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只黑色的腳。

風回雪當即說：“打開門看看。”

“不是沒有鑰匙嗎？這門也撞不開啊。”顯然有人不願意冒險，“而且校規裏要求我們守時，我趕時間去上課了。你們繼續。”

最後願意開門進去看看情況的人就只剩一小部分了。除了黃毛寢室的大`B哥和小C，還有229寢室，以及232寢室的人，就剩一個一直沈默不語的女生。

風回雪記得這個女生是一個人住一間宿舍的。當時有人見她一個人睡，還邀請她一起合住，通通都被拒絕了。

風回雪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趕上課時間。

“去宿管那裏拿鑰匙，這是個鐵門，撞不開的。”他說著，已經下了樓梯。

“昨天的鑰匙裏不是沒有231的嗎？”

“說不定宿管阿姨沒說實話。NPC騙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法學女解釋。

“先去看看再說。”

敲了宿管的門，半晌才有人來開門。宿管陰沈著臉道：“學生仔，還不去上課幹什麽？”

“231的鑰匙有嗎？我的錢滾進去了。”風回雪拿出一個硬幣道。

“沒有鑰匙！快走！”宿管兇惡地趕人。

幾人洩氣。就知道不可能。這個宿管阿姨太蠻橫了。

風回雪收起了笑容：“阿姨，鑰匙。”

“沒有。”

“從來沒有人可以對我說沒有、不行、不可以。你再認真想一遍。我只說一次。”

宿管阿姨哼了一次，從懷裏掏出一把長了銅銹的鑰匙。

“拿去吧。自己作死，別怪我老婆子沒攔著你們。那個宿舍有鬼的。”

風回雪冷冷道：“我不怕鬼。天下惡鬼見了我，也只能跪倒稱我為王。”

宿管阿姨：“……少年人不要太猖狂！”

金剛芭比王力捂著心口道：“唔。弟弟好帥，我心動惹。”

法學女夏陽看了他一眼，默默遠離。基佬莫挨我！

231的鑰匙也不知道保存了多久沒有開過，長滿了銅銹。鑰匙插`進鑰匙孔，明顯感覺到了阻塞。

王力小聲道：“我好怕鑰匙斷在裏頭。”

“閉上你的烏鴉嘴。”夏陽道，“要不抹點油？我有卸妝油……”

她掏出了一小瓶卸妝油出來。風回雪看了一眼那只粉紅色小瓶裝的卸妝油，再看一眼銹得轉不動的鑰匙，低頭了。

夏陽小心地給鑰匙抹上了一層油，再插`進鑰匙孔裏，明顯感覺到順滑多了。

哢噠一聲。鎖開了。

風回雪緩緩推開門，眾人屏住呼吸，生怕驚擾到了裏面的東西。

當門大開時，盡管他們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門後的畫面還是嚇到所有人了。

一只黑色的腳。

字面意思，只有一只黑色的腳。沒有上半身。還有股蛋白質被灼燒的味道。

“看起來是被燒成焦炭的。”夏陽蹲下來看了一眼，確定地說，“你們看看是不是黃毛的腳。”

大`B哥還好，小C已經快要吐了。

“是他。這雙鞋雖然被燒得差不多了，不過基本的形狀還在，我認得。”

所以一只腳在這裏，另外的部分呢？

在眾人還在研究那只腳的時候，風回雪已經看向別處了。墻面雪白，房間整潔，和其他灰撲撲的宿舍完全不一樣，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像很多年沒人住過的樣子。

聞起來還有股新粉刷的味道。

“看起來重新粉刷過不久，這裏還有點濕濕的。這面墻的顏色和其他幾面不一樣，更深一點，粉要厚一點，應該是剛刷上去的。”229的玩家小聲說。

風回雪說：“這間房的距離不太對。”

他看向229房間的玩家問道：“你們仔細比對一下，是不是這間房間要比229的房更窄一點。”

229的玩家仔細比對了一樣，好像是這樣。為了確定，他們還特地回到229房間對比了一下。231的房間確實更窄，墻面比別的寢室更厚。

“砸開看看吧。”風回雪道。

但這裏沒有趁手的工具。他們徒手無法砸開墻面。

“我來吧。我有道具。”大`B哥走過來，掏出一個小錘子，開始砸墻。

砸了不多時，墻面便被破開。

“真的是空的！”大`B哥驚喜地確定，然而轉眼就笑不出來了。

黃毛的屍體赫然就鑲嵌在墻壁裏。他的表情驚恐，嘴裏塞滿了石頭。

大`B哥嚇得連小錘子都拿不穩，坐倒在地。風回雪低頭看了一眼，黃毛的手裏似乎有什麽東西。

他悄悄取了出去。

此時預備鈴響起，快要上課了。眾人也來不及管這個房間，匆忙鎖上門離開了。

轉學生的教室就在正對著七號樓的教學樓裏，插`進了高三的尾數班級當中。

高三20班。

突然插`進來這麽多稀奇古怪的轉學生，原住民沒有絲毫訝異。面無表情地聽著班主任介紹著新學生的到來。

班主任微笑著對學生們說：“大家熱情歡迎我們的新同學加入我們的大家庭當中。”

NPC學生們就像沒有感情的程序一樣，機械地鼓著掌，臉色就像死人一樣。

“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吧。記住哦。我們這個學校，不允許違背校規哦。”

玩家們還沒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呢，NPC的反應比他們還大。

NPC學生們的臉色一變，逐漸變得驚恐起來。有一個女生甚至低低地發出了啜泣聲。

坐在最前排的班長猛地回頭看向哭泣的女孩：“你哭什麽！”

女孩忙停止啜泣聲，連眼淚都不敢擦去。班長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不能哭，要微笑。校規說了，每個孩子都要保持微笑哦。”

玩家坐回到位置上，忍不住小聲吐槽。

“都是神經病啊。”

風回雪靜靜地坐在位子上觀察著NPC的反應。這是個無規則副本。什麽都要他們自己探索。

要做到什麽程度才是通關的條件呢？

唯一不用懷疑的自然是所有一切都跟校規有關。

風回雪拿出校規，翻閱著，從首頁翻到最後一頁。末頁上寫著校規的最後一次更新時間。

竟然非常近。就是昨天。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校規是誰制定的？是誰在修訂更新校規？

對了。風回雪取出口袋的那張紙條。紙條上只有一句話：來到這個學校我很高興，我和你成為了好朋友。

“我”是誰？“你”又是誰？從語氣裏判斷，這個“我”應該是後來的學生。或者身份和他們一樣，是轉學生。

噠噠。身後有高跟鞋的聲音。他不慌不忙地迅速將紙條藏起來，桌上只放著那本校規。

班主任巡查學生讀書情況，走到風回雪身邊，見到他正在仔細研讀校規，不僅沒有責怪，反而誇獎了一句。

“你很好。校規就應該時時認真地研讀。我當年就是認真學習校規，才成為當年的最佳畢業生哦。”

“老師也是仁愛四中的學生嗎？”風回雪看了眼班主任胸前的名牌，蘭子琪。

“是的哦。我當年也是這裏畢業的，我們那年也像這一屆一樣，來了很多轉校生……”班主任說著，臉色卻變得逐漸陰沈，“不遵守校規的都不是好學生！”

班主任忽然踩著她的高跟鞋恨恨離開，情緒說變就變。

叮鈴鈴~下課鈴聲響起來，眾人剛準備起身，就發現原住民們都沒有帶動的。

班長奇怪地看著他們：“下課了，還要做眼保健操的啊！”

她的話音剛落，眼保健操的音樂聲便響了起來。

“……輪刮眼眶，按摩太陽穴……”

“做什麽眼保健操啊，我都畢業多少年了。這破學校屁事真多。看我的眼睛好著呢。我完全不近視的好吧。”這是個叫張強的玩家。

他的眼睛很大很亮。

風回雪坐下來，乖乖做眼保健操。金剛芭比有樣學樣，也乖乖做眼保健操了。

不多時，就只有最開始嘀咕的人還沒有開始做。他見大家都開始做眼保健操，便有些慌了。

他結結巴巴地問：“不、不是吧，你們都怕了嗎？那校規裏也沒寫要做眼保健操的吧。”

他一邊說著，也顫顫巍巍地學了起來，可此時音樂聲已經停下來了。他比別人都晚了一步。

玩家們松開手，松了口氣，沒事，安然無恙。原住民們也都自由活動去了。

“我都好久沒做過眼保健操了。哎，真不習慣。那個帥弟弟，你看著像高中生，你們現在高中要做這個嗎？”

風回雪點點頭。

學校當然要做的。而且他也挺願意做眼保健操的，可以保護眼睛。

王力拍了拍桌子叫張強：“哎。你怎麽還在做眼保健操，音樂聲都結束了，現在都遲了。”

風回雪看著張強，覺得很奇怪。

“不遲。不遲。”張強口中不停念叨，幾乎瘋魔了一般，“我要做，讓我做。”

玩家逐漸覺得不對勁，都驚恐地站起來看著他。

只見那個玩家做著做著，竟然直接把眼睛挖了出來。兩顆眼球咕嚕嚕地滾在地上。

膽小的人發出了尖叫聲。

滾在地中間的眼球還在不停旋轉著，仿佛仍然有只手正在做著眼保健操一樣。

那對眼睛很大很亮。

他就這樣一直做到了死。

沒有停下來過。

直到死時，他的眼睛依舊很大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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