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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舊重逢(二) 夢到了從不肯入他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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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外的兄長,本書的男二,也是成為宋舟職業生涯中唯一一次敗筆的攻略對象——藺浮庭。

在宋舟的印象裏,黑化的男二,不說有黑化眼影和陰鷙的表情,至少要穿上黑衣服代表一下性格。絕對不是一見到她就委屈得像被拋棄的小狗一樣,可憐巴巴,讓人心疼。

何況眼前人幹凈得脆弱,懷抱都是冷的,像身體裏有終年化不開的積雪。

從頭到腳沒有一點蛛絲馬跡能與黑化兩個字關聯起來。

藺外看到宋舟的第一眼,一下楞住,不到兩息的時間,又迅速將藺浮庭和宋舟隔開,“不對,不可能是仙女姐姐,兄長你清醒一點。”

他的隔開沒能成功。藺浮庭長臂越過稍矮一些的藺外,又將還沒能理清關系的宋舟拉到身邊,以一種宋舟輕易逃脫不了的姿勢,將她死死扣在懷裏。

“兄長你糊塗了,仙女姐姐早死了,這不是她。”藺外見勸藺浮庭不動,將目光重新放在宋舟身上審視。

沒有劇本也沒有前情提要,宋舟不太明白現在的狀況,但大概能明白這兩個人現在正因為她的真實身份產生了分歧。

“你究竟是誰,為何與仙女姐姐長得如此相似,來晉南王府又有何目的,到底是誰派你來的?”藺外一連問她好幾個問題。宋舟還沒說一個字,先被他打上了別有居心的烙印。

這種情況其實有一點尷尬,畢竟宋舟還被藺浮庭抱著。她沒有心思全部回答,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我叫宋舟。”

話音剛落,抱她的人手臂立刻一松,將她用力推開。

宋舟被重重撞在欄桿上,腰上一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不敢置信地看著瞬間變臉的藺浮庭。

那張臉上一時間布滿陰霾,墨黑的瞳孔蘊著電閃雷鳴,盯著她,仿佛盯著仇人。

宋舟揉著腰,不明白是什麽惹得藺浮庭忽然翻臉。

“是誰派你來的。”藺浮庭的語氣很冷。幹凈與無辜蕩然無存,從溫順的大狗陡然變成惡狼。

宋舟沒辦法,只好幫原身做了一遍自我介紹。

原書裏並沒有宋舟這個人物。作者秉持著男二是屬於大家的原則,在男二藺浮庭一生之中,女主占據了他大半的生命,到最後,像是為了求一個完美,才兩句描繪了他遇見了一個適合做他王妃的姑娘,當然,為了突出女主是摯愛,最後那個姑娘也僅僅是適合做一個王妃。

宋舟現在這個情況屬於劇情魔改之後帶資進組的女N號,已經脫離了原文框架。

藺浮庭轉而看向管理王府上下的藺外。

“我方才便想同兄長說,福源縣的縣官宋浩把他女兒送來王府,今天剛到,只是我從書房尋你沒尋到又去你寢房外的牡丹園去尋你,還去了後花園,後院的牡丹園,還有……”

冷淡的餘光如芒在背,藺外識趣閉嘴,化繁為簡,“她並未撒謊。”

穿書之前宋舟特意了解過原劇情,按照原劇情賦予男二的性格,他應該是個溫潤謙遜的人,身邊有一個話癆亦親亦友的侍衛,並不突兀,反倒將男二的形象樹立得更具象。不過現在男二的性情大變,藺外這麽多廢話居然還能活著在這裏出氣,是一個很值得深究的問題。

藺浮庭覆又看向宋舟,滿是戾氣,又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戀慕。自然,那份戀慕顯然不是給眼前這個“宋舟”的。

藺外很有眼色。他對宋舟的感觀本就惡劣至極,仿佛在看一只拙劣的贗品,覺得那是對真品的一種侮辱。見兄長同樣不喜,手立刻搭在劍上,虎口卡住劍鞘往上一提,露出半截劍身,“兄長,殺了吧。”

宋舟立刻抱住腦袋往地上一蹲,拼命呼叫系統。

腦海中有一道機械音響起——系統00……

最後一個零字像沒了氣,偃下去,不再有動靜。

宋舟試了三次,毫無反應,沒有時間再試第四次,因為藺外的劍已經架上她的脖子。

她終於要開場即殺青了嗎?

宋舟一個激靈,扭頭往外一撇,避開劍鋒,一頭撲向藺浮庭,抱住他的腿,閉上眼睛大喊:“不能殺我!”

沒見過這麽勇敢的人,藺浮庭和藺外都是一楞。整個晉南都知道,死在藺外手裏,還能有個痛快,落到藺浮庭手裏,只有生不如死的份。

沒有防備,藺浮庭居然被她撞得一趔趄,低頭看著她,臉上的震驚之色沒來得及藏起來。

“為何不能殺你?”還是藺外先回過神問她。

宋舟腦子轉得很快,“因為我認識她。”

“她是誰?”她沒頭沒腦一句話讓藺外理解不了。

從剛才藺外的話和藺浮庭的反應來看,藺外嘴裏的“仙女姐姐”應該就是她自己。

“你說的那個仙女姐姐。”

話音剛落,她立刻被人拎著後衣領提起來,腳尖堪堪離地,被衣領勒得仰起頭,這樣才能與藺浮庭對視。

“你認識她?”藺浮庭的眼裏乍然迸出無邊光華。

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總是會緊緊攥住不肯撒手。

這樣的動作讓宋舟有些喘不過氣,她只好扯著衣襟,試圖能松快一點,費勁地點頭,“認識。”

“兄長你別聽她胡說,仙女姐姐說了,她在這世上除你以外,再沒有認識過別人,仙女姐姐在的時候她才多大,怎麽可能見過仙女姐姐,一定是在騙你,我就說了這凡間的女人沒一個是好東西,都別有用心,居心叵測……”

宋舟扭頭瞪他。

這一眼與仙女姐姐十足像,藺外下意識就噤了聲。

宋舟回過頭試圖掰開提著她的那只手。

那手隨之一松,宋舟軟在地上。

藺浮庭居高臨下,背著紅色光影,面容在陰翳之下模糊不清。

宋舟捂著脖子用力呼吸幾口,才說:“她和我長得一樣是不是?”

“她是獨一無二的。”藺浮庭的聲音也鍍上一層陰翳。

“是我,我有幸和她長得有幾分相像。”宋舟立刻識相改口。

藺外在她那一瞪裏剛緩過勁,擡高聲音嚷嚷,“到晉南王府的哪一個不是和仙女姐姐長得像的。”

宋舟睜眼說瞎話,“我夢見過她,就在剛才。”電光火石之間,她福至心靈,高舉起原主割腕自殺的那只手腕,“你看,就在剛剛,我想尋短見,結果夢見她了。她說我是她的有緣人,我不能死,我要幫她做一件事。”

這樣的割口明擺著必死無疑,宋舟也不怕他們起疑心。都這樣了她還活著本來就足夠扯淡,對比之下說她夢見了仙女姐姐也就顯得不那麽離譜了。

藺浮庭將信將疑俯身,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絲毫不憐香惜玉,甚至為了看清傷口深淺,還將指甲往裏刺。

原本已經止住血的手腕一時鮮血橫流,順著她的手腕沒入半落的粉袖。

疼得宋舟直冒淚花。

“疼!”

宋舟死命縮手。

看清那是一道足以致命的割口,藺浮庭也很快松手,但心情並沒有好起來。

“為何她會見你。”藺浮庭皺著眉頭喃喃。

不是找宋舟要回答。

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隨便一個陌生人都能夢見她,可她卻從未入過他的夢。

這麽些年,前塵往事,往後念想,那些相幹的,不相幹的,他都一一夢過,唯獨只她,從未入夢。

誰都能夢見她,只有他,夢裏連她的影子都沒有。

這道傷口的確很有說服力,藺外半信半疑,“仙女姐姐讓你幫她做什麽事?”

“她讓我轉告王爺,一定要做個好人。”宋舟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她的表情擺得很認真,一副“那可是神仙在夢裏囑咐我的事,我一定要認真去辦”的樣子。

讓人覺得她在睜眼說瞎話,但也挑不出一絲假來。

藺浮庭定定站著,黑潤潤的眼睛忽然流出幾分委屈之色,“她憑什麽讓我做個好人。”

藺外知道兄長待仙女姐姐的感情,常常會因此而情緒失控,辨不清是非。他身為局外人,腦子更清楚,對宋舟的話依舊持懷疑態度,“為何仙女姐姐不和我說,要和你說?”

宋舟去摸手臂,摸出一手的血,齜牙咧嘴沒好氣,“你方才也想殺我,和你說有用嗎?”

藺外一噎,氣得直跳腳,蹦起來就要罵人,被藺浮庭擡手攔住。

他半蹲在宋舟面前,手指順著她的臉頰,一路滑至她的後頸。粗糲的指腹所到之處,宋舟忍不住起雞皮疙瘩。這動作極盡暧昧,藺浮庭做起來卻陰氣森森。

“你最好不是在騙本王,”食指在她的後頸突出的骨頭上一按,逼迫著她身子向前,藺浮庭順勢貼住她的耳朵,“本王可以留著你。”

宋舟聞言,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聽他繼續道:“但你往後,最好日日都夢見她,若是哪日不曾夢見,那就是她不想救你,你也是時候該死了。”

宋舟覺得像有一根冰錐,直直插進她的天靈蓋,寒氣直通四肢百骸。

她想起天方夜譚裏面的那個嫁給藍胡子國王的女人,女人要不停地講故事,讓國王不舍得殺她。現在她也要給藺浮庭不停地編故事,不同的是,按藺浮庭對原本的她的瘋狂,在她沒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時,想讓他再次愛上她的機會也微乎其微。所以一旦編不出故事,她必然會被藺浮庭殺死。

“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主要我,經常失眠。”宋舟苦著臉,打算和他討價還價。

藺浮庭慢條斯理地收回手,取出帕子,仔仔細細,又萬分嫌惡地將碰過她的手擦幹凈,隨手將帕子扔到地上。眼中清明,無害天真,滿懷期待,“她不想救你,本王就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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