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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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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和草莓很配。《甄甄日記》

“學姐,你還不死心吶。”季節趴在窗臺上,自下往上仰視著許甄,語氣懶散,目光裏興味十足。

“像你這麽執著的追求者…其實也不少…”他捏著下巴,冷靜分析。

許甄拎著一個白色的帆布袋子,安靜地站著,溫和地回:“我不是要追他,你誤會了。”

上次她就沒來得及解釋。

“我和許忌是親戚,我是他姐姐。”

季節有點驚訝,他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慢吞吞地接過她手上的布袋子,道:“真的假的啊?他不是才轉過來嗎?你們是表姐弟?”

許甄思忖了一下,實在沒想起來許爸那天那一長段話,無奈笑笑道:“遠房親戚,這幾天降溫,衣服麻煩你一定要給他。”

季節撇撇嘴,吐槽道:“不是我說,我感覺許忌不會穿的。”

走廊裏,十幾度的冷風穿堂而過,刺著她露出外面的腳脖子和脖頸,淅淅瀝瀝的雨落個不停,把世界罩成一個銀灰色的籠子。

天氣預報,沒有騙人,雖然是九月底,雨天加上降溫,說是深秋季節的天,也不為過。

她把手揣進外套口袋裏,縮了縮脖子,說:“你先給他吧,別說是我送的,就說…”

“嗯…學生會發的,照顧轉校生。”

季節失笑幾聲,調侃道:“不是,姐,你這也太扯了吧。”

時值上午第二節 課下,因為雨天的緣故,操場積水,大課間沒有上,一樓的走廊和教室裏都熱鬧得很。

他們兩個站在走廊窗臺邊,說說笑笑,女生清麗,男生陽光俊朗,人群來來往往,他們異常醒目。

季節的肩膀上突然被搭上一條手臂,那人嬉笑著,用另一只手捅了幾下季節的肚子,暧昧又故作小聲說:“呦,你勾搭上學姐了。”

他雖然壓著聲音,許甄卻聽得一清二楚,她尷尬地偏了下頭,躲著那人打量的目光,說:“那麻煩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季節瞧著她離開的背影,猛錘了兩拳旁邊的人說:“你有病啊。”

鄧春磊湊著臉,看見那個奶.白色的帆布袋子,袋面上還有一顆粉色小草莓,一看就是女生用的東西,袋子裏一件幹幹凈凈的白衛衣,隔得不算很近,他都能聞到一股花清香的皂角味。

他伸手去扒拉袋子口,戲言說:“學姐長得挺漂亮的,還給你送的衣服。”

季節像小雞護崽一樣,躲著他的臟手說:“不是給我的,給許忌的。”

鄧春磊停了一下,有點惋惜地喃:“噢…給許忌的啊,我是說呢,誰會看上你這個黑煤炭……兄弟沒事,總有一天會輪到你的,眼瞎的妹子雖然少,但還是有的。”

“滾你媽蛋!”

許忌從外面回來,就看見桌上擺了一個白色帆布袋,嫩嫩的粉色草莓格外紮眼。

季節的背倚靠著窗臺,看見他回來了,有些心虛地瞄了他幾眼,又低頭不自在地撥著手機,眼睛卻沒在屏幕上聚焦,而是有點慌然地在自己腿上轉。

許忌剛剛坐下,眼睛還沒掃到他這裏,季節先一步開口說:“啊,這個啊,是學生會送的衣服,新生限定款哦。”

季節在笑,笑得很開朗。

許忌的視線停留在他臉上,目光沈寂,卻像一把冷兵器,破開他滑稽的面皮,讓玩笑顯得可笑。

季節臉上的笑容僵住,而後緩緩開口:“好吧,其實是你姐送的。”

“我都不知道你還有個姐姐呢。”

“人家又不是喜歡你,要追你,就是姐姐關心弟弟,這幾天降溫,給你送個衣服,這都不行啊。”

空氣寂靜。

半天,許忌靜靜靠著後桌,眼神散漫,不置可否。

季節以為他不要。

“那不行,我就給學姐還回去了啊,正好有個機會跟漂亮學姐再多說幾句話。”

夏季動手要去拿那個袋子,口裏絮絮叨叨,臉上泛著春情萌動的笑。

許忌:“我沒說不行。”

??

季節一臉問號,他本以為要讓許忌這個木頭人收下衣服需要他費好一番口舌才行,結果他就這麽接受了?不對啊。

“你咋回事,人家上次給你送藥你不收,還板著一張臭臉,這會兒怎麽要收了。”

“看心情。”

季節被他一句話噎住了,真是青春期男孩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季節轉回身,窗外湧進一陣陰風,他打了個哆嗦,抱著手臂,悠悠道:“秋天來了,天氣涼了,怎麽沒有姐姐給我送衣服。”

前面一個男生轉過來,接了一句話:“我姐別說送衣服了,別給我送鐘就不錯了。”

季節大笑,對著前頭那人道:“是嘛,天冷了,就送衣服的好姐姐哪裏找啊。”話語的內容卻更像是說給身後的許忌聽的。

許忌從抽屜拿出下節課要用的書,伸臂把那個袋子挪至靠墻最右邊。

快要上課了,走廊裏的學生紛紛進教室,旁桌的幾個女生註意到了許忌桌上的布袋子還有袋子上的少女系圖案。

“那是誰送的啊,許忌竟然沒拒絕耶…”

“一看就是女生送的…”

“我聞到了八卦的氣息啊…”

聲聲入耳,他默不作聲地側目,和那個嫩粉色的小草莓冷冷對視三秒後,很平靜地把那個袋子轉了一個面。

小草莓面壁思過中…

周三下午最後一堂自習課。

學生會教室。

許甄坐在電腦前,和八中的學生會會長宋至文商議校慶事宜。

因為是兩邊的學校一起辦,所以節目也需要兩邊學校各負責一半,到此為止,四中第一輪節目海選就定在下個星期,敲定後在本校彩排一次,而後兩邊學校在大劇院再集中彩排最後一次,就可以敲定節目單了。

這會兒,要說的事情太多,她又要趕時間。所以,她和宋至文,只協商完第一次集中彩排的時間後,關了電腦,離開了無一人在的學生會教室。

微信突然蹦出一條私人消息,是八中學生會會長發來的。

【晚上可以打電話嗎?有些事情還需要溝通,打字說不清楚。】

許甄一邊下樓梯,一邊按手機回覆。

【打不了,可以文字嘛,我晚上騰不出時間。】

看宋至文這架勢,以及剛剛他們電腦微信溝通的覆雜程度,這個電話沒有半個小時解決不了。

【那後天,周五晚上說吧。】

【行。】

她發完這條消息,不自覺看了看宋至文新換的一張頭像,是一只米色的小奶貓,毛絨絨的,小臉像個小包子,她情不自禁微翹嘴角,笑瞇了眼睛。

背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是趙願。

學生會的,比她小一歲,高二六班。

趙願看見許甄這樣,挨近她瞄了一眼她的手機,起哄說:“呦呦…還周五晚上說,誰啊,笑這麽開心。”

許甄關了手機,放進口袋裏。

心想,她最近是走了什麽假桃花的大運嘛,怎麽這麽容易被人誤會,起哄。

“學生會的事情。”

一句話,所有的暧昧氣氛都煙消雲散。

趙願哦了幾聲,靜下來一會兒。

她們從教學樓區左拐走到食堂,已經過了晚飯點,寬敞的一樓大廳內,稀稀拉拉地排了幾列隊伍。

她們選了最靠內的一列。

許甄有一米六七,她自動把比她矮小半個頭的趙願放在她前面。

隊伍越來越短,身後忽然傳來嘈雜又尖銳的女聲,是她很熟悉的人,同班同學,高三的大姐頭,佘曼。

她沒穿校服,只穿一件無袖的黑色緊身上衣和牛仔熱褲,虧的這幾天降溫,人們都換上了長衣長衫,顯得她們幾個衣料輕薄,衣著囂張的女生,走在校園裏,比平常更加醒目。

“你男朋友啊。”

佘曼低頭看手機,敷衍地回:“嗯…”

另一個女生把下巴擱在佘曼的肩膀上,像好奇的孩子一樣,梭尋著手機頁面上的內容。

“哈哈哈哈,你男朋友挺喜歡吃醋的啊。”

佘曼嘖了一聲:“快被他煩死。”

“誰叫你去勾搭許忌的。”

佘曼男朋友是隔壁八中的,逛四中貼吧的時候逛到舍曼和許忌的八卦,一直緊追不放地說自己被劈腿了,要找那個小白臉算賬。

佘曼:“你懂個屁。”

“極品,不能放過。”

是啊,許忌是極品,看著好奶好乖,幹幹凈凈,人畜無害,她喜歡慘了這樣的男生。

“你男朋友不會揍他吧,我昨晚上出校門口,還看見他們蹲在路邊,手裏還有煙和酒瓶。”

佘曼:“揍就揍唄,只要打不死就行。”

“你不是喜歡他嘛。”

佘曼盯著和許忌的聊天界面,最後一句停留在了她的晚安上,往上滑很久,才滑到他給她發的第一條,也是最後一條消息——滾。

她看著看著,勾起了一邊的唇角說:“打一打也好,小奶狗的牙咬人挺疼的,打了才乖。”

“我也出一口氣。”

晚飯時間,許甄一碗面,只吃了一半,就再也吃不下了,她一直在想剛剛舍曼說的話,像一根刺插在她心裏,連同著小忌手上的傷口,一切都在無形地彌漫著血色,從一顆血珠開始,慢慢變成血池,血海。

她在自己嚇自己。

晚晚自習下了,她回家的路上,她雖然知道許忌的電話手表多半是打不通的,還是忍不住想給他打電話。

想和他至少有一個聯絡方式,保證人身安全。

鈴聲一直響。

她把手機附在耳邊,絕望中抱著一線希望。

然後…

電話就通了。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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