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正文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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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全世界的人都在逼他,為什麽每天他都要身不由己。

忽然旁邊響起幾聲快門的哢嚓聲,兩人都楞了一下,宋漓趁機推開他。許競皺了皺眉,跑出樓道去看,拍照的那人卻早已融入了人流中。

許競走到宋漓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小聲說:“哥,對不起,我……”

宋漓擡手扇了他一巴掌。

許競沒有躲,低著頭不說話。

“以後你不要再來了。”宋漓說完,轉身上了樓。

宋漓拿出鑰匙,卻遲遲沒有插進鎖孔裏,眼睛發紅,額頭抵在門上嘆了口氣,又忽然想起了什麽,拿出手機,把許竟的聯系方式全拉黑了,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覺得好累。

“談談。”蘇莫擡手一撐門框,擋住了喬晏然的路。

“有什麽好談?”喬晏然皺著眉,不耐煩地說,“讓路。”

“我不信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了,”蘇莫看著他,“那個人是叫宋漓是吧?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他跟我長得像,你怎麽解釋?你敢說不是因為我?”

“蘇莫,這麽多年了你真是一點都沒變,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喬晏然笑了一聲,“我承認一開始對他感興趣是因為你。但是,你不是他,少拿他和你自己相提並論。”

“喬晏然,你不會真的喜歡他了吧?”蘇莫語氣裏的東西讓人琢磨不透,“我承認我不是什麽好人,你以為他就好到哪裏去了?”

喬晏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墻上:“你他媽少在這裏陰陽怪氣。”

“跟我動手你一點好處都沒有,”蘇莫擡著下巴看著他,“放手。”

喬晏然冷靜了一點,放開了掐著他脖子的手。

蘇莫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把手機屏幕舉到他面前給他看。

喬晏然猛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想拿他的手機,蘇莫一收手,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裏。

“喬晏然,我奉勸你一句,看人的時候看清楚點,別到時候床上的人跟別人跑了,落得一個笑柄供別人取笑。”

蘇莫冷笑一聲,轉身按了電梯按鈕,進電梯前又對他說:“照片我發你,你自己慢慢欣賞吧。”

喬晏然沒有攔他,腦子裏全是剛剛看到的那張照片。

照片中兩個人正在接吻,被按在墻上的是宋漓,至於另一個……

許競。

喬晏然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

番外·迷醉14

“嗯?剛下課……好,我現在出來。”

宋漓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出了教室,笑著點頭跟朝他說再見的學生致意,小跑著上了路邊的車。

“去你那裏嗎?”宋漓問。

喬晏然應了一聲。

宋漓感覺他今天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也沒有太在意,低頭玩了一會兒手機,又問他:“你平時住這裏嗎?”

“一個人的時候住這裏。”喬晏然說。

“下次帶小允和小瑾來玩呀,”宋漓笑著說,“好久沒見了。”

喬晏然沒吭聲,宋漓感覺自己哄不好他,也不再說話。

或許明天就好了吧。宋漓想。

兩人回了公寓,宋漓打開冰箱看有什麽食材能做晚飯,一只手卻從後面伸過來嘭地一聲關了冰箱的門。

“到底怎麽了?”宋漓轉頭看他,“不能跟我說嗎?”

喬晏然忽然問:“許竟有沒有找過你?”

宋漓眼皮一跳,感覺喬晏然好像知道了什麽,卻還是下意識地撒謊:“沒有。”

“宋漓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喬晏然的聲音猛地增大了,拿出手機點開照片給他看,“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

宋漓看著那張照片,瞳孔猛地縮小了。

關於那張照片宋漓一點都不想解釋什麽,明明他才是被傷害的人,卻好像是他對不起全世界了一樣。

他感覺心裏堵堵的,應該是失望,他潛意識裏把喬晏然當成可以依靠的人,而面對的卻是不由分說地質問。

沒有人站在他這邊了。

“沒什麽好解釋的,”宋漓垂著眸,低聲說,“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喬晏然攥著他的手腕,一把把他甩到沙發上,按著他的肩膀欺身壓上去:“宋漓我是真沒看出來你挺有本事啊,隨隨便便就可以勾搭上人是吧?”

“我以為你能有多幹凈,”喬晏然捏著他的下巴,咬牙切齒地說,“跟那些人一樣,臟得一個德行。”

宋漓看著他,沒有說話,那雙桃花眼裏也不再有萬種風情。

忽然有一種去他媽的釋然。

喬晏然這個狗逼玩意兒愛怎麽想怎麽想,說他臟也好說他賤也好,他也不在意了。

喬晏然一下子讀不出他眼睛裏的東西,只是感覺裏面的春水結了冰,看一眼都能把人凍傷。

“怎麽?”宋漓擡擡下巴,“你不就喜歡睡臟的嗎?”

他的態度激得喬晏然怒火更盛,怒火之下還有些隱隱的害怕,這不是以前那個宋漓,那個會朝他笑,朝他撒嬌,說話溫聲細語的宋漓。

喬晏然粗暴地進入他,急於宣誓自己的主權,沒有擴張的後穴夾得他很疼,他卻不在意,一直往更深的地方入侵。

宋漓被他按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面朝著城市繁華的夜景,這棟高樓就像一座孤島,讓他無處可逃。

宋漓被迫分開雙腿,承受著一下重過一下的撞擊,卻沒有辦法躲開。

太疼了,宋漓擡起手臂擋在眼睛上,咬著唇讓自己不發出聲音,默默地流眼淚。

喬晏然全都射進了裏面,從後穴流出來的精液混著血絲,一片狼藉。

“寶,”喬晏然看到人被自己欺負成這樣又忍不住心疼,抱著他說,“答應我,跟那小子斷了好不好?我們不鬧了啊。”

宋漓意識模糊,心裏築起的堅硬冰墻早已融化得不成樣子,委屈,難過,生氣一股腦地湧出來,哽咽著說:“你那個前男友來找我,說我只是個代替品,現在他回來了,你也不需要我了。”

“你不是,你不是替代品,”喬晏然抱住他,安撫似的摸著他的背,“你最好了,他比不上你,你不是他的替代品……”

“許競叫我,不要因為錢就去出賣自己的身體,”宋漓哭得喘不上氣來,說得很慢,“喬晏然,你告訴我,為什麽所有人都在提醒我,我們只是在上床,我們只是交易關系。”

“全世界都明白我們只是在上床,”他伸手抱住喬晏然,臉埋在他的脖頸間,低聲說,“除了我。”

番外·迷醉15

好難受。

宋漓撐著床坐起來,感覺渾身上下都像被撕碎了再拼回去的一樣,皺著眉摸了摸額頭,轉頭看旁邊還在熟睡的人。

昨天晚上自己說了什麽,他又說了什麽?

一點也記不清了。

只記得自己好像說了好多,還哭了,特真情實感。

宋漓掀開被子下床,即使渾身難受,他也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在喬晏然醒來之前逃似的離開了這裏。

宋漓感覺心裏空蕩蕩的,不知道去哪裏,也不知道找誰。

他先去監獄看了一趟父親,告訴他一切都好,自己要出一趟遠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他人生第一次沖動了一回,拖著行李箱背著畫板在家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對司機師傅說:“去機場。”

宋漓把電話卡拔出來,打開車窗扔了出去。

他買了最近的一班機票,直到拿到登機牌才知道,目的地是杭州。

杭州啊,是個好地方。

宋漓看了一眼旁邊寫著“送行人員止步”的牌子,走進安檢口。

“宋漓!”宋漓聽到後面有人喊,轉頭看到喬晏然站在安檢口處,似乎想進來,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宋漓你別走!”宋漓從沒看過他如此失態,好像喬晏然一直都是對什麽事都游刃有餘。他多瀟灑啊,對一個人感興趣了就上床,玩膩了就隨便打發走。

“宋漓,我太久沒有喜歡過人了,但我好像……”

宋漓朝他笑了笑,沒有再聽他後面說了什麽,急匆匆地跑過安檢通道,生怕他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宋漓額頭抵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雲層,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

他一點都不想知道喬晏然後面說了什麽,但他已經猜到了。

為什麽非要這樣,為什麽還要給他留個念想,讓他不得安生。

宋漓一直不願意承認自己喜歡他,就像病人不願意承認自己生病了一樣。這種喜歡像毒藥,早已侵蝕了他的五臟六腑,病入膏肓了。

瘋一次吧。他想。

喬晏然覺得自己有些醉了。

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求之不得感覺,有多少漂亮的男男女女往他身上貼,他都不要了,只想要那一個就夠了。

人不就是這樣嗎,有些東西要失去了才能明白那是不可以失去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點了支煙,五官在煙霧繚繞下顯得深邃而迷離。

他想到在機場安檢口的那一個回眸一笑,那麽漂亮卻轉瞬即逝,像水晶破碎前折射出的七色光,迤邐而夢幻。

旁邊過來一個漂亮男人,朝他舉了舉酒杯,喬晏然左手指尖夾著煙,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一個人啊?”男人喝了口酒,問。

喬晏然沒說話,垂眸看著指尖的煙,彈了彈煙灰。

男人碰了壁也不惱,笑笑說:“失戀了?”

喬晏然這才擡頭看他。

“我猜對啦?”男人就笑,湊近了點問他,尾音帶著漫不經心的挑逗,“發展一段一夜情是失戀的解藥,你要不要試試看?”

還沒等喬晏然說話,吧臺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喬晏然偏頭吐了口煙,把煙蒂暗滅在煙灰缸裏,漫不經心地接起電話:“餵?”

“你沒在家?”電話那邊劈頭蓋臉地就問,“在哪裏?”

喬晏然的大腦被酒精麻痹得待了機,不知道電話那邊的是誰,只是說了酒吧的名字。

“你喝醉了?”那人又說,“你等著,我來接你。”

“你有人啊,”男人在旁邊聽著,略帶惋惜道,“比我好看嗎?”

喬晏然歪著嘴角笑了起來:“跟你比差點兒。”

男人也笑,擡手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在唇上碰了一下,用兩根手指把這個吻印在喬晏然唇上,轉身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喬晏然又倒了一杯酒,他好久都沒有這樣醉過了。酒精是個好東西,至少能欺騙欺騙自己。

“喬晏然!”有人一邊叫他一邊走過來,一把奪走他手中的酒杯,“你發什麽神經!”

喬晏然瞇起眼睛看著那人,忽然一把抱住他,喃喃道:“宋漓……”

番外·迷醉16

蘇莫一聽這個名字臉就冷了下來,忍下想把喬晏然一個人丟在這裏的沖動,半拖半抱著他出了酒吧。

“宋漓,宋漓你別走……”喬晏然抱著他不放手,“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你不要走,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只對你好……”

“喬晏然,”蘇莫拍了拍他的臉,冷聲道,“你他媽看清楚,我是誰。”

喬晏然被他扇得清醒了一點,眼睛清明起來,一把推開他,問:“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今天你就醉宿街頭吧,”蘇莫沒好氣道,“不是,我辛辛苦苦跑那麽遠來接你一趟,你就這態度?”

“你以後別來找我了。”喬晏然說,低頭拿出手機想叫車。

“喬晏然,”蘇莫看著他,說,“我們之間有必要鬧得這麽僵嗎?”

“當初鬧那麽僵的人不是你嗎?”喬晏然皺起眉,不耐煩地說,“夠了,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了。”

“宋漓到底有哪裏好的?我哪裏不如他?”蘇莫的聲音猛地增大了,“我們在一起這麽久還比不上一個宋漓?!”

“我沒那麽專一,也沒那麽大度,做不到被你甩了幾年後還能不計前嫌跟你覆合,”喬晏然手一撐車頂,湊近了在他耳邊說,“懂?”

“喬晏然,你賤不賤啊?”蘇莫偏了偏頭,唇蹭過他的耳朵,用最暧昧的聲音說最傷人的話,“送到你面前的你不要,非要去舔一個你留都留不住的人。”

“我警告你,少摻合我和宋漓的事,”喬晏然語氣中帶著危險的警告意味,“你了解我,把我惹急了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蘇莫抿了抿唇,皺著眉沒有說話。

這時,馬路邊一輛車滴滴兩聲,喬晏然轉頭,駕駛座上的人問:“先生,是您叫的車嗎?”

喬晏然直起身子,看了蘇莫一眼,轉身就走。

“先生,”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坐在後座的男人一眼,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他有些落寞,問,“您去哪啊?”

喬晏然報了地址,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快略過的路燈。

他走了多久了?

其實也沒幾天吧,但每一天喬晏然都感覺度日如年,無時無刻不想著他。

回來吧。

喬晏然緩緩閉上眼睛。

“先生?先生?”直到司機叫他,喬晏然才從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裏醒過來,有些遲鈍地擡頭看他。

“您到了。”司機說。

喬晏然下了車,腦袋暈暈沈沈的,踉踉蹌蹌地走到單元樓門口掏門禁卡刷門禁,忽然從旁邊黑暗處沖出來一個人一把把他按在門上。

“宋漓呢?宋漓去哪裏了?!”許競失控地朝他喊,“你把他怎麽樣了?!”

喬晏然垂著頭不說話,額前的劉海散落下來,顯得有些狼狽。

許競直接擡手給了他一拳:“我他媽問你話!”

“我不知道!”喬晏然一把推開他,又靠著門無力地滑下去,蹲在地上,“他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裏了……我不知道……”

“喬晏然你不是很牛逼嗎?不知道去找啊!找遍全世界也要去找啊!”許競把他拉起來,又給了他一拳,“在這裏演什麽苦情戲?你真的很沒品你知不知道?!”

喬晏然雙眼通紅,擡手擋在眼睛上,胸膛劇烈起伏著,沒有反駁。

他知道。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喬晏然,你他媽就是個傻逼。”或許是他的樣子看起來太可憐,許競冷靜了一點,退後幾步,說,“你知不知道宋漓有多喜歡你?他從來沒有為了一個人這樣過。”

“去找他,把他找回來,他不跟你回來你就跪下來求他。”許競說,“他喜歡的是你,從來沒有跟我有過什麽,一直都是我的一廂情願。這樣說能聽懂?”

許競說完,也不等他回話,轉身走了。

你知不知道宋漓有多喜歡你?

或許他早就知道了,在他的笑裏,他的溫存裏,在生活中的每一處細枝末節裏。

又或許他從來都沒有明白。

喬晏然也是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喜歡他,喜歡到一塌糊塗,無可救藥。

番外·迷醉17

宋漓支好畫板,看著不遠處的雷峰塔,在畫紙上落下了第一筆。

許仙和白娘子的故事怎麽說來著?

白娘子值得嗎?

也不知道值不值得,愛情裏的東西總是說不清的。

宋漓垂眸,眼中看不出情緒。

一副畫完,宋漓也不急著畫下一副,坐在旁邊等人來買,賣出去了再抽出一張新的畫紙夾好繼續畫。

畫畫能讓人安靜下來,暫時拋棄一些並不讓人愉快的雜念。

他就是太在乎了,落得如今丟盔棄甲,落荒而逃的下場。

宋漓左手無意識地揉著可塑橡皮,忽然旁邊有一個人問:“哇,你是畫家嗎,好厲害啊!”

宋漓嚇了一跳,擡頭看他,是一個大概十八九歲的男生,長得很可愛,眼睛大大的,笑起來的時候有尖尖的小虎牙,見狀立馬雙手合十道歉:“不好意思啊,打擾到你了。”

“沒事,”宋漓笑了笑,“我不是畫家。”

“那你是來寫生的嗎?”男生又問。

“算是吧,”宋漓歪著頭想了想,“來旅游的。”

“好厲害啊,”男生說,“我讀高中的時候也想當個畫家來著,可惜沒天賦。”

宋漓笑著沒說話,男生在他旁邊蹲下來,撐著下巴,又問:“你叫什麽名字呀?”

“不重要。”宋漓說。

“也是,不重要。”男生笑了起來,“那我總要稱呼你吧?你畫畫這麽厲害,我就叫你小畫好不好?”

宋漓被他逗笑了,覺得這個年紀的小男生真可愛,便問:“那我叫你什麽?”

“你就叫我小冷吧,我身邊的人都這樣叫我。”男生又問,“我能在旁邊看你畫嗎?不打擾你。”

宋漓點點頭:“好。”

小冷果真就不說話了,蹲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一幅畫快畫完,不遠處有一個人叫:“小冷!”

宋漓聽著卻沒擡頭,筆不停地在畫紙上唰唰劃過。旁邊的小冷站起來,氣鼓鼓地朝走過來的人說:“喊那麽大聲幹什麽呀?別打擾人家畫畫。”

“你還說起我來了?”另一個年紀相仿男生個子很高,幾乎要高了小冷一個頭,敲了敲他的腦袋,說,“到處亂跑,電話也不接,害得我找你半天。”

宋漓這才擡頭看了旁邊兩個一眼,感覺到兩人之間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笑了笑,又添了幾筆,往湖邊的長椅上畫了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小人。

小冷看到,瞬間紅了臉:“什麽呀……”

“送給你,”宋漓把畫取下來,卷起來遞給他,“祝你們幸福。”

“哇,謝謝謝謝,”小冷受寵若驚,瞪大眼睛接過來,又湊到宋漓耳邊小聲問,“你怎麽知道他是我男朋友呀?”

“看得出來,”宋漓朝他眨眨眼睛,學著他的語氣說,“人家一來,哇,整個世界都變粉了呀。”

小冷笑著推了他一下:“你討厭。”

“那我走啦,謝謝你的畫,”小冷蹦蹦跳跳到高個子男生旁邊,朝他招了招手,“你明天還會在這裏嗎?明天我來找你玩好不好?”

宋漓笑著點點頭:“好。”

十八九歲多好的年齡啊,談起戀愛來肆無忌憚的,喜歡了就可以在一起。

宋漓收了東西,背著畫板慢慢悠悠地朝住的民宿走去。

即使自己不幸福,他也希望別人可以幸福一點,這樣他也不會這麽難過了。

晚上吃完晚飯,宋漓在附近的商業街散步,意外地遇見了小冷和他的男朋友,兩人在一家紋身店門口,走進才聽見兩人在吵架。

“你陪不陪我去?”小冷撒潑似的說,“你不陪我今天就賴在這裏不走了,你看著辦吧。”

他男朋友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哎!小畫!”小冷看到宋漓,朝他招了招手,跑過來挽著他的手臂說,“這麽巧,你也來玩啊。”

宋漓朝他男朋友笑了笑,才應道:“嗯。”

“我不要你了,小畫陪我去,”小冷伸手推他男朋友,“你先回去。”

小冷說完,在所有人都還沒搞清楚狀況之前,拉著宋漓進了後面的紋身店。

“哎,什麽啊?”宋漓還沒反應過來,“你要紋紋身啊?”

“對啊,”小冷說,“他死活不讓,老古董。”

店主是一個長頭發的男人,拿來樣圖冊遞給小冷,小冷一邊翻開一邊問:“哎,你要不要紋一個啊?搞藝術的不就喜歡這些東西嗎?”

“我?”宋漓楞了一下,他倒是沒想過,但要他紋一個,也不是不可以。

“陪我紋一個嘛,”小冷說著指了一個圖案給他看,“哎,你看這個好不好看?”

宋漓看過去,是一朵盛開的桃花,開得妖嬈又嫵媚。

“很適合你,”旁邊的老板說,“和你一樣漂亮。”

“紋吧,”宋漓說,“紋腳踝上。”

人心裏難受了就會想讓自己身體上也留點血,好像這樣就能發洩一些心裏難言的情緒。

宋漓的紋身紋得沖動,沒有來由,不計後果。

就像那個人,轟轟烈烈地來,直到現在還沒有因果。?????????????????????

番外·迷醉18

“想來紋紋身的要麽就是被傷了心的,要麽就是跟那位小朋友一樣覺得新奇的,”老板在旁邊一邊做準備工作一邊跟宋漓搭話,“我覺得你是第一種。”

宋漓笑了笑:“是。”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老板問。

“男的,”宋漓答,“不是男朋友。”

老板饒有興趣地笑了一聲,半開玩笑地說:“哪個男的這麽不長眼睛,要是我有這麽漂亮的美人,天天寵著都來不急。”

宋漓聽得出他話裏有話,笑著沒搭話。

“你看起來好像不感興趣。”老板遺憾道。

“是。”宋漓直接了當地說,“要換人給我紋嗎?”

“脾氣還挺爆,”老板笑道,“不感興趣就算了,去我不喜歡強人所難。”

宋漓挽起褲腳:“來吧。”

小冷在耳後紋了一個笑臉,心願終於實現了特別興奮,一直問好看嗎好看嗎。

“好看好看,你最好看。”宋漓笑著應他。

“我要拍一張給他看,氣死他,”小冷說著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宋漓,“哎哎幫我拍一張。”

宋漓失笑,接過手機幫他拍。

兩人走出商業街,沿著西湖邊慢慢地走,小冷問:“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宋漓點點頭:“嗯。”

“怎麽想到一個人出來旅游啊?”小冷說,“我的意思是,怎麽沒跟家人朋友什麽的?”

宋漓朝他笑了笑,沒說話。

“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你身上的氣質很特別,”小冷在他前面一步,跟他面對面倒著走,“怎麽說呢?就感覺,你有故事。”

“你沒有。”宋漓說。

“是啊,我沒有。”他說,“我跟他高中在一起的,今年我大一。我覺得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跟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真羨慕你,”宋漓垂眸看著眼前的路,輕聲說,“你沒喜歡錯人。”

“喜歡不分對錯的呀,”小冷又湊到他身邊挽著他的手臂,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跟我說說你喜歡的人吧。”

“我喜歡的人……”宋漓側頭看著漆黑一片的湖面,目光忽然飄向很遠很遠,“我不該喜歡他的,我們的開始只是一場交易。”

宋漓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他們的故事。這個故事薄情而有情,風流又繾倦。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就像剛剛紋紋身的時候,某種器械劃過皮膚時尖銳的痛感,細細密密地疼到了心裏。

不算特別疼,卻讓人喘不過氣來。

“好覆雜哦,我不懂。”小冷摸摸腦袋,“我就是覺得,既然你也喜歡他,他也喜歡你,那你們為什麽不在一起呢?”

宋漓笑笑說:“希望你永遠都不要懂。”

忽然下起了小雨,兩人跑了幾步到宋漓住的民宿,才發現住的就在兩隔壁。

“太巧了吧!”小冷大笑道,“明天你還會去那裏畫畫嗎?我去找你玩啊!”

“不下雨就去!”雨越下越大,宋漓擡手擋在頭頂,說,“快回去吧,雨下大了。”

“那如果下雨了我來敲你門!”小冷朝他招了招手,“你要給我開門啊!晚安!”

宋漓洗了個澡,還得小心翼翼地護著那塊紋身不能碰水,湊近看了看,也不知道疤什麽時候掉,影響美感。

外面雨嘩嘩下得很大,宋漓慶幸還好回來得即使,要不然非得淋成落湯雞。

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宋漓一楞,這麽晚了有誰會來?難不成是小冷?正猶豫著,敲門聲急促了些。宋漓皺了皺眉,過去打開了門。

看到門外的人,宋漓楞住了。

喬晏然渾身濕了個透,額前的劉海濕成一咎一咎的,微微喘著氣,狼狽不堪。

宋漓第一反應是關門,喬晏然抵住門,急急地喊:“宋漓!”

宋漓知道自己拗不過他,松了手,語氣中聽不出情緒:“你來做什麽?”

“跟我回家好不好?”喬晏然伸手拉他,“不鬧了啊,我們回家。”

“誰跟你鬧了?”宋漓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垂下眸說。

“好好好,我在鬧,”喬晏然順著他的話說,“我錯了,我不鬧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不早了,我要睡了。”宋漓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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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漓!”喬晏然抵住門不讓他關,“我喜歡你,不止是上床那種喜歡,是那種……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談戀愛的喜歡。”

“喬晏然,這四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多難啊,”宋漓卻像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輕笑了一聲說,“可惜我現在不想要了。”

宋漓說完,就不由分說關上了門。

雨還在下,宋漓撩開窗簾的一角,站在窗前看著喬晏然走進雨中,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看起來很落魄。

腳踝上的紋身在隱隱作痛,宋漓感覺自己的心也被淋濕了,一縮一縮的很難受。

宋漓抓著窗簾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骨節發白,在微微地顫抖。

“喬晏然,”宋漓低聲喃喃道,“你他媽就是個混蛋。”

番外·迷醉19

第二天出了太陽,但空氣中全是剛下過雨的水汽,黏膩而潮濕。

宋漓背著畫板出了門,有些心不在焉的,低頭踢著路面上的石子,小冷在後面叫了他好幾聲也沒聽見。

“嘿!”小冷跑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什麽呢?”

宋漓嚇了一跳,回頭看他,不知怎麽的松了一口氣。

“嚇到你了嗎?”小冷雙手合十對他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沒事。”宋漓朝他笑笑。

“你眼袋很重哎,”小冷忽然湊近他看了看,“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嗯。”宋漓應道。

“他有同學在這裏,今天他去找他們同學玩啦,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小冷看他拎著兩個包,自告奮勇幫他拎了一個,往裏面看了看,“顏料?哇你今天畫水彩啊?”

“對啊,”宋漓說,“做我助理嗎?沒有工資就是。”

“可以啊!”小冷興致勃勃道,“工資嘛……你再送我一張畫好不好?”

“好。”宋漓笑著答應。

“宋漓!”後面忽然有一個聲音喊,宋漓轉頭,果不其然又看到了喬晏然,停下腳步皺了皺眉。

喬晏然在他面前站定,顯然昨天晚上也沒休息好,胡子拉渣,滿臉疲態。

小冷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喬晏然,又看了看宋漓。

“你給我拎嘛,我在旁邊等你。”小冷審時度勢,拎著包特意走了一段距離,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

喬晏然感覺太陽穴跳了跳,不知道又從哪裏冒出來一個小朋友:“他是誰?”

“關你什麽事?”宋漓說完就想走。

“別走,”喬晏然拉住他的手臂,放軟了聲音說,“求你了。”

“行了,你回去吧,”宋漓嘆了口氣,“我過段時間就回去。”

喬晏然聽得出他對某些問題避而不談,聲音低了一些:“宋漓,昨天晚上我說的,都是認真的。”

“喬晏然,我沒那麽有手段跟你這個前男友那個小情人鬥,今天是白月光誣陷我跟別人有一腿,明天朱砂痣就該拎著刀往我脖子上砍了,”宋漓說,“我玩不過,也玩不起。”

“我保護你,”喬晏然走前一步低頭看他,擡手想摸他的臉,到半空中又無力地垂下了,“我會保護你,沒有人能傷害你。”

“保護我?”宋漓低笑了一聲,“你怎麽保護我?”

喬晏然抿了抿唇,說不出話來。宋漓拉緊了背著畫板的背帶,低頭就走。

小冷坐在長椅上玩手機,聽到腳步聲擡頭看到宋漓走過來,把手機放回口袋站起來。

“走吧。”宋漓拎起一個包,說。

“他是你喜歡的人嗎?”小冷問。

宋漓很低地應了一聲。

小冷不再說話,轉頭看了站在街邊的男人一眼,覺得這個男人的身影有些落寞。

宋漓不會喝酒,或許是借酒消愁的故事聽多了,鬼使神差地來了酒吧。

“想喝什麽?”吧臺後的調酒師朝他笑笑。

宋漓看著他行雲流水地調好一杯雞尾酒放在旁邊的女人面前,才問:“有沒有容易醉的酒?”

“不常喝酒吧?”聽到這句話調酒師就笑了,“直接就上烈酒嗎?”

“嗯。”宋漓答。

調酒師很快就把酒調好放在宋漓面前,宋漓湊近看了看,像紅茶。

“Long island iced tea,”調酒師說,“長島冰茶,試試吧。”

宋漓端起抿了一小口,被嗆得皺起了眉。

“不喝酒的人喝不慣的,太烈了,”調酒師笑著說,“我給你換一杯?”

“沒事。”宋漓說。

一杯還沒喝完,宋漓就醉了個一塌糊塗。

宋漓人生中第一次喝醉,感覺很奇妙,渾身輕飄飄的,看來借酒消愁還是有一定道理。

宋漓拿出手機隨便撥了個電話,沒過兩聲都接通,張口就問電話那邊的人:“誰啊?”

那人噎了一下,估計是沒見過打電話來第一句就問是誰的,好一會兒才試探地說:“宋漓?”

“嗯。”宋漓帶著鼻音應了一聲。

“你喝醉了?”電話那邊的人問,“你在哪裏?我來找你。”

宋漓乖乖地報了酒吧的名字,掛了電話,特別豪邁地端起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在徹底醉倒之前,宋漓看到了喬晏然的臉。

幻覺,肯定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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