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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與惡魔的協議 靈力漏洞被轉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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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的第一遍, 沒有人回應,屋內十分安靜,連陽光都照不進去分毫。

白聽泉與溫止兩人對視一眼, 溫止移開視線, 力道大了一些, 依然穩重地在門上落下三聲。

依然沒人應答, 白聽泉抿抿唇,瞥了溫止一眼,隨後輕輕地用斬運撥開了門。

所謂的“門”根本已經合不攏,巨大的縫隙落在他們兩人眼中, 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

昏暗的陽光從門口處投射進來, 白聽泉與溫止兩人謹慎又小心地邁入房屋之中。

說來真是奇怪,明明這間房子從外表看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裏面卻非常整潔,一塵不染, 好像每天都有人來打掃的樣子, 有些怕被淋濕的東西還被仔細地用防水布包好,裏面被保護著的東西十分完整嶄新。

白聽泉好奇,悄悄掀開防水布的一角, 向裏面望去, 只見裏面的東西多是一些女孩兒的玩具。小玩偶、布娃娃,最為引人註目的, 是一把琴。

琴的質地雖然普通,但保存完好, 琴身上的刻字整潔而清晰, 是有被人精心打理過的。

這個宅子的主人, 是個女孩?

溫止在白聽泉不遠處站定, 他的目光晦暗難明,低聲道:“聽泉,這間宅子每天都會有人回來。”

白聽泉不願承認,靈力漏洞今天下午消失不見,這證明這間宅子在他們來之前都是暴露在靈力漏洞之下的,充滿危險,按照常理來講,若是惜命的話,根本不會有人來。

他用手指輕輕抹了抹桌面,指尖非常幹凈,不染灰塵,這證明溫止的話是對的。

這間房屋不僅每天都有人居住,這個人還會認真打掃。

溫止忽然低低呢喃一聲:“得罪了。”

話畢,他擡手用靈力震開了床邊的衣櫃。

衣櫃之內,衣物都十分整潔,顏色鮮艷多彩,可以看出,這棟宅子的主人,至少在靈力漏洞出現之前,家底是頗為豐厚的。

衣服的排列非常整齊,有女性的長裙,明顯一大一小,像是少女和婦人的,也有男性的衣物,但不像是讀書人的打扮,這家人大抵是行商的商賈之家。

白聽泉也想湊過去看看,溫止看著這些衣服,眉頭微蹙,正在思考,也正要細看……

忽然聽得屋內角落中發出細碎聲響!

白聽泉反應極快,斬運錚然出鞘,華光四綻,砰然接上了向他們橫掃而來的匕首。

鋒刃對接,火星四濺,白聽泉凜目,看清了向他們發動襲擊的人,是一個幹瘦蒼老的男人,男人皮膚被曬得黝黑發亮,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他表情狠戾,那種殺意充滿了他的眼睛。

即使是白聽泉都被這樣的眼神嚇了一跳。

他稍一怔的這個時間,男人像是橫沖直撞的牛那樣,紅了眼睛,敏捷地調轉方向,向著白聽泉的脖頸橫劃而去……

溫止擡眸,眸光一凜,乍然,大乘期的威壓從他體內爆出,那時何等恐怖的威壓,他甚至都沒有使出靈力,單憑威壓的壓制就令男人“撲通”跪在了地上,再也起不來。

白聽泉輕輕擦掉脖頸上被劃破一層油皮流出來的血,剛要說什麽,忽地就被溫止拉到一旁,溫止大力禁錮著他,仔細查看他的傷口。

白聽泉動彈不得,無奈道:“師兄,我沒事,你放開我……”

白聽泉低著頭,別別扭扭地從溫止懷中掙了出來。

溫止仔細查看過後發現的確並無大礙,他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後,看向被威壓壓制著跪在地上,卻仍舊睜著一雙滿布仇恨的眼睛盯著他們的男人,輕聲道:“你住在這裏?”

白聽泉一怔。

男人粗喘著氣,白聽泉毫不懷疑,若是放在現世,這個男人絕對是那種會燒掉炸彈的引線,與他們拼個同歸於盡的極端偏激的人。

男人嘶聲大吼:“是又如何?”

溫止繼續問道:“靈力漏洞就在此處,恐怕對你生活無益。”

男人冷笑:“靈力漏洞已經轉移,與我有什麽關系?”

白聽泉捕捉到關鍵字眼,眸光驟擡,這個人知道靈力漏洞轉移了?

白聽泉剎那間顯得有些焦急,只想立刻從男人那裏問出原委。

但此刻男人的神情激動,顯然不是問出靈力漏洞最好的時候,再等一等。

溫止神色淡然,眸光沈靜,可他身周的威壓絲毫不減:“你的妻女在何處?”

男人顯然沒有想到溫止會問出這個問題,神色一呆,就這個瞬間,他渾身的力氣立刻就散了,一剎那間,巨大恐怖的威壓整個都將他壓著趴在了地上。

男人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一瞬間的脆弱,他冷笑一聲,拼盡全力撐著身體仰起來了上半身,一雙眼睛猩紅可怖:“滾!”

溫止蹙眉。

像他這樣高風亮節的人,最怕的便是那種什麽都不顧的野蠻人。

白聽泉是第一次看見溫止吃癟的模樣,心中有些好笑,但不免也起了些疑惑,他看向油鹽不進的男人,擰眉道:“你家附近出了靈力漏洞,你再在這裏住下去很危險,還是盡快離開為好,帶著你的妻女一起轉移吧……”

白聽泉話還沒說完,他忽然看見男人額頭發根那裏有一道不是很顯眼的疤。

剎那間,白聽泉一怔。

他忽然想起,那張懸賞令上的嫌疑人畫像上,有一個特征就是,額頭有疤。

白聽泉滿身的血剎那間冷了下來,他眸光凝住,看了一眼溫止,隨後鼓起勇氣問道:“那戶人家,從上到下九口,是你殺的?”

男人忽然一怔,在他理解了白聽泉的話的意思之後,露出一個血腥嗜殺的笑容,慢條斯理地道:“他們該死!”

白聽泉毛骨悚然。

“那他們為何該死?”溫止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擋在白聽泉身前,他聲音淡淡的,絲毫沒有受到男人影響。

威壓頓時消散,溫止沈眸,靜靜看著男人。

男人也察覺到壓制著自己的東西消失不見,他立刻坐起來,揉著酸痛的關節和手腕,笑容冷酷:“他們害了我的全家,憑什麽不該死,高高在上的仙師大人?”

白聽泉擰眉:“那你也沒必要令他全家滅門,不留活路。”

男人無賴起來:“你們是來殺我的?請便,我一個人換他九口人的命,值得了。

“兩位仙師,還要謝謝你們了,好讓我快些上路,能在黃泉路上和我妻女相會。”

溫止也不惱,他冷靜從容,隨手拿過被珍藏的手稿,淡淡掃視一眼:“你難道不想知道,她們死去的真正原因?”

男人原本毫無畏懼,卻在看到溫止拿著手稿的時候臉色驟變,他像個瘋子一樣沖上去,不顧一切地搶走溫止手中的手稿,又小心翼翼地護在懷中,說道:“要殺要剮隨便你,我賤命一條。”

能看得出來,這個男人格外珍惜這個小屋中的一切。他也不怕死。

溫止沈默地看向他:“那你可知,你的這間屋子,和你家後面正對著的那間房子,是由一個移運密咒相連的?”

男人聽懂了大部分的話,他的反應有些遲鈍,楞怔片刻,他才找到關鍵:“移運密咒?”

這個男人在此刻才暴露出了他的本性,能看得出來,他其實並不嗜殺,他甚至,還是擁有溫和和憨厚的本性的。

溫止淡然看他。

白聽泉在這時適時解釋道:“移運密咒,就是你家的氣運,全部被轉移到了他家過去。”

男人逐漸明白,在想通的最後,他依然露出了那個殘忍的笑:“那他全家就更該殺了,這只能證明,我沒有殺錯!”

白聽泉搖頭,低聲嘆息。

最後,他輕輕攤開懷中的布告,展開在男人眼前:“我們從瑯劍宗而來。”

男人毫不在意:“意料之中,你們也就只有在這種事上會積極。”

白聽泉不會聽不出男人話語中的諷刺,他眉頭微擰:“你從前見過我們?”

男人冷哼一聲,從屋中的角落裏拿出一張字跡有些褪色的布告。

白聽泉一看到大字報上的內容,臉色輪番變了幾次,最後,他緊抿著唇,將布告送到溫止的面前。

上面的內容,是一個普通又幸福的家庭的崩塌的全過程。

這個男人叫陳盛華,一妻一女,家中行商,努力數年之後漸漸才變得富裕,但這不是令他們夫妻兩個最驕傲的事情。

他們的驕傲是他們的女兒。

他們的女兒生得漂亮,又天生聰慧,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作詩譜曲也信手拈來。

她的手稿會有許多人踏破門檻來求。

陳盛華的女兒,像是一顆逐漸升起的明珠,散發著純凈盛大的光芒。

只可惜。

她的優秀,被人發現了。

就是從他家正後方建起來了一座大房子那時起。

他們的女兒,作的詩開始變得平庸,撫琴的動作變得笨拙,看過的東西不能很快地記下來,就連眼睛,也開始變得模糊而看不清。

夫妻兩個起初沒有把這個當回事,只以為是他們的女兒長大了,開始變得叛逆。

但時間長了,似乎不是這樣。

陳盛華的生意一落千丈,他的妻子生了怪病,他們的女兒,變得笨拙癡呆,家中老人去世,屍骨卻無故失蹤。

陳盛華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開始變賣家產,為妻女治病,同時尋找搬家的方式,但地都被官府批準了,新房子都已經建好,當他們喜氣洋洋要搬走的時候,後面的那戶人家動用武力,將他們囚禁在了原來的家中。

不許出門,不許和外人交流。

陳盛華為人老實憨厚,幫助過鄰裏許多次,起初還有人為他們一家人說話,但後來鄰居們似乎被收買,拿到了許多銀子,漸漸的,也就無人替他們說話了。

那戶人家似乎在官府之中有關系,無人敢管,雪上加霜。

女兒死了,妻子死了。

陳盛華一夜白頭。

那戶人家倒是放松了對他們的囚禁,陳盛華開始為自己找回公道。

他什麽也不求,只為求一個公道,求一個說法。

求一個他陳家,能光明正大活在太陽下的機會。

他們一生清白,安穩,卻不知為何會惹上這種事情。

他只隱約知道那戶人家是請了個高人,指點了風水,人心的惡毒,他直到此時才了解得清楚。

那家抽走了他家的氣運。

難道只因為那戶人家人多勢眾,錢權兩擁麽?

他找了很多人,很多地方,甚至布告都貼到了瑯劍宗門前,卻沒有人管那戶霸主。

他掏空了所有的積蓄,官府不管他,城主無視他,宗門更不會接見他,他直到最後,也無法為自己的妻女討回公道。

直到有一天,他家門後。

出現了靈力漏洞。

靈力漏洞裏鉆出來的東西在告訴他。

惡魔低吟:殺了他們,你就能得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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