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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馬甲 溫·黑芝麻餡湯圓·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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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息面紅耳赤, 良久他情緒平覆,擰眉:“那依你所言,除了怨靈, 什麽還能讓胡公子整整一個月不吃不喝, 昏迷著, 卻還能保持著生命體征?如果不是怨靈, 根本說不通。”

白聽泉撇撇嘴,轉頭看向胡老爺:“這兩位在您這裏多久了?”

胡近鏢疑惑地看了一眼白聽泉,又看了看鐘息和於夜,才如實說道:“兩位仙師已經過來三天了。”

白聽泉嗤笑一聲:“三天了, 這麽簡單的事情還沒解決好, 就你們還吹噓雲流宗是將來的天下第一宗。

“你們修道這麽久,難道不知道天地之間的‘氣’若是能稍微加以運用,就足夠讓一個凡人不吃不喝活上許久?”

於夜徹底惱了:“那你倒是不如說一說你有什麽高見啊?”

白聽泉這次倒不急了,他慢條斯理地坐下, 緩緩喝了一口茶。

胡近鏢是個人精, 他走過去,笑瞇瞇地問道:“不知白小仙師可有什麽好辦法?我一定竭盡全力滿足你的要求。”

白聽泉垂著眼簾,忽然擡眸, 豎起一個手指:“給我一個晚上, 明早我就能治好令郎。”

於夜挑眉,有些不服:“那按照你的話, 雲流宗都做不成的事,你怎麽做成?別是想安安穩穩地睡一覺, 然後天亮之前跑了吧?”

老管家立刻過來安撫於夜。

胡近鏢朝於夜和鐘息投去滿含歉意的眼神, 隨後立刻笑開:“白小仙師既然這麽說, 只要能治好犬子的病, 不管讓我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言外之意是對於夜說,就算白聽泉是來騙吃騙喝的,只耽擱一個晚上,他也不會放棄任何有希望治好獨子的機會。

白聽泉搖了搖頭:“我也不要你付出什麽代價,我只有一個要求。”

胡老爺畢恭畢敬:“請講。”

白聽泉這次豎起了三個手指,在場所有人,胡近鏢,老管家,鐘息和於夜都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白聽泉看著胡近鏢那一雙滿含期盼的眼睛,吐出三個字:“我餓了……”

胡近鏢大笑:“好說。”

“哎,等等……我還沒說完,聽說你們洛溪鎮的桂花銀魚是一絕,我饞了許久,”白聽泉微微掀眸看了一眼胡近鏢,“你記一下,主要是三點,銀魚必須是三斤四兩二錢,多一厘少一厘都是不行,選的這條銀魚也必須是從荷塘裏最新打撈出來,不可以是人工飼養的,銀魚的魚鰭那裏不能有花斑,必須是純白,魚皮的刀紋要是菱形的,不然到時候不入味,還得滾油入鍋,哦記得裝盤的時候整魚裝盤……還有你們這鹵鵝也不錯,聽說那些散養的白條鵝肉質最為肥美,白條鵝必須是長了六個月零十七天,多一天少一天都不行,不然口感就不一樣了,處理鵝的時候千萬要記得把頭和腳都去掉,鹵料放足,大火燉煮,湯沸後千萬記得轉小火啊,還有那個清蒸……”

於夜的聲調陡然拔高:“胡老爺,這臭小子就是來騙吃騙喝的!”

胡近鏢滿頭大汗地將這些東西記了下來,艱難地吩咐老管家去找這麽三斤四兩二錢的銀魚和六個月零十七天大的白條鵝過來。

白聽泉在一旁慢悠悠地叮囑:“可千萬記得照做,要是做岔了一點兒,這味道就全都不對了。”

白聽泉挑食,口味刁,這是他還在上學的時候就養出來的臭毛病,若是放在平常,他也不至於做到這麽絕,這次他不過是存心刁難一下胡近鏢,想看看他兒子胡少爺昏迷的事情和這胡老爺有沒有關系。

還能順路吃到頂級美味。

若是胡近鏢臉上浮現不耐,胡近鏢便會被他列入懷疑對象。

不過結果是好的,胡老爺愛子心切,沒有一點怒色,還頗為悉心周到地為白聽泉逐字逐句地叮囑了下去。

於是,整整一天,沸沸揚揚的集市上到處都是氣急敗壞稱魚、撈魚、找鵝的場面。

直到夜晚將至,完美貼合白聽泉要求的菜肴才端了上來。

於夜和鐘息頗為憤憤不平,但到底也沒什麽辦法,只能在這一晚暫時休息,但他們也時刻記著等著看白聽泉的笑話,畢竟他們根本不相信像白聽泉這樣的人能真的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夜晚很快來臨。

白聽泉在胡老爺滿是擔憂的目光之中邁進了胡少爺的房間。

門臨關上的時候,胡近鏢忽然拉住白聽泉的手,顫聲道:“白小仙師,千萬要小心。”

白聽泉不在意地笑笑:“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把你兒子還給你,但是——”

白聽泉的臉色忽然沈下來:“若明日卯時之後我還沒有出來,你記得做一件事。”

胡近鏢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

“我若是沒出來,一個時辰之內,記得用火燒了這間屋子,裏面不管有什麽喊聲,都不要心軟,再讓那兩個雲流宗的人布下禁制,十天不要靠近這裏。”

胡近鏢的臉色變得凝重,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結果:“這是失敗了嗎,那我兒……”

白聽泉頷首:“胡老爺,此事兇險,我會盡力,不讓最壞的結果發生。”

胡近鏢眼含擔憂,殷切地看著那一扇木門,重重關上。

溫止在第二日太陽落山之前回到了聽雪峰。

他是被蒲葉大師趕出南明山的。

蒲葉大師一直念叨著他破了戒,要去頌念經文以此贖罪。

溫止笑笑,便也無奈地回了聽雪峰。

也由此,他明白了些事情。

他發現,他的情緒是會受白聽泉牽動的。

而白聽泉對他忽然的疏遠,也讓他有些難以忍受,心亂如麻。

他沈思很久,終於下定決心,敲響了白聽泉的房門,想和白聽泉談一談。

他想告訴白聽泉,他收他為徒,不只是因為他天資聰慧……

但並沒有得到回應。

溫止擰眉,出聲喊道:“聽泉?”

屋內回應他的只有白白的叫聲。

溫止低嘆一聲:“為師有話要和你說。”

這次,屋內寂靜一片,就連白白的叫聲都沒有了。

溫止擰眉,下意識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觀海的劍柄之上,隨後另一只手探上門頁:“聽泉,睡了嗎,為師有話同你說。”

依然無人回應,溫止立刻推門而入,拔劍出鞘,大乘期的恐怖靈力在他身周環繞……

溫止卻是看到了,魏薰膽戰心驚地抱著白白,用力地捂住白白的嘴,瑟縮成一團,可憐又畏懼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溫止其實是有些說不上來自己的心情的。

感覺好笑,又有些無力。

順帶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襲上了他的心頭。

他擔心白聽泉不聽他的話,只身赴險,與他不告而別,像是很多年前的那次一樣,不給他任何挽回的機會。

溫止嗓音沈厚,眉頭微蹙:“聽泉他人在何處?”

魏薰快要哭出來:“滄浪君,我……我並不知曉。”

溫止緩緩收劍入鞘:“我依稀記得,瑯劍宗每年一度的弟子成績考核要開始了,不巧,我對弟子擁有一票否決權……”

魏薰瞬間睜大眼睛看他,糾結半天,才痛苦道:“是……聽泉他不讓我和您說。”

溫止垂眸:“我本不想用那一票否決權在你身上……”

魏薰險些真的哭出來:“滄浪君,聽泉他,他接了黑色懸賞令,下山歷練去了。”

溫止眉頭緊擰:“黑色懸賞令?”

魏薰小心翼翼地道:“就陽巒峰上的那些……”

溫止擡眸看他:“他去了何處?”

魏薰悄悄掀起眼簾看他:“洛……洛溪鎮。”

等到魏薰眨了下眼睛,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滄浪君,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

白聽泉在院中設下結界,防止外人闖入,到屋裏之後,他將懷中的小鳥放了出來。

鴻羽滴溜溜地在空中扇著翅膀轉了一圈,一雙小眼睛轉來轉去的,控訴道:“主人,那銀魚你都沒給我嘗一口,你壞透了!”

白聽泉安撫他道:“你一個鳥吃魚多奇怪啊,而且那麽多雙眼睛盯著我,你說我突然就從懷裏掏了一只鳥出來,那不比鳥吃魚更要奇怪嗎?”

鴻羽氣鼓鼓地:“你就是不想給我吃!”

白聽泉隨口敷衍:“回去你想吃多少我給你做多少,你轉轉,你看這間屋子裏有沒有奇怪的東西。”

鴻羽雖然還在氣頭上,但白聽泉的話他也照做了:“沒什麽奇怪的,我只是感覺到這房間裏的陰氣太重了點,好像是被怨靈給占領了一樣。”

白聽泉搖頭:“這陰氣是被故意制造出來的,就是為了引人上當,讓所有人都以為是胡少爺被怨靈附體了。”

鴻羽疑惑地歪頭:“那會是什麽?”

白聽泉忽然打了個哈欠,撐著頭,閉上眼睛,像是很困倦那樣:“好困啊,鴻羽,你幫我盯一會兒,有動靜就叫我,我睡一會。”

鴻羽立刻不滿:“主人,不可以,這種關頭你怎麽可以睡著,太危險了!”

白聽泉卻不理他,自顧自地撐著頭,沈睡了過去。

只剩鴻羽嘰嘰喳喳心焦氣躁地飛來飛去。

時間流動得像是漿糊一樣緩慢。

就像是沈入深海,湧動著連綿不絕的氣泡,聲音消失,時間靜止。

深海就是時光的墓穴。

那種喘不過氣的壓迫感湧上白聽泉的心頭,巨大的黑影張開血盆大口,似要將白聽泉吞噬……

而下一瞬,斬運劍身迸射出耀眼的血紅光芒,即使有布條包裹著也不能完全阻擋,猩紅粘稠的光芒鋒銳得像是刀刃,輕而易舉地就刺破這包裹著粘液一般的空間。

鴻羽焦急地扇動著翅膀,卻忽然發現,他眼中的昏睡的白聽泉,不知在何時睜開了眼。

完全不見困意。

層層疊疊的怨靈陰氣終於掩藏不住其背後濃重的妖氣,而妖氣之下,又是厚重汙濁的靈力。

白聽泉冷笑一聲:“果然,傀儡咒。”

鴻羽不解。

白聽泉懶得同他解釋,只隨口道:“就是給自己造個傀儡,偽裝外表,達到要占領一個地方的目的。”

鴻羽問道:“就像是賢樂莊那樣?”

白聽泉發狠,一劍狠狠斬開了濃重的黑影:“不,比賢樂莊還要嚴峻的多。”

鴻羽也明白了。

賢樂莊那些妖物直接簡單粗暴地以村民為人質,將村民煉化成靈力,至少殘暴血腥都是明面上做出來的。

但這一次。

妖物是藏在人類的身後,讓人類為自己抵擋一切傷害,再把汙名,都甩在人類的身上,方便他們幹那些骯臟的勾當。

狡猾又惡毒。

白聽泉與黑影過了數十個回合,黑影漸漸落了下風,而胡少爺的表情也越來越痛苦。

眼見著,白聽泉就能逼退那個狡猾的妖物。

可忽然間,一直躺在床上的胡少爺,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面目猙獰,臉色慘白,像是吃人的厲鬼。

伸著猙獰的利爪,向白聽泉刺來……

白聽泉不能傷到胡少爺,擰眉提劍格擋,卻沒想到這妖物借著殼子虛晃一招,他想逃!

白聽泉臉色驟變。

門被推開的一剎那,白聽泉看見。

屋外的月亮變成了血紅色,整個洛溪鎮,起了濃霧。

而借著血月和濃霧的遮掩,妖物輕而易舉地藏了起來。

白聽泉瞬間咬破指尖,淩空畫符,追蹤符咒落成,已聽得那妖物發出一聲慘叫。

有結界圍繞,妖物徒勞地在靈力高墻之中橫沖直撞,如困獸一般,卻毫無頭緒,沖撞結界的巨響時不時傳出,白聽泉眉頭緊鎖。

幾乎是同一瞬間,高空之上突然響起一陣悠揚的笛聲。

笛聲極具穿透力,白聽泉似乎都看見笛聲化作利刃,刺破濃霧。

指尖刺痛仍在,白聽泉下意識地擡頭去看。

只見一白衣少年,輕閉雙眼,他仿佛受上天眷顧,光芒籠罩他身,他倚靠在粗壯的枝幹上,全神貫註地吹出了這一首曲子。

——縛魔曲。

白聽泉微怔,心頭那抹熟悉感揮之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btq:你穿上馬甲我照樣認識你,溫!止!

心疼魏小薰,被當了工具人不說還要受驚嚇,還要被硬塞狗糧。喪心病狂滄浪君。

這篇文快入v啦,計劃是下周一開始從25章倒v,明天攢攢存稿就不更啦,周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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