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燈
九淵劍,斬邪祟,向來無情。

劍吟聲響徹天際,聶鈺一劍揮來,傅雲舒被宣澤高高拋起,扔進了傅雲舒布置的符陣裏面。

陣周圍大量紫色結界,完全看不清裏面是什麽。

傅雲舒心中一喜,看著兩只奄奄一息的妖鳥,此時不取,更待何時?

他的符陣支撐不了多久了,很快就會散去,來之前,傅雲舒拼命賣符,買了那只銀色耳釘儲物空間,他收拾了妖鳥之後,將它們放進儲物空間。

癱坐在地上那一刻,剛好符陣破滅。

即使這段時間傅雲舒待在陣中,仍能感受到外面大戰的激烈程度。聶鈺的劍氣跟宣澤的魔氣不斷沖撞著符陣結界,否則,陣法不會這麽快散去。

傅雲舒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宣澤身上掛了幾道劍痕,這也在意料之中,他之前跟妖鳥對戰,已然力竭。

聶鈺盛怒之下,旁邊又有另外一位大能修士觀戰,對宣澤同樣造成壓力。

見勢不妙,再打下去,宣澤小命要不保,傅雲舒擡腳走到大長老身邊,喊道:“魔君,我不會跟你走的,你不想喪命,別再來糾纏於我。”

宣澤再受了一劍,眼中有了一抹痛色:“這次,你仍不肯跟我走嗎?為什麽一定要留在聶鈺身邊?他有什麽好?”

“正邪有別,此事沒得商量。”傅雲舒義正言辭。

宣澤雙目猩紅,“哈哈”大笑,銀發飄揚,周身魔氣暴漲,他居然打開了體內的魔之心!

魔之心是存儲魔氣所在,保證魔修自身不會被魔氣侵襲,宣澤簡直瘋了,他這樣做,會對自己的身體,甚至對魔識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

宣澤拼了,今天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師父被聶鈺帶走。

他決不允許!

此時此刻,宣澤的魔力達到了恐怖的地步,魔氣實化成利刃,劃破傅雲舒的衣裳,連他的臉上也開始出現細小的傷痕。

傅雲舒擡手去擦拭臉上的一串血珠兒,一道力氣提氣他的後脖頸,他被魔氣激得渾身發抖。

傅雲舒眼前暗黑一片,耳朵閃過呼呼的風聲,身後傳來聶鈺的暴喝:“宣澤!你跑不掉的!”

傅雲舒被宣澤拎著,帶回之前的山洞中,宣澤暗紫色的眼眸中布滿紅血絲,仿若來自地獄的修羅。

師父剛剛親口說,他要跟聶鈺走。

聶鈺,聶鈺,為什麽總是聶鈺!

宣澤徹底陷入瘋狂,這麽久以來,師父不肯離開留仙門,肯定是因為聶鈺。

他最鐘愛的果然是聶鈺!

無邊的妒火化作烈焰,灼燒著宣澤。

地面凸凹不平,一進來,宣澤二話不說,把傅雲舒抵在墻壁上,捏起他的下巴,兇狠地貼了上去。

沒有小心翼翼,沒有憐惜,有的只有瘋狂。

傅雲舒一偏頭,宣澤錯過了他的唇,炙熱的氣息落在他的下巴。

宣澤甚至沒有用唇瓣,只用惡魔一般的獠牙啃著。

傅雲舒吃痛,發出細微的聲音,加重了宣澤體內的瘋狂想法。

他牢牢按住傅雲舒單薄的身板,唇齒間有了血腥,他折磨嘴下的皮膚。

聽到傅雲舒的嗓子發出顫音,宣澤全身的血液都加快了。

傅雲舒呼吸不順,震怒得全身顫抖,臉憋得通紅。

宣澤仍在他臉上胡亂親咬。

漸漸的,傅雲舒被氣得出氣多,進氣少,連眼尾也沾上淚滴。

宣澤猛然一看,心下大驚,趕緊放開他。

傅雲舒的模樣淒慘,下巴腫起來了,紅紅的印記,仔細一看,有好幾處,發紫了。

宣澤的心揪痛不已,怎麽會這樣?

傅雲舒身子一軟,宣澤趕緊接住他:“師父,我……”

傅雲舒氣力不接,下頜火辣辣的疼,剛剛宣澤身上的魔氣太重,侵蝕到了傅雲舒體內,若非他周身發麻,否則他一定扇宣澤一個耳光。

“師父……”宣澤一副悔恨,痛苦的模樣。

他抱著傅雲舒,顫抖的手指碰觸他的臉。

傅雲舒別過臉去,嘶聲道:“唔……別動我……疼死了……”

“我不動。”宣澤的眼睛像一只小狗,可憐兮兮的,仿佛剛剛撕咬他的不是這只惡犬。

“雲舒,怎麽辦?你的傷藥還有嗎?”

傅雲舒的用力瞪著他,這只死狗,還想給他上藥?

按理說,這是傅雲舒第一次與人如此親熱,但完全沒有一點纏綿緋色,跟被狗咬了差不多。

“我不上藥。”傅雲舒被氣瘋了。

恢覆理智的宣澤看向傅雲舒的眼神全是懊悔:“我怎麽做,你才不生氣?”

傅雲舒冷冷道:“出去。”

“好,我先給你生火,外面馬上下雪了。”

宣澤忙碌著,生完火之後,當真走向洞外,一動不動坐在洞門口。

傅雲舒全身被篝火烘烤著,暖洋洋的,臉上的傷口仍然痛著,該死的宣澤。

在洞內,傅雲舒也能聽到外面呼嘯的風聲,他望向門口的身影,宣澤沒有馭起魔氣禦寒,即使寒冷,仍然一動不動。

傅雲舒思緒萬千,他平息怒氣,漸漸的,躺在幹草上睡著了。

夜裏,天空中飄起漫天的雪花,大雪片紛飛,越下越大,沒有一絲停緩的征兆。

宣澤任大片的雪花落在他身上,自虐一般在雪地裏打坐,不用任何法術緩解寒冷。

天地間,一片純白。

重山中,只餘一銀發男子端坐在山崖,直到他的眉毛,四肢全被風雪遮蓋。

傅雲舒醒來的時候,被入侵到身體中的魔氣已經散了,他睡眼惺忪,繞著山洞走了一圈,沒發現宣澤。

昨晚睡前,宣澤好像被他趕到了洞外。

洞口被斑駁的樹枝遮住了,傅雲舒看不到洞外的情形,他扒開樹枝,眼前的景象讓他為之一怔。

入目皆是白色,樹是白色,石頭是白色,白雪覆蓋了一切。

看到這純粹的美景,傅雲舒亦為之動容,咦?旁邊有個圓嘟嘟的東西是什麽?

像個雪人,宣澤堆的?

傅雲舒伸手戳了戳,手指穿過冰涼松軟的雪,裏面居然是硬硬的。

他腦子裏冒出一個念頭,雪人該不會是宣澤吧?他會那麽蠢嗎?

傅雲舒的兩只手掌用力拍落雪人身上的雪,幾下之後,雪人露出銀色的發絲,緊接著他對上一雙暗紫色,猶如被父母拋棄了的孩子的眼睛,可憐又無助。

那惶恐的,潮濕的,期待的眼神,讓傅雲舒的心顫抖了,傅雲舒半蹲著,摸了摸宣澤的頭:“傻瓜……你傻不傻?”

宣澤身子涼透了,冰得傅雲舒全身發冷。

宣澤的聲音嘶啞:“師父,你還生氣嗎?”

“你以後還那麽對我嗎?”

宣澤哽著嗓子:“我無法保證。”

“還生氣!”

“師父……”宣澤暗惱,自己實在太笨了,不會討師父喜歡。

你起來,回去吧,外面太冷了,乖。”

乖字順著宣澤的耳膜,直擊他的心底,一個字就把他從冰寒的地獄深淵拉回人間。

宣澤想起身,沒想到全身僵硬,一動不能動,“師父,你先進去,我需要運轉魔氣。”

傅雲舒把洞門口的樹枝撿進來,重新搭起火堆,篝火生起。

從外面回來的宣澤,頭發上,衣服上殘留著雪,他木訥地坐在篝火旁。

傅雲舒從儲物袋中取出水壺,燒上水,水沸騰之後,倒給宣澤一碗,水碗上方熱氣繚繞。

宣澤的手發顫,接過水碗扔在抖,開水灑落在宣澤的手上,他渾然不知疼痛。

“傻透頂了你!”傅雲舒沒辦法,重新接過水碗,放在一邊涼著。“你的衣服潮了,帶換洗的了嗎?”

宣澤搖頭。

“我這雖然有衣服,可你也穿不進去。這樣,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烤一烤。”

宣澤凍僵的臉上,眼中充滿不可思議:“師父……”

“你留著裏褲。”

宣澤面色發紅,他抖著手去拉鬥篷的帶子,怎麽都解不開。

“你呀!真不知道這些年怎麽活的?”什麽魔君?像一個生活無法自理的孩子。

傅雲舒走到他身邊,在宣澤錯愕的表情中,拉開他的鬥篷,扒開他黑色的外衣。

連宣澤的裏衣都濕透了,傅雲舒沒有遲疑,一並幫他脫了下來。

當他的手搭上宣澤腰帶的時候,對方眼中閃過慌亂,宣澤急切道:“師父,別……我自己來。”

宣澤凍得發青的耳朵居然也有些發紅。

宣澤轉過身,去山洞的角落脫下外褲,只剩裏褲,裏褲也濕了,貼在他的腿上,他腿部的輪廓顯現出來,他的腿筆直而充滿力量。

察覺到傅雲舒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宣澤腦子發熱,熱氣直接蒸騰到了臉上。

他規規矩矩地坐在一邊,低著頭,任由傅雲舒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掛在篝火上面的簡易架子上。

宣澤的眼神看了一眼,他的外袍上面有幾塊血汙,黑泥,臟死了。

想起聶鈺清風明月,總是纖塵不染,他自己卻是泥潭深淵,骯臟不堪。

任何人,都會喜歡聶鈺吧。

聶鈺人品高潔,面容雅致,宣澤伸手撫上自己臉上的傷疤,即使沒有這醜陋的傷疤,他的長相也是粗糙不堪。

更別提他的內心,更是骯臟的,他的思想都是錯亂的。

宣澤看著自己的雙手,沾滿了鮮血,跟聶鈺更加沒法比。

他愛慕師父,不知道如何表達,只想遵循本能地去擄掠,他不想傷害師父,卻又想把對方禁錮在身邊,不讓對方逃離。

宣澤低一聲不吭,傅雲舒走過來,把水碗遞到他面前:“喝吧,不燙了,驅寒。”

“我……”宣澤的眼神閃躲著,他接過水碗,喝上一口,尋常的雪水,他居然喝出絲絲甜味來。

傅雲舒的嘴角有一絲淡淡的笑容,那麽好看,像遠山的雪,天邊飄著的雲。

這麽美好的人,宣澤眼中劃過一絲陰霾,他不會放手,他本就是惡魔。

溫滑的觸感從他肩膀處傳來,傅雲舒的手正在觸碰他肩膀處的傷疤。

這樣一來,宣澤腦子亂了,全身發燙。

只有師父,可以讓他前一刻地獄,後一刻極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