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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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小莊園內,秋子羞見到了“大太子”夫婦。

顯然他們見到首長一人從車上下來,有些許錯愕,再見到後面跟下來的秋子羞,……饒蔚看了眼權小整,權小整面不改色,唇邊帶著淡然的微笑,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饒蔚扭過頭去,面露微笑,也沒有將情緒洩露半分。

“父親。”權小整走上前去,灑脫穩重地伸出手去半扶住父親的手肘,

饒蔚也笑著走過來,“爸爸,一路辛苦了,我們應該過去看您,”

權禹一手握住兒子的手腕,一手放在兒媳的背上,三人說笑著其樂融融地往裏走去,“我該來看你們的,主要也是想來看看你們平時學習生活的地方……”多麽叫首長驕傲的一對小夫妻,俱如此優秀!

秋子羞跟在後面,何幹陪在她身邊。她低著頭,其實緊張的要死。

說是家庭聚會,可首長出行,又是在異國他鄉,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安保人員、陪同的幾位幕僚、美方的陪同人員加之耶魯校方的高層,怎麽著也不能成為一個純私人的家庭會面。

坐在室外的一個小花園裏,首長與他們愉悅地交談著,首長自己本身外語能力也不差,加上他兒子兒媳生活在這裏,現在又是個非官方的場合,大家時而英語時而中文,交談的氛圍很寬松。於是,作為翻譯的秋子羞倒顯得有無可無起來,卻,心細的人會發現一些小細節,還是看得出她所處的微妙之處。

一般,翻譯應該坐在首長身後,長椅上,秋子羞坐在他身旁。這本也無可厚非,翻譯坐在首長身側的情況也有。就是坐的時候,一先秋子羞不願意過去,首長看她一眼,何幹好像還在後面輕輕推了推她,子羞走了過去。當然這個細節,很少有人看到。

再,這個有點明顯,不過說非同一般吧又不至於。饒蔚親自為首長沏了壺紅茶,為首長倒上,首長確實嘗了一口。說著說著,大家都集中到說話上去了,同樣很少人關註到這個細節,首長好像習慣般地把茶杯往她那邊挪了挪……

子羞始終規規矩矩坐在一旁,常常略低著頭,再愉悅的氛圍大家都笑聲連連,她頂多擡頭淺笑羞澀的模樣,卻細致地去看,笑意絕對沒有抵達眼底,那裏面更多的是緊張與不耐,……秋子羞如坐針氈,她極不喜這樣太受矚目的陌生氛圍。

最後總要留下一些時間給首長一家私語的。

一些陪同人員均被莊園工作人員引導至別處休息,權小整夫婦也起了身這時候一些幕僚會過去和他們打招呼。此時如果你細心,再去看首長那邊,雖然何幹也立在身側,首長跟他身旁的翻譯說話也似在談工作,……再細看,首長的坐姿是略低身偏向她,翻譯還是規矩坐在那裏,頭低著,更像首長在哄她……當然又有多少人敢一直盯著那邊看,又能馬上胡亂猜測些什麽……

向樓上走去,人少了,首長會時不時側頭看看她,子羞肯定在跟他翹氣,剛才車裏說好說起試衣服的時候不經意說叫隨行的翻譯幫忙試試,他非要她也一直跟著坐下來,……權禹還不是心疼她,你說他們在這邊熱熱鬧鬧地說話,他舍得把子羞放一邊幹坐著麽!不過,這次也吸取教訓了,比起叫她一人自在地坐著,這麽憋屈著她著實更叫他心疼。權禹現在多想抱著她哄好她……

權小整夫婦已經在二樓恭候,現在人少了,說話更放松些。

“媽媽呢,”小整問,

“你媽媽下午受**夫人的邀請去參觀一個兒童藝術中心了。”

“咳,我特意給媽媽做好了幾身旗袍,還說她來試試的呢,”饒蔚小女兒樣笑著說,

權禹淺笑,“沒事,你媽媽帶了話來,首先謝謝你這麽費心知道她愛穿旗袍,相信你的手藝尺寸跑不了多遠,如果非要試一下,可以叫子羞幫忙試試,她的身材跟你媽媽也差不多。”

“哦,”饒蔚停頓了下,依舊笑著,“那就算了吧,我給媽媽以前也做過幾身,我看媽媽身材也沒有多大變化,應該穿得上,就勞煩爸爸幫忙帶回去,你們還要在這裏呆兩天吧,希望下面的日子裏能看見媽媽穿上我給她做的旗袍。”多可人兒的兒媳婦,

卻,無疑十分巧妙地“悄然”打了秋子羞一嘴巴。

試旗袍,你不配!

是的,權小整人在美國,並不意味著中南海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總有人會為他帶去關於“秋子羞”的傳聞的。

他的父母一向感情不甚如面上那樣融洽,這,小整、小準一直知道,卻,這不存在“第三者”的出現。

現在,“禍主”的竟然出現了,更叫人詫異的是,這樣難得的家庭會面,父親竟然撇開媽媽,帶著她來!還,試旗袍!

看來傳過來的話不假,這小妖精魅惑的板眼不小啊!

☆、76

我們武漢人叫秋子羞這種性格叫“糊湯”,很形象撒,就像勾了欠滴米湯糊得不聽見!

你不讓她試旗袍她巴不得,還喜死,以至於回程跟權禹也不翹氣了,就像完成了個大事。

其實你們瞧不上小母螳螂,小母螳螂眼睛角還看不見你們咧,你問問她權小整長啥樣兒?他老婆美不美?嗯,要她心情好,估計又得騰出空兒嫉妒一下饒蔚,可她心情不好撒,那女的一眼她都沒看,盡想著試旗袍去了。跟她無關的事,秋子羞不舍得花一點心思去費勁。

可,她自己的事咧,……當務之急,就是她舅舅的事,那是千萬個擱在心上不得了!

反正這次出訪秋子羞感覺並不好,巴不得早點回家。

終於,為期五日的國事訪問結束,北京時間*日午後二時,首長專機載著豐厚的外交果實在首都機場安全著陸。

秋子羞一落地就給舅舅打電話。

秋子臊大處大方,小處兒還是蠻摳滴,出國前就囑咐秋子羞,在國外別給他打電話,國際長途,貴!

五天鳥哇,舅舅的聲音都沒有聽見,你說她想不想!

可是,急死人,舅舅的手機竟然關機!!

這下,秋子羞沒著沒落的,一把工作方面的事情結束就回家了。權禹從來沒有限制過她的自由,有時候秋子羞想在家住幾天,也是常有的事。

卻,這一踏進家門口哇,可要把秋子羞急瘋!!

房東姚奶奶一看到她呼天搶地的,

“子羞,你舅舅犯什麽事兒了!被警察抓走了!哎喲,可憐吶,飯都沒有吃成,碗都摔在地上……”

秋子羞當即人就像心被人生生挖了去!

懵了般推開家門,一望見那小飯桌旁摔在地上的飯碗……乖乖,如何受得了這刺激?“舅舅!”子羞蹲在地上撿起那碎碗,哇得就大哭出來!

還嚇著了姚奶奶好不好,秋子羞捏著那碎碗都割破了手,想想啊,秋子羞咧,多怕疼的主兒,這會兒卻血都流到胳膊肘兒還無覺,哭聲淒厲哀絕,活像她舅舅已經死了!

咳,也別怪她這樣失控,那小碗孤零零地摔在桌腳下,看上去是太那個淒涼好不好,根本不用姚奶奶再火上澆油,增添剛才一些啥“可憐”呀“飯都沒吃成”啥的,這一看,就知道她舅舅被人用何等的野蠻抓走的,看把姚奶奶都驚嚇的,要當時秋子羞在場,只怕跟人拼命的勁頭都逼出來了!

哦,真逼出來了,秋子羞這會兒哭得悲愴淒涼,心中已然恨怒交加,還在乎啥?拼命!!

“子羞,別哭了,那些警察留下了話,你舅舅說是被捉回武漢,還是以前那個監獄……”秋子羞一下站起身,還嚇了姚奶奶一跳,卻也看清楚她手被割傷,驚叫,“子羞,你的手!”

咱嬌氣的小母螳螂此刻算是最帥氣的時刻了吧,她眼淚流的一塌糊塗,卻自己走到家裏的小藥箱跟前,抽著坐在床角給自己包紮,看得姚奶奶恨不得跟著眼淚巴撒,秋子羞又犟又傷心的樣子真是摳人心,老婦人都恨不能為她拋心拋肺,可想,要這個時候有個男人望見了……

可惜,現在沒有男人,秋子羞只有靠自己。

抱著包紮好的手,秋子羞竟然把那片摔碎的碗塊兒放進外套口袋裏。

“姚奶奶,我舅舅沒,沒犯事兒,他被人冤枉了,過,過幾天就回來,您,您幫我看看門,我們,過幾天就回來……”

再硬氣的樣兒,還是哭著走的,

老北京的吆喝聲兒從小母螳螂孤寂的身邊飄過,一個那樣熱鬧,一個那樣淒涼,……站在門廊下看著她走的姚奶奶直嘆氣,可憐吶……

☆、77

這叫啥?你神仙在人間沒權沒勢照樣被人欺負!

小指甲蓋兒大人被人扯走時是很狼狽,這會兒,他帶下來的小母螳螂也混到最栽,不過,生生被逼出些骨氣啊。

冤有仇債有主,這件事秋子羞全算在了小秦主任身上了,是不是有點算歪了?不應該去找誰把她舅舅抓走的麽?嗯,這件事你就先別跟小母螳螂這一根筋較真了,她的想法是,如果你小秦主任真把她的事當事,一早在首訪前就幫她舅舅轉了獄,任誰抓得走嗎!

所以,這賬這恨這狠,全如“處女獻身”血淋淋給你小秦了。

於小秦而言,這是否叫得非所願?他老子耳提面命叫他莫招惹這小妖婦,偏偏你拿著勁兒瞧不上她,偏要為難她,這不就是招惹了麽,您兒也算有福之人了,嘗嘗小母螳螂的“另類骨氣”吧。

曉得秋子羞在洗手間洗了多長時間眼睛才叫她看上去不像她本尊,紅腫個大眼睛。曉得她又在洗手間磨嘰多長時間才制定出一個對她而言簡直就是“赴湯蹈火”般的瘋狂計劃!秋子羞手背捂了捂鼻子,出去瘋魔了!

她拉了拉軍裝,

敲門,

“進來。”

小秦主任正在加班整理出訪的資料,軍裝襯衣的袖子卷著,手邊是杯咖啡,一塊三明治。

擡頭一見是秋子羞,微蹙了下眉頭,不過馬上展平,眼裏馬上恢覆一片溫潤,“有事兒?”

“我要出去一趟,首長叫你載我去。”子羞站在門口,手還拉著把手,實際,細看,指尖都在顫!

多怕他會接著問“怎麽沒人跟我說?”然後打電話落實。

小秦一聽確實心裏很惱火,真把這兒的人都當你奴才了?

卻,這就叫高端韜晦,面上一絲兒動靜都沒有,

起身,

“好。”

秋子羞都沒料到他答應的這樣爽快。咳,還得感謝權禹,他對你的寵叫什麽樣的人表面上都得“迫於你的淫威”!說起來又十分好笑,她現今也算這世上最有權有勢的人之一了。

第一步,把他勾到車上。

秋子羞在心上打了個勾,完成!

車啟動,小秦沈穩地打著方向盤,駛出中南海。

“去哪兒?”小秦看著前方,貌似專心開車,實則根本不想看她。

小母螳螂還在為第二步擇地方呢,咬著嘴巴惶惶地一直就“前面前面”,……算了,說到底還是個沒用的,第二步想著的時候是如何壯烈,可真到要下手了,她又這樣害怕,實在下不了手……

車都要把長安街開穿了,小秦主任肯定已經看出不對勁兒,蹙起眉頭,“你到底要去哪兒,”卻,才要側頭看她,“嗯,”小秦一悶哼,嚇不嚇人!她不知道拿個什麽東西,尖尖的,照著他臉頰下巴處就劃過來!!

小秦在開車,兩手都被占住,又猝不及防,被她成功暗算了!

卻,

真叫人憤懣好不好!

受害者還沒怎樣,兇手一見真把他劃出血……“啊!!”這聲尖叫叫得小秦頭皮發麻!

她到底要為哪般!!

☆、78

小秦把車開得還是穩,不過慢慢減速想在一旁停下來,臉脖上的血順著往下流,他沈著臉也沒去管,她瘋了,可,首要還是要保證她的安全!

但是,這小娘們兒瘋得夠徹底,你這一減速,倒像刺激了她,秋子羞突然把那尖尖的一端對著自己的手腕,驚惶亂叫,“你要停車我就割給你看!”

小秦心中冷哼,諒你也不敢。他要再歹毒點,這會兒就把車停下來,望著她,你割呀!看這孬種怎麽應付!

小秦沒有,一來沒有跟她逗趣兒這功夫,再,韜晦的性子這種小事也不足以他亂陣腳。

繼續開,表面上看像妥了協。也不做聲,任她鬧。

這下,秋子羞又松了口氣。小秦不知道,他這樣的“好性兒”真是縱了她!她就以為你是個軟泥人,好捏了,看她後面越發得寸進尺。對付這樣的女人還是要有點強制手段,否則,別以為你的風度她會買賬,她只會覺得你是她的一碗菜,好欺負。

看吧,這就欺上了,

“看看你做的好事,就是因為你一拖再拖,我舅舅被抓回去了。我就不明白了,這事就這麽難?我舅舅就是想轉個獄,他就想在北京挨著我……”哎喲,哭得那個慘。哪裏是她舅舅想挨著她,分明是她離不開她舅舅!

小秦總算知道出處兒了,原來這回事。

這才冷靜地擡手抹了下自己的頸脖,看了眼手,一點血,倒割的不深,劃破了。

秋子羞見他這動作,你說這沒心沒肺的吧,她不愧疚把人劃拉傷,她只想到自己,以為他又要減速,再次激動起來,

“不準停車!你現在就跟我回武漢親自把我舅舅接出來!”

看吧,小母螳螂這次想的透徹,再不容許他耍花樣,你親自去把我舅舅背出來!

始終小秦都沒有吭聲兒,眼睛角都沒看她,這樣兒小母螳螂當然是惶的,不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麽藥撒,

要不要命,她拿著那尖尖的東西又在他眼前晃,“你說話呀!”

小秦主任真是服了權禹的品位,怎麽攤上這樣個女人?

小秦只當她是個瘋女人,這事兒結了就結了,此一遭算也看明白了,這貨確實不值當費心思對付,一撒潑使混的貨能有多大的腦子,著實翻不起大浪。

小秦傾身抽出車前的紙巾擦了擦頸部的血,邊說,

“你放心,我們現在去武漢接你舅舅出來,這事兒原是我耽誤了,你別放心上,主要是前段兒首長首訪,事兒太雜,加上我又是新手,對不起了。”

小秦慢慢擦著血,淡淡地說,眼睛照樣是目視前方,穩穩開著車。

這樣一來,……喲?人家這樣個態度,你看你怎麽搞!

小母螳螂被搞的啞口無言,

看你像個瘋婆子似得,把人搞傷把自己也弄傷,形象全不講了,結果咧,人家說的有禮有節,事兒也現在給你去辦,你說你怎麽搞?

好吧,她厲害,你這麽搞也不行,

你這樣大度的模樣叫她愧疚叫她更委屈了撒,她本身是個不講理的,可你這麽一搞,叫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不講理的……秋子羞又哭起來,哭的心理狀況是,你大度,你叫我做了小人,你還是不是個東西!

她這一哭,又照業死,流著淚抽著看著窗外像個惶惶無依的娃娃,手裏那尖尖的東西還半握不握地放在手心兒裏耷拉在腿上,整一個就要人安慰的嬌氣包。

小秦真不想搭理她,可她這麽哭嚶嚶的哭得人心煩,只得面上還是溫潤的,眼底全是冷的,又傾身抽出紙巾放到她手上,

“好了,別哭了,我們現在就去武漢早點把你舅舅接出來。”

小母螳螂也不看他,紙巾一直也未動,還是哭。小秦再沒管她了。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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