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我哥打電話叫人來處理,來了幾個體型可以和剛剛那些人媲美的彪形大漢,先是低聲跟我哥說了幾句什麽,從我旁邊走過的時候楞了一下,又叫我小少爺。

我哥帶著我上了車,開車的是一個姐姐,及腰的大波浪卷發,很漂亮,看到我也叫了一聲:“小少爺。”

這稱呼聽著實在別扭,叫我少爺,難不成叫我爸老爺?

我腦海裏浮現出一群人跪在我爸面前,給他行禮叫他老爺的畫面。

真牛逼。

“叫我喬瑾就好。”我說。

車子開出地下停車場,她笑了一聲:“我可不敢。”

我哥從座位下面拎出一個急救箱來,咬著繃帶包紮傷口,說:“專心開車。”

“哎呦,您家這個寶貝疙瘩跟金屋藏嬌似的,我好不容易見著了還不讓我逗一下?”她說著回頭朝我擡擡下巴,“小可愛,姐姐叫諶雪,你叫我雪姐就行。”

“雪姐好。”我有些敷衍地叫了一聲,註意力全在我哥身上。

還有其他人,我不太好意思跟我哥說話,湊過去他耳邊小聲問他:“哥,疼不疼啊?”

血染紅了繃帶,但還好沒有再流的跡象了。他朝我笑了笑,說:“沒事。”

“去醫院?”諶雪問。

“嗯。”我哥應了一聲。

我哥看到我手上拎著的槍,伸手想拿過去:“下次不能玩槍,太危險了,明白嗎?”

我沒松手,他拗不過我,估計是因為傷口,也沒再堅持了。

拎著這把槍,我有一種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安全感,好像這樣我就能保護我哥了一樣。

“為什麽不去近的醫院?”離我們家最近的醫院開車十分鐘就到了,我感覺開了好久了,有點擔心我哥的傷口,皺著眉問。

“去一般的醫院說不清楚,人家看到這麽嚇人的刀傷肯定得報警,”諶雪說,“去你爸朋友開的醫院,大家都懂,也不會多問。”

我抿了抿唇沒說話,看向窗外,手伸過去牽住了我哥的手。

我哥的傷口要縫針,他不讓我看他縫針,叫諶雪陪我去休息室等。我縮在沙發裏,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任諶雪怎麽逗我都沒用。

我摸著藏在外套裏的槍,冷冰冰的金屬質感。

開槍的時候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很奇妙,就有點像是一個闊別已經的老友,即使已經很多年沒聯系,再見面的時候也依然能相談甚歡。

那一刻我就知道,血緣使然,我天生就是應該與子彈和鮮血為伴的。

電話響,我遲鈍了一下,才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接起:“餵?”

“小瑾?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那邊傳來我爸有些著急的聲音。

“沒事,我沒受傷,我哥受傷了,現在在醫院縫針,”我說著,頓了一下,還補充道,“你朋友開的醫院。”

“我們明天就回來,”我爸說,“你們就呆在醫院吧,那裏安全。”

“好,”我應道,又說,“真的沒事,你們好好玩吧。”

這樣出去玩一次的機會真的很難得,他們總是忙於照顧我和我哥,少了很多兩個人的空間。

“玩個屁,”我爸現在在暴怒的邊緣徘徊,“撒野撒到他祖宗頭上來了。”

我爸又叮囑了我幾句就要掛電話,我猶豫了一下,叫:“爸。”

“嗯?”我爸感覺到我有話要說,“我告訴你你別有事瞞著我啊。”

“沒事,”我只是說,“明天開車的時候註意安全,別太著急。”

掛了電話,諶雪說我哥處理好傷口了,我站起來一聲不吭地跟著她出了休息室。

我哥在走廊的長椅上打電話,那件全是血的衣服換成了病號服,羽絨服只穿了一個袖子,右手手臂上鼓鼓的,好像纏了繃帶。

我哥看到我們過去,又說了幾句什麽便掛了電話,對諶雪說:“今天晚上辛苦你了,你回家吧。”

“我得看著你們兩位祖宗,出了什麽事我可負不起責,”她說著走進隔壁病房,“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私立醫院就是這樣,到處都是金錢的味道,病房跟五星級酒店似的,特誇張。

我衣服上全是血,想洗個澡,轉頭問我哥:“你要不要洗澡?”

我哥輕笑一聲:“你給我洗?”

“滾蛋,”我走進浴室甩上了門,“手都斷了還在這裏瞎撩。”

我換了醫院的病號服,有點蠢,但我總不能光著膀子睡。

房間裏有兩張單人床,我硬要跟我哥睡一張床,抱著枕頭爬上床,把槍壓在枕頭下面,這樣比較有安全感。

“寶貝兒,”我哥悶笑道,“彈匣卸了,別半夜走火把自己炸死了。”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低頭研究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麽卸,把槍遞給他:“怎麽弄?”

他單手卸了彈匣,我拿過來,學著他的樣子裝上又卸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像我哥那樣這麽帥地玩槍。

“槍有什麽好玩的?”我哥摸摸我的頭,“睡覺吧。”

我枕在我哥手臂上,側著身子摟著他的腰,叫他:“哥哥。”

“嗯。”

“我真的不怕。”我說。

“好,”我哥的聲音含著笑,“我們小瑾最勇敢了。”

“雖然現在我還需要別人保護,”我說,“但有一天我會和你一樣厲害,可以和你肩並肩站在一起。”

現在我才體會到保護一個人真的很難。

“哥哥,”我說,“等以後我變得很厲害很厲害了,就換我保護你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