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在這裏？”

風回雪把清水從包廂裏拽出來。

清水說：“我一醒來就在這裏了。我出不去。”和那個不斷循環著跳樓片段的女生一樣,他陷在這個歌舞廳的循環裏了。

每次都是睜開眼，發現自己在包廂裏陪酒。然後他把對方打了一頓，腳剛踏出包廂門,接著就回到了包廂最開始喝酒的時候了。

“你來了以後，我就從循環裏面出來了。”

風回雪嫌惡地看著他那一身離譜的夜店牛郎風服裝。

“太醜了，去把衣服換掉。”

清水只好先去更衣室換衣服。風回雪靠在墻邊，閉著眼睛等待。忽然周遭的空氣一涼,一陣風吹過,他睜開眼。

那個女孩從他的眼前飛快竄了過去,直奔陽臺。

這是又直擊現場了？

女孩跑到陽臺邊上,就一躍而下,跳了下去，頭著地。接著她破碎的身體站了起來,又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

“你也看得到？”冷不丁冒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風回雪登時回頭,戒備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女人年紀約莫三四十的樣子，穿著一身風情女郎的紅色吊帶連衣裙。形容憔悴，眼圈發黑,眼底血絲密布，卻依稀能夠見出年輕時候的美貌。

風回雪沒有回答，只是打量著對方。這是個人嗎？這裏的人和鬼魂的分界線太淺，經常會讓人誤會人和鬼魂的身份。

“她是個可憐的女孩。她的媽媽……不好。”女人頓了一下才道，“她生日的時候,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她母親的禮物。那天，她母親還打罵了她一頓。她就跳樓了。”

“她跳樓以後，每天都會在這裏重覆無數遍死前的場景。其他人看不見，只有我能看見。”女人點了一支煙，道,“現在還有你能看見。”

“哦。”風回雪淡淡地答了一句，把NPC嘔的要死。你就哦了一下，讓NPC還怎麽接下去說啊。

至少也該問問女孩是誰，或者我是誰吧。

女人等了很久，都沒等到風回雪開口，只好自己繼續補上後面的內容。

“她是個好女孩，名字叫美亞。”

清水從更衣室出來，沒見到風回雪的身影，便追出來找，在陽臺看見了風回雪，幾步跑了過來。

於是風回雪就更沒有時間搭理女人了。

女人：“……”好氣哦。

風回雪上下打量過清水新的裝扮，總算滿意了。好歹不是之前的夜店牛郎風了。

這回清水就穿的比較素凈了。普通的白t配運動褲，清清爽爽的，有種清純校草的味道。

如果不看正面，光看見他高高紮起的馬尾，估計也有一部分人會把他誤認為是清純校花也說不定。

“很好看。我很滿意。蹲下來一點點。”

清水只好微微屈膝，風回雪得以不用踮起腳就能夠親他。

“你身上好香。”風回雪邊親邊道，“噴了什麽香嗎？”

清水就被誇得滿臉通紅了。

“沒有。可能是衣服被熏過以後的味道……”

女人：“……”啊啊啊啊！可惡！旁若無人！肆無忌憚！能不能註意註意場合。

“兩位，你好！”女人博存在感。

兩人都是天生不會在意周圍人目光的性子，半晌才分開，給了女人一個眼神。

“我也有一個孩子。像美亞一樣可憐。”女人似乎想開始說起她的故事了。

然而風回雪冷冷地打斷了她的節奏。

“哦。所以你的孩子死了。”

女人：“……”忍住。忍住。

“是的。我的孩子死了。你能幫我找到我的孩子嗎？”

“直說，要做什麽。”風回雪掃了她一眼，知道這是NPC又給派發任務了。

女人這回的任務也很簡單，給跳樓的姑娘燒紙。燒過紙後，姑娘就可以安息了。

“要燒九百九十九張紙，一張都不可以少哦。”女人陰惻惻地說，“如果少了一張，那就完蛋了。”

他們買了一只鐵鍋，和一些黃紙，就在歌舞廳的樓底下燒著。他們燒著紙，女人在一邊唱著嘶啞難聽的歌。

聽起來似乎是什麽葬歌……只是調子不成調子，不像歌，倒是有些像巫咒之語。

他燒一張，清水數一張。

數到第九百張的時候，風回雪忍無可忍了。

“你給我閉嘴。不許再唱了。”風回雪兇巴巴道。女人被噎了一句，停了半秒，離開了一會兒。

耳朵暫時得到了歇息。

不料，又過了一會兒，女人又殺了回來。這回她帶了一個錄音機。

女人按下播放鍵，錄音機將她錄進去的聲音播了出來，同時音量也放大許多。

風回雪臉都黑了。

從來沒有人敢和朕對著幹。從來沒有！

風回雪丟下手裏的黃紙，站起來按掉了錄音機。女人再開，他又關。

只有清水默默地蹲著燒紙。

過了一會兒，清水拿著最後一張紙提醒站著的兩人。

“只剩最後一張了。”

風回雪嘟囔道：“這麽快？”

女人則有些興奮。

“快，快把最後一張燒掉。”

然而，清水手裏的最後一張紙，卻遲遲沒丟進火盆當中。他搖了搖手裏的最後一張紙，對女人說。

“真的要九百九十張嗎？”

“當然，一張也不能少。”女人咬牙切齒地說，“別磨蹭了。快點！”

她急切的樣子，有些怪異了。

清水搖頭：“我要想想。”

“有什麽要想的。快啊。”女人著急起來，就推搡新人。但她哪裏推得動清水，但似乎又忌憚什麽，始終不敢碰清水手裏的那張。

清水將最後張遞給風回雪。風回雪伸手去接，一陣風卻將最後一張黃紙吹進了火盆裏。

火苗一下子躥了起來，將黃紙吞沒，最後只留下了一小撮黑灰色的煙灰。

風回雪嚴重略有錯愕。女人則顯露出異常的狂喜。

“燒了，燒了！九百九十張已經燒掉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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