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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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燈光灑在這間大包房內每個人的身上,輕松愉快的爵士樂回蕩在每個角落,觥籌交錯之間,每個人臉上浮動的都是愜意的笑容……當然,除了興致缺缺縮在角落裏獨自喝悶酒的沈樊。

“你最近到底怎麽了?這麽頹廢憂傷非主流,可不像你的風格啊。”一個衣冠楚楚,穿著一套休閑西裝的俊逸男子端著杯酒面帶戲謔地朝沈樊走來。

沈樊懶懶擡眼看向這個從小玩到大的損友,也不作答,只是一杯杯地灌著酒。

簡越大為好奇,有什麽能讓這個萬事不留心的大少爺露出這副落寞的神情?當年那位遠走他鄉,也沒見他憔悴成這樣啊!

他試探性地問道:“阮柏在那邊招待客人,你不去招待一下?”

“他的客人,為什麽要我來招待?”

誒誒,這麽生疏的口氣,難不成是在鬧別扭?簡越審視了面無表情的沈樊一番,得出了這個結論。他勸道:“你也別怪阮柏,人家當年出國也是情有可原嘛,要不是你家太上皇施壓,人家至於被逼得遠走國外嗎!現在他回來了,想必是積攢了足夠的資本和你在一起,你的機會可來了啊……”

“不是因為這個。”沈樊不耐煩地打斷,“是他自己要走的,這麽多年了,我就沒想過回頭。”

簡越轉了轉眼珠子,不是因為'這個?“那是因為哪個?你養在家裏頭那個大老板?”再看看沈樊驟然灰敗的臉,簡越恍然,“原來是他啊,難為人家能夠忍你那麽久,怎麽,掰了現在?”

沈樊看著杯子裏的酒沒有回答,反而反問道:“我很難令人忍受嗎?”

“當然啦,你看你脾氣又臭,還花心貪玩,性子固執得□□頭牛都拉不回來,有事情都悶在心底,啥也不說,怪不得是個人都要離開你啦……”說得興起的簡越冷不丁感到一陣寒意,偏頭看見沈樊斜著眼冷冷地註視著他,那冰寒的殺氣都快把他凍僵了……

簡越:麻麻,救命!

沈樊閉上眼,頹喪地嘆氣,“你說的沒錯,我這樣的人,穆澤離開也不奇怪。”

簡越見不得老友這副傷心得好像失去了全世界的模樣,剛想出聲安慰,旁邊卻橫插入一道聲音:“穆澤是誰?”

“這……”

簡越摸摸鬢角,暗暗用手肘捅了捅沈樊,“哈,當然是沈樊的朋友啦,你說是吧……”

沈樊睜開眼睛直直地望向眼前白衣黑褲,如畫中走出的秀麗青年,一字一句道:“我愛的人。”

還是承認了啊,你這膽小如鼠的懦夫。沈樊苦澀地想,做了這麽多錯事以後,才發現所要求的不過是一個他,所企盼的不過是他的真心以待。

以前苦苦隱瞞的愛意,在那個人離開以後,像決堤的洪水,咆哮著將他吞沒。

阮柏眼裏劃過一絲狠毒。

他面色不改,不動聲色地想要轉移話題,“這麽多年不見,你就沒什麽想要和我說的?”不待沈樊拒絕,便輕輕拽著他的手臂將他拉起,“走,我帶你去見見我的朋友。”

沈樊只好整整衣冠,站起身來。簡越在旁對他擠眉弄眼,他勉強擠出一個苦笑。

時至今日,他與阮柏的糾葛三言兩語是解釋不清楚的。他很想甩手而去,但現在的阮柏,或多或少可以替他轉移一部分來自父親的壓力。

————

穆澤停好車,跟著姚舒亦來到這座被裝潢的富麗堂皇的會所前。

錦繡華年。

百聞不如一見。這就是沈樊夜夜笙歌的地方啊,穆澤厭惡地皺眉。

那個男人第一次出軌被他發現,是在他們交往的第七年。名副其實的七年之癢。

那晚他為一份企劃案忙碌到□□點,按照慣例打個電話回家囑咐沈樊不用等他的時候,聽筒那邊傳來的是一個陌生的矯揉造作的聲音:

“是誰啊?找沈樊?嗯……他現在洗澡,沒空啦……”

緊接著,是暴怒的吼聲:“誰他媽讓你碰我手機了!”

很快,男人熟悉的嗓音就出現在耳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安和恐懼,“小澤,你聽我解釋……”

穆澤靜靜聽完男人顛三倒四不知所雲的解釋,掛了電話。

他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絕不肯原諒他人的背叛。對於沈樊,他破了例,竟能默默忍受下來,天真地以為雙方默契的不提及,便能將這難堪的一頁翻過去。穆澤自嘲當年自己還是太年輕,讓沈樊錯以為自己的退讓服輸是默許,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自己的底限。

從那以後,穆澤總是故意加班到深夜,避免與沈樊過多的交流。他真怕自己按捺不住心頭猙獰的野獸,將那素日裏溫文爾雅的偽裝全都撕毀,拖拽著沈樊一起墜入阿鼻地獄。

姚舒亦等待著陷入沈思的穆澤回神。等了半天,他才無奈地抓住穆澤的手,半拖半拽地將他帶進大門,“發什麽呆啊,穆哥!你要給別人當保安嗎 !”

推開門,穆澤才發現裏面是多麽大的一個空間。有獨立的吧臺,舞池,人也很多。他和姚舒亦大概是來遲了,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姚舒亦倒是落落大方,一個個大笑著打招呼過去。穆澤也微微扯起一抹笑容。

然而穆澤的好臉色在見到沈樊的那一刻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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