣的朝俞小楠飛去！唰的一下，俞小楠身上的衣服劃破了，皮肉也被劍氣劃破，流出來的……

是正常的紅色血液。

伏泠眼角一跳，第二個字也隨之脫口而出。

“兵”

第二道劍氣比第一道劍氣要猛烈得多，很快在俞小楠身上造成了第二道傷痕，流出來的血，更多了！

俞小楠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即使被阻擋了兩次，依然在朝伏泠靠近。

“鬥”

第三道劍氣，直接把俞小楠給打到在地上，還狼狽的翻滾了兩圈，地上也因為俞小楠的動作，而灑滿了血跡。

古粒和判官明明已經是魂體了，這血腥味應該影響不到他們才對，可偏偏他們卻嗅到了那濃重的腥甜味道。

甚至……

還想把地上的血給舔幹凈……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兩位都為自己這突然冒出來的念頭羞愧，紛紛移開了目光，努力不讓自己的眼睛黏在血液上面。

“者”

第四道劍氣，陡然增強了許多！幾乎是前三個字的總和！俞小楠卻仿佛看不見那可怖的劍氣朝他襲來，依舊不屈不撓的朝伏泠的方向走去……

轟地一聲，這次俞小楠變成了個血淋淋的人……

沒有人知道，面無表情的伏泠，此時心在滴血。

沒有人發現，伏泠漆黑的眸子變得細了一點點，仿佛動物的豎瞳，可又比豎瞳寬厚許多，裏頭甚至飛快的閃過一絲血色。

守在外面的龍鳴仿佛感知到了什麽，擡頭朝伏泠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對被壓制明顯沒一開始那麽重的四位鬼王說道：“我家小泠兒現在心情很不好，趁著他現在沒空，你們還是趕緊走吧。”

“你會那麽好心放我們走？”

“當然，你們死了，誰給我家小泠兒跑腿？”

“……”

等四位鬼王離開了，龍鳴仿佛不經意的擡頭看了天空一眼，隨後鉆了進去。

隱匿在空中的女人道：“你說，伏泠養著的這個，到底是什麽？”

“能發現我們，自然不是個簡單的東西。”

“確實，不過我們要在這裏看一天嗎？”

“不了，”男人道：“我已經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哦？”

“伏泠，不簡單。或許他還真能把我們給收了。”

“那豈不是遂了你的願？”

“我只是說或許而已。”

——

第五個字遲遲沒出，判官看向伏泠，“伏小姐？”

伏泠沒有理會他，只盯著趴在灑滿了血的地上的俞小楠。

九字真言咒，具有降魔伏妖的作用，也有驅邪、鎮壓的作用。

經歷了四個字的真言咒，俞小楠身上的屍氣很明顯的散去了許多，可……依然危險。

因為……俞小楠身上的傷口，竟然開始愈合了。

肉眼可見的愈合速度，讓人目瞪口呆。

大概是屍氣散去的緣故，俞小楠原本已經趨於整只眼睛都快要變成黑色的眼白部分，慢慢的又變回了猩紅。

長長的獠牙還在，嘴巴微微張著，目光迷茫的朝伏泠的方向看著。

”伏泠。”龍鳴的聲音不由分說的沖進伏泠的意識中，”夠了。”

伏泠抿唇，沒回覆龍鳴。

龍鳴見伏泠心裏有數，輕輕嘆了一聲，慢慢隱去。

這一次的俞小楠，可是真的重傷了。

雖然他身上的傷口已經沒有了，但是流出來的血，卻不會被他自己吸收回去。他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隨著伏泠的靠近，俞小楠的意識也慢慢回籠，之前發生的事，他也記起來了。

“泠姐，殺了我吧……”

俞小楠聲音很虛。

他現在感覺得很清楚，他想……咬人。

他很餓，也很渴……

身體滾燙得仿佛被火燒一樣，很難受，很想來點冰水什麽，讓他舒緩一下。

伏泠踩著地上還沒來得及幹涸的血，對俞小楠身上破破爛爛又沾滿了血漬的狼狽視而不見，伸手霸道而溫柔的把人摟在懷裏，寬大且骨節分明的手把俞小楠的後腦勺按在他的肩窩上。

“我怎麽可能殺你？”

強大的靈力再一次從伏泠身上迸射出來，這一次卻不是給俞小楠造成恐怖的傷害，而是溫柔的滲進他的身體裏，滋潤著他。

身體滾燙的熱度得到了舒緩，俞小楠舒服的閉上了眼睛，好像也沒那麽餓、沒那麽渴了。

嘴裏喃喃說了一句泠姐對不起，便沈沈睡去。

——

俞小楠在做夢。

他從未如此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夢。

在夢裏，他什麽都看不見，周圍只有濃重腥臭得令人不舒服的味道。

那是……血的味道。

“你為什麽，要壓制著我？”

一道非常熟悉的聲音在俞小楠耳邊響起。

俞小楠一驚，周圍卻什麽都沒有。

“你是誰？！”

“我是你。”

俞小楠皺眉，“這麽老土的開場白，騙人手段，你也好意思說出口。”

“我是另一個你。”

俞小楠，“……你覺得我會信嗎？”

“我不在乎你信不信，反正我就是你。”那道聲音道：“你壓著我，是想過河拆橋嗎？”

俞小楠只覺得莫名其妙，“我拆你的頭咧！我是我自己的，什麽壓著你，我就是跟壓著泠姐，也不要壓著你！”

“你不要壓著我，釋放不能，才不會讓你受制於人，你也不用怕外面的天師。不然，你會後悔的……”

俞小楠很想說他放屁，但後面的話他說不出來了，因為他聽到了伏泠的聲音。

伏泠在叫他。

“小楠，小楠？俞小楠。俞、小、楠！”

“……姐，我在……”俞小楠艱難的睜開眼睛，艱難的應了一聲。

伏泠眸子裏的冰冷褪去了幾分，“醒來就好。”

明知道自己是病號，伏泠不可能不顧他的身體硬是把他弄醒，只能說，他的身體又發生了什麽變化。

但俞小楠現在看不到自己的狀況，說話又吃力，用力唿吸幾次都差點要喘上了，整個人像漏氣一樣，俞小楠想死的心都有了。

伏泠給俞小楠掖好被子，“沒事，失血過多就是這樣，補補就好。”

俞小楠用眼神說話：怎麽補？咬人嗎？

用眼神示意完，還用舌頭舔了舔那還沒收回去的僵屍牙。

看著粉色的舌尖在那兩只長長的牙齒上舔來舔去，伏泠垂下眼簾，遮住了眸子裏的暗色，道：“給你多煮一點當歸黃芪雞蛋湯？”

不能去咬人，只能自己生了。

在伏泠的伺候下，俞小楠恢覆的速度很快，吃著從伏泠那裏拿來的永遠吃不完的大白菜，俞小楠道：“泠姐，那位鬼差大叔跟你說了我到底是什麽品種沒？”

伏泠怔了怔，“你知道？”

俞小楠點頭，“嗯，我都想起來了。”

他還知道古粒因為他的緣故，中斷了縛地靈的咒縛，深知擺脫了縛地靈的詛咒，已經哪裏都能去了。

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小鬼神。

見伏泠沒說話，俞小楠又道：“難道我是僵屍之神嗎？”

這件事就像是個定時炸彈，不是不提就能當不存在，沒有發生過，總歸是要面對的。

僵屍神……

伏泠失笑，難得俞小楠想得出來。

不過……

“也差不多了。”

俞小楠震驚，還真的是？！

“所以，我真的是僵屍之神？！”

“不是僵屍之神，是僵屍的始祖。”伏泠斂去了眼裏的覆雜神色，道：“是傳說中四大僵屍之一，也是唯一的吸血僵屍……”

俞小楠嘴角抽了抽，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將臣。”伏泠補充完畢。

果然，聽到這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時，俞小楠恨不得兩眼一翻直接暈過去！

“我叫俞小楠！”俞小楠黑著臉道。

“嗯。”

“我不叫將臣！”

“我知道。”

“我不吸血的！我對血也沒興趣！”

“嗯。”

“所以我不是將臣。”俞小楠弱弱的道。

伏泠道：“我也希望你不是，但是你身上的屍氣太重了，只有將臣……”

“你都說是四大僵屍了，屍氣重的肯定不止有我一個！”

伏泠嘆了一口氣，起身去拿了一面小鏡子過來，遞給他。

俞小楠不明所以，“幹什麽？我的牙難道變成了像長毛象那樣勾起來了嗎？”

“你自己看看。”

俞小楠治好接過來，結果……

他看到了他的頭發變成了白色。

“我的頭發！到底是怎麽回事？！”

伏泠道：“除了頭發，你再看看你的眼睛。”

俞小楠這才發現他的眼睛竟然是一只紅的，一只綠的。

俞小楠都要被自己的樣子給嚇到了！

僵屍王將臣也不是這樣的品種好嗎！

不屬於俞小楠的手突然點在他的眼皮上，手指的主人雖然冷淡，可手指的溫度卻意外的暖。

“這只紅色的眼睛，是僵屍的特征。”

“而這只眼睛……”修長的手指落在另一只綠色的眼睛上，道：“是代表著你的木系能量的來源——神樹。”

聽完伏泠的解釋，俞小楠心裏頭只有一個念頭——我特麽的還是一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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