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剛過完十八歲的生日，我爸跟我說，我已經成年了，也不小了，要懂事一點了。

阿爸就在旁邊笑著摸著我的頭說小瑾還小呢。

我爸說是這樣說，但心裏還是把我當小孩子看。被一家人寵著慣著，永遠都長不大。

昨天晚上折騰到了很晚，早上我哥還叫我起床上課。

我起床氣濃厚，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心想是因為哪個禽獸不如的狗東西我才起不來床，一腳蹬在他腹肌上叫他別煩。

他握著我的腳踝把我的腿塞回被子裏去，窸窸窣窣地去浴室洗漱。

一覺睡到了中午，我打著哈欠下樓，渾身都不舒服。

家裏很安靜，我哥有課，我爸去收高利貸了，只有阿爸在廚房做飯。

阿爸就是我後爸，我爸跟我媽離婚之後帶回來的男人。他對我和我哥都很好，我很喜歡他。他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比那些濃妝艷抹的太太小姐好看一百倍。

我站在廚房門口叫他：“阿爸。”

“嗯，醒啦？”阿爸轉頭朝我笑笑，“吃飯吧。”

我不確定他和我爸知不知道我和我哥的事情，我和我哥廝混在一起半年多，他們也從來沒提起過，可能是因為我哥的善後工作做得比較好。

至於我一覺睡到中午，他們也權當我不想去學校，裝病裝的。

吃飯的時候阿爸問我有沒有不舒服了，我含糊地應了一聲，有點心虛。

“你哥沒戴套？”他忽然問我。

“啊？”我楞住了，呆呆地看著他，嘴角還叼著一根青菜，有點滑稽。

他暧昧不明地朝我笑了一下。

證據隨處可見，房間的床頭櫃裏還有用了一半的潤滑油和避孕套，我想狡辯都狡辯不了。

“沒。”我說。

“他射裏面了？”他又問。

我點點頭。

“下次叫他戴套，弄裏面你不會不舒服啊？”他一邊幫我夾菜一邊說道，仿佛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別爽了他，委屈了自己。”

“嗯。”我故作鎮定地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我又忍不住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挺久以前了，”他說，“以前一直沒跟你說，你現在也成年了，是要承擔一點事了。”

我低頭扒著碗裏的飯沒說話。

“你哥和他那個女朋友分手了？”阿爸又問。

“沒吧，”我答道，“我不知道哎。”

阿爸哦了一聲：“遲早得分，你哥不喜歡她。”

其實我哥有女朋友。

我哥喜不喜歡她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喜歡她。

好像是他們系的系花，也沒多好看，沒有阿爸好看。

除非他偽裝得特別好，要不然這人吧，一眼看過去你就可以初步下個結論他是個好人還是綠茶，我哥的女朋友就是後者。

“你們接過吻嗎？”晚上我哥回來的時候我問他。

“沒。”我哥答道。

“那你們上過床嗎？”我又問。

他還是說沒。

我不明白了：“那你們在一起幹什麽？”

我哥沒再回答我了，專心寫他的論文。

沒接過吻又沒上過床，還不如我和我哥。

我盯著面前的試卷發楞，感謝我哥特意去了一趟學校幫我把作業拿回來了，雖然我一題都不會寫。

“待會兒教你，”我哥看了我一眼，“等我寫完。”

這時我爸忽然走進書房，問我要前幾天考試的成績單。

我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心虛地看向我哥。

我哥專心致志地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抿著嘴角憋笑。

我爸對我的成績要求不高，只要在飯局上被別人問起小孩成績時不至於說倒數第一就好。

倒數第二也比倒數第一強。

但很不幸，我就是那個倒數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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