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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置頂 溫止:小徒慶生,便耽擱了些,葛長老莫要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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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聽泉今天很高興, 從小到大這麽多年,第一次有人陪他過生日。還收到了很多禮物。

他喝了很多酒,喝到一雙眼睛只呆滯地眨巴著, 臉頰紅撲撲的, 所有的回應只是循著聲音轉頭, 雙眼沒有焦距地看向說話的人。

在現世的時候, 白聽泉酒量不錯,每次聚會自己都是最後倒下的那麽一兩個人,但這次他也說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又甜又酸的果酒入了口, 不過多喝幾杯, 就有點反應不過來了。

魏薰有些擔憂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掌:“聽泉?”

白聽泉對聲音倒是還很敏感:“嗯?”

魏薰哭笑不得:“你還清醒嗎,我把你送回房間去?”

明庚君在生辰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離席退場了,他還有事要忙,因此陪他們這些弟子到最後的, 只有溫止一個。

白聽泉倔強地搖頭:“我很好, 你們繼續吃啊。”

魏薰:“……聽泉,已經結束了,葉微他們都走了。”

白聽泉反應遲鈍, 許久才消化掉了如此大的信息量, 喃喃道:“就剩你了?”

魏薰有點沒明白白聽泉問這話的意思,但他知道醉酒的人都得哄著, 擡頭看了一眼安靜站立在一旁的溫止,哄他道:“沒沒沒, 滄浪君也在, 我把你送回屋裏去, 也省得滄浪君擔心你。”

白聽泉一聽到溫止, 只感覺混沌的大腦又裹上了一層朦朧不清的薄紗,他穩如巨鐘,坐在椅子上,魏薰扶他起來好多次竟然都失敗了。

白聽泉迷迷糊糊地努力保持自己的口齒清晰:“魏薰,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我想再喝一點。”

魏薰不同意:“就算今天是你生辰你也不該這麽放縱,聽泉,聽話,我帶你回去……”

忽然,魏薰話還沒說完,只感覺到溫止朝自己走來。

溫止溫和地向他搖搖頭。

魏薰心領神會,但還是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白聽泉,最終想著滄浪君肯定要比自己靠譜一些,便朝溫止行禮,隨後離開了。

魏薰走後,白聽泉竟清醒了一些,他嘴裏又幹又苦,想找些喝的,隨手就拿起了手邊的酒杯,酸酸甜甜,一杯果酒下肚,渴是解了,但一下子就把他清醒的大腦又給拽回了清醒值以下。

幸好他還記得身邊的人是他師尊,他歪著頭,努力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圓眼,問道:“師尊,你怎麽在晃啊?”

溫止:“……”

“聽泉,天色已晚,該休息了。”

白聽泉完全沒有聽溫止在說什麽,他勉強找到一個不劇烈搖晃的角度,朝溫止伸出了一只白皙細膩的胳膊,手心朝上:“師尊,弟子能不能看看你的通訊玉牌。”

溫止微怔片刻,他有些不明白白聽泉想幹什麽,也不明白通訊玉牌有什麽可看的,但依然將玉牌遞到白聽泉手上,然後擡眸,溫和地看他。

白聽泉微微朝著溫止一笑,然後又掏出自己的玉牌,發動咒訣,兩個玉牌中央都閃爍起了幽紫的光芒。

良久,光芒散去,一切恢覆原樣。

溫止微微挑眉。

白聽泉將溫止的玉牌還給他,笑得像是偷到松果吃的小松鼠,賊兮兮的:“師尊,給,你的玉牌。”

隨後,像是了卻一樁心事那樣,“砰”地一下腦袋朝下,砸在桌面上。

溫止無可奈何,他輕柔地將白聽泉抱起來,送到床上,白聽泉不老實地踢了被子,溫止細心地給他掖好,吹熄了蠟燭,迎著月光,他打量起自己的玉牌來。

良久,他的唇角勾起了一個弧度。

白聽泉,把他們兩個人的玉牌,設置了一個自動連接的咒訣。

便是說,只要是他們兩個人中的某一方向另外一個人申請通訊,那麽這則通訊則會壓過其他任何同時申請的通訊,成為最優先,最醒目的存在。

溫止只是縱容地笑笑,收好玉牌,離開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白聽泉,輕聲笑了。

他不知道,白聽泉的這個行為,在現世裏的通訊軟件之中,都有一個名詞,名叫“置頂”。

宣謁之庭。

自從前幾天天諭降下之後,宣謁之庭的燭火就再也沒有熄滅過。所有人不眠不休地工作了數日,宣謁之庭的上空都籠罩著一種緊張嚴肅的氛圍。

溫止在巨大的天書之下佇立許久,面色凝重,良久,才邁開步子。

他邁進了那間空曠無比,又昏暗陰森的會議廳,長桌的盡頭,一道蒼老帶著些嘲諷語氣的聲音響起:“滄浪君終於得閑應邀前來,滄浪君可知,老朽在這裏苦等幾個時辰了?”

溫止神色自若,大乘期的實力令葛長清無比忌憚,他雖處處看不慣溫止,卻只能捏著鼻子忍著。

溫止淡然一笑:“小徒聽泉慶生,便耽擱了些。”

葛長清震聲道:“滄浪君!老朽在未時就請你前來,你卻一直拖到了子時,滄浪君,你不要再被那魔宗餘孽蒙蔽了!”

的確,為了參與白聽泉的生辰宴,溫止找了許多借口和托詞,生生將未時要赴的約,推到了這時候。

溫止眸光微閃,語氣沈下來些:“是我得罪,還請長老莫要介懷。”

葛長清怒雖怒,但他在溫止面前也是要識體數的,尤其是在溫止已經渡劫了的情況下……

他強忍怒意,示意溫止坐下來。

溫止知道,只要他坐下,他就必須要與葛長清徹夜長談,而且,一定會圍繞白聽泉。

葛長清這次沒有選擇和溫止彎彎繞繞,他開門見山,問道:“滄浪君,你可知天諭的內容的是何?”

溫止心裏明鏡一樣,表面上卻裝作一無所知,他擡眸,淡聲問道:“我不知。”

葛長清也不惱,他早有準備,將早已謄抄出來的天諭副本差人送至溫止面前。

六個大字。

溫止早已爛熟於心,卻仍舊裝作第一次知曉那樣,認真地看了一遍。

良久,他問道:“為何?”

葛長清嗤笑一聲:“這種事情,滄浪君難道不該比老朽更清楚嗎?”

溫止從容道:“我並不知曉。”

葛長清冷笑一聲:“滄浪君,你那愛徒是魔宗餘孽之事,你總該知曉的吧?”

溫止擰眉。

葛長清有些得意,他繼續道:“滄浪君,這是天諭,天命難違,白聽泉,必定不能再留。”

溫止聲音淡淡的:“那不如葛長老解釋一下,為何當初要以將魔宗聖子帶來修真界做與魔宗簽訂停戰協議的籌碼?”

葛長清冷哼一聲:“若不是如此,該如何牽制魔宗?”

溫止依然是那副萬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樣,他聲音也是淡淡的:“那如若魔宗聖子死在修真界,我等又該如何向魔宗交代?”

葛長清:“……”

他忽然挺直脊背。

他本以為今日會是一場異常艱難的溝通,他本以為溫止會毫不留情地拒絕他,但聽溫止的話,似乎還有商量的餘地?

葛長清瞬間露出一個顯得有些陰森的笑容,但很快,他將這個笑容收斂下去,一改之前的態度,聲線也柔和了很多:“滄浪君,魔宗這種魔窟,如今正是他的弱勢時期,我們若真的遵守和他們的約定,放任他們養精蓄銳,讓他們恢覆元氣,那豈不是又養出來了一個我們的對手?”

溫止淡淡地看他。

他們兩個人隔著一張長而冰冷的石桌,像是寬大的一個不可逾越的鴻溝。

溫止冷聲道:“如此不守信用,豈不是失了我正道風範?”

葛長清激動地站起身來反駁他:“滄浪君,除魔衛道,怎麽能叫不守信用?況且魔宗為惡一方,不除難以平定人心!”

溫止像是第一天認識葛長清一樣,他久久地看著葛長清,沈默不語。

良久,溫止才道:“所以,宣謁之庭要借天諭之名,借白聽泉的性命,公然向魔宗宣戰?”

葛長清忽然在此刻也明白溫止並不是真的在考慮這件事情。

溫止也只不過是想多問問他的話,多知曉一些他們宣謁之庭的計劃而已。

葛長清一剎那間有一種被欺騙了的感覺,他震聲道:“溫止,你身為瑯劍宗之人,你竟對魔宗餘孽縱容姑息,你最該做的事就是擺正你的態度,表明你的立場!”

溫止淡漠地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個在臺上表演誇張舞臺劇的小醜。

葛長清心裏沒底,語氣又軟下來:“滄浪君,我們還是希望你能體諒一下我們,我們維護著整個修真界的和平,我們還是希望看清你的態度的,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

軟硬兼施,葛長清深谙此道。

溫止看了看手中的布帛,右下角有一個日期,一個地點。

是七日之後,宣謁之庭宴邀瑯劍宗及各大門派,共商與魔宗的停戰協議之事的宴會。

說著好聽,但溫止知道,這是對於白聽泉來講的,一場鴻門宴。

溫止神色冷冷的,他沒必要讓葛長清在此種時候下不來臺,他站起身,似要離場,幾步之後,他才轉身過來,輕聲道:“放心,我會讓你們看清楚,我的態度究竟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溫止【黑臉】:和你們劃清界限的態度。

明天上夾子了緊張,所以明天的更新要到晚上啦,依然是愛你們的一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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