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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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西辰的桃花眼泛著墨綠色的光芒,似乎有惑人心智的力量。

傅雲舒偏過頭,逃避對方炙熱的眼神。

他吸了吸鼻子,進房間的時候,傅雲舒就發現了,這裏面有一股淡淡的香,纏纏綿綿地縈繞在鼻尖。

他伸手推開慕西辰,在旁邊的桌子旁坐了下來,拿起茶壺,空的,“沒有茶水嗎?我渴了。”

慕西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原地,怎麽可能?傅雲舒居然還好端端的坐在那裏?

屋子裏的香氣是合歡宗特有的無色迷香,雖然味道極淡,卻能讓人陷入情熱中,加上剛才傅雲舒跟他施展魅惑之術的雙眸對視過,按理說,傅雲舒早應該情動,不能自己了。

多少表面正派高冷的師兄,只要來到這個房間,被他深情註視一眼,立即淪陷。

可傅雲舒沒有任何反應,為什麽?

慕西辰顧不得繼續擺出英俊瀟灑的造型,他坐到傅雲舒對面,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傅雲舒看,仿佛要把他的臉盯出個洞來。

“請問有水嗎?”

傅雲舒真渴了,整整站了一天,又渴又餓,他們這種剛結金丹的弟子,還是需要吃飯喝水的。

慕西辰隨意指了指旁邊的屋子,示意他自便。

傅雲舒燒水回來,動手給自己沏了一壺茶。

慕西辰把玩著桌子上的茶盞,眼眸時不時瞄著傅雲舒,看不出,看不透,這家夥到底為什麽不為所動?

他不知道的是,傅雲舒雖然身體的修為沒了,強大的神識還在,精神力很強。

加上他心思澄清,不渾濁,慕西辰施展的魅惑之術,對他無用。

上輩子傅雲舒被情緣水折磨了很久,情緣水乃是合歡宗最頂級的迷香,像慕西辰房間這種藥物,跟情緣水根本沒有可比性,自然對傅雲舒無用。

喝到茶水,解了渴,傅雲舒見慕西辰悶悶的,完全不覆之前的放浪。

“慕西辰,我想回去了。”

慕西辰不甘心,他房裏的無色迷香,怎麽可能無效?

他欺身上前,把傅雲舒上半身按在桌子上,桃花眼中流光瀲灩,語氣溫柔魅惑:“雲舒,今晚別走了,留下來陪我。”

慕西辰的動作很奇怪,雖然死死按住傅雲舒,卻又跟他的身體保持著距離,沒真貼在一起,仿佛刻意拉開距離一般。

傅雲舒心裏陡然生出一個念頭,他不再逃避,身體慢慢從桌子上擡起,伸出胳膊搭在慕西辰的脖頸:“親熱可以,但做到最後不行,我想跟你慢慢來。”

話音剛落,傅雲舒粉色的唇瓣,距離慕西辰紅潤的嘴唇越來越近。

慕西辰的表情定住了,兩人的呼吸交織,在傅雲舒即將貼上他的一刻,慕西辰腳步後退,輕輕掙脫,“只親熱嗎?過家家似的,恕不奉陪。”

傅雲舒嘴角微揚,果然如此,慕西辰,演技不錯。

這下,傅雲舒反而不著急了,重新會椅子上坐好,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細細品味。

慕西辰拉起傅雲舒,把茶壺遞到他手裏:“你回屋喝吧,回去慢慢喝。”

傅雲舒狀似嬌羞地嗔怒:“你這麽快就厭惡人家了?不是說良宵苦短嗎?”

“良宵苦短,但我們還有機會,今後多個夜晚,可以日日笙簫。”慕西辰生怕他不走,半推著他出了門。

門剛關上,傅雲舒遏制不住,哈哈大笑。

從慕西辰房間裏傳來“啪!”一聲,茶杯摔落在地的聲音。

傅雲舒笑得幾乎喘不過來氣。

系統888困惑不解:“玄哥,為什麽?”

“顯然慕西辰的風流全靠演技,剛剛我裝作要跟他親近的時候,他幾乎被逼瘋了。”再逗慕西辰一會兒,對方更會漏洞百出。

“這個我看到了,你怎麽發現的?”

“第一,他房間裏的香氣,雖然很淡,但我仍然可以察覺,應該是可以讓人意亂情迷的迷香。”

“第二,慕西辰眼睛中的流光,太不正常了,沒有陽光反射,前一刻還正常的眼眸怎麽突然變成了墨綠色?顯然他用了某種功法,鑒於你說過,他的身份是合歡宗宗主,那他用的自然而然是魅惑之術了。”

好在慕西辰的修為同樣壓制在金丹修為,魅惑之術還不夠強大。

識破慕西辰還有一點原因,以他對二徒弟的了解,雖然楓西生性不羈,喜歡玩鬧,不至於夜夜笙簫這麽荒唐。

滄海桑田,時間變遷,人的本性不會完全被改變。

今天過得驚心動魄,傅雲舒周身乏力,困倦不已,他栽倒在床上,一睡不起。

與此同時,冷霄大殿上,燈火通明,聶鈺端坐在書案前面,手執書簡,書案前面端正站著兩個人。

兩人正是今天白天被派去跟蹤傅雲舒的中級弟子。

他們當中穩重的叫做莊松,另外一個叫做莊柏。

莊柏口齒伶俐一些,他匯報著:“啟稟掌門師尊,傅雲舒沒回自己的房間,直接去了慕西辰的房間。他們一進房,裏面傳出暧昧的話語,還有不堪入耳的聲音。”

聶鈺拿著書簡的白皙手指滑了一下,他嫻靜溫雅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莊松用胳膊撞了莊柏一下:“你說話怎麽不委婉點兒?”怎麽能讓師尊這種高潔的人,聽這種不堪入耳的言論。

莊柏反應過來,屈膝行禮:“請師尊恕弟子失言之罪。”

聶鈺搖搖頭,薄唇輕吐:“你不過據實稟報罷了,你們繼續監視他,每日這個時辰前來稟告。”

出了冷霄殿,莊松拭去額角的汗,“你呀,以後在師尊面前說話一定要註意,今天他心情不差,否則有你受的。”

“師尊看上去那麽溫雅,哪有你說的那麽恐怖?”莊柏臉上露出崇拜的神情。

“呵呵,溫雅?你入門晚,幾次仙魔大戰,你沒有親眼目睹,師尊一人與魔君宣澤單打獨鬥,大戰持續三天,被波及而死的魔修不計其數。”

莊松似乎被回憶激得周身發冷:“師尊發起火來,羅剎魔鬼見了他,都要跪地求饒。”

莊柏也有些後怕:“師尊,這麽生猛啊?”看起來多麽溫文如玉的一人啊。

“溫雅的人,能坐穩這留仙派掌門的位置?”

莊松恍然大悟,的確如此。

留仙門作為修仙界第一大派,勢力錯綜覆雜,依附在門下的大小修仙家族,門派,不計其數。

剛剛聶鈺得知,門中弟子有那種不得體的行為,並未追究,因為留仙門並不禁止弟子雙修,只不過,未結嬰的弟子不敢明目張膽而已。

結嬰以後,可以在留仙門開辟自己的仙府,獨自居住,方便道侶雙修。

像慕西辰這種金丹期弟子,純碎是年少輕狂,流連於形色。

這種放浪行為本該由負責教導他們的長老督管,聶鈺自然不會理會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

門派中的大事,除了魔界的戰事,聶鈺很少插手,都由輔助他的大長老,也就是常林的師父慕左謙打理。

慕西辰之所以敢在新弟子中肆無忌憚地撩撥,他正出身於首席大長老,慕左謙的家族。

大長老有十年多年沒回過家族,雖然不至於對慕家的弟子有多優待,但畢竟是一脈血緣。

仙門各長老,沒有一人,會先動手去收拾慕西辰,誰也不願意第一個觸黴頭。

留仙門傳統,新弟子入門第一年的前十個月,做一些雜事,例如在煉丹閣燒火,到煉器堂搬運煉器用品。

第一年的最後兩個月是新弟子磨練期,主要鍛煉弟子們的毅力,教導他們遵守留仙門的門規。

對於新弟子來說,這兩個月是極其難熬的,挑戰著他們身體跟精神的雙重極限。

留仙門會安排給他們超出他們能力所及的修煉強度。

本來磨練期通常由一名出竅期的長老負責即可,斷沒有讓在門派舉足輕重地位的常林負責的情況,更別說是掌門親臨了。

他們磨練之地在瓊華峰,這裏是低階弟子居住之地,中階和高階弟子也可以到瓊華峰來。

常林長老是個狠角色,弟子們不敢太放肆。

即使弟子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仍然不敢過於靠近,只是每日遠遠的觀望,他們很羨慕這屆新弟子。

僅僅是得到常林長老的指點已經是很令人渴求的事了,更別提時不時還能見到掌門師尊。

自從三年前的仙魔大戰,聶鈺很少出現在人前,受傷之後,他大多時間都在療傷。

但最近不同,弟子們有目共睹,聶鈺幾乎每天都會來新弟子磨練之地,有時候陽光好,他甚至會坐上半天。

弟子們原本被折騰得很慘,這些基本的靈力訓練枯燥又無味,讓他們汗流浹背,幾乎暈厥。

聶鈺來了,他們立即不一樣了,除去聶鈺是留仙門神一般的存在,他本身清美卓絕的氣質,宛如一朵幽香的白梅花,撫慰了弟子們躁動不安的疲憊身心。

被常瘋子折騰是一回事,被折騰的同時,有掌門師尊旁觀是另外一回事。

幾乎所有弟子都會因為聶鈺的到來,像孔雀開屏一樣,努力表現。

唯一兩個例外是傅雲舒與慕西辰。

聶鈺一來,慕西辰的唇畔總會掛著似有似無譏諷的笑。

而傅雲舒不得不收斂全身的鋒芒,即使在神識的測試階段,也要保持很弱的假象,每次磨練下來,針芒在背,疲倦不堪。

慕西辰偏偏在這時候來打擾他:“雲舒,你看起來這麽努力,又是倒數第一?看來你沒什麽天賦,要不我幫你留意下門派哪位大能意圖找道侶,那樣的話,你進階的還比較快。”

你才是爐鼎,你全家都是爐鼎,傅雲舒懶得跟他杠:“滾。”

“我跟你開玩笑呢,我怎麽忍心讓你做別人的爐鼎?剛剛我是第二名,你看我特別有潛質,不如你給我做我道侶吧,我們日日雙修,進階一定很快。”慕西辰欺身接近傅雲舒。

傅雲舒白嫩的額角留下一滴汗,臉頰也因為太陽的烘烤,微微發紅,他胸口起伏,說話氣力不濟:“你雙修對象那麽多,還差我一個?那天我去你房間了,你不是說不行嗎?”

不行,兩個字刺激到慕西辰的耳膜,他跳腳道:“你說誰不行?哥哥憐惜你是個雛兒,想跟你慢慢來。”

慕西辰努力讓他的語調平和起來:“你不是要跟我慢慢來,談情說愛嗎?”

傅雲舒“噗嗤”一聲樂了,他擡起袖口,擦擦汗,抿唇笑道:“我騙你玩的,你信了?”

或許是一天的磨練終於結束了,或許是跟慕西辰鬥嘴太過放松,傅雲舒放松了警惕,沒註意到聶鈺在他身後不遠的斑駁樹幹後面閉目打坐。

傅雲舒更加不知道,在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的同時,聶鈺倏地站起身,他記起來了,那晚清泉,闖入之人也曾這樣笑過,聲音一模一樣。

聶鈺面色發冷,身上的白袍被體內的靈氣催動著鼓鼓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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