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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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百城原本因為晏思道變卦而產生的不滿在見到姜葵時被一掃而光。

剛剛晏思道接完電話進屋,臉色倏變,對他也懶得進行過多周旋偽裝,拿手機冷著臉不知在查什麽。在辛百城看來,這幅模樣倒是顯露出晏四的本性。

若是工作上的問題,瑣碎之事斷不至於如此,大事兒也沒聽說近日有什麽情況,且晏思道身邊一直跟著的Lam不見了,辛百城直覺事有蹊蹺。臨走前,他多心找同層樓道口的接待人員問了下:那間屋子裏的人中途出來的時候,有沒有聽到或看到什麽。

接待人員是個機靈的,見過經理跟辛百城走在一起,關系甚密,猜他身份不一般,便一五一十將自己聽到的說了出來。

“抱歉辛總,他們在樓道裏具體說的我沒聽清,離得太遠了。不過有位身材壯實的男人走的時候是有一直在打電話,好像是說‘告訴我具體找不著的時間’,還有‘我現在過去,隨時聯系’。他走得著急,表情嚴肅……”

得到的消息過於零散,串不起來,辛百城未將這些與姜葵產生聯系,便暫時沒再多思。待宴席開始,他親自下樓迎一位從機場趕來、來遲了的重要生意夥伴,恰好在電梯關門前瞥見疑似姜葵的身影。

辛百城多看了兩眼,確定是姜葵沒錯。私家偵探查發來的資料裏有姜葵幾張照片,他認得出來。

姜葵神色匆忙,按完電梯朝外面大堂那邊看了好幾眼,像是在躲誰的樣子。辛百城想起接待人員的話以及晏思道的狀態轉變,思路立馬通了。

他把生意夥伴領到蓮花廳後,尋了借口走開,緊接著不動聲色地叫來自己的助理和服務人員。

簡單部署完,辛百城在廳門附近徘徊,等待之餘推斷著姜葵是偷跑來的,晏思道並不知情。

雖然不清楚姜葵來七星酒店具體打算怎麽做,但只身偷跑過來定不是好事兒。大概率是金絲雀有了危機感,企圖破籠飛來當著眾人,尤其是晏思道和辛裕的面兒宣示“主權”——貪心不足的MB和小情兒要是想得到更多,容易不要臉地鬧出些破釜沈舟的動作,辛百城已經司空見慣。

此事令他膈應的依舊是姜葵的身份,他無法確定姜葵搞鬧劇的同時,是否得知他們的血緣關系。

代孕協議、早該死於胎中的兒子、出賣肉體並爭風吃醋的代孕子……樁樁件件隨著姜葵的出現又強調了一遍,辛百城感到無比厭惡。辛家遠比不得姓晏的一大家子,但在城裏也算有頭有臉,日後絕不可能接受姜葵的身份,他更不可能。

姜葵最好永遠不知情,也別妄圖帶什麽小心思,那些秘密不公開才對彼此都好。

現在仔細想,晏思道後來在商務中心流露出不對勁兒,敢情是在擔心偷養的情人跑來搞破壞。

辛百城輕笑,自顧自地認定晏思道雖然表面態度不佳,占盡上風來跟他擺譜,到底心裏頭還是記掛著辛裕,不願意辛裕看見他幹過的瘋事。Lam匆匆離開應該也是趕回去抓人、攔人。

看來交易可以繼續。

不僅能繼續,依照當前情況,天平兩側的砝碼也得重新調整。

晏思道失去談判的籌碼,由不得他以後要不要配合了。且不說訂婚宴結束之前他不可能查著姜葵的行蹤位置——誰會料到姜葵在辛百城手裏,退一萬步說,讓他發現又有什麽關系,量他晏思道也沒那個膽子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討要回私養的情人。

沒一會兒,如辛百城所猜想,姜葵果真出現在五層,叫他們給抓個正著。

辛百城握住佛珠手串,感慨是老天庇佑,一時無限得意。

他讓人把姜葵關進服裝間,那兒離蓮花廳不遠,賓客們在會場,一時半刻不會有人過去。姜葵來得突然,得之不易,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有突發情況可以隨時知曉。

安置好姜葵,服裝間門口留下助理和一個服務人員,辛百城如同無事發生,笑著回到了宴席。

整個過程混亂不堪,姜葵沒有多少招架之力。推搡時,他聽見其中一名抓他的男人提到“辛總”。

辛總看著面生,衣著打扮不可能是會所的人,也不是晏思道的,還會有誰要抓他?

姜葵想起那天他偷聽到的名字:辛百城。

為求證,他用力拍打門,大聲質問門外的人:“開門!辛百城為什麽把我關起來!”

這麽喊了兩三遍,辛百城的助理嫌吵,也怕惹得別人聽到,就敲敲門小聲告訴他:“別叫了,不會對你怎麽樣。辛總要你安靜在裏面待著,等那邊完事兒他就會過來找你。”

真是辛百城。辛百城為什麽做這種事,他是怎麽知道他逃跑過來,又是如何認出誰是姜葵的?

看著從外面緊鎖的門,姜葵心頭生出的劇痛沿著全身神經迅速侵襲,炸裂。

是了,辛百城不知道,晏思道知道。今天是晏思道與辛裕見面、辛百城默認的喜慶日子,他們就這樣連宴席結束都不能等,迫不及待地要來挖走他的腎!

姜葵停下動作,沒再用手拍門,單靠嚷叫和徒手拍打用處不大,只能是白白消耗自己。而且方才他被拖拽,傷口也被扯到,左手更疼了,感覺有液體滲透過紗布,正沿著手臂緩慢往下流。

血滴到屋內的地毯上,出現一小塊不仔細瞧根本看不出的印跡。

斜拐角蓮花廳裏的溫情奏樂最是任性,問也不問就擅自透過門窗縫隙傳進服裝間,鉆入姜葵耳朵裏。

有人攜手笑迎美滿的未來,有人孤寂扼死對未來的期待,距離不過咫尺而已。

既然選擇逃,姜葵便決意在他少之又少的自由裏,不再為他人作嫁衣裳。

絕不。

他脫掉外套大衣,好讓右手和身體活動得靈活,然後翻找屋內可以產生明火的東西。從前有個老板跟女性奴玩兒滴蠟時,火苗不慎引起被褥燃燒,觸發了酒店的防火噴淋器,最後鬧出相當大的動靜。防火噴淋器發出的警報聲大,可以持續引起眾人註意。

可是翻了抽屜和櫃子半天,一樣能用的也沒找到。

姜葵頭昏得更厲害,還有要發熱的跡象,只好先坐下來緩一緩。

靠著椅子休息不到兩分鐘,他被自己的意識驚醒。他太累了,差點兒又要睡過去。

不能坐以待斃,沒有外部因素加持,想要發出吸引人的大動靜必須靠自己。

姜葵趕緊站起來,逼迫自己清醒。環顧四周,很快,他看中了角落裏的金屬立式衣帽架。

衣帽架結實卻不算太重,不過以目前一只手的力氣搬起來並不順手。無奈,姜葵左手不得不跟著發力,共同握緊金屬衣帽架舉起來狠狠朝大門砸去。

一下,兩下,三下……

又一滴血以更快的速度滴落,如沙漏無聲地在黑暗中進行倒計時。而外面除了助理的呵止聲,沒有聽到任何解救他的動靜。

姜葵的左手顫抖到握不住金屬桿,衣帽架“哐當”一聲重重落到地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除那兩人以外、第三者的女性聲音:“什麽動靜?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即將流幹的沙漏因這一句話而得以翻轉,姜葵趁機拍著門大聲求救,稱自己被辛百城關在這裏。他故意指名道姓,無論怎樣都要拉上這些人賭著試一試。

辛百城的助理尷尬極了,擋在門口快語辯解:“夫人,您別聽他胡說,他……”他說不下去,辛百城交代過今日姜葵之事對任何人不準提起。

原是不小心灑了酒,要來換件禮服,這下倒不經意撞破了他們有事隱瞞,於郝問:“裏面是誰?”

助理與旁邊的服務人員互相對視一眼,支支吾吾說:“我們也不知道。夫人,您、您別為難我們。”

於郝為人和善,平時也就睜一眼閉一眼算了,不去為難誰,但聽見裏面那幾聲撕心叫喊,她心裏莫名難受地揪起,好像也被撕裂一般。她厲聲要求:“立刻把門打開。”

*在辛裕之前,辛百城夫婦一直沒生下孩子,嘗試過試管嬰兒,也有留下冷凍胚胎。辛百城後來找人代孕就是偷用那些,所以於郝某種程度上也是姜葵的母親。(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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