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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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欲裂。

莫遲遲眼睛還沒睜開的時候,就在想自己是不是昨晚和人打了架。

但等到她意識逐漸清醒,第一件事卻是咧開嘴笑了起來。

她好像……真的摘到沈蘊之了。

天哪,喝酒也太太太太有用了吧,若是清醒的她,怎麽可能說出摘月亮這種胡話!不過醉酒的自己好像真有幾分戀愛小天才的潛質啊。她猛拍腦門,“摘月亮”?什麽腦瓜子能想出來這種借口,真是浪漫到頭了。

不過宿醉帶來的後遺癥還是十分顯著,她有些遲緩地坐起身,看見桌邊溫著一個瓷盅,莫遲遲伸手揭開,是放了豆苗的解酒湯。

可她擡起腦袋左右看了看,並沒看見其他人。

也是,畢竟這還是封建朝代,沈蘊之又是個那麽講禮的人,就算他們現在互明了心意,也不好堂而皇之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過夜。

不過就連解酒湯他都做的挺好喝的。

莫遲遲正喝得有滋有味,就見陸鳴帶著譚小雲進了屋。

“師姐,昨夜睡得好嗎?怎麽突然睡到午時才起,我們早上來找你,聽隨侍說你還未起,簡直都不相信這是我們的師姐了呢!”陸鳴的笑看起來有幾分捉狹,莫遲遲卻只是挑眉:“你們今日不用調查或者上課?”

“長老們好像都有事,便說有一日休息。”

莫遲遲微微一頓,把手上的瓷勺擱回湯碗裏的動作也變慢了,她有些遲疑道:“長老們都有事?”

“沒錯啊。”譚小雲掰著指頭道:“上次審訊沈恪之後沒多久,便說今日要休沐。”

“你們已經審過沈恪了?”莫遲遲這下愈發覺得不對勁起來,上次周離泰還和她說過沈恪僅僅是被控制起來,尚未交代任何東西。

陸鳴像是發現她面色不對,連忙問道:“師姐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莫遲遲腦子裏有些亂哄哄的,她皺眉問道:“沈蘊之呢?”

“咦?師姐也不知道嗎?蘊之好像也不在草舍,我們早上去門已經鎖了。”

怎麽回事?

一種強烈的預感湧上她心頭,莫遲遲猛地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師姐!”譚小雲和陸鳴顯然有些被嚇到了,陸鳴有些急迫道:“師姐,究竟是怎麽了?是蘊之還沒和你說實話?”

“什麽實話?”莫遲遲聞言快速看向陸鳴:“他之前是怎麽跟你們說的,你趕緊一字一句告訴我。”

“好好好,師姐你別著急,”陸鳴過來攙著她坐下,口中未停道:“自從上次我們控制了沈恪之後,只有蘊之跟著師父參與了審訊,出來後他告訴我們他有一半的魔族血統。”

莫遲遲微微一驚,下意識反問:“你們都知道了?”

“原來師姐你也知道了?”陸鳴扶額:“那蘊之不是白擔心了?他說他怕你誤會,不敢告訴你,說要等他自己緩一緩,親自和你說。”

不對。

莫遲遲直覺,沈蘊之連陸鳴和譚小雲也一起瞞下了。

“你說草舍上了鎖?”

陸鳴點頭。

她已經不能克制自己心裏那點不妙的預感,飛快奪過一側的拐杖,拄著出了門。

“師姐?師姐!到底發生了什麽?”

譚小雲和陸鳴皆是一頭霧水,又被被莫遲遲煞白的臉色嚇到,有些手足無措地追著她出了房門。

她不能慌,莫遲遲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過於急促,頭還很痛,然而腦子裏卻逐漸清晰起來。沈蘊之一直沒來親自探望她的這幾天,已經讓她潛意識覺得不對勁了,但因為某些其他的心事,此前自己一直從未往別的方面多想。

她不能慌,她再三勸告自己,稍稍緩了緩,轉身對陸鳴和譚小雲道:“你們早上,見過離泰長老嗎?”

“誒?對啊,離泰長老還在,就在師父的院子裏。”

果然。

召喚出紙鶴,莫遲遲俯身沖他們道:“今次一別,或許有一段時間不能見面,但你們一定要謹慎修行,切不可辜負師父的期待。”

“師姐!你要幹嘛呀師姐!”

莫遲遲卻沒再多說,只是朝他們揮了揮手,徑自向著無崖子的院子飛去。

她再拄著拐杖走入院內,腦海裏已經預想出了許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遠遠地已經可以瞧見周離泰就坐在堂上,那把折扇被擱在一邊,他的神情看起來同樣有些微不可查的憔悴,讓莫遲遲的心墜得更低了。

“他在哪?”莫遲遲並未進屋,只是站在門口詢問。

周離泰卻並未正面回她的話,只是從另一處講起道:“你可知沈恪的嫡子沈啟現在何處?”

“我不想聽那些,”莫遲遲說話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你只需告訴我現在他在何處?”

“沈恪在他們一出生時便在他們體內種下了引魂魔香,這是最早的改造藥劑,一代魔種,只是這事隱秘非常,就連後來的拾慧城基地也只是在此基礎之上進行發展,當時所有被接種的嬰孩,只有他活了下來。所以……魔神降臨已是必然。”

“我說了我不想聽這些!”莫遲遲大力拄著拐杖跨進屋內,卻沒能堵住周離泰的嘴:“這也是他自己的意思,那日審訊本來就是他自己提出要跟我們一道,後來也是他找我們提出的計劃。”

莫遲遲抓住關鍵詞,很快追問道:“什麽計劃?”

周離泰卻只是搖頭:“我不能告訴你,你的先天劍體於新生的魔神是大補,若你去尋,必死無疑。我已與蘊之立誓,絕不會向你透露半個字。”

莫遲遲聽到這卻已經是怒極生笑,慢慢走到周離泰身前冷聲道:“必死無疑?若他的結局註定,那我舍身飼魔的結局不是一樣註定,你們究竟有什麽厲害的計劃?”

周離泰避開了她的目光,只是輕聲道:“這是蘊之以命起的誓,我不能不答應,你若是要動手,我奉陪,但我是不會說的。”

然而他這話越說越緩,最後幾個字時神色有些許震驚,像是要擡眼看莫遲遲張口說什麽,卻不能抵抗藥性,直接昏睡了過去。

莫遲遲皺著眉,快速探手從他懷中摸出了那顆熟悉的純黑石頭。

宿主,你這樣用系統迷藥迷暈他,真的沒事嗎?

我早知道他不會說。莫遲遲揣好止爭石,拄著拐杖轉身向院外走,他們的計劃根本不難猜,既然確認了沈蘊之最後魔神的身份,必然是他打算犧牲自己,有他的犧牲在前,周離泰本就對他有愧,更加不會違背他的請求,何況我也是被周離泰牽扯進來的,他當然更不希望我和沈蘊之共赴死局。

那宿主現在該怎麽辦?你知道沈蘊之在哪嗎?

莫遲遲跨上仙鶴,毫不猶豫地再次騰空,從和陸鳴譚小雲道別時起,她的思路已經逐漸理清了:今日學宮休沐本就奇怪,長老們都不在,一定與此有關,要麽就是需要長老聯手開啟什麽大陣,比如十方縛魔。若是在魔神降臨之前將沈蘊之囚進十方縛魔陣內,或許待事發後不能一招致死,但新生魔神融合脆弱,在陣內自耗,時日一長,必死無疑。

若她猜得沒錯,沈蘊之今日進去以後,也就不會再出來了。

莫遲遲摸出那塊熟悉的符牌,之前想著送給沈蘊之那個生日禮物時,本是為了預防秘境不測,沒想到如今卻是這樣派上用場。

幾乎是註入靈力的瞬間,她已經察覺在系統地圖上,仙陸盡端亮起一個光點來,那裏離魔域最近,正是仙魔大戰後留下的古戰場,又稱縛魔淵。

是了,這下她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測,縛魔淵留有上古罡氣,正對北鬥星鬥柄,最早的十方縛魔陣就是出自於此。

宿主,那你去找止爭石做什麽?

我要再試一次。

長風浩蕩,她伏下身輕輕垂眼,只覺得天光抖擻,從未有一刻心中這樣明晰自己要做的事情。

可是宿主你的身體……,而且你從未自己控過回溯陣法,每次也有周離泰在一旁……

我已經想好了,再試一次,若這次回溯失敗,我也認了,再想其他辦法,但我是絕不會放棄的。

她明明相信這一定是有意義的,上次卻根本沒有來得及向沈蘊之求證。

若真如他們所言,如今魔神降臨已然沒有回瞏餘地,再回去一次試試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那宿主現在是……

十方縛魔陣一旦開啟,天王老子都難得進去,若是他們從今晨開始,現在應當還有機會留給我,我必須趕進去,先入陣,再回溯。莫遲遲說到這卻是微微頓住:此次雖然我決心已定,但生死難料,咱倆相伴這麽久,或許就要說再見了。

宿主……系統的聲音聽起來難得帶了點戀戀不舍的意思,宿主你也別這麽說,反正任務也完成地差不多,說個不吉利的話,你要是現在人沒了,剩下的能量可就全歸我拿獎金了,你再努努力啊。

莫遲遲:……

如此煽情的時刻,居然有被你激勵到。

“罷了!”莫遲遲突然對天大喊道:“我就是要拆了南墻也不回頭!”

說要幫他,她就一定說到做到。

在系統被感動的情況下,莫遲遲靠著對方無私奉獻的作弊器很快臨近了縛魔淵。

遠遠地,已經可以看見巨大的光幕從海上高山籠起,廣袤的海面被劈開一處狹長的溝壑,水浪滔滔,十分壯觀。

你準備好了嗎?莫遲遲的後槽牙咬得極緊,卻聽系統在她腦海裏回到:準備好了。

走了。

一人一騎,如天邊星矢,直沖向尚未完全籠下的光幕。

***

沈蘊之察覺到頭頂上的光幕有一絲奇怪的動靜,像是在即將成型前撞上了什麽東西似的。

他揚起臉看了看,卻並未聽到有任何來自長老們的其他旨意,於是重新垂下頭去,摩挲著手上的符牌。那顆嵌在上頭的冰藍色的靈石,之前她送給他時,他並不解其意,也是上次被陸鳴不小心瞧見,才驚呼著告訴他這到底是什麽。

“是師姐的一半本源保護陣。”陸鳴當時面上的神情很是驚奇:“師姐竟然把這當做生日禮物送給你了?這靈石並非隨意所得,應是她將一半的靈根本源保護陣拆下來煉化而成,你靈脈不全,有了這個也是多一份保護。”

對方說完又有些促狹地拍了拍他的肩接著起哄:“我與師姐的婚約早就解除了,等師姐醒了,你也努努力呀!”

那時他是什麽感覺呢?

沈蘊之用指腹輕輕擦過冰藍色的靈石,就像心尖也同時被什麽東西輕輕擦過一道似的。

之前在懋別秘境的石窟內,他當時下定決心披著一塊自以為能扛點事的料子出去,最後沒有被嗽金鳥的金水吞噬喪命,大抵也是因了這半闋保護陣的效用。

只是她竟然從來也沒同他說過,細細想來,她真的給了他很多很多,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沈蘊之又想起昨日夜裏的情形來,好像一想起他們擁在一起時的感覺,唇角不自覺地會往上翹。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不能拉著她一起冒險,哪怕……也許她會生他的氣。

他似乎能無師自通地想到她生氣時的神情,惡狠狠地同他說再也不許有下一次。

也確實不會有下一次了,摸了摸貼在胸口的欠條和信紙,本來是笑著的唇被有些難以抑制的傷感壓了下去,他輕輕閉上了眼睛。

《反派師弟不可能那麽可愛[穿書]》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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