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丁雲剛剛進店裏，孔恢宏來了。

自從上次曹步說，從孔恢宏的妹妹孔夢那裏得到消息，孔恢宏可能會在他自己開的惠民按摩館的經營上有什麽動作之後，丁雲其實就一直在註意那邊的動靜。

不過，幾天觀察下來，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情況，反倒是經過了舒暢公司二代按摩霜事件的沖擊之後，按摩館的生意更是每況愈下，每天去按摩的人廖廖無幾。

其實，換誰都清楚，在這一片區域，按摩市場就這麽大。有丁雲這樣一個名滿全市的按摩大師坐鎮，其他的按摩館，很難再有多大的生存空間。

除非，他的經營項目中，有超出按摩本身的內容。不過，從丁雲對孔恢宏的了解看，他並不是那種人。

見到孔恢宏，丁雲還是先報以禮節性的微笑，“早啊孔總。你這麽早就過來，並不多見。”

孔恢宏點點頭，“丁老板有時間的話，我想和你談點正事。”

“哦？”丁雲放下手裏的活，示意孔恢宏坐，自己也坐到了沙發上。“什麽正事？”

孔恢宏道，“丁老板，實話實說，通過這段時間的經營，我發現，我很難在常規按摩上與你爭奪市場。所以，惠民按摩館的效益，一直不好。不過，我進行了更為精細的計算。”

他拿出一個隨身的小本本，翻開其中有書簽的一頁，“目前，本地區的按摩潛在客源，實際開發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仍有百分之三十的市場可供深挖。但是，你的憶清正舒筋按摩館，按照你和曹步技師的工作量，基本上已經飽和。”

他停了一下，看著丁雲，見丁雲沒有反駁，又道，“從聲譽、品牌、技術、服務四個方面，我計算了我們兩個店的市場影響力，若以你的為一百分，我的店現在只能達到六十五分左右。在這一點上，你是贏的。不過，”

他又翻了一頁，“以你的店的能力，現在已經很難再開拓那百分之三十的市場。而且，你的店面空間水平，也難以再承擔新聘技師。而我的店面，以現在的影響力，由於那百分之三十的市場並非已經成形的市場，也難以搶占。所以，我有個想法。”

他把本子暫時放下，“我們兩個店面聯營。或者說，你入股我的店面，對我的店面進行冠名。這樣一來，”

他又拿起那個本子，“經過計算，我們至少能開拓那百分之三十市場的三分之二。同時，你這裏還有大批慕名而來的顧客，規模擴大之後，我們兩個店的整體客流量，能增加目前的三分之二左右。在這種情況下，若我們按照五五的比例分成，你每個月，應該至少多收入一萬塊。”

“當然，這其中，你並沒有任何的投入。用我們專業的話說，這叫做影響力變現。希望丁老板予以考慮，這樣的做法，對我們兩個都有好處。”

丁雲點點頭，卻沒有直接表態，只是問，“風險呢？”

孔恢宏又拿起本子，“丁老板果然想得周到。風險，我一共列出了三條。一條是，潛在市場開拓失敗，收益不達標。這個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三十。另一條是，冠名後，降低你的本店影響力，到我的店中按摩的顧客對你產生分流。概率是百分之四十。”

“第三條，是慕名而來者，沒有得到你的服務，影響你的口碑。但是由於我會標明是分店，概率只有百分之二十。所以總體來說，我們兩個聯合，利大於弊。”

丁雲笑了笑，“孔總，你的分析非常精密，但是，你忘了一點。”

孔恢宏皺了皺眉頭，“什麽？”

“技術。”丁雲深吸了口氣，恰恰這時候曹步來了。“你聘用的按摩師的技術，我不信任。曹步作為我親傳的徒弟，現在也只是在負責兩三個部位的按摩。你的那些按摩師……”

孔恢宏的表情非常認真，“丁老板，我的幾個按摩師，也是我挑的技師中的佼佼者。”

“不一樣。”丁雲很坦然地笑了笑，“曹步當時也是佼佼者，科班出身的佼佼者。現在你問他，什麽感覺。”

曹步很憨厚地一笑，“遇到丁老板，沒有人誰敢再自稱佼佼者。”

孔恢宏的表情有些不爽。

丁雲又道，“因為你的技師技術可能達不到我的標準，所以我認為，我們兩個合作，並不是利大於弊，而是弊大於利。首先，可能給外界一個我在規模擴張的假像，讓人覺得我也是為錢。”

“其次，當有一個人否定我們聯營按摩館的技術，就會有第地人否定。到時候，賬都記在我丁雲頭上，和你其實沒有關系。”

“再次，就像是這次的按摩霜事件。我發了通知，你不聽，你的按摩師也不聽。為什麽？不服。你們不服我，所以就會揣磨我的意圖，越想越歪。到我們聯營時，也是一樣。我開一個分店，卻不聽我的招呼，我這是幹什麽？”

丁雲笑了笑，“不知道你們管理界怎麽說。但是成語卻可以簡單明了地表達，叫養虎為患，最後是自食其果。雖然說得重了些，可是，是這個道理。”

孔恢宏使勁兒咬了咬牙，把本子合上放進兜裏，“這麽說，丁老板是不願意合作了？”

丁雲點點頭，“對不起，至少現在，我還沒有這種合作的意思。而且不瞞你說，早就有人和我談過類似的事宜。但是，我沒有答應。”

孔恢宏站起來，“那，我也就無話可說了。丁老板，再會。”

說著，他就往外走。可是，剛剛到門口，他似乎又非常不甘心，轉過身問，“丁老板，我實在不明白，你的技術到底有哪裏特別。”

丁雲輕笑了笑，“其實這個問題很好解釋。如果你同意，請到裏屋，我幫你按一下。”

十分鐘之後，孔恢宏再次出來，面色都變了。

一直以來，他面對丁雲，眼中都是充滿了自信，哪怕是剛剛生意沒有談妥，卻依然帶著自信。

可是現在，這種自信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疑惑，甚至有隱約的悔意。

他什麽也沒有說，默默走回了自己的惠民按摩店，坐在椅子上發呆。

之後，他又拿出本子，算了一系列的數據後，把筆往桌上一拍，“看來，最後只能這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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