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愛別離(一百五十四)愛之深恨之切

關燈
“邪王殿下金口玉言,重信守諾,當真乃大英雄也,端看殿下談笑間王者風範盡顯,便是一搖齒小兒也不容半點欺瞞,委實讓默言肅然起敬……”(此處省略一千字,皆為阿諛奉承的濫美之詞)

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管默言這一番極盡吹捧之詞,顯然讓臨淵聽得十分舒坦,想那可憐的臨淵,雖為一世梟雄,聞其名者無不心驚膽寒兩股戰戰,然而身邊除了魑魅魍魎便是魔骷鬼怪,哪有一個是能說話的?即便是有能說話的,誰敢這麽跟邪王殿下貧嘴饒舌?莫不是活膩歪了嗎?

眼見著臨淵臉色顯然是緩和了許多,管默言雖心中疑雲叢生,卻也忙不疊的說出了自己的條件,開玩笑,這家夥如此反覆無常,誰知道他下一刻會不會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默言鬥膽,只求邪王殿下賜默言一道阻止魔性入體的法子。”

“你不想入魔?”

臨淵剛剛緩和了幾分的臉色,瞬時又變得漆黑一片,且隱隱有山雨欲來之勢,管默言膽戰心驚的縮了縮脖子,硬生生把‘鬼才想入魔’這句話吞回了肚子,只是上前躬身,畢恭畢敬道:

“默言敬仰邪王殿下魔力無邊久矣,做夢都渴望成為殿下您這般千秋萬代舉世無雙的神魔,又怎會不想入魔呢?”

睜眼說瞎話這等事,管默言唯有初經時才稍有不適,如今駕輕就熟起來,簡直說得比真話還順溜許多。

“默言只怕魔性入體,狀如癲狂,如何再為邪王殿下效力?”

經得管默言這一番苦心的解釋,臨淵的臉色方才好轉了些許,不過僵了幾十萬年的棺材臉早已硬如磐石。即便是笑,怕也是泛著冷意,讓人脊背生寒的吧。

做不得那和藹可親的模樣,臨淵只得習慣性的冷哼一聲,輕蔑道:

“此等小事,卻也不難!”

轉頭對上管默言充滿期待,並急切的等待著他說下去的饑渴目光,臨淵的冷眸中竟是少有的劃過一抹壞笑,因為這神情來去無蹤,且消失得又太快。管默言只道是自己身體元氣大傷以至於花了眼,自然不肯信冷峻無情如臨淵也會起了壞心,唯臉上的笑容卻已然有些掛不住。抽搐得很是有些哭笑不得而已。

“只是……”

正說到關鍵時刻,臨淵卻突然戛然而止,無視管默言伸長了脖子如鯁在喉,眼珠子都險些瞪出來的窘態,臨淵施施然的轉過身來。很是鄙夷的將管默言從頭望到腳,再從腳望到頭,那不屑一顧的眼神,簡直與在打量著角落裏那把破舊不堪的掃帚無異。

管默言心裏頓時湧起陣陣邪火,卻也迫於此刻小命還握在人家手裏而發作不得,雖面上始終帶著那份恭敬。心中卻暗暗將其罵了個狗血淋頭,並順便各種yy有朝一日他落在自己手中的情景,一時不查。想的太開心,竟然直接笑出聲來。

臨淵的嘴角不由得抽動了幾下,臉上的表情很是怪異難解,這丫頭莫不是被自己折磨瘋了吧?怎麽這關頭卻竟笑了起來?

想想也不無可能,多少虎背熊腰身高九尺的昂藏漢子。在他的面前還不是嚇得屁滾尿流顏面盡失,她畢竟只是個修行不足千年的小妖。被自己嚇得失了常也是情有可原,但自己終究看上她的還是這個腦袋,若真嚇傻了豈不可惜?

“且先養好你這破爛身子罷,過得幾日本王再來尋你。”

諸如安撫溫柔之類,臨淵皆是聽都沒聽過,眼下既然自己不欲再傷管默言,便索性一走了之吧!反正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教導於她。

臨淵這廂言罷,也不管管默言是否會意,轉過身子便欲飄然離去,那衣袂紛飛的模樣,在山澗雲霧繚繞中飄飄欲仙,還真是賞心悅目得狠,可惜管默言只覺得大去之期不遠矣,嗓子陣陣幹癢,險些直接噴出血來。

“餵!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麽辦?”

眼看著臨淵真的雙腳離地駕雲而去,管默言終於不淡定了,她今天差點把小命都搭進去了,為的就是向臨淵求個阻止魔性入體的法子,若是就這麽讓他跑了,她今天的罪豈不是白受了?

時不待我,管默言此時也無暇多想了,只見她猛的撲上前去,目標就是臨淵那不染纖塵的衣擺,此舉雖然有辱她高貴的身份,不過生死當前,自尊什麽的實在不值得一提。

不曾想臨淵竟然在半空中猛的翻過身來,對著管默言的胸口就是一掌,管默言雖然眼看著他的手掌夾著勁風而至,卻也根本無力逃脫,只得硬著頭皮生生的接下了這一掌。

‘啊’的一聲慘叫,管默言的身體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遠遠的飛了出去,臨淵這一掌雖然僅用了一層不到的法力,但管默言此時已是全無半點抵抗之能,身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被拋向空中,待得終於落地之時,已然是飛出了十幾丈外。

滅頂一般的劇痛霎時遍襲全身,胸口火辣辣的好似已經被碾碎成渣,手腳亦冰冷麻木到完全失去了知覺,管默言只覺得再也受不得這折磨欲死的疼痛,恨不得此刻便直接死去了才好。

雖然心中早已有了舍生取義的準備,但是這種死法實在有些憋屈,沒想到臨淵這個大魔頭竟然會無恥到這種程度,出爾反爾也就罷了,居然還要殺人滅口,簡直丟盡了上古神魔的臉。

管默言越想越憋氣,眼前的景物已然模糊成片,腥甜的鮮血不受控制的自她口鼻中潺潺流出,頃刻間便湮沒了她最後的意識。

…………………………………………………

萬沒想到自己還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且地點還是自己最熟悉的千妖洞。

管默言有些茫然的眨著濃密的長睫,心中不免疑惑自己怎麽會回到了這裏,想想便已了然,定是自家老娘和花執念將她尋回來的吧。

才試著小喘了一口氣,就被胸口處撕裂般的劇痛引得眼前陣陣發黑,管默言無力的抽動著嘴角,竟連呻吟呼痛的力氣都沒有。

該死的臨淵!簡直無恥到令人發指,以她的判斷來看,胸口處的骨頭定是斷了不止一根,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下得如此狠手,果然不是人。

小心翼翼的憋著氣,管默言只覺得胸痛如絞,好似有萬根鋼針同時刺入,饒是她一把硬骨頭,亦痛的紅了眼眶。

“呦!原來你也知道疼?我還以為你是鐵石的心腸泥塑的佛呢!”

陰測測的聲音自頭頂斜前方傳來,管默言無需轉頭,也猜得到來者何人。

懊惱的閉了閉眼,管默言此刻哭死的心都有,原本她還想著拼死一搏,或許真能從臨淵的口中套出個玄妙之法,畢竟他自上古時期便存活於世,且他本身也是個邪魔之體,定然能知曉貫通之法。

誰知他這麽大歲數了還這麽不要臉,真是瞎了她的狗眼啊!怎麽就這麽識人不清呢!

所謂醫得眼前瘡,剜卻心頭肉,計劃落空不是最悲哀的,大不了一命歸西,也了無牽掛了,最悲哀的是她還活著,且還要面對花執念的雷霆之怒,天啊!讓她再昏一次吧!

“夫人,你莫不是以為裝昏就可以了事了吧?”

花執念戲謔的聲音仿佛陰魂不散般夾裹著陣陣寒風吹入管默言的耳中,管默言本能的打了個哆嗦,誰知她這一動作又牽動了胸口的傷處,只得咬緊牙關,靜等著這陣疼痛消散。

花執念冷眼看著管默言被傷痛折磨得臉色青白交加,額間冷汗浸濕了鬢發,絲絲縷縷的貼合在她灰敗的臉頰之上,全無血色的唇瓣被她死命的咬住,蒼白得很是駭人。

說不心疼是假的,花執念面色陰沈如烏雲密布,隱約可見電閃雷鳴,狹長的丹鳳眼中仿佛有火光忽明忽滅,他僵直著身子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管默言幾近透明的臉,身體的暗影疏斜的鋪散在床上,陰森森得恍若泰山壓頂。

這個女人他愛之入骨,就算她說要他的心,他都願意挖出來奉到她的面前,他什麽樣的委屈都可以忍,什麽樣的犧牲都可以做,但是唯一不能容忍的便是她的離開。

袖袍之下,他修長的手指死死的攥緊,蒼白的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有那麽一瞬,他是真的真的很想親手殺了她,與其眼看著她離他而去,他寧願同她一起去死。

在蝶舞帶著他與管九娘一路尋來時,他的心中曾浮起過無數的念頭,只恨不得親手掐死她才解恨,可當他看到管默言渾身是血,氣息全無的躺在思無涯絕壁上時,他的腦海瞬間便炸了鍋般的空茫一片,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管默言硬生生的受下了臨淵這一掌,雖然其傷狀看似兇險無比,但卻皆是皮外傷,骨肉痛,並未真的傷及丹元,可見臨淵確是手下留情了許多。

確認她真的性命無憂之後,花執念才悲哀的發現,他的身體竟然無法自制的顫抖不已,滔天的怒火和恨意瞬時襲來,這個該死的女人,當真是要將他折磨致死才甘心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