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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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奴才因為晚老爺一個腳程才幸免於難,奴才愧對太太的交待,愧對老夫人,嗚……”

說著說著,許掌櫃就痛哭了出來,其他人聽著哭聲也更大了。老夫人抹了抹眼淚,深呼了一口氣,“你起來罷,這不能怪你,只恨天災人禍,旦夕禍福,都是天意。”

那頭方氏就不認同了,嚎得久了聲音有些沙啞:“什麽天意,就是這該死的奴才沒看好老爺,都是你,是你害死了老爺,拖出去打死,快些拖出去。”

喻歆擰緊了眉頭,這方氏做事真是從來都不經大腦的,老夫人這是護著蘇家的生意呢,許掌櫃是跟在蘇老爺身邊十幾年,蘇老太爺在生時也讓他打過下手的,若是沒一點本事怎能跟在兩代家主身邊。蘇老爺如今不知生死,但生意亂不得,許掌櫃最是熟悉蘇家生意,護著他那就是護著整個蘇家,這個方氏倒好,一開口就要把人打死,她以為她有那個本事打理好這盤生意?

許掌櫃一聽也是一震,卻沒有露出不善或是不滿,喻歆細細觀察著他的神色,應該是個實誠的,心裏難免欣慰,好歹不是個白眼狼,不會因為家主出事就心懷不軌。

老夫人也不滿地瞪方氏一眼,這個蠢貨,她也是商戶人家出來的,怎的就想不明白呢,喝斥道:“你還嫌這個家不夠亂嗎?”

方氏從沒見過老夫人這麽大聲喝斥過誰,不由的楞了眼,卻也沒再反駁什麽,只是低著頭嗚咽著。

老夫人讓許掌櫃先下去休息妥當,雷州的路受阻暫時去不得,就先留在天寧城打理著總店,叮囑著蘇老爺墮崖的事暫時不得外漏。生意場上瞬息萬變,同行如敵國,蘇家的香品歷來都是佼佼者,蘇老爺在時也不乏同行攻擊的,若是蘇老爺出事的事傳了出去,那不是亂套了麽。

喻歆不禁對老夫人另眼相看,沒想到老夫人的生意經這麽了得,與方氏一比,明顯方氏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了。

一屋子的人有人歡喜有人愁,歡喜的是喻晴,爹爹死了,喻歆守孝三年,三年後婚事如何還是個未知數,沒了爹爹,家中最大的就是娘親,喻晴心底暗喜,蘇喻歆啊蘇喻歆,你拿什麽與我比?

而愁的正是劉姨娘,她是蘇斌的生母,自然是要替蘇斌謀個好的前程,蘇斌是獨子,老爺是捧在手心裏疼著的,但方氏是什麽樣的人,她又豈會不知,老爺在時方氏不敢明著來,如今老爺不在,還不知道她會如何處置斌哥兒。

這一夜,沒有幾個人睡得著的,都各懷心事。

應了一句話,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橫聯:禍不單行。

時間又過了五日,營救的隊伍仍未傳來蘇老爺的消息,蘇府上下是哀雲慘淡,老夫人整日在嘆氣,喻歆只能從旁安慰:“祖母勿要哀嘆自憐,沒消息就是好的消息。”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面上有些動容,點頭應道:“你說得對,沒消息便是好消息,只要一日未找到屍體就不能斷定他出事。”

喻歆和老夫人在說著話,外頭傳來一陣吵鬧聲,喻歆不禁擰緊了眉頭看流雲一眼,流雲領會地走了出去,很快又回來了,神色有些慌張。

“何事了?”喻歆問道。

“府外來了好些人,堵住了大門口,說……說是咱家制的香裏頭摻了假,正鬧著要退貨呢。”

“摻假?”喻歆瞪大了眼睛。就算摻了假也該是去店裏怎的全堵在蘇府門口了?

老夫人也不禁沈了臉,起身就走了出去,前廳裏方氏也在,正質問著許掌櫃是怎麽回事?

“奴才也不知摻假之事是如何鬧的,也不知是誰把老爺出事的事情放出去的,這幾日收賬時合作商都借口銀子不夠推脫著。”許掌櫃也是蹙緊了眉頭,這兩日他是受了不少的冷眼,還有些難聽的話他沒敢說。

老夫和喻歆進來時正好聽到他這句話,他一個掌櫃怎會不知摻假的事?就算不知也該懂得去查吧。

方氏冷哼:“該不會是聽聞了老爺的消息,有意來拆咱們的招牌的吧?”

許掌櫃抿了抿唇道:“我驗過他們提來的貨,裏頭摻了些普通的木屑,也點起了那香,聞著味道確是不對,就連燒出來的灰燼也同正宗的香灰不大一樣。”許掌櫃想了想又道:“那些人有不少是鋪子裏的老主顧,應該不會有意搗亂的,想是新制的香出了問題,奴才得知後便立馬來稟,請老夫人明示。”

老夫人一聽臉色就沈了下去,“往常制香的是誰在管事?”

許掌櫃想了想,臉色越發的難看:“原是老爺,老爺有時忙不過來便讓奴才看著,奴才前些日子一直呆在雷州,如今老爺出了事,這事……這事……”

老夫人打斷他的遲疑:“誰?”

“太太的陪房李磊。”

幾雙眼睛不約而同地往方氏看去,方氏也是煞白著一張臉,哆嗦著指著許掌櫃:“好啊,你個白眼狼,我蘇家何時待你不薄了,你竟敢如此汙蔑我,李磊是我的陪房,做事向來人如其名,到底是誰予你好處要這麽誣蔑我,老爺被你害死我既往不咎,早知道就不該留你性命。”

喻歆有些聽不下去了,事情還沒明朗她就先罵起人來,不禁出口打斷:“太太勿惱,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許掌櫃只說李磊管事並未指證是他動的手腳,一切等查明真相後再說吧。”

許掌櫃聽了不禁擡頭看了喻歆兩眼,喻歆禮貌地對他點點頭,吩咐著人去領李磊來,並帶上一些近日生產的香品,然後又對老夫人說道,“府外積人喧鬧,對我府上名聲不好,需要及時處理。只是不知為何他們不在鋪子上退貨,怎的鬧到府上了?”

古時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誠信,講究立招牌字號,沒什麽人敢做以濫充好的摻假事砸自己的招牌。

許掌櫃也是頭疼不已:“原本是堵在鋪子那頭的,後來不知怎的知道了老爺出事的消息,才轉頭堵著府上出口。”

喻歆沈吟,還怕她們跑路了不成?賬收不回來還帶著人來鬧事,這事要是處理不好,蘇氏香品就等著拍蒼蠅吧。

方氏聽了卻是氣得不行,咬牙切齒:“真是太過分了,堵住咱們的鋪子還如何做生意,還敢堵著府門口,真是欺負我蘇府無人嗎?”

喻歆挑了挑眉,說著:“太太此話差矣,我蘇家如何無人了?先不說爹爹生死未明,斌哥兒就是蘇家獨子,情況再差也還有他在呢。”

方氏沒想到喻歆會拿蘇斌說事,當即就不屑地哼道:“就憑他?別說我小看他,他一個七歲小孩能幹什麽?做生意可不是玩鬧鬥蟋蟀。”

“太太何以這般看斌哥兒?他是我蘇家唯一的苗子這是無從否認的,年紀小又如何?從小打好根基,將來定能挑起大梁。”

“哼,他只懂玩耍,能做什麽?蘇家的生意交到他手裏不被敗光才怪。”方氏怒瞪著喻歆,她最是討厭說及蘇斌那個賤種是蘇家的獨苗,她偏要挑了來說,她恨,恨自己生不出一個兒子,若是蘇府交到他手裏,那以後她不是要仰他鼻息過日子?還有那個劉姨娘,不,她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那太太以為交到誰人手裏才放心?太太一切言之過早,如今不能做的事並不代表日後做不了,沒有比斌哥兒更適合了。”喻歆淡淡地說,她並不願意跟方氏討論這個問題,方氏的私心太重,什麽都以自我為中心,跟這種人說話最累。

老夫人由頭到尾都未插話,看著喻歆與方氏互掐,看著喻歆暗自頭,眼神更加柔和了。那邊許掌櫃也是嘴角含笑,家族生意講究的不就是一脈相承麽,斌哥兒是蘇家獨苗,沒人比他更合適了。

老夫人笑著說道:“如此這事就交給喻歆處理吧,你盡管放手去做,不需征求誰的意見,不懂的可以向許掌櫃請教。”尤如帝王下令般,老夫人一句話將往後的蘇家壓在喻歆身上,喻歆也沒料到老夫人會來這一招,她並沒有要爭奪的意思,她拒絕,老夫人卻是搖頭:“帶上斌哥兒一起,從現在起便將他當家主般培養,這個重任就交給你了。”

方氏哪裏肯,她為蘇家做了那麽多,怎能承受委身人下?“不,我才是當家主母,我不應承,我絕對不應承。”

她不應承又如何?老夫人決定的事情由不得她置啄,“你依舊是你的當家主母,斌哥兒和喻歆打理生意,與你不起沖突。”

如何不起沖突?當家的銀子便是生意上而來的,他們管理著生意那不是讓她伸手向他們要銀子,看他們的臉色?那是她絕對不能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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