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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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濃重的雲層遮擋著無力的月光，集市盡頭的祭臺上持續著默片似的祭祀舞蹈。沈重的神器像是紙殼一般被人輕松地把玩在指尖，小心踩著的鼓點被嘈雜的聲響一一掩蓋，迷失在攢動的人頭之中。
“去那邊看看麽？”謝衣踮著腳問。
風琊啃下最後一口鯛魚燒，繞了個圈處理了紙巾和包裝，“不去。”
“難得祭典，去看看又有什麽？”
風琊剛要開口反駁，一滴水滴卻落了下來，瞬間即擴散成了傾盆大雨。
“……下雨了。”
俄雨來襲，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眾人就被澆了個透。集市點起的宮燈幾乎是在瞬間就被澆滅，讓前進的方向都模糊了起來。
“回去吧。”兩人提著的金魚撞了撞，謝衣一楞，風琊的手指便纏上了的手腕。
“你沒帶傘？”
“我可不是那麽周密而勞累地生活的人啊。”
謝衣聽了也不再多說，反手抓了他便順著集市的縫隙奔了出去。
“餵……你！突然跑什麽跑！”
雨水打在臉上，幾乎連前路都要看不清了，濕透的衣衫黏在身上拖累著他的的動作，然而謝衣卻還是執著地拉著他向前奔跑著，一直奔向長長久久未曾見過的未來。
“俄雨而已，馬上就要停了。”
他們躲在附近的屋檐下，望著漸漸無力的雨勢緊緊地挨在一起。離開祭典後，一股奇異的血腥味便執著地纏繞著他們，讓謝衣不禁有些莫名。
“幹嘛要跑？”風琊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不喜歡跑來跑去幹嘛要打棒球呢？”
“我喜歡打防守局，跟你不一樣。”
“哈哈，的確。”
風琊扭著手腕極為別扭地撤出了謝衣的禁錮，拉扯著被打濕的繃帶嘆道：“唉，真麻煩。”
“是誰說自己不愛勞累地活著所以不想帶傘的？”
夏夜仍是有些涼，渾身濕透的衣服慢慢帶走本就不高的體溫。風琊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扁了扁嘴道：“這個時候一般都回家了。”
謝衣聽了順手勾上他的肩膀望著眼前的小路說道：“那走吧。”
“嗯？”
“回家。”
“那你勾著我幹什麽？”
“……怎麽說呢，總有點不放心你。”
“我家可沒有換洗的衣物啊，你這麽去沒問題？”
“沒事，看著你回去就行。”
“……真麻煩，不過是骨折而已，你以為我是小學生麽？”
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漫了上來，鼻尖愈加盛大的血腥氣息讓謝衣違心地扯了個傻笑自我安慰，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可不要走啊。”
“我本來也沒和你呆一起，哪有走不走的說法？”
讓他不安的氣息更重了些，謝衣不自覺地附上了風琊纏著繃帶的左手，與他額頭相抵。
“這裏也濕了，傷口沒事麽？”
話音剛落，一股大力便將他推上墻壁，風琊單手摁著他猛地吻了上來，舌尖一直撬開他的口腔，探向深處。
一旦越過了那條線，人的理智就難免有些不穩，待到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交纏著倒在了沙發中。先前猶豫而克制的承諾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淡淡的血腥氣一直彌漫了滿室，低低的呻吟與黏膩的水聲充斥著四周，把其餘關聯於現世的東西都遮蔽起來，尋不到蹤跡。
風琊伸出雙臂撫上謝衣的胸口，原本該略不靈活的左臂早已恢覆了常態，漫無目的地愛撫著謝衣薄薄的肌肉。
“在幹什麽呢？”謝衣分神捉住他作亂的手，在看到左手背上窄窄的縫隙時有了片刻的楞神。
“沒什麽。”風琊的小腿緊緊攀住了他的腰。
“這個傷口是……”
身下人的神色忽地變了，對著謝衣露出一個陌生的甜膩微笑。
“那裏住著結局。”
“什麽？”
手背上的縫隙猛地如眼皮一般張開，詭異的獸眼突然出現在面前，緊緊地盯著謝衣。
“最幹凈，最完美的……結局。”
記憶在此處突然中斷，夢境中的塔樓也已只剩最後一層旋轉。謝衣有些茫然地望著頂端透出的日光，再度邁起腳步向上走去。
“他餡在這樣空虛而安謐的沈思中，一直到鐘樓上打響了半夜三點。從窗外的世界透進來的第一道光線又一次地喚醒了他的知覺。”
有著血色墻壁的高塔正隨著話音從底端開始漸漸崩塌，碎裂的磚塊之後便是明媚而灼人的夏日陽光，映在泛著清爽氣息的草木之上，投下片片陰影。
“你如果喜歡捕手，為什麽自己卻要當投手呢？”
“因為……我是那個讓你連自己的世界都無法預測的人。”
破碎的部分正緩慢逼近著謝衣所在的位置，他卻像是無法自控一般地往最後的出口走去。墻壁上的血色被一片空白漸漸劃開，留下些許模糊不清的字跡。
——感謝你，還記得這些。
記得那篇課文，記得我們相遇時的事。
精心搭建的夢境隨著字跡的出現緩緩褪去，一股蠻橫的力量正強推著謝衣走向觸手可及的現實。
——在這座塔裏記錄的事，我永遠不會忘記。
謝衣踏上塔樓的最後一級臺階，明媚的陽光頓時充滿了整個世界，仿佛一切都經歷了徹底的洗滌，剔除了所有骯臟的雜質。
夢醒了。
明媚的陽光通過打開的格窗落在臟亂的地板上，喋喋不休的蟬鳴仍舊是那麽令人不耐。
眼前棒球社的儲物櫃中飄出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惡臭，讓謝衣不自覺地顫抖著雙手上前打開銹跡斑斑的櫃門。
——那是棒球社前輩開始腐爛的屍體。
隨後一塊散落的記憶回到了它應有的位置，謝衣忍住幾乎要流淚的沖動走向格窗，向地面看去。
無聲的血跡散落在眼前，他終於想起那日如壞掉的娃娃般躺在此地的人。
“你在這裏麽，風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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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雲層遮擋著無力的月光，集市盡頭的祭臺上持續著默片似的祭祀舞蹈。沈重的神器像是紙殼一般被人輕松地把玩在指尖，小心踩著的鼓點被嘈雜的聲響一一掩蓋，迷失在攢動的人頭之中。
“去那邊看看麽？”謝衣踮著腳問。
風琊啃下最後一口鯛魚燒，繞了個圈處理了紙巾和包裝，“不去。”
“難得祭典，去看看又有什麽？”
風琊剛要開口反駁，一滴水滴卻落了下來，瞬間即擴散成了傾盆大雨。
“……下雨了。”
俄雨來襲，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眾人就被澆了個透。集市點起的宮燈幾乎是在瞬間就被澆滅，讓前進的方向都模糊了起來。
“回去吧。”兩人提著的金魚撞了撞，謝衣一楞，風琊的手指便纏上了的手腕。
“你沒帶傘？”
“我可不是那麽周密而勞累地生活的人啊。”
謝衣聽了也不再多說，反手抓了他便順著集市的縫隙奔了出去。
“餵……你！突然跑什麽跑！”
雨水打在臉上，幾乎連前路都要看不清了，濕透的衣衫黏在身上拖累著他的的動作，然而謝衣卻還是執著地拉著他向前奔跑著，一直奔向長長久久未曾見過的未來。
“俄雨而已，馬上就要停了。”
他們躲在附近的屋檐下，望著漸漸無力的雨勢緊緊地挨在一起。離開祭典後，一股奇異的血腥味便執著地纏繞著他們，讓謝衣不禁有些莫名。
“幹嘛要跑？”風琊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不喜歡跑來跑去幹嘛要打棒球呢？”
“我喜歡打防守局，跟你不一樣。”
“哈哈，的確。”
風琊扭著手腕極為別扭地撤出了謝衣的禁錮，拉扯著被打濕的繃帶嘆道：“唉，真麻煩。”
“是誰說自己不愛勞累地活著所以不想帶傘的？”
夏夜仍是有些涼，渾身濕透的衣服慢慢帶走本就不高的體溫。風琊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扁了扁嘴道：“這個時候一般都回家了。”
謝衣聽了順手勾上他的肩膀望著眼前的小路說道：“那走吧。”
“嗯？”
“回家。”
“那你勾著我幹什麽？”
“……怎麽說呢，總有點不放心你。”
“我家可沒有換洗的衣物啊，你這麽去沒問題？”
“沒事，看著你回去就行。”
“……真麻煩，不過是骨折而已，你以為我是小學生麽？”
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漫了上來，鼻尖愈加盛大的血腥氣息讓謝衣違心地扯了個傻笑自我安慰，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可不要走啊。”
“我本來也沒和你呆一起，哪有走不走的說法？”
讓他不安的氣息更重了些，謝衣不自覺地附上了風琊纏著繃帶的左手，與他額頭相抵。
“這裏也濕了，傷口沒事麽？”
話音剛落，一股大力便將他推上墻壁，風琊單手摁著他猛地吻了上來，舌尖一直撬開他的口腔，探向深處。
一旦越過了那條線，人的理智就難免有些不穩，待到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交纏著倒在了沙發中。先前猶豫而克制的承諾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淡淡的血腥氣一直彌漫了滿室，低低的呻吟與黏膩的水聲充斥著四周，把其餘關聯於現世的東西都遮蔽起來，尋不到蹤跡。
風琊伸出雙臂撫上謝衣的胸口，原本該略不靈活的左臂早已恢覆了常態，漫無目的地愛撫著謝衣薄薄的肌肉。
“在幹什麽呢？”謝衣分神捉住他作亂的手，在看到左手背上窄窄的縫隙時有了片刻的楞神。
“沒什麽。”風琊的小腿緊緊攀住了他的腰。
“這個傷口是……”
身下人的神色忽地變了，對著謝衣露出一個陌生的甜膩微笑。
“那裏住著結局。”
“什麽？”
手背上的縫隙猛地如眼皮一般張開，詭異的獸眼突然出現在面前，緊緊地盯著謝衣。
“最幹凈，最完美的……結局。”
記憶在此處突然中斷，夢境中的塔樓也已只剩最後一層旋轉。謝衣有些茫然地望著頂端透出的日光，再度邁起腳步向上走去。
“他餡在這樣空虛而安謐的沈思中，一直到鐘樓上打響了半夜三點。從窗外的世界透進來的第一道光線又一次地喚醒了他的知覺。”
有著血色墻壁的高塔正隨著話音從底端開始漸漸崩塌，碎裂的磚塊之後便是明媚而灼人的夏日陽光，映在泛著清爽氣息的草木之上，投下片片陰影。
“你如果喜歡捕手，為什麽自己卻要當投手呢？”
“因為……我是那個讓你連自己的世界都無法預測的人。”
破碎的部分正緩慢逼近著謝衣所在的位置，他卻像是無法自控一般地往最後的出口走去。墻壁上的血色被一片空白漸漸劃開，留下些許模糊不清的字跡。
——感謝你，還記得這些。
記得那篇課文，記得我們相遇時的事。
精心搭建的夢境隨著字跡的出現緩緩褪去，一股蠻橫的力量正強推著謝衣走向觸手可及的現實。
——在這座塔裏記錄的事，我永遠不會忘記。
謝衣踏上塔樓的最後一級臺階，明媚的陽光頓時充滿了整個世界，仿佛一切都經歷了徹底的洗滌，剔除了所有骯臟的雜質。
夢醒了。
明媚的陽光通過打開的格窗落在臟亂的地板上，喋喋不休的蟬鳴仍舊是那麽令人不耐。
眼前棒球社的儲物櫃中飄出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惡臭，讓謝衣不自覺地顫抖著雙手上前打開銹跡斑斑的櫃門。
——那是棒球社前輩開始腐爛的屍體。
隨後一塊散落的記憶回到了它應有的位置，謝衣忍住幾乎要流淚的沖動走向格窗，向地面看去。
無聲的血跡散落在眼前，他終於想起那日如壞掉的娃娃般躺在此地的人。
“你在這裏麽，風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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