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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逢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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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面的墻上有大量噴射狀的血跡,布萊特正要蹲下去查看獄警的傷口,才發現葉遲還抓著他的衣角,臉向著另外一面幹凈的墻,嘴裏輕聲呢喃著血這個詞,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布萊特怎麽也不會相信現在的他是個能幾招制服一個訓練有素的獄警的人。

怕血?布萊特皺了皺眉,他可不怎麽喜歡膽小的孩子,“葉,”布萊特的語氣裏透著些不耐煩,“放手,我有事要做。”

葉遲擡頭望了布萊特一眼,那雙平時總顯得呆滯的黑色眼瞳裏竟然出現了一絲不知所措的情緒,那頗為可憐的樣子勾起了布萊特難得一見的同情心,奇怪的亞裔,有時候兇狠地像只老虎,有時候又縮起爪子變成一只家貓,布萊特深吸了一口氣,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只要五分鐘,我們就離開這裏。”

葉遲頓了一下,默默地放開了手,面對著墻站著,布萊特關上值班室的門,蹲下來查看了兩名死去的獄警的情況,脖子的動脈被咬斷,導致大出血,應該是致命傷,渾身有被撕咬的痕跡,骨頭上所留下的痕跡不像蜘蛛的口器,倒像是某種大型犬科動物撕咬所致,腹腔上方的肋骨甚至被咬爛咀嚼,可見這東西的咬合力十分驚人。

獄警的兩把手槍,一把別在腰間,一把在桌子的下方,墻上能找到彈孔,看來第一名獄警沒有預料會遭到攻擊,而第二名獄警反應過來想要反擊時已經太遲了或者實力懸殊,沒有反抗的餘地,槍裏已經沒有子彈了,槍膛還留有一點餘溫,兩名獄警死去頂多就二十分鐘,是什麽東西在二十分鐘之內殺了兩個成年手持武器的成年男子,並且撕開他們的腹腔?

詭異程度超出預期,危險的訊息充斥著布萊特的神經,布萊特討厭處在這種未知的狀況,他把兩把手槍撿起來,又翻了翻辦公桌的抽屜,找到兩個強力手電和四個備用電池、二十枚子彈以及一張內部人員通行證。

葉遲保持著背對的樣子一動不動,這家夥似乎並不是怕血或暈血,只是不喜歡罷了,布萊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其中一把手槍遞給葉遲,就算葉遲不小心死在這種地方也無所謂,任務也算完成,但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他需要葉遲活著,“會用麽?”布萊特問。

‘哢擦’一聲,葉遲熟練地按了一下槍後方的頂針,輪式手槍的彈匣轉了一格,他把手槍別在腰間,雙手依然握著布萊特交給他的警棍,葉遲微微偏著頭,用那雙夜幕一般的黑色眼瞳望著他。

布萊特勾了勾嘴角,“很好乖孩子,走吧,離開這裏。”

逃跑的路線早就在布萊特腦子裏勾勒過幾十遍了,從值班室出去,經過一條五十米的走廊,在白天時,走廊盡頭的門處在打開狀態,但因為颶風,後勤人員幾乎全數出動的情況下,門應當是關閉的,這是一會兒需要操心的事,順利進入門後的大廚房後,之前的計劃是混入廚房的運輸車中逃走,但現在已經行不通了,而另一個比較冒險的計劃是,進入廚房的排風系統,離開監獄主體建築,接著再考慮如何從正門逃出。現在由於停電和颶風,後勤人員都不在,排風系統也停止運作,給他們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布萊特走到值班室門邊,正要握上門把手,忽然看見把手輕微轉動了一下,他迅速後退了兩步,手的反應更快,早已把槍口對準門板。

門把手大幅度地轉動了一下,接著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探了頭進來,一只黑色的杜賓犬,脖子上掛著一塊骨頭形狀的狗牌,上面寫著比伯,那是它的名字。布萊特在操場放風的時候見過比伯,還和它玩過接飛盤的游戲,比伯長著一副彪悍的外表,其實性格十分溫順,也因此很受獄警和囚犯們的喜歡。不過假如有犯人想要越獄的話,這溫順的大狗恐怕不會像對待飛盤一樣溫柔地對待犯人。

盡管動物的成長速度要比人類快得多,但布萊特可不認為一只一周前體重只有二十磅的狗會在一周後長出一個將近二十磅的大腦袋,就連脖子上的項圈都已經深深地陷進皮肉裏,鮮血和脖子附近的皮毛混合,結成一塊一塊醜陋的黑疙瘩。

之前布萊特還在疑惑是誰關上了值班室的門,看到比伯之後,他突然想起這只狗會開門和關門,飼養它的獄警曾經讓它當眾表演過,再聯想到死去獄警脖子上的咬痕和開裂的腹部,布萊特百分之百肯定這是比伯所為,至於它在進食後把門關上,完全出於一只狗的護食心態。

這樣的思考僅僅發生在他和比伯對視的前兩秒,幾乎是同時,比伯發出威懾性的低沈吼聲,掀開上唇,露出滿是口水和血肉的牙床,而布萊特則對著他連開了兩槍,劇烈的槍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震痛了耳膜。

在布萊特扣動扳機之時,比伯已往後一躍,第一顆子彈只擦破了它的耳朵,第二顆子彈從門縫裏射出,釘在對面的白墻上。

布萊特又對著門板開了兩槍,這所監獄就連門板都是特制的,就連九毫米的大口徑子彈也只能在上面打出幾個凹痕,布萊特也僅僅只是用槍聲威懾一下門外這只不聽話的大狗,值班室的空間也不大,如果此時比伯從外面猛撲進來,他們幾乎沒有躲避的地方。

該死的,布萊特低低地咒罵了一聲,他十分不喜歡自己如今陷入的局勢,他從口袋裏取出五枚子彈裝填。只安靜了片刻,方才關上的門板忽然劇烈地甩在墻上,布萊特先是看到一顆碩大的腦袋,再接著是一具龐大的身體,難以想象一只杜賓犬能長到美洲豹大小,全身的肌肉鼓囊突出,緊緊地繃著,有好幾處地方因為外皮無法立即適應暴漲的肌肉組織,而導致皮膚破裂,露出裏面暗紅色的血肉。

布萊特側著身往門的左側連退數步才發現比伯的攻擊竟然是沖著葉遲去的,而葉遲卻站在原來的位置不曾動過,在比伯沖著他的臉撲來的時候,葉遲打開警棍的電擊裝置,舉起手中的警棍像打高爾夫似的狠狠地敲擊了比伯的頭,比伯重重地摔到地上,滑到桌子下面,在它滑行的過程中,布萊特用槍擊中了它的後腿位置。

“走!”布萊特沖著葉遲喊道。

他率先把葉遲推出值班室,兩個人往大廚房的方向跑去,才跑出十幾米的距離,布萊特聽到身後響起狗吠聲,那把警棍的電力足夠使一個大塊頭的成年男子昏迷三分鐘,而這只狗卻只用了三四秒就清醒了。

杜賓犬本身就善於奔跑,何況它現在的四肢肌肉比之前發達了將近三倍,他們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犬類厚重的呼吸聲緊追在身後,布萊特轉身對著狗又放了一槍,就算在高速移動中,他也對自己的槍法有著絕對的自信。

但比伯卻往左前方一躍,子彈隨即沒入它後腿的位置,它的兩條腿都中了子彈,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汨汨地流出,使得它經過的地方留下斑斑點點的血跡。受傷的雙腿使得它更加狂暴,卻沒有拖累它的奔跑速度,它和兩個人之間相差的距離只有三米左右,只要往前一躍就能撲倒一個人。

布萊特把空槍別進腰帶,另一只手早摸出另一把槍朝著比伯放了兩槍,一槍射入眼睛,一槍射入腹部,即便如此,這只如同不死亡靈的黑色杜賓犬依舊對他們緊追不舍,沒有哪只動物會輕易舍棄到嘴的晚餐,更何況這獵物還打傷了自己。

盡管布萊特的動作已經足夠迅速,效率也相當不錯,但是轉身和瞄準拖延的這幾秒裏,比伯已經躍到布萊特面前,布萊特的槍對準它的腦袋,還未開槍,比伯已經張開大嘴朝他的脖子咬來。

比伯尖利的牙齒上掛著黃褐色的口水,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布萊特下意識地用另外一只手擋住脖子,就在比伯的尖牙快要碰到他的手臂時,葉遲揮著警棍用盡全身力氣從側邊揮擊比伯的腰腹處,布萊特隱約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巨大的反沖力使葉遲也狠狠撞到通道墻上。當然比伯的狀況要更糟糕一些,在它倒在光滑的石質地板上向後滑行時,又撞到了一根巨大的柱子上,它被打懵了,嗚咽了兩聲,四條腿在亂劃掙紮著要站起來,布萊特立即又朝著它的頭和心臟開了兩槍,這下它徹底倒在地上不動了。

後方傳來衣服布料的摩擦聲,布萊特回過頭時,葉遲已經捂著後腦勺坐起來了,他雖然緊咬著牙沒有出聲,但從表情上看,剛才那一下肯定撞狠了,搞不好哪裏撞出了什麽傷。

“葉,你還好嗎?”布萊特摸了摸葉遲後腦勺的位置,當然徒手也摸不出什麽,只是象征性地揉了揉。

葉遲點了點頭,把捂著後腦勺的右手放到手電的燈光裏,右手的虎口被震裂,流了半手掌的血,葉遲把手掌放到嘴邊,伸出舌尖舔了舔傷口。

這動作在布萊特看來無疑有著驚人的誘惑,尤其是剛剛經歷過生死一線,腎上腺素還在布萊特體內沖撞,即便在危機四伏的黑暗裏,他也忍不住拉過葉遲,捏著他的下巴來了個深吻,混著血液的唾液意外地甜美,在空曠而安靜的一層大廳裏,細微的吮吸聲也被格外放大,還好布萊特用最後一點理智把自己拉了回來。

這個吻最後結束時,布萊特輕輕咬了咬葉遲的嘴角,他填上新的彈藥,拍了拍葉遲的臉頰,“我們該出發了寶貝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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