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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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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什麽?”趙逸雲驚的一下站了起來,手邊擺的盤子掉落到地上一摔為二,盤子裏的點心散落了一地,在地上不停翻滾著就像他翻騰的心情一樣。

“你別激動,別激動啊,身體不好不能這麽激動的。”杜齊悅看趙逸雲那樣子就知道他事先是一點不知道這件事情的,立刻把他按回凳子上,拿起邊上的一把扇子為他扇著風,說道:“你別急,大夏天的你身體又不好,太著急了可不好。等等,我給你倒茶去,喝點茶降降火!”

趙逸雲此刻心裏的憤怒簡直翻江倒海一般劇烈,他當初回到大都跪在父母牌位前的時候就已經對趙子慶說過自己不想嫁人想要一輩子為爹娘守孝,當時趙子慶明明答應的好好的,誰知道這會兒又起了這種心思,竟然還想把他嫁到章太傅家裏去。他難道不知道如今皇上和章惠太後之間的矛盾越發沖突了,他們靖遠侯府上可是自來都是支持皇上的,想把他許給章太傅家是怎麽回事?

“來來來,喝杯茶,順順氣。”杜齊悅手裏端著一杯熱茶,一邊吹著一邊跑過來,遞到趙逸雲面前後說道:“別氣別氣,我提前告訴你了,你也好做個防備,再說這事你不願意他們總不能逼你不是?”

“逼,不逼比逼還來的厲害。”趙逸雲冷哼了一聲,想讓一個哥兒自願嫁人,這是上有的是法子,何須用逼的。這會兒趙子慶心裏不定已經有了計劃了,就等著好時機展開呢!跌虧他有個好兒子,這還沒了解的事情冒冒失失的就說出來了,須知隔墻有耳,這不被杜齊悅給聽到了。

“那如果,如果事情到了沒辦法的地步,你真會嫁嗎?”杜齊悅站在趙逸雲面前,盯著他扭著手指不安的問道。

“你問這個做什麽?”趙逸雲壓下心裏的怒火,擡眼看著杜齊悅問道。

“你先告訴我如果沒辦法你是不是會嫁?!”杜齊悅直著脖子說道。

趙逸雲又看了他一眼,抿了口杯中的熱茶,然後才慢慢吞吞的反問道:“你都說沒辦法了,你說我嫁不嫁?”

杜齊悅一噎,換了幾口氣,才垂頭喪氣的憋出一個字:“嫁……”

如果沒辦法了,不嫁難不成要鬧個兩敗俱傷不成,那他可舍不得。

趙逸雲低著頭不說話,心裏開始盤算著各種阻止趙子慶的辦法,他這輩子早就想好了要常伴青燈的,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非要他嫁的話,那他也得嫁個他自己心裏喜歡的人,章家他是絕對不可能嫁進去的。

杜齊悅看趙逸雲沈默的樣子,以為他是心裏難過無心說話,他的心裏也難過的厲害。杜齊悅從來不是個在意權勢的人,他一直覺得權力地位這些都不重要,只要生活能過的簡單快樂就行,可是這一刻他是多麽的希望自己是個有權有勢的人,這樣他就可以阻止趙逸雲叔叔一家的計謀了。

可惜,如今他什麽都不能做,除了做點心以外,他也什麽都不會做,放在這大豐朝,簡直就是個廢物。杜齊悅這麽想著心裏又有些委屈,看著地上滾得到處都是的點心,默默蹲下了身,一個個把它們撿到了那個摔成兩半的盤子裏。

趙逸雲回過神來就看到杜齊悅蜷縮著蹲著,手裏拿著破盤子,一點點的把那些摔壞的點心給撿了起來,立刻說道:“別撿,讓下人們來做就好,小心弄破了手。”

“沒事,我這種整天擺弄刀子的人,沒那麽容易割傷手。”杜齊悅搖搖頭說道,伸手又撿了一塊點心,卻被點心下面壓著的碎瓷片給割了個口子,鮮血立刻就湧了出來。

“我說什麽,快那手帕捂著。”趙逸雲一看馬上從袖子裏掏出塊手帕來,拉過杜齊悅的手就開始為他包紮。

“沒事,只是擦破了點皮而已,壓一壓就好了。”杜齊悅連忙說道,可手指上流出來的血卻已經把銀白的手帕染紅了一大片。

“琴韻,琴韻,你去哪了,快那些傷藥來。”趙逸雲見血一時半會兒止不住,只好用力掐著杜齊悅的手指,朝著屋外喊人進來拿藥。

琴韻正站在院子外頭審問那兩個看院子的小丫頭呢,剛才聽到盤子碎裂的聲音她心裏就起了警覺,只是趙逸雲沒喊他,他就沒怎麽在意,橫豎平日裏摔幾個盤子碎幾只碗都是常有的事情。這會兒趙逸雲一喊他,他就聽見了,便狠狠瞪了眼那兩個垂著腦袋的小丫頭,說道:“你們在這裏給我等著,要敢隨便亂跑小心你們的小命!”

說完琴韻就跑進了書房,邊跑邊喊道:“少爺,你怎麽了,是不是被碎盤子給割著了?”

“我沒事,是杜郎君傷了手。”趙逸雲說道,見著琴韻進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情況抓著杜齊悅不太好,便想要松開手,可是他手一松,杜齊悅那個傷口又開始源源不斷的冒出血來,他的手帕這會兒已經全被染紅了,趙逸雲沒辦法只好繼續給杜齊悅壓著傷口。

琴韻拿了藥跑過來,看到兩人站的那麽近,四只手還握在一起,心裏就驚了一下,他立即說道:“少爺,您別碰,我來給杜郎君上藥。”

杜齊悅原本心情很是不好,但是他看到趙逸雲這麽緊張他,還握著他的手,心裏就有些飄飄然起來,一聽琴韻要趙逸雲松手,他哪裏願意,立刻皺起臉來,裝作一副很疼的樣子對趙逸雲說道:“趙公子,我這手是怎麽了,怎麽這血一直不停啊。這樣下去會不會把我的血都給流幹了?”

聽他這話,趙逸雲一下就笑了起來,他掀開纏著杜齊悅手指的帕子,把他的手指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安慰道:“沒事,傷口不大,大概是不小心割傷了血管,上點藥,我給你包一下,不出幾天就會好的。不過這幾天你可別再做點心了,也不要碰水,不然傷口會裂開的。”

“嗯,我今個兒運氣真是差到極點了!”杜齊悅嘆了口氣,他剛剛發現了自己可能阻止不了喜歡的人嫁給別人的事實,又發現了自己作為一個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是多麽的悲哀,這兩樣就已經夠可憐了,結果臨了還來了個血光之災,回頭也不能做點心發洩,這運氣差的簡直絕無僅有了。

琴韻攪了帕子小心的給杜齊悅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聽到杜齊悅這麽說,便接話道:“杜郎君,這不過是割了小口子,一年裏誰還不會遇到個兩三回,怎麽就這樣了。”

“割個小口子當然不至於。”杜齊悅癟癟嘴,看了眼還捏著他手指頭的趙逸雲,幹脆直接說道:“我這麽難過是因為我突然發現我可能這輩子都娶不到我喜歡的人了。”

“杜郎君,你怎麽說這樣的話!”琴韻羞惱的說道。

這屋子裏三人就杜齊悅一個爺們,他說這樣不明真相的琴韻自然會以為他孟浪。

杜齊悅說完這話其實立刻就後悔了,大豐朝禮制嚴格,他和趙逸雲還沒表過白呢,就說這樣的話,萬一趙逸雲相差了別把這當成調戲了,那可就不好了。杜齊悅心裏擔心著就去看趙逸雲的臉色,想著要怎麽道歉趙逸雲才會原諒他。

但是他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趙逸雲臉上並沒有琴韻那樣羞惱的神色,依舊表情平靜的抓著他的手指,絲毫也看不出在生氣。

難道趙逸雲跟本沒有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杜齊悅在心裏嘀咕了一聲,心裏開始忐忑起來。按理來說趙逸雲這樣的聰明人不可能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啊,除非他根本就沒有在意過他的話,或者是聽出來了卻並不想明白。

趙逸雲看到了杜齊悅忐忑的小眼神,卻並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他是個聰明人,所以早在當初的旅途上他就知道了杜齊悅對他有好感,不然杜齊悅又不是那種攀附權貴的勢利小人,沒事怎麽會一天到晚的給他做點心討他高興呢。如果他一開始就是個小哥兒,如果他只是普通人家的哥兒,那他早就會有杜齊悅了,可是這些如果都不存在,他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個哥兒,他是個爺們,他僅有的自尊不能讓他那麽容易接受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爺們的事實,以他的身份,他也不能嫁給一個普通人,所以他只能不回應。

趙逸雲越是不說話,杜齊悅心裏就越沒底,他也不敢再說什麽,就怕趙逸雲會真的生氣,所以他只好咽下喉嚨裏要詢問的話,沈默的讓琴韻處理著自己的傷口。

等包紮好了傷口,杜齊悅並未在靖遠侯府多留,拎了食盒就匆匆離開了,不過他這絕對不是退縮,就算他的手受了傷,明天他還是要做點心送過來的,現在還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呢,只要有機會,他杜齊悅就絕對不會放手的!

郞玉公主府上,負責保護杜齊悅的暗衛將今天杜齊悅起靖遠侯府的事情稟報給了郞玉公主。郞玉公主聽了,摸著手裏給杜齊悅準備的一件精致小玩意兒,說道:“定國將軍的兒子倒是個好的,如今變成哥兒也是可惜,不過配給我兒倒也合適,只是他那叔叔一家子麻煩了些,竟然想要投靠章家,真是瞎了眼了,不過是靠著後宮扶持起來的人家,能有什麽前途!”

站在邊上的溪露聽了這番話默默往角落退了幾步,面上的表情卻還算淡定,橫豎這幾天她聽到的事情,足夠她被殺一百次頭都不止了,再多一回也不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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