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日縈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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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月簾櫳杳杳處,微雲淡月人朦朧。】

“你說什麽!?好你個阿七!你罵別人如何,我不管你,可你竟然這樣汙蔑師父!”說著,我竟不顧自己此刻身體狀況如何,欲要下馬去教訓阿七了,只可惜起身不及,被江藍笙一把拉住衣袖,不解地朝他看去,只見他睫眉深秀的淡色眸子中隱隱卻是擔憂勸慰之色。

一陣頭暈目眩。

才想起自身此時情狀,如何與他動手?

我簡直悲憤難明,忽略他話語間對我莫名的指責,心中油然湧起一團怒火,之後卻是驚疑不定,在無名島上時,千尋樓與洗劍閣之間分明連接著一條密道呵!而且這麽多年久居島上,我竟然對此分毫不知!

這些事,只怕百白老盡皆知曉罷·····想起白老,對阿七的恨意更甚幾分。

然而阿七是誰?他可有什麽指責師父的立場麽?他與我一般,受師父悉心教養,承蒙恩惠,滴水之恩亦當湧泉相報,而師父待我們盡心盡力、不辭辛勞,多年來猶如親子一般。

更何況,斯人已逝······

過往究竟如何,畢竟已隨水東流去,我不想再追究,亦不願再提及。

“難道獨步勿念對你,沒有這樣的心思嗎?”阿七似是淒然大笑一聲,風聲樹影,不時一聲鬼鸮鳴叫,更顯悲淒,“他的心裏只有你,自始至終都只有你!我、無名島,甚至他自己,在他眼中,也不及你一根頭發。不、不、除了你,又有什麽東西,曾經真正入得他的眼裏?!”

這連日來遭多番打擊,又是受制於人,且因著一只小小蠱蟲,神思混沌,只是一味壓制著,此刻一些晦暗情緒,便像是再也抑制不住了般流瀉出來,此刻便忍不住罵道,“阿七,你自己心中齷齪,就以為別人會同你一樣?!我真恨自己當日錯信了你!顧飛白負我叛我傷我害我,你自己呢,你又如何!?只怕早已勾結了顧飛白,意欲謀害與我,面上卻不露分毫,還要為我‘療毒’麽,只怕是要看我笑話吧,呵!真是心機深沈,心腸歹毒,只是此心當誅!”說罷我不由地冷笑,聲音也發冷,“去他媽的碧絲蠶、春絲蠱!別以為我真的殺不了你!即使我真的不殺你,那便一世不要見你!”

我說的毅然決絕,亦是摯重萬分,是真存了一世不願見他的心思的,此刻說罷便長舒了一口氣,仿佛終於卸了一副重擔。

只是四圍突然萬分寂靜,猶如風消樹止,阿七所在之地,也像是岑寂了一般,半晌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但聽得馬車緩緩在路上行的聲音,踏碎一地慘白月光。

我不再看江藍笙,只是掀了車簾對馬夫道:“快快趕馬車!走得這樣慢,難道還要等誰不成!”

身上之毒,要解,阿七放在我身體裏的這只蟲子,也要除!就是連顧飛白,我也是要殺的·····我不怕沒了須彌繡手,即使江藍笙也並非真心助我······我也要達成以上三件事,只是前途些許坎坷,難道還能嚇住我獨步尋麽?!

江藍笙,你和阿七之間究竟有什麽淵源,春絲蠱又究竟與你有什麽幹系·······我不想問你,等你自己作答罷。

好好回答我,我們便還是朋友,不然······

我不由得閉上眼睛,只感覺內心深處湧上來一陣疲憊,漸漸浸染了四肢百骸。

聽著馬蹄聲與馬車車輪軋地的聲響,不知不覺已到了那一個循依八卦而建的村子外,兩人下了馬車,江藍笙欲要扶我,卻被我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江藍笙立在原處,像是怔了怔,皓白月光下清臒瘦削的身影,顯得形單影只。

深夜行入村中,卻不聽狗吠聲響,偶爾一戶人家像是聽到些微響動,轉而點起了幽幽的燈火,也很快被熄滅了,小村中挨門挨戶,空氣又極是清爽,不時有大聲些的夢囈借著風聲傳入耳中,猶如近在耳畔,此刻江藍笙只帶了兩名仆從進入村落,其餘人皆隱在村外觀望待命。

近得小院,卻見烏鳳真已經掌著微渺燈火,著一襲綰色花籠裙,亭亭立在門外了,身姿是少女的娉裊輕盈。

秀色誰家子,似月雲中見······我不由得心下稍霽。

她對江藍笙行了一禮,蓮步裊裊,便關切地湊到我跟前來,絹眉輕蹙,一雙靈犀美目中顯見憂色,聲音也是婉轉動人的,“尋哥哥,你沒事吧?你消失了都快三天了,可把我們急壞了·······”

我正想出言安慰。

向來溫和有禮的江藍笙卻是出乎意料地打斷了她的話,看似溫言卻是不容置疑地道,“休息、一宿,咳咳,明日、趕路吧。”說罷便自行去了自己下榻之處,留下一名小僮供我使喚,只是這名小僮卻是眼生的很。

烏鳳真垂眸,不再言語,安靜告退。

我左右看看,倒是不見小魚了。

一番收拾,躺在臥床上之時,已經是月上中天了。我卻是半點睡意也無,夏天貪涼,便沒有掩了窗戶,睜著眼隔著紗帳望向窗外,朦朦朧朧,只見高華的月色如匹如練,從窗外流瀉進來,直鋪到床前、枕上,好像凝著的一層霜,予人沁涼之感。

只是此刻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即使正對著窗子,夏夜的涼風呼呼直吹進來,渾身也是一片難耐的燥熱。

該死······

這種感覺``````沒想到離了阿七之後越發明顯了。

我忍不住掙動身體,身上像是發著燒一般越來越燙熱,心下卻愈發悲涼。我並非不經人世之人,不缺的是嬌妾美姬,也曾孌童豢養男寵,只是後來到底厭倦了,畢竟男孩子的心,終究太大了些,總不會一直滿足居於男寵之位,顧飛白便是最好的例證``````

而阿七那日往我體內塞的暗紅色丸子,自然不用問也知道是什麽,只不過從前我以為此道極為卑鄙,是不屑用的罷了`````

那是專為男人之間行房事所用之物,所謂斷袖分桃,龍陽之好,終究陰陽顛倒、違逆天和,孟浪之時,承受一方難免受傷,所以總要人為地潤澤其處,或行方便,或添閨房情趣,對於那些無此癖好或是自性高潔不願行此徑的,便大抵是用這種下作手段的了。

這種東西,忍忍便罷了`````我不禁咬牙。

只是這藥性卻是這般猛烈,靜靜等待之間,渾身綿軟,身上越來越熱燙,真感覺自己是正被高溫炙烤著,呼吸也是熾熱的,眼上浮上一層迷蒙水汽,閉眼之時,眼前一片暗紅,眼皮也是滾燙的。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便罷了,更令人不齒的,是身後``````

我暗罵一聲,伸手進輕薄被褥之內,握住下身早已難耐高聳之處,指尖甫一觸到肌膚,便是忍不住溢出一聲``````

然而過了盞茶功夫,那如浪潮般泛湧的欲望依舊難抒,並且經自己一番動作,渾身更是敏感。

呵`````竟要做到如此麽?我凝望著床帳,深深呼吸,最終還是曲起身體,伸手向身後探去``````

窗前的月色被什麽東西遮擋了一瞬,像是有風拂過樹影。

“是誰?”我一驚,不由得出聲。

“是我。”卻聽一人朗聲道,原來來人已經大大方方推門而入,只見月下這人烏發冷顏,瀟瀟肅肅,若松下清風。

正是烏逢春。

“深夜來訪,所謂何事?若是無事,還請速回。”我淡淡然抽回手,支起身體,倚靠著床,緩緩調整呼吸,才不讓自己現出明顯異樣來,只是頰上熱燙,面色定然是緋紅的,聲音因著努力克制的緣故,顯得有些咬牙切齒。

“為一縷幽香而來`````”烏逢春的聲音卻是清朗的,泠然如月。

“異香``````什麽鬼話?”我皺了皺眉,並未發現什麽異香的,死死咬牙吞了一聲即將脫口而出的呻吟,話語中顯然帶著不耐,就盼著他快快離去,只怕自己如今這副樣子,會有半分不堪落入外人眼中,可恨現在卻是起身將人趕走的力氣都沒有了。

“七日縈懷,”烏逢春卻是目光灼灼直視著我,接著淡然說道,“須彌袖手真是好手法,只怕獨步公子此刻身上所中的,是媚藥之中的妙品——七日縈懷,身中此藥者,情動時幽香如縷盈於懷,需得七日之內日日與人交和諧合,如此這般,七日之後,香氣方散。”烏逢春面上依舊冷然清肅,只是目中有些笑意。

“何法可解?”我微微仰頭喘息,不顧他說什麽,只道自己此刻最想知道的,一面努力抑制身上越來越濃烈的感覺,鼻尖呼出滾燙熱息。

“獨步公子真是有趣之人,這世上助興之藥難道還有解藥不成?只需依著那物縱情幾回便罷了。”烏逢春聽罷我話,不由得輕嗤一聲,烏黑鬢發,蒼冷眉目,如朗月疏風,語氣中卻見些揶揄之意。

“那若是、不順著藥性呢?”我狠狠抓緊身下被褥,艱難出語,一面暗咒阿七,對他的厭恨,更甚幾分,卻也是怨自己實在無用,任人欺淩而毫無還手之力。

“奉勸獨步公子不要嘗試,此種媚藥之妙處在於,若不在七日之日抒解,只怕後患無窮——”他踱步來到我的床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卻是突然伸手覆在我的被子上,“藥性或將永久性殘留,不過獨步公公子若是不信,但試無妨。”

藥性永久殘留``````

我但聽此語,眼前已是一黑,又睜眼見他伸出的手,既驚且怒,忍不住一聲便脫口而出,等到發覺時,面上更是滾燙。

他要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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