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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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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聽完郞玉公主的話,雎焱陽立刻就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你想要認他?這絕不可能!”

“為什麽,哥哥,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也是你唯一的侄子啊,哥哥,請你答應我的請求!”郞玉公主趴伏在雎焱陽的腿邊哭著請求道。

“你說,要怎麽認回來,是讓我昭告天下,給他應有的身份,還是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卻維持現狀?你又為什麽覺得他想要被認回來,如果他問起自己的父親是怎麽死的,問你為什麽拋棄他,你要怎麽回答?告訴他他的父親是他的親舅舅害死的,告訴他你拋棄他只為了擁有現在的地位?”雎焱陽看著郞玉公主顫抖的背脊問道。

聽了這樣的質問,郞玉公主早就泣不成聲,這些問題她的心裏其實都明白,只是她實在太想念自己的孩子了,如果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也就罷了,可是她的孩子已經在大都了,明明就在離她這麽近的地方,她卻不能認他,這樣的痛苦讓她怎麽忍受。

“哥哥,這輩子我可能就只有這一個孩子了,我愧對齊雀,我丟了我們的孩子,這麽多年,我沒有抱一抱他,沒有給他餵過一次飯,沒有給他做過一件衣。只要想到他在偏僻的鄉下貧寒度日,想到他為了生計不得不做廚師,我心裏就痛的厲害,哥哥,他是我的兒子,他本該擁有榮華富貴,擁有數不清的奴才伺候,可是他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啊!”郞玉公主痛哭道,廚師雖然不是賤籍,卻也是受人輕視的職業,可她的兒子明明是個郡王啊!

雖然沒有見過那個孩子,但那畢竟是雎焱陽唯一的親侄子,想到那孩子在鄉下過著窮困的日子,雎焱陽的心裏也有些不好受,便問道:“即使他恨你,你也要認他嗎?”

“認!”郞玉公主堅定的點了點頭,“至少我要帶他去見見他的父親,他是齊家唯一的血脈了。”

雎焱陽沈默半響,最後嘆口氣說道:“隨便你,只是別讓太後發覺了。”

“哥哥謝謝!”郞玉公主再次趴到了雎焱陽的膝蓋上。

杜齊悅並不知道自己的生活馬上就要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了,他這會兒正站在大街上對著一個魚攤子上的海鮮皺眉頭運氣呢!大都商品貿易十分發達,在街市上可以買到各種各樣的東西,大豐朝各地的特產,周邊國家的暢銷的物品,簡直是數不勝數,但是這裏的物價簡直貴的離譜,明明只是一只不大的龍蝦,在廣德郡最多二兩銀子就能買到,在這裏竟然要賣五兩的銀子,簡直是宰人不眨眼。

魚攤子的老板見杜齊悅問了一番價格後就站在自己攤子前一動不動,沒好氣的揮手道:“你買不買得起,買不起就趕緊讓開,別擋著我的生意!”

杜齊悅還在運氣,一個蟶子,在大湖鎮頂多賣五百文錢,在這裏竟然要一兩銀子一個,杜齊悅理解大都離海比較遠,海產品價格會貴一些,可這也未免太貴了吧,還怎麽讓人買?

杜齊悅這副樣子讓秋兒和大毛都覺得頂不好意思,看到魚攤子老板鄙夷嘲笑的眼神,秋兒忙拉著杜齊悅的胳膊說道:“杜郎君,我們快些走吧,去逛逛別的攤子。”

“我這價格最便宜,別的攤子你們就更別想買得起了!”魚攤子老板一邊用扇子扇著攤子上面飛來飛去的蒼蠅,一邊口氣嘲諷的說道。

杜齊悅很想反駁,可人家說的是事實,他確實買不起,便只好冷哼一聲,拉著秋兒和大毛打算離開這個讓人難過的魚攤子。

這時邊上卻殺出了個程咬金來,一個穿著打扮光鮮的小廝從邊上走了出來,擋住了杜齊悅三人的去路,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道:“這不是秋兒嗎?你不是去了那個什麽齊南郡還是齊北郡來著,怎麽回大都來了,莫不是我們的二少爺回來了,怎麽也不回府打個招呼?”

“小滿,我們二少爺回不回來和你一個奴才沒關系,少打聽!”秋兒看到來人怒氣沖沖的說道。

這個叫小滿的不是別人,正是吳明耀那個好大哥吳祖耀的一個小廝,以前秋兒還在吳府的時候,可沒少和他掐架。

“我看你是沒臉說吧!外頭說出去好聽是分家,府裏頭誰不知道你的好二爺是被趕出去的,如今回來了沒臉回去,你怎麽說得出口呢!”叫小滿的小廝抱著胳膊鼻孔朝著天,滿臉不屑的看著秋兒冷嘲熱諷道。

“府裏頭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說三道四了,不過是個三等的奴才,連盆洗腳水都沒端上呢,得意什麽勁!”秋兒回道。

“我就算是個三等的奴才,也比你這個被趕出府的奴才來的好。”小滿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你!”秋兒氣的眼睛都瞪大了,掄起胳膊就要打人。

杜齊悅趕緊抓住了他的胳膊,罵幾句就算了,真打起來吃虧的可一定是他們,這個叫小滿的一看就知道背後有依仗,看樣子那依仗對吳明耀還沒什麽好感,他們要是打了這個小滿,回頭吳家的人找上來那就不好玩了。

“這街上畜生和魚禽太多,簡直臭氣沖天,秋兒,我們先回去。”杜齊悅勸道。

秋兒也是一時氣憤,他心裏明白這架打不得,所以擡起胳膊就後悔了,被杜齊悅拉住了他就順勢收回了手,只憤憤的看著小滿得意的笑臉,呸了一聲說道:“就是,這裏臭氣熏天的,誰愛待誰待著!”說完就拉著杜齊悅和大毛匆匆離開了。

一直走出一條街,聽不到小滿罵罵咧咧的聲音了,秋兒才停下腳步,很不好意思的撓著腦袋看著杜齊悅:“杜郎君,真是不好意思,害你買不成海鮮了!”

“本來也買不成,太貴了,我們去買其他的東西吧。”杜齊悅抿抿嘴,他荷包裏雖然還有一些錢,可是在大都花錢實在是太快了,就連最差的客棧房價都比其他地方貴上一成,他也不知道倒底要在這裏待上多久,總得省點錢才對。

不過杜齊悅心裏還是覺得有些可惜,本來他是打算買些好東西做好吃的點心帶到靖遠侯府去拜訪趙逸雲的,但是在街上逛了一圈之後發現這裏好點的東西都貴的厲害,他根本買不起,現在看來只能買點普通的食材。但是送到靖遠侯府那種地方,總覺得用普通食材做的點心有些上不得臺面。

“不過郎君真的想去靖遠侯府嗎?府裏規矩嚴,沒有請帖一般是進不去的,東西也不會讓送進去的!”秋兒看杜齊悅一副興致勃勃找食材的樣子,有些猶豫的說道。

“我猜到了,不過不是有你在嗎?”杜齊悅笑了下說道,他早就想到要進靖遠侯府不容易,所以已經想好辦法了。

“我?”秋兒指著自己眨了眨眼睛。

“恩,就說我是你們少爺專門派來給你們表少爺送點心的就行了,這樣至少會進去通報一聲,不是嗎?”杜齊悅笑瞇瞇的說道。

秋兒在自己腦門上拍了一下說道:“啊,對啊!這法子我怎麽沒想到呢!”

最後杜齊悅只買了一些肉類和豆類,回到客棧之後做了幾樣新鮮小點心就去了靖遠侯府。靖遠侯府有個極大的正門,青石的臺階兩側蹲著兩頭杜齊悅沒見過的野獸石像,後頭是高大的朱紅色門板上,門板上頭掛著兩個大大的銅質獸頭扣環,門上掛著寫著“靖遠侯府”四個大字的牌匾,看起來極其威武。

守門的小廝看到杜齊悅三人,覺得面生就走過去問道:“你們找誰?”

秋兒立刻過去把那小廝拉到一邊,從懷裏掏出幾十文錢來塞到那小廝的手裏,笑著說道:“小哥,我是吳府二少爺身邊的小廝秋兒,我奉我們少爺的話來給表少爺送些東西,勞煩小哥給通報一聲。”

那小廝瞄了眼手裏的銅板數目,塞到懷裏後語氣好了許多,問道:“原來是表少爺家的,有帖子嗎?”

秋兒聽他果真要帖子,就說道:“你是新來的吧,大概不知道,我們少爺來拜訪表少爺亦或是送些東西,哪回用過帖子,以前連不通報就進去的次數也沒少過。你只管幫忙進去說一聲,定會讓我們進去的。”

那小廝雖是這兩年新來看門的,可也是這侯府裏的家生子,對趙逸雲和吳明耀感情好這件事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是這三年來府裏變化頗大,他有些拿不準。不過想到前些日子皇上還派了禦醫過來給世子看病,心裏又有些猶豫,想了想便說道:“那你們在這裏等一等,我這就進去通報。”

趙逸雲此時正在自己屋子裏打坐,他的身體恢覆的還不錯,前幾天皇上給他派了禦醫來看,用了幾味稀有的好藥之後他竟然發現自己的內力有恢覆的征兆,因此這幾天開始重新拾起了以前的武藝來,雖然還沒有見效果,不過他還是抱著希望。

“少爺,外院小廝稟報說有幾個吳府的下人來送東西。”屋外守著的丫頭敲了敲門小聲說道。

“吳府?表少爺府上的?問是誰來了嗎?”趙逸雲聽了收了工問道。

“是表少爺府上的,說是一個叫秋兒的小廝,拎著一個食盒過來的。”小丫頭回道。

趙逸雲一聽是秋兒,就知道是杜齊悅來了,之前他們分開的時候杜齊悅說過一到大都就會來拜訪他,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

趙逸雲從榻上下來,一邊對著門外說道:“讓人帶他們去外院書房裏頭,我這就過去。你找人進來為我更衣。”

杜齊悅三人被帶進了趙逸雲的外書房,秋兒這才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小聲說道:“可嚇死我了。”

大毛眼睛四處看著書房裏氣派的擺設,聽到秋兒大驚小怪的話,便小聲說道:“我都沒嚇死,你怎麽就嚇死了?”

“你是不懂這勳貴世家的規矩,如果被人知道我不是受了我們家二爺的命令過來的,可是要被抓起來的。”秋兒吐了吐舌頭說道。

“真會被抓起來?”大毛嚇了一跳,靖遠侯府同旁的侯府不同,裏頭看守的小廝好些都是武將,身材一個比一個魁梧,大毛進來看到了本就有些心有餘悸,這一聽會被抓起來就有些害怕了。

“可不是,抓了立即就會打一頓,然後送到官府裏審問,審前再打一頓,這樣一來半條命就沒了。”秋兒故意恐嚇的說道。

“你別嚇他了,我們三個都不說誰知道我們不是東家派來的?再說這樣的人家哪會隨隨便便就抓人打人,最多就把我們趕走而已。”杜齊悅笑說道。

趙逸雲沒多會兒就過來了,如今天氣熱,他只穿著一件紫色繡銀邊的單衣,頭上也只簡單的插著一只白玉的簪子,越發襯著品貌非凡。

“趙公子!”杜齊悅看到趙逸雲立即喊了一聲。

趙逸雲看了杜齊悅一眼,不由笑了笑,坐下後便問道:“杜郎君,你們何時到大都的,可安置好了?”

“前兩日就到了,安置好了才來的。趙公子,我帶了幾樣點心來,現在還熱著呢,公子要不要嘗嘗?”杜齊悅拎起身邊擺著的食盒,放到了桌上問道。

趙逸雲瞄了眼杜齊悅手裏的食盒,嘴角的笑容明顯了一些,“之前吃慣了你做的點心,這些天吃不到我正有些想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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