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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溫柔~事態緊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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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溫柔~事態緊急! (1)

“欸~”他瞇起了眼:“裕子很理解中國的文化嘛。”

“……嗯,很浪漫哦?不是嗎?”我笑著用拿著酒杯的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快點!把你的杯子拿過來啦!”

“好。”剛才還在生氣的某人,忽然心情變得好了起來,拿過了他放在一邊的酒杯,伸手過來:“來。”

然後,如同交頸鴛鴦,緩緩地勾在了一起的手臂和悄悄勾了勾的指尖,清酒的味道清冽而又甜美地落入喉中。

一絲酒液不小心地劃落,然後不知何時,我被他抱起,走進了屋裏:“好了,這麽晚了,你該去睡了。”

“唔……是哦,好累。”我配合地打了個哈欠。

“很累嗎?”他把我放到了床上。

“嗯嗯,好累……因為……想趕快回來和你一起……”我咕噥著,因著酒的後勁,漸漸地陷入了沈睡之中。

迷迷糊糊之中,只覺得有指尖沿著酒滴落的痕跡,劃過了臉頰,劃過了嘴唇,最後停留在下頜處。

“晚安。”溫熱的觸覺碰了上來,帶著滿滿的溫柔。

“不,不要……離開我。”我不甘心地伸出手,勾住了溫暖的來源,順手一拉。

抱住了溫暖的身體,我愜意地蹭了一蹭。

“餵餵……”

耳邊傳來了模糊的聲音,不一會兒就消散在了甜美的夢裏。

………………。

第二天。

陽光照到眼睛時,還有一絲的不適應,習慣性地翻了個身想要賴床,卻撲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迷迷糊糊地擡起頭,我朦朧的視線裏,勾勒出了一個異常熟悉的身影,那雙淡色的帶著一絲紅潤的嘴唇在逐漸清晰的視野

裏一開一合——

“早上好。”

“……早上好,直樹。”身體的反應比思維轉得更快,在我還沒反應過來前,就已經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哼。”

“…………等等,”我伸手按住了他起身的動作,疑惑地轉了轉腦袋,看了眼四周:“這是……你的房間?”

他歪了歪頭,一臉無奈的樣子看著我。

“……我,”我伸手地指了指自己——大概我吃驚的樣子太死蠢,他微微地勾起了嘴角——“昨天和你睡了?”

“不不不……,等等!”我手忙腳亂地矯正道:“我我我……不不,不對,還是……我……昨天和你是睡在了一起?!”

“對啊。”正在他笑著點頭時,門被推開了。

“哥哥——”紀子伯母推開了門,“今天難得的……啊啦!”

門砰地一聲又被關上了,紀子帶著慌張和驚喜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哥哥要好好對待裕子哦!我去煮紅豆飯了!”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展開啊!

慌張地一掀被子跳下床想要出去解釋,卻被拉住了衣服後領。

“換件衣服吧。”直樹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向的鎮定:“現在這個皺巴巴的樣子,可不好解釋。”

“……誒?”我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襯衣——居然是我的型號?

看出了我的疑問,他挑了挑眉:“昨天晚上我讓綾子送來的。”

我張大了嘴,完全說不出一句話。

——我親愛的小綾子,你可千萬不要被直樹哥哥帶壞了!!

我接過衣服,然後底氣不足地道:“那,那你倒是轉過去啦!”

“……嗯哼,”他看了一眼我,然後聳聳肩轉過了身。

正當我脫下了身上的衣服時,聽見他補了一句:“反正差不多也看過了吧?沒有必要害羞。”

——教練,我可以拿Bra仍他嗎?

我氣得差點把襯衣扯成布條,然後好不容易才穿戴整齊後,我才沒好氣地道:“好了。”

“去洗漱吧,櫃子下面有新的。”他伸手幫我理了理亂掉的頭發,然後毫不在意地伸手撩起了衣服下擺。

“等等——”我捂著眼睛轉身跑出了他的房間:“先讓我出去!”

飛快地打開門,然後把門碰上。

“呼~”我靠在門板上深呼吸,然後忍不住地捂臉:“好害羞啊……”

走進了浴室,正好遇見了從裏面出來的琴子。

她瞪大了雙眼的樣子就像一只受驚的小白兔:“裕子?”

“早、早上好。”我尷尬地擡手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不過……裕子怎麽會……”她眨了眨眼,然後似乎反映了過來似的突然煞白了臉:“我、我先去換校服了

!”

“……啊,好。”看著她飛快離開的背影,我嘆了口氣。

失戀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啊。

洗漱完畢後,我一臉視死如歸地下了樓。

大約已經是被紀子通知過了,重樹伯父和裕樹很是稀松平常地和我打了招呼。

只是……

落座後,看著一臉掩不住八卦心思的裕樹悄悄地湊過來,附在我的耳邊道——

“裕子姐,昨天你和哥哥……上三壘了?”

我喝的一口咖啡差點被嗆出來,一邊抽過旁邊的紙巾掩嘴,一邊伸手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他的腦袋:“咳咳……咳咳咳,

誰、誰告訴你這種詞匯的!!”

“——痛!”裕樹可憐兮兮的樣子捂著腦袋看著我:“裕子姐今天好暴躁……哥哥都沒有好好安撫你嗎?”

“……裕、裕樹君!”這下不止我,琴子也差點被嗆到了:“這種話不可以從你的嘴裏說出來哦!”

“——在說什麽呢!”直樹也隨著我的腳步下來了,然後把手裏卷起的報紙敲在了裕樹的腦袋上:“小小年紀就知道了這

麽多,看來有必要好好管教一下你了。”

“哥哥……!”明顯看到直樹就慫了的弟弟縮了縮肩膀:“我這是關心你的幸福啊!”

“我的女朋友還不需要你來擔心吧。”他好笑地勾起了嘴角,倒不像是之前那麽嚴肅了,繞過了裕樹想要坐到琴子旁邊時

,裕樹立刻站了起來——

“我吃飽了!哥哥坐這裏吧!”

“哼~?”直樹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好吧。”

看著轉身坐回了我身邊的直樹,我只能默默地低頭開始啃面包。

“給。”

他夾了一片放了奶酪底下還細心地塗上了黃油的烤面包到我的盤子裏。

“…………唔,謝、謝謝。”我輕聲地道了謝,然後果斷地放棄了手裏剩下的一小部分,開始啃起了他塗好的面包。

吃好了早飯,我站了起來。直樹問了句:“那麽走吧?”

“嗯,好。”我點點頭。

“我、我也一起!”琴子舉手,然後三兩口吃掉了手裏的面包。

這時,只剩下了我們幾個小輩還在餐桌邊,裕樹毫不客氣地開口道:“笨蛋琴子,打擾別人談戀愛會被驢踢的。”

“啊,”琴子被說得一楞,然後默默地垂下頭:“……是、是嗎?那我……”

“沒關系啊,”我一笑:“一起出門好了,不過直樹還要陪我去我家拿書包,琴子到我家門口可以先走啦,今天也耽擱得比較晚了不是嗎?”

“……嗯,好的。”她的頭更低了。

——餵餵,不要一副好像我欺負了你的樣子呀琴子!

為著少女的失戀心情默默地在內心點了蠟燭,然後……

然後當然就沒什麽啦。

我還急著去拿我的包呢,希望櫻現在不在家啊……

***

然後我在直樹的陪同下回了趟家。

然後當我慶幸地發現櫻不在時,發現了正危襟坐地端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的爸爸。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什麽時候我們和入江家正式地見個面吧。”他看著我緊張的樣子,嘆了口氣,道。

“——誒?!”

***

“完蛋了啦……”我垮著臉出了門,看著直樹:“都怪你!”

“……哈?”他揚起了眉毛:“是誰昨天喝醉了抱著我不放的?”

“………………”

“不管。”我別過頭,氣鼓鼓地道:“爸爸說要和伯父伯母正式地見一個面。”

“好。”他伸手,摘掉了不知何時落在了我頭上的花瓣,看著我的表情是一臉溫柔。

“……唔,還有,紅豆飯什麽的,不許拿出來。”我瞪了他一眼,然後意有所指地看著他的包。

“好。”他拍了拍包:“那麽今天吃食堂。”

“……嗯。”我被他忽然到來的溫柔笑容給閃瞎了眼,不適應地加快了腳步,把他甩在了身後。

“……裕子。”他叫了我一聲。

“什麽?”我回頭看他。

“——入江裕子,是個不錯的名字啊。”他用調笑的口吻,雲淡風輕地說著。

“……!”我一楞,然後呆傻地不知所措了。

“走啦,”他走到了我的身邊,拉了拉我的手:“入江夫人。”

——誰說男神不夠浪漫的!!那是因為一旦浪漫起來他簡直就是要變成癡漢了啊啊啊!!

***

春去秋來,很快地,第二學期的內部升學考試結束,年級裏靠後的幾個班級裏的同學陸陸續續地升進了聖·都南大學。

這一次,因為沒有直樹幫忙的原因,F班的很多同學都落榜了,而相原三人組倒是異常幸運地以吊車尾的成績順利地通過了考試。

“餵,裕子。”

走廊裏,理美和純子叫住了我。

“什麽?”我看了看自從上一次和直樹公開之後就一直和我形同陌路的兩人,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

“那個……”理美看了看純子,純子也尷尬地用手肘撞了撞她:“你說!”

“……那個,真的是!謝謝了!”兩人對視一眼後,異口同聲地鞠躬然後大聲地這麽說道。

“誒?!”

我被嚇了一大跳:“什麽?”

“……你和入江君給我們準備的題庫,非常有用。”純子撓了撓臉,別開了視線:“所以……”

“我們和琴子……啊,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理美擡起頭,看著我:“能夠順利通過這次的內部升學考試,真的非常感謝你們兩個!”

“啊……這個啊……”我打了個哈哈,含糊地應著。

明明只是順口提了一句然後寫了幾個題型,直樹居然整理成了題庫嗎?

表示一下不好意思啦。

糟心的分割線君表示這是作者對第一次寫BG八字母深深的憂慮……

在聽到她因為胃潰瘍而被送進了醫院時,正是聖誕節前夕。

緊張地趕去了醫院,看著她明顯消瘦了的臉和那露出的,正打著點滴的手背,想要好好罵她一頓和想要緊緊抱住她的想法交織著,讓他一下子頓住了腳步。

看見她相熟的前輩蓋在他身上的西裝外套,覺得很礙眼,卻又因為不想驚動她,只好在一邊坐下。

隨後趕來的櫻拜托他去熱一下帶來的食物,讓他自己也把晚飯給解決了的時候,他才想起,原來自己出來得太急,忘記了自己還沒有吃過晚飯。

微帶尷尬地起身,然後草草地解決了晚飯後又帶著溫熱的飯盒回了病房。

那時候她已經醒了過來,正在和自己的媽媽說這話。

看見他進來時,她楞了一下,然後皺了一下眉。

想也不想地快步走過去,替她整理著手背上的針頭,不想去看她帶著病色的臉。

櫻因為還擔心著家中的綾子,所以就回去了。和人伯父則是因為還要去別的病房,因此沒過多久也走了。

病房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平靜地打開飯盒遞給對方,卻被眼尖的她發現了那是自己的而不是她的。不敢去直視對方的眼睛,只是遞過了筷子讓她趕快吃。

明明平時非常喜歡吃的少女,這一次居然只是吃了一小點的食物就說飽了。

看著她一臉困擾地說吃不下了的時候,他既生氣又心疼地抱怨著,聽見她開玩笑的話語,他想也不想地就舉起了筷子——“餵,張嘴。”

……抱著她直到她在他懷裏又睡了過去,他才放開握著對方的手。

少女抱在懷裏的感覺,居然是那麽嬌小麽。

明明在普通女孩子中算是拔尖的身高,因為節食過度摸上去就像是只剩了一把骨頭。

不自覺地伸手幫她理了理額發,然後看著她的睡顏,眼角未幹的淚痕被他伸手拭去,少年罕見地嘆了一口氣。

……愛逞強又不愛向別人展示自己軟弱之處的少女,這一次大概真的是嚇到了吧?

哼,還好她自己意識到了錯誤,不然的話……

……誒?不然的話能怎麽樣呢?

幾乎從未困惑過的少年,第一次困擾地,看著自己的手發起了呆。

聖誕節快要到時,她出院了。

因為期末考的原因,他沒有辦法去接她出院。而少女也因為這一場病而錯過了期末考試,雖然已經拜托過了班主任,卻好像還是沒有辦法讓學校網開一面。

那麽下一個學期,她大概就不在A班了吧。

意外地,心裏閃過了失落,卻還微微地,松了一口氣。

又想和她拉開距離,卻又忍不住地想要去親近。

……那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雖然知道媽媽的每一個建議和意見,都是源自於對他的愛,卻還是想要開口去反駁,去否定。

自己的青梅竹馬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用幾乎是告白的語氣和眼神請求地看著他,卻被他沈默地躲開——

而究其原因,就只是紀子在聖誕夜那天之後,和他說的一句話。

——哥哥,裕子是一個很棒的女孩子哦!和你這麽多年的青梅竹馬,你一點都沒有產生喜歡的情感嗎?

——再不快點的話,就會被別人搶走哦?

明明只是玩笑的語氣,卻被他當了真。

……為什麽一定非要和她在一起不可?

……為什麽就連選擇喜歡的人,母親你都要參與進來呢?

——由此可見,雖然直樹總是被裕子戲稱為“天才君”,但是他的情商卻停留在了一個尷尬的中二期上,止步不前。

心裏對於那個少女,是如何的感覺呢?

第一次的親吻,第一次的牽手,太多太多人生中的第一次是和她一起度過的,那一絲一毫一枝一節的聯系讓他們彼此的人生,就好像血與肉葉與枝一樣,緊緊地纏繞在了一起。

看到她跳芭蕾時的神采,驚嘆於那一抹身影。走出會場後,明明只是覆賽而已,卻還是忍不住地去買了花來送給她。

——這個,是喜歡嗎?

看到她因為高跟鞋而不願意走路時,有一種沖動去背著她,卻還是只是轉過了身帶她去店裏買了平底鞋。

——這個,是喜歡嗎?

看到她因為怕走光而系上了自己的外套在腰間,心裏掠過一絲的滿足。

——這個,是喜歡嗎?

看到她因為害怕而發白的臉,想也不想地抱緊了她,後悔沒有和他一起走的感覺……

……那個,是喜歡嗎?

看到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是紙做的娃娃,心裏滿滿的驚慌……

——也是……喜歡嗎?

……不敢再回想,不敢再去深入思考,只是驚惶地,在被問到了類似於交往的問題後,用沈默來應對著對方的疑問。

現在才高一,如果現在就決定了自己剩下的人生,只和這一個人度過的話,真的可以嗎?

因為太過熟悉,太過熟知彼此的想法,直樹有一種自己是被蜘蛛網纏繞住了的蝴蝶的感覺。

如果回應了對方的心情的話,還能夠逃得掉嗎?逃掉這個家庭帶給自己的束縛,逃掉母親對自己人生的一切的操控?逃掉父親對自己的期望給自己帶來的壓力,逃掉自己內心那個越來越膨脹發出了可怕力量的意念?

——所以……他只能沈默。

少女眼中的失望他看得真真切切,明明前一秒還是那麽溫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冷漠疏離。

栗色的瞳孔裏倒映著他怯懦的樣子——不,這只是他自認為的吧,或許在裕子的眼中,那只是他毫不在意的表情而已。

太久地壓抑著自己,壓抑著自己心裏真實的想法,壓抑著自己真正的性情。

久而久之,壓抑著的那個自己,變成了除了他以外的人眼中的他——入江直樹。

***

從那之後,是一場長達一個第三學期的冷戰。

按照著過去的習慣,走到松本家時,正看見了她出門的身影。

一瞬間就明白了對方不想見到自己的想法,因此放緩了腳步,只是跟在了她的身後。

看見她一個人低著頭走著,之後碰見了渡邊的時候,意外地覺得不爽地別過了頭,然後又忍不住地看了回去。

——毫不在意自己被少年搭著肩膀的少女,正和他的同學聊得愉快。

原來那種溫暖的笑容,對著別人也會露出麽?

心裏突然小小地,發出了“哢噠”的一個聲音——就好像長年運行精確的鐘表,突然因為外力原因而造成了卡殼,分針和秒針牢牢地咬合在了一起,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

……那是,什麽感情呢?

腦海中突然回憶起了少女提起自己要去拍電影之後,月子說的話讓他在一時沖動之下,親吻了對方。

對方瞪大的雙眼裏清晰地映出他的樣子,讓他莫名地心停跳了一拍數,以至於那個親吻只是輕巧地落在了她的嘴角。

薔薇色的,柔軟的,張張合合的那雙嘴唇。

閃過了害羞驚訝等一系列表情的栗色眼眸。

……不明地搖了搖頭,打住了其餘的思緒,他跟著一路聊得興起的兩人到了學校。

到了教室後卻意外地放不下心,那個從來都是驕傲如同公主一樣的少女,到了一向他們A班看不起的F班,會不會有不適應?

心裏說著只是在關心自己的幼馴染,不自覺地起身,擡腿就走去了在樓上的F班。

——身為優等生的意念讓他沒有推開那扇門,只是站在門口透過窗戶看著教室裏。

意外地,看見了她溫柔地笑著,和三個少女交談著。

兩個明明不是歡迎表情的少女被她弄得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很快地就熟絡了起來。

然後,一個額前可笑地垂著一綹頭發的少年沖到了她的位置邊,似乎是在大聲嚷嚷著什麽。

只見他一個彎腰惡狠狠地撞上了她的桌子,都笑了她們一班級的人,而少女則是在笑過之後,遞出了創可貼。

看到這裏,他轉身,就回去了自己的班級。

只是……在走到門口時,還是忍不住地又看了一眼。

而正好,似乎又是發生了什麽事,少女正別過頭來偷笑。

——火光電石的一秒,似乎對上了眼神,兩人卻又若無其事地錯了開來。

就好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拖堂了,然後就看見了渡邊急匆匆地在老師宣布了下課後跑出了教室。

回來時,他遞給了他一份便當——

“裕子拜托我帶給你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那個少年溫柔地笑著對他說道。

“……哦?”他面無表情地接過:“那謝謝了。”

“沒關系,裕子的忙,我可是非常樂意幫的。”

直樹打開飯盒蓋子的手微不可見地頓了一下,然後用平常的聲音,回道:“是嗎。”

——是這樣……的嗎?

看來這一次可是生氣得徹底啊。

他不自覺地看了一眼蓋子上的大頭貼。

那還是開學第一天時,他和他們幾個一起去照的。

因為時間的關系,白色的邊已經略略地卷起了一小點,但是照片裏,大家的笑容卻絲毫沒有改變分毫。

當初是中了什麽咒,才會在月子和她擺出了索吻動作時,一把拉走了月子走了進去呢?

那時候的他,好像還是好好的,沒有哪裏變得奇怪的他。

看到自己的幼馴染做出那種祈求的動作時,無論是真心的還是只是假裝的擺拍,都不願意讓她失望。

……但是前提是,那個祈求的對象是他,而不是別人。

可是什麽時候起,自己卻是分不清所謂的喜歡,與朋友之間的好感了?

……那種感情,是喜歡嗎?

還是只是單純的,只是因為認識太久,而從友誼進化出的親情呢?

***

之後的日子,過得飛快。

少女在F班也過得很好,渡邊君也依舊幫著他遞來裕子母親做的便當。

……直到他聽見了那日漸喧囂的傳聞。看見了少女不否定卻也不肯定的態度,他才覺得心裏突然傳出了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他想,是不是因為他自己從出生到現在,過得太順風順水了的原因呢?

沒有經歷過的叛逆期,心裏逐漸腐爛腐壞掉的部分,逐漸地露出了它險惡的爪牙,張牙舞爪地吞噬著他的理智。

不知為何地走了地鐵站邊的音像店。

不自覺地想起了那個從地鐵站出來之後,就開始了冷戰的少女……

好像……也是這裏呢。

大概自己一生,都擺脫不了一個名為“命運”的枷鎖了吧?

他這麽想著,偷偷地拿下了貨架上一盒CD,想也不想地塞進了包裏。

走出大門時,難得地緊張了一下。

又希望被抓到又希望帶著一絲僥幸走出店門的少年,最終還是快步地離開了那個地方。

……只是,在心頭的怪獸得到了滿足的同時,一絲小小的,難以察覺的失落,還是蔓延了開來,直到突然在晚上收到了裕子的簡訊。

——【吶,直樹。明天,陪我出來玩吧。】

——【From松本裕子】

想也不想地回覆了同意之後,他才發覺——

自己的容忍與失落,從來都是來自於她。

……也只是她。

而那一天,刨去了天才光環的他,的確過得異常的愉快。

看著一旁兀自玩得開心的少女,他忽然覺得……

……也許就是這樣了吧。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麽看出來的,但是這樣的做法,是希望自己不要太壓抑了吧?

真正能夠理解自己的,果然還是只有她而已吧?

這種感覺越來越膨脹,直到在第三學期結束後,接到了對方希望自己陪同去掃墓的簡訊,他悄悄地,勾起了嘴角。

用著這樣理由的你,和已經有一部分壞掉了的我,大概的確,是分不開的吧?

就像是互相纏繞著生長的藤蔓,無論剝離哪一根,都會帶來極端的疼痛,導致另一方的死亡。

雖然還沒有到這麽嚴重的地步,但或許……

早在不知不覺之中,他們一起生長的這方泥土,已經被親情、友情,和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來的愛情的養分,給嬌慣得再也無法逃脫了。

……那麽,就這樣吧。

他抱住了那個少女,低聲地,說出了話語。

——不願意讓她看到自己默默地紅起來了的臉頰和發燙的耳朵。

只要你在我的身邊,我心底的傷口,就不會繼續腐爛了。

……因為或許不夠明亮的你,正是我最需要的光芒。

66所謂夢想~所謂執著!

不能更絕望地一巴掌糊上自己的臉(餵…),我完全忘記了原本是要去辦公室拿全班的作業本的初衷,一溜煙地跑回了A班。

結果,班裏異常地熱鬧。

月子見到我,立刻沖上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滿地說道:“好啊裕子!居然敢瞞著我們!”

“……我。”一看她這個表情和跟著而來的渡邊君臉上的苦笑,我就知道了剛才的事情已經插了翅膀一樣地開始擴散了開來,

“……真的不是這樣的啊……”我垂下肩無力地解釋道:“只是因為紀子伯母太熱情了而已……”

“什麽不是?”這時,直樹的聲音傳了過來,懷裏抱著一部分本該是要我去拿的作業:“老師在辦公室等了好久都沒看見你,就讓我幫你拿過來了。”

“啊,謝謝!”我過去想要接過,卻被他一閃:“我幫你吧。”

身邊的同學們一邊起著哄,善意地打趣著,一邊湊了過來瓜分掉了作業本。

看著因為開始做作業而又安靜下來了的班級,我和直樹坐回了座位。

“麻煩你啦。”我拉了拉他的衣袖:“直樹最好了~”

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微微的嘴角,無疑顯示出了他很高興聽到我的表揚。

…………。

在有一個甜甜蜜蜜的聖誕節之後,就到了新年。

雖然因為學業的原因,我們兩家的家長還沒有抽出時間來正式地拜見,我在入江家的出入卻是變得隨意了起來。

守了一晚上的歲,和直樹聊著毫無營養的話題,彼此卻是完全樂在其中,最後迷迷糊糊地靠在了他的身上睡著了。

今年的初夢,不知道該說好還是壞。

夢裏,是一片的雪白。

在一大片白皚皚的雪地裏,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地走著。雖然可以擡頭看見富士山,內心卻無比清晰地感覺到了孤獨。

“餵……裕子。”肩膀被搖晃。

“……唔,什麽?”我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始作俑者’——

直樹皺起了眉,伸手抹了抹我的眼角:“你剛才哭了。”

“……誒?”我楞了楞,伸手去摸。

“怎麽了?”他一邊問一邊伸手拉著我抱入了他的懷裏。

“啊……”乖順地隨著他的力道被抱住,伸手觸摸了一下臉頰,還有一片濕潤的感覺:“大概是……做了一個悲傷的夢吧。”

“……‘初夢’嗎?”他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那個都是古老的傳說了,不要去在意它。”

“……說起初夢的定義的話,”我突然很想說話,有一種,拉著他才可以確定對方的存在的感覺:“那應該還是不錯的吧,我夢見了富士山呢。”

我試圖用一種輕松愉快的語調說話:“只是……夢中的雪地裏,天地間好像只有我一個人一樣。好孤獨……”

“沒有辦法感覺到直樹你的存在……真的是太孤獨了。”

手被緊緊地抓住了,直樹帶著安慰力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不會消失的。”

“無論未來如何,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

“……嗯,”我提了提嘴角:“只是一個夢啦。”

不過打了個盹之後,也無心再睡眠了,因此就梳洗打扮了一下準備出門。

琴子三人一早就去了寺廟,因此下樓時只剩下伯父伯母和裕樹在聊天。

“新年好。”我打了個招呼。

“新年好。”他們也笑盈盈地揮了揮手。

“裕子姐等會兒和我們一起去廟裏嗎?”裕樹轉過了身子問道。

“嗯,去啊。”我笑笑:“不過我要和綾子在寺廟門口會和,你們可以先進去。”

“櫻伯母和和人伯父不來嗎?”

“他們兩個……”我扶額:“出去旅游了……”

“……”裕樹楞了一下:“所以綾子一個人在家嗎?”

“沒有啦,”我敲了他一下:“我想是會把妹妹一個人拋棄在家的姐姐嗎?她去朋友家住了。”

“……裕子姐越來越隨便了。”裕樹捂著頭:“不愧是嫂子啊!”

“餵!”我一下子臉紅了:“什麽嫂子啊!”

“啊啦,裕子就不要害羞啦。”一直笑瞇瞇看著我們的紀子開口:“你和哥哥結婚是早晚的事,所以裕樹這麽叫你不也是沒錯的嗎?哦呵呵……”

“……”

我、我還是閉嘴吧……

***

第三學期的開始,假期的悠閑就立刻被緊張的氛圍所趕跑了。

A班的大家,為了接下來申請不同的大學,而各自準備著,就連原本一向悠然的月子大小姐也不例外。

“裕子想要去哪所大學?”她焦慮地咬著指甲:“你說是我是去應慶(*1)好還是上智還是早稻田……我爸爸還推薦了立命館!”

“我還沒決定呢……”我困惑地抓了抓頭發,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資料:“月子不考慮去公立學校嗎?”

“……太麻煩了。”她皺了皺眉:“而且私立的話,也會有比較多有利於未來的關系網在……”

“也是,”我點點頭:“月子之後也是要接替伯父的公司的吧?那果然還是私立的比較好呢,不過上智可是基督教,還是應慶或者早稻田比較好吧?立命館……你去關西會被口音給玩死的吧?”

“……嗯,”她點點頭:“我也不太喜歡出東京。”

“其實我的話……比較偏好東大或者早稻田呢。”我點了點資料:“就是不知道直樹怎麽決定了……”

“果然,裕子的話,還是希望能和直樹在一起吧?”月子因為解決了一件心頭大事,語氣也輕快起來:“按照直樹的能力,隨便哪所學校都沒有問題的啦。”

“……唉,”我嘆了口氣,想起了記憶中,那個對要不要去讀大學猶豫不決的直樹:“如果這樣就好了……”

“誒?什麽?”

“啊,沒什麽沒什麽,”我搖搖頭,笑著回道:“我會問問他的,希望以後也能在一所學校呢。”

“嗯!”

晚飯結束後,依照慣例我去了直樹家,卻意外地聽見了響亮的聲音。

“什麽——?!”

正想著發生了什麽事,我用紀子伯母給我的鑰匙打開了門走近客廳,就聽見了紀子伯母拔高的聲音——

“哥哥你說你還沒確定要不要讀大學是什麽意思?”

“是啊,直樹,”重樹伯父的聲音也插了進來:“這個可是要好好考慮的……”

“無論如何,至少你也還要考慮裕子姐的感受吧?”裕樹插嘴道。

“……我會再考慮考慮的。”

隨著椅子拖動的聲音,我眼前萬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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