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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父母之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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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父母之心

夏日裏,深夜裏來了一場暴風雨,黃泉酒國旁進出的小院內燈還亮著,屋裏,一男一女正在小聲地聊天。

“夥計們都回去了”男的說道。

“幸好我叫他們早點回去,不然這場雨絕對把他們澆成落湯雞的。”女得意地說道。

“那門口怎麽還有人呢”男的又問道。

“人這麽大的雨怎麽還會有人,你又聽錯了,別老疑神疑鬼的。”女責怪了起來。

男皺了皺眉,陷入了沈思。

過了一會兒,院裏傳來了零碎的腳步聲,夾雜著滂沱大雨下水花四濺的聲音,開門的是一個男,青色的長袍披在肩上,長長的頭發垂在左肩上,這是一個清雅的男人,看似已到了不惑之齡,黑發中隱約地有些白了。他的瞳孔是蒼白的,在他的世界裏,什麽也看不到,他一手撐著傘,一手打開了門時,卻聽見了門檻下沈重的喘息之聲,他順勢蹲了下來,摸著什麽

“婀左月,左月,快出來,是李棄”他嘲屋裏喊道。

昏迷的李棄不斷重覆著剛才的記憶塌陷的地宮,自己身上壓滿了泥土,她是借屍還魂的人,不管如何也會醒來,周圍一片黑暗,她想找到身邊的浩瀚,可身邊除了泥土之外,什麽也沒有,她拼命地扒,想把浩瀚挖出來,但是浩瀚好像化成灰似的不見了。

頭上隱約見著一絲光亮,求生的本能迫使李棄奮力撥開泥土她也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多久直到呼吸到了人間的空氣時,李棄知道自己又重生了,她拼命地跑,要跑到那個其實不屬於自己的家黃泉酒國,現在她想到的唯一能就自己的人只有左月,也許她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但她是愛自己的,然而上天就好像跟李棄作對一樣,大雨傾盆而下,最終,體力不支的李棄倒在了離黃泉酒國僅幾步之的鄰居家門口,大雨傾盆,便是聲也是會被雨聲掩蓋的。

“我會死嗎”

“我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嗎”

“為什麽不舍,為什麽心中總有遺憾”

“為什麽心中還掛念著曾經殺戮我的人啊”

夢中,兒時的感覺回來了,李棄覺得自己好像又躺在了夜懷裏,他變成了雙頭蛇的模樣,盤著的身體將李棄圈在中央,輕輕地著李棄有些發炎的傷口,含有毒液的舌頭的觸電般的一下下拂過李棄的傷口,那種冰涼涼的感覺是那麽的熟悉、那麽的親切,之前的恐懼在夜略帶腥氣的氣味下漸漸的平覆,但是,這種感覺卻讓李棄親切卻又傷心。

也不知躺了多久多久,李棄起初聽見的是街道嘈雜的聲音,這讓她突然想起這應該便是隔著街市熱鬧的黃泉酒國了。

“終於到家了。”李棄長舒了一口氣,睜開雙眼,許是很久沒有接觸陽光了,僅僅只是隔著窗紗透過的光線都是這般的刺眼,清風從窗欞間拂過紫紅的紗簾,忽讓李棄感覺到一股恍若隔世的溫暖,這種溫暖讓李棄不禁想起了一個人,居然會連空氣間也散發著他的味道,李棄發覺自己是不是瘋了,是不是還在做夢,在這個與魔方域毫不相幹的黃泉酒國,為何還會浮現出他的身影可如今想起,依然還是這般的苦澀,可是不知為什麽,即使是如此的心痛,李棄依然願意想、依然願意懷念、依然忘不了那久違的溫暖。

一滴熱淚滾落下了下來連李棄也不知為什麽自己哭了。

黑暗的雙眼漸漸適應了這樣的光明,恍惚間,李棄看到床尾坐著一個人,窗外的清風拂過他披散的黑發,陽光照著他頭上的白絲是那般的刺眼,這是一個很平凡,很普通,卻已漸老的男,可是為什麽,他長著夜那般讓李棄心碎的臉。

“痛恨著,怨念著,可是為什麽,還是願意多看幾眼,神啊,假如世間真的有和老鬼一般相像的人,即使是夢,即使一切都是虛幻,即使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麽請他還是不要離開自己的夢,不要離棄我,就讓我多看他幾眼”

“醒了”眼前的人聽見了李棄的動靜,一邊伸出手摸著李棄的額頭,“總算好了”他舒了口氣,頗有一些地說道。

這是老鬼的手,是老鬼那冰冷的手

“這是做夢吧,夜怎麽會在這裏,這是哪裏”李棄腦一蒙,心中一沈,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全數一股腦的湧上心頭。不知怎麽的,李棄突然有一種想要撲到夜的懷裏大哭一場的沖動,然而晝的死、自己的死,霎時間又湧到了李棄的腦海裏,眼前的人做過怎樣傷天害理的事情,就算是對於自己最親的人也依然殘忍,可是為什麽,自己直至死亡也願意寬恕,為什麽,這樣的他也值得饒恕。

眼前的老鬼已經和原來不一樣了,原來半黑半白的他現在已經和普通人沒什麽差別了,不知怎麽的,李棄發覺夜突然老很多,黑頭發裏已經夾雜了白發,還有他原本深邃的眼睛,現在好像是看不見了一樣。

“你的眼睛。”李棄不由自主的問道。

“瞎了。”夜平淡地說道,像是看得見看不見都與自己無關一般。

李棄一楞,心想著能弄瞎夜的大概也只有夜自己了,於是正想問起,卻突然想起,晝夜之變時,自己好像摳了夜的眼睛,難不成是那時候瞎的

“怎麽這麽容易就瞎了,他不是很堅硬嗎不是刀不入嗎不是不生不滅不朽嗎怎麽能被我摳瞎了”李棄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於是她開始懷疑是不是那時剛死的晝,轉嫁給自己的力量,但轉念一想捅瞎夜的還是自己,再怎麽說當時自己根本沒有失去理智,自己想要制夜於死地怎麽能怪在晝的身上。

“為什麽我那時會那麽糊塗,為什麽我居然想殺了他”李棄一想到此處,心中的悔恨便湧上心頭,只聽得她“哇”的一聲便嚎啕大哭起來,就像是要哭盡這幾十年來經歷的一切委屈。晝、浩瀚、李輕狂包括夜,一個一個最親的人從李棄腦海裏閃過,卻是一個一個殘忍地離她而去,是這樣錐心的痛。

“哎呀,你幹嘛弄哭李棄”聽到了李棄的哭聲,左月從外面跑了進來,一把擠開了守在身邊的夜,把李棄摟在了懷裏對著夜臭罵道:“叫你好好看著,你居然弄哭她,不像話了虧我還這麽信任你”

被擠到一旁的夜手足無措地站著,他不斷地聽見李棄的哭聲,心如刀絞,可他什麽也看不見,卻只能這般楞楞地站著。

李棄從左月的懷裏露出眼睛偷偷看著遠處的夜,然後看著陌生又熟悉的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左月、站在一旁完全沒有脾氣的夜,這一切對李棄來說都是這麽怪異,這麽的親切熟悉,這麽的向往,就跟做夢一般。

“我終於回家了終於回家了”李棄心想。

...

二、不久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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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黃泉酒國裏,李棄面對著一桌的菜,狼吞虎咽地吃著,此時左月坐在她的旁爆笑瞇瞇地看著李棄。桌上擺著:酸梅湯,糖醋魚,醋溜排骨,酸筍炒鴨健,泡菜,酸湯魚,醋溜土豆絲,醋溜大白菜

“月娘你知道嗎我已經有20年沒吃東西了”李棄邊吃邊說。

“小心吃撐了”月娘罵道。

“沒想到幾十年過去了,月娘你做的菜完全合我的胃口了,以前你的菜,淡得跟白水一樣”說到了這裏,李棄不由得感慨道。

“這是你爹點的,哦,看來他真的很了解你嘛”左月笑瞇瞇的說道。

突然李棄停住了,左月講起的人突然間讓她很難面對,“不是,他不是我爹”李棄幾乎是刻意地說道,似乎有點兒此地無銀兩的感覺。

“我知道,夜先生跟我講過,上輩是嘛”左月解釋道。

“錯”李棄拿著筷,舉了起來:“上輩他只是我的養父而已我生父是誰我也不知道,他更不清楚,這世上再也沒人曉得了。”

“我知道你還氣他把你殺了”左月為夜說起了好話:“你爹他是無心的,你的死讓他痛不”

“他活該誰叫他是冷血動物,一點人性也沒有”李棄打斷了月娘的話反駁道。

“哎呀,別這樣,畢竟人家好歹養大了你一場”左月又勸道。

“那是有原因的,他才不想養我呢。反正你別勸我了,要不是因為你,他在這裏這麽礙眼,我早回了再也不呆在這兒了。”李棄話鋒一轉,原本高亢地聲音突然低沈下來,可是話剛出口,李棄心中又好是猶豫,於是改口道:“算了算了,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和他再說一句話了”

“這”左月還想說什麽,卻又不敢開口。

看到左月忸怩的表情,李棄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麽,“月娘,不會吧,他真的又成為我的爹了”

“啊,你說什麽”左月一下跳了起來。

“即使夜以前不是我爹,如今你和他有關系了,他還又變成我爹了,不過,應該說繼父才對,天啊,我李棄這輩都躲不了夜了,養父變成繼父,說不定哪天真變成生父了”李棄鄙夷地看著月娘。

“作死的,你說什麽繼父,老娘我跟他是清清白白的。”左月不由得狠狠地打了一下身邊的李棄。

“清白清白怎麽我倒在他家門口你也在裏頭,大半夜的,黃泉酒國不呆著跑人家那裏男女兩人孤身呆在一起,一定有問題什麽的”李棄一個躲閃避開了月娘,然後懷疑地說道。

“小丫頭,你才幾歲就知道這些。”左月罵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前世幾歲死的。”李棄反駁道。

“沒有,我們之間真沒什麽,他眼睛不好,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我只是在酒肆打烊後經常給他收拾東西罷了。”左月聲音底了下來。

“眼睛不好,月娘你分明就喜歡人家嘛”李棄倒也是很直接。

“喜歡”左月一聲冷笑:“喜歡那又怎麽樣我是什麽人,原就是個下九流的人,又是一個,一個被別人說成是為了壽命才嫁給李重歌的不要臉的女人,即使我真的對他好,但我配得上他嗎即使他同意,即使他真的也喜歡我,我也不能嫁給夜,這樣我怎麽對得起李重歌跟你說,這些年我面規矩矩的,他從不越雷池一步,總是那樣冷淡,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我們什麽也沒有做過,我是清白的,我也不怕多被別人說幾次,這種關系很好,相互照顧,相互喜歡,相敬如賓,夠了,夠了”左月幾乎自言自語地說道。

“沒有,你沒那麽想不表示他不這麽想,你看,都搬到你家旁邊來住了,我很了解他,你別看他什麽也不說,行動就能出賣他,他絕對對你有意思”李棄提醒著月娘。

“是,我也知道她對我有意思,可是是真的嗎真是對一個左月有意思嗎其實我也知道,也許我讓他會想起以前讓他刻骨銘心的人來了,我曾問過他那段故事,他總是不說,我知道她叫婀城,他老錯口這麽叫我,也許婀城死了,他拿我來當一個代替”左月說著說著有些嫉妒了,“我是左月,不是什麽婀城,他喜歡的是很像我的婀城而不是左月,骸我左月豈是外面人說的那樣,見了男人就會撲上去的他對我從來規矩,從來也沒有說過一句的話,我左月豈會隨便嫁給一個對我不冷不熱的人即使我喜歡那又怎麽樣很多事情已經不一樣了,不會再回去了,他想再當你爹,沒門了”

“他就是這樣,永遠不冷不熱的,即使很喜歡也不會說的,大概他這輩也沒跟婀城表白過什麽,”李棄正時反而為夜辯駁起來,“不過月娘,我真的希望你們能在一起,李輕狂也叫你趕快嫁人,不要在為李重歌背負過去了,改嫁吧,夜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絕對很專一,我被他養那麽大從來沒見過他還喜歡什麽女人”

“想我改嫁想我們結合他不表示點什麽老娘是死都不嫁的,你怎麽反而為他說話了,怪不得你是他從小養大的,真是父女同心”

“哦這麽說,假如夜表白了你就同意了”李棄興奮地站了起來,跑了出去:“我去跟他說”

“餵,回來,你不是說你再也不理他了嗎”左月叫道。

李棄沖出黃泉酒國的後門,卻見夜早就站在門口,這讓李棄覺得全身尷尬,夜如今是瞎了,可耳朵不聾啊,她和左月這麽大嗓門,是人都聽到了,何況是眼前的夜。

不僅李棄覺得不好意思,連夜也覺得尷尬,不過李棄跑得快了,夜本想躲開,可發現自己的行動根本不如李棄那麽快。

“你都聽到了”李棄不冷不熱地說道:“好歹也回句話吧。”

夜陷入了遐思,半天也不說些什麽。

“你是不是還想著婀城啊,心裏根本放不下她啊”李棄於是問道。

夜頓了頓,搖。

李棄開始急了,“難道你不喜歡左月”

夜毫不猶豫地搖。

“還是你不好意思說”李棄又問道。

捫心自問,夜根本放不下左月,他本想離開,讓左月過正常的生活,可他做不到,夜希望在自己最後的歲月裏,能守護在左月身爆然後靜靜的離去,他不希望左月真的嫁給他,哪一天自己就這麽去了,夜不想左月像他當年一樣傷心了。於是夜再次搖,嘆了口氣:“我命不久矣,不想害她。”

“呵呵,不久人世”李棄覺得夜說出這種話好可笑,“你說你會死呵呵呵呵”

夜點點頭,然後,摸著抓住了李棄的手:“所以從今天起,給我習法術”

“為什麽我”李棄一聽,嘲諷道:“怎麽,會你所有能力就為了殺人嗎”

夜沒有說話,抓住李棄的手忽然間松開了。

“我只是個普通的人,想過著普通的生活,你即使是天底下最厲害的,我也不稀罕,我不想再當你的殺人工具。”李棄瞟了夜一眼,看著他略有些失落的表情,似乎是不甘示弱地說道。

也許,李棄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說,可直覺告訴自己其實夜是為她好,但李棄還是想這麽頂嘴過去,為了晝,為了自己一個不知名的理由。

夜還是沒說什麽,但李棄看得出他想說很多很多話。

也許在李棄心中,夜已經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讓她崇拜的魔神了。

“我沒想叫你殺人”許久以後,夜淡淡地說道。

“那你想幹什麽”李棄冷冷地問道。“一些我也許根本沒有用的東西為了什麽”

“傻瓜,我死了誰保護你啊”忽然夜脫口而出。

從沒見過夜這麽動情的說話,李棄詫異地望著夜,不知怎麽的心中揪了一下,看著他鬢角的白發,想起了這個曾經很像自己的養父,拋開夜曾經的殺戮,李棄想起了很多很多往事,捫心自問,夜真的把自己當做殺人工具了嗎夜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自己著想。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讓李棄不得不想到這句話,也許現在的夜對自己的傷害還跟刀刻似的在心中疼著,可是不知怎麽回事,她還薯使神差的聽從了夜的話,不忍心再反駁什麽。

...

三、元氣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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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氣散盡

“其實法術並不是很難,早在開天辟地之時,法術便已經出現了,當時的生靈以意念發動法術,只不過每個個體都是有區別的,有些天生意念強,有些天生意念弱點,便是如此了。”

黃泉酒國後院樓上的小屋裏一片嘈雜,墻外大街上商販叫賣的聲音,甚至開窗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們賣些什麽,樓底下廚房叮當聲響無不影響著夜,若不是李棄死活不願踏足自己的住所,夜也絕不會在這麽吵鬧的地方教李棄的。

這一頭,夜說了些什麽李棄根本沒聽進去,墻外大街一片熱鬧的景象,這使得她根本靜不下心來聽講,說實話這裏吵了,月娘畢竟是做生意的,起早貪黑自是不必多說,吵雜的環境她也呆得習慣了,她是個喜歡熱鬧的人,所以若說黃泉酒國吵月娘一點都不覺得,可樓上這一對可是萬分吵不得,早在地宮之前,李棄呆在後土宅,環境怎麽樣自是不必多說,之後的地宮更是連根針掉下都能聽得見,就算是沒死前,那印水洞天也是很安靜的。

可李棄現在也沒法嫌棄什麽了,現下自己作為李琪,後土被修羅破壞得一塌糊塗,自是無法住人,那只能選擇自己母親這裏。

當然,月娘是樂呵呵地給李棄選了一個最好的房間,開窗不僅看到小集市,連小集市身後的湖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可李棄不喜歡,自己習慣了晝伏夜出,早晨那正是睡得香的時候,這樣吵鬧,如何了得現下李棄很羨慕隔壁夜的小屋,那是夜休息的地方,一定是很安靜的了,可李棄卻還沒厚臉皮到一邊恨透了夜,一邊還不要臉的跑人家屋裏住去。

“小時候形成的習宮怎麽也磨滅不了麽”李棄看著夜,心裏想到。

“之後過了幾萬年,生靈的意念弱了,於是他們用咒言和圖畫發動法力,天下法力不外乎於此,只有天方域的皇天世家是通過其他力量發動法力的,雖然運用得當威力與意念法力不相上下,但受限於遺傳的關系,只有這個家族的人才發動,不過現在這個家族也都滅絕了。”

“哦”李棄無所謂的應和了一下,她很懷疑夜講了那麽多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李棄無所謂的聲音讓夜心中一痛,曾幾何時,這個小丫頭一聽到自己講故事就會睜大眼睛地望著自己,吵著還要聽更多的故事,問這問那,然而夜那時根本就是惜字如金,如今,夜看不見了,可他聽得出來李棄愛理不理的話語,夜明顯感覺到李棄的長大,再也不是以前的小鬼了,她開始有了自己的思想,再也不崇拜自己了,一想到了這裏,夜錐心似的痛。

“李棄,你有在聽嗎”夜冷冷地問道。

“聽著呢”李棄油滑地說道。

“所以之後我會給你從古到今所有的咒言和圖形,你趕緊會了。”

“反正我是個普通人,哪裏會這些。”李棄道。

接著一遍又一遍,風雨雷電都招來了,最終火咒出現時已經把整張桌都點著了。

“李棄,你怎麽回事嘴和身體都不受你控制你的力量怎麽這麽不穩定”夜急道,一直以來他向來是個不會著急的人,可如今自己沒時間了,沒空手把手的一句一句法術從基本的做起了,他要讓好比連翻身都不會的李棄直接飛。

“你問我怎麽回事,我還問你怎麽回事”夜的話又勾起了李棄的憤怒,“我現在能活生生的站在你的面前可是用了別人的身體,若非如此我還不知早就死在哪個角落裏了,你現在來質問我,這還不是拜你所賜”

夜心頭一凜,然而一直以來夜都忘了,在他的心中,李棄還是那個很像自己的小鬼,可今非昔比,如今她卻是個連身體都控制不了的女鬼了,是自己打死她的李棄罵得對,恨得對。想到了這裏,夜的心中止不住地疼了起來,於是柔聲地說道:“過來”

“哼”李棄退後了一步。

“過來,讓我摸摸你。”夜張開手,召喚著李棄,就像李棄很小很小的時候

無法抗拒,根本無法抗拒李棄不由自主地向前了,就好像兩個人有心靈感應一般,李棄的心中也是和夜一般無比的疼,其實他想看自己,想看看自己啊,可他什麽也看不見了,拜自己所賜什麽都看不見了若說夜殺了自己,難道自己就沒有對夜造成傷害嗎

“疼嗎”夜摸著李棄孩童的身軀和如今完全不像自己的臉,想到了曾經那個怎麽長都像了自己的小女孩,愧疚,心疼,甚至是落寞,一切一切的感情湧上心頭,於是他心中暗暗發誓,自己要不惜一切地保護她,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因為她已經不能再受傷害了。

李棄心中一痛,打開了夜的手,現在她還沒有大方到可以馬上原諒夜的地步,一兩句安慰的話語就能忘記之前一切的殺戮嗎不過,若是真的再這麽呆下去,李棄怕自己什麽都會忘的,“賺趕快離開他”李棄想到,連忙轉頭,正要離開之時,卻被夜一雙有力的手生生按得盤坐在地。

“幹什麽”李棄心中一急,叫道。

“讓你的身體受你靈魂控制,你瞧這亂七八糟的,即使再一年也一事無成,你不是想偷懶嗎這可是我想出來的唯一捷徑,不要告訴我我沒給你教你什麽好方法。”夜把手搭在李棄的後背上,冷冷地說道。

還沒等李棄反應過來,一股恐怖的強大的氣流湧向了她的全身,李棄只覺得體內的靈魂一瞬間都輕了,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愉悅,夜元氣的強大,強大到李棄幾乎有一種瘋狂的狀態,扭曲的血液一瞬間全打開了,而李棄的靈魂就像是的嬰兒,瘋狂地允吸著夜體內強大的氣體,李棄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強大的感覺,強大的一口氣好像都要包裹下全世界。

夜心中一驚,原先他只想開啟李棄的靈魂,給予她部分的力量,然而一旦開啟,那幾乎與自己一致的氣息就如同一個海綿一般瘋狂地吸取自己的力量,就好像李棄當年吸取了晝的力量一般,夜大感不妙,在這樣下去自己必定耗盡所有的力量,魂飛魄散。

然而正當夜想要松手之時,心中卻迸發出一個未嘗不可的念頭,自己本是將死之人,還不如此時將自己的力量全部送予李棄,假如李棄得到了自己所有的力量,自己也能放心去了。

此時李棄周身無比的舒服,而她卻感覺夜特別的熱,身上的汗都通過手臂浸濕了她的背,李棄突然想到夜好像是冷血動物,根本不會出汗,心中暗暗覺得這事有些不對,“放開我,放開我啦。”

李棄扭著身說道,卻發現自己被夜死死地吸住一般,心頭的血液好似炸掉一般,“夠了,放開我,你想死嗎你想死也不要拖累我,我要爆炸了”李棄狠命地想要脫開卻毫無辦法,心頭一急,大叫一聲,身體中的氣流猶如爆炸般的湧開了,霎時間李棄被股氣流彈出了很遠,而夜變成了一股濃煙,飛回了隔壁的住所。

“終於逃離他的魔掌了”驚魂未定的李棄直到兩日後才緩過神來,方才敢跑到夜的住所看看,然而那裏卻門戶緊閉,李棄生怕自討沒趣,便不再打擾。

...

四、小女李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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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日後夜仍未出現,連月娘也著急了,也沒人理會。

“不會是死在裏頭了吧”李棄開始胡思亂想起來,種種不好的念頭全被她猜了個遍,她本想這輩也不會踏足夜住的地方了,可如今在月娘的逼迫下,李棄怨怨叨叨地把夜的家門給破開了,其實她心裏比誰都要擔心。

一開門,一股蛇腥味撲面而來,和兒時的印水洞天一般的親切,李棄甚至能感覺到夜心跳的聲音:“月娘,他沒事快進來。”李棄對著門口喊道。

“沒事那你也出來罷。”月娘心知夜現在的身份還只是自己的老鄰居加熟客,這種大白天不請自來闖入人家家裏,這等招人閑話的事情她才不想做,況且夜在自己家裏說不定連衣服也沒穿,怎能說進就進呢。

“自己家,這麽快出來幹什麽”李棄白了月娘一眼,徑直走進了夜的臥室。

自從9日前差點被李棄吸幹而死,夜居然現了原形整整在屋裏睡了9天,甚至困得連眼睛也不願睜開,好不容易緩了過來,這才發現自己成的力量都被李棄吃了去,雖然無甚大礙,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但如今骨頭如同散架了一般,累得慌,若不是李棄在門外大呼小叫,自己再睡上七天七夜也無妨。這不,剛聽見了李棄的大叫,夜便變成了人形,披上衣服從爬了起來,如今頭還暈著。

“你”看到了夜的臉色,李棄著實嚇了一跳,死黑死黑的一張臉加上頗有些白的長發,亂蓬蓬地幾乎披在了地上,那臉色幾乎像是從墳墓裏爬出來的死人。

“你沒事吧”李棄關心地問道。

“沒事,頭暈而已。”夜表現得很平淡,心裏卻想著自己沒死算是不錯了。

“哦,沒事就趕緊把頭束了,以前你披頭散發都沒發現有這麽恐怖,現在亂蓬蓬地像鬼一樣。”李棄舒了口氣,很習慣地爬到了他的。

夜嘆了口氣,走到了鏡前,拿著梳卻無從下手,一直以來他都是依靠法力梳頭,可如今他卻懶得使出半分氣力,想到了以後都得這麽手工梳頭,夜心中好生難過。

“頭往後一仰,兩手順著頭型就可以把頭發拖起來了嗎”李棄此時盤著腿躺在,指手畫腳起來。

整整一炷香過去了,夜依然毫無成就,袖手旁觀的李棄嘴皮都快要磨破了。

“閉嘴”夜心中一煩,罵道。這丫頭不僅僅不來幫自己,還居然還在身後唧唧咋咋。

“哎,算了算了,看在你看不見的份上,我來幫你啦。”李棄終於看不下去了,從跳了下來,走到了夜的身後。

“你”夜似乎對李棄的能力很是懷疑,記得李棄原先的手藝還不如自己,成天完便自顧自地梳了起來。

一個時辰後,夜自豪地頂著李棄孝敬自己的發髻走到了黃泉酒國炫耀,可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全店的人哄堂大笑,幾個客官剛抿了口小酒,見到了夜的造型便噴得對方滿臉到處都是,跑堂的小二怕夜生氣,死忍著不敢笑出聲來,憋得臉都紅了,月娘端著幾壺好酒,看到了夜的模樣,笑得酒全打翻在地。夜趕緊摸了摸自己的頭,竟然發現發髻摸起來就像是朵多瓣的蓮花,一想到自己居然所有人面前丟人現眼,夜恨不得把在場看到他窘態的人全都殺了,這時卻聽到李棄背後放肆的大笑。

“你不是說我手藝不好嗎,我就給你梳個最美的,你看喜歡不”李棄捂著肚笑得趴在了地上。

“李棄,撲哧你怎麽能這麽耍你爹呢”月娘嗔道,可心裏也別提有多好玩。

“開心呀,這樣耍他開心啊”李棄也毫無避諱地說道。

“開心是啊,已經很久聽到李棄笑了。”夜轉念一想,自從再次見到李棄,這小鬼不是生氣就是哭,甚至連個笑容都沒有,若是自己出醜能讓她開心那有何妨。

“開心了不生氣了”夜於是問道。

“呵呵。”李棄看著夜樂呵呵地傻笑,就跟個小女孩似的。

“賺那就跟我回去,看我怎麽好好收拾你。”夜故作兇態,牽著李棄的手轉身離開。之後的日裏,不管月娘如何勸說,李棄是鐵了心拱到了夜那兒住去了。

...

五、鬼域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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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然而官戶之地的街道上,李棄和夜這一大一小的身影還在月夜裏走著。

“你再逼我,我可是真不了。”李棄無奈地說道,轉眼已是十年過去,夜催促她習法術的勁頭可是有增無減,這些年來李棄過得一點也不痛快,整整一間房的咒言和圖形都要背,這還不算完,到了晚上還要進行演示。

為什麽明明跟著夜還要這麽幸苦,後來李棄想到了一個偷懶的好辦法,但凡看書的時候就偷偷的作畫,反正夜也看不見,她就可以大膽的在他眼皮底下畫夜兇巴巴的樣,甚至有時候還動不動就偷笑,當然這一切夜根本是看不見的,於是這一來二去,李棄的法術絲毫沒有長進,而一向不性急的夜如今好像要一夜之間就把李棄培養成跟他一樣強大的魔頭似的,對李棄的法術總是非常不滿,這反而遭到了李棄的反感。

“唉”夜長嘆一口氣。

“怎麽了,我很讓你失望嗎那你找其他人教吧,反正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個笨蛋,我不是你生的,自然沒你那麽本事”夜每次的失望,都會讓李棄心中大為不快,她很喜歡得到別人的認同,特別是夜的,然而這樣的差異讓李棄覺得自己的血緣與夜離得越來越遠。

“沒有”夜靜靜地說道。

“沒有沒有你為什麽填鴨似的教我,我不想法術你為什麽要逼我,大半夜的也不讓人睡覺,還要跑出來練,難道這個法術只有晚上才得會嗎會發光嗎”

夜沒有說話,思緒已經飛到了很遠。

“總是這樣,想什麽也不說”李棄心中氣結,便不想和夜再說上半句言語了。

“其實,”許久,夜淡淡地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離開你,所以我現在很珍惜跟你和月娘相處的機會,我自私地想讓你們以後留下我更多的記憶李棄,你明白我的苦心嗎”

這些話,夜說得很小聲很小聲,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然而這番話後,李棄卻絲毫沒有動靜,當夜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已不知李棄跑出了多遠。

“李棄,李棄”看不見的夜大喊道,而這個可惡的孩現在卻什麽也不懂。

不想再看著他發呆,不想再看著夜失望的表情,李棄此時早已調轉方向跑了回去,丟下了什麽也看不見的夜,遠處,她聽見了夜焦急地叫著自己的名字,但現在李棄只想離夜遠遠的。

害怕他的否定

害怕他的失望

因為永遠都不是他的孩,再努力也依然會被他拋棄,一次,又一次,這樣的感覺,李棄受夠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跑過了多少條街道,行動不便的夜已經被自己丟得遠遠的了,李棄心中大喜,然而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回家的了。官戶之地只有一點大,平常李棄閉著眼也能走到的,然而月夜裏的街道顯得特別的詭異,一切都像扭曲了一般。

遠處,緊閉空宅大門前的紅燈一盞一盞地亮開了,迷蒙的空氣中,遠處走來了兩個人,他們每人扛著一個像捉蝴蝶的大網架,上面卻沒有網。近看之下,李棄一眼便瞧出他們是父,因為不管從輪廓還是神態,都頗為相似,兒弱冠之年,而父親卻也正當盛年,從衣袖的輪廓中也隱約能看見他結實的肌肉。

“阿爹我們總算找到她了。”

“是啊,起先躲到地宮裏,出來了以後一直被晝夜大帝保護著,如今總算在夜晚落單了。”

“就是,那我們還不趕快把她捉回去”

李棄驚訝地聽著兩人的對話,問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捉我”

“人我們不是人”兒神秘地說道,“我們薯域的鬼官,你們常常說的夜叉,是來捉鬼的。”

“鬼”聽到了這個詞,李棄心中一顫,她已經好久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借屍還魂的鬼了。

“知道李琪嗎你這個假貨盜用了她的身體,而她的靈魂卻因為無法腐爛而墮入地火冥溝的深淵,你是舒服地享受人間的生活,卻沒想到有個人因為你而永不超生。”

“阿爹跟這種損人利己的人廢話什麽”沒等父親說完,兒將手中奇怪的網架揮向李棄,李棄本能地想要反抗,然而她卻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保護自己,她習慣性的喊出“救命啊”,因為每到這時候夜都會出來救她。

然而還沒等她喊上第二句,李棄的靈魂就像脫了殼似的幾乎離開了那個小小的身體,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給鎖了起來。

“放開她”遠處一個聲音冷冷地說道,在月色之中,夜的黑影就像一條蛇一樣飛快地游了過來。

“哦,終於可以和晝夜大帝交手了”無畏的兒興奮起來,然而此時興奮的根本不止兒一人,他身邊的父親明顯感覺到夜沸騰的血液。

父親一把推開兒,攔在了兒與夜之間,面對的兒背向夜,大吼道:“清醒點,你想和晝夜戰鬥,先打敗我”

“你是不是瘋了。”絲毫不理解父親苦衷的兒惱怒地站了起來,攻向父親,然而他自己根本不是父親的對手。

只聽見夜哼哼地冷笑,周圍的腥氣更重了,黑色的大口伸向了父倆。

“晝夜大帝,看在我們同為父親的情分的上,放了我兒吧,若您今天給了我這個面,我發誓我歌舒曼和小寒再也不動李棄分毫。”父親心知夜的危險,他本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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