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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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遠離著任萬成,睜大了眼警惕的盯著對方。

仿佛那不再是他曾經很喜歡的弟弟,而是一個詭異的陌生人。

“你幹什麽?!”他盡可能壓低了聲,難以置信的質問。

任萬成好像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一樣,盯著他,怯怯的喊著:“哥……”

“你不能這麽做不是給你說過了嗎?!你怎麽回事!”

任萬成不說話了,低著頭,靠著護欄窩在邊角。

“我很煩你你不要再這麽做了!”

圖一時之快脫口而出。

說完自己也覺得很傷人。

但已經收不回去了。

任萬成低頭坐在邊上。

他瞪著眼盯著任萬成。

最後任萬成下去了,悄悄地,無聲地,一句話都沒說,也沒再看他。

順著梯子向下,消失在夜色中了。

他聽見任萬成躺回去時床發出的細響、蓋上被子時的窸窸窣窣聲。

他躺了下來。沒一會兒,聽見下面蒙著被子的任萬成哽咽的嗚嗚聲。

而他平躺著,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任萬成在哭。任萬成不哭了。但他還覺得在哭。

那聲音一直在他腦子裏回響。就像是要代替他如鯁在喉的嗓子還有酸痛卻又幹澀的眼睛。

他幾乎一晚上沒睡著。

時至今日,有時夜裏躺在床上還能想起來。而他還是一如那晚一樣,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也能想起來那時任萬成小小的啜泣的聲音。

他就睡不著。

他已經不會如鯁在喉也不會再眼睛酸痛幹澀,但他心裏難受,就像心臟綁在馬車後面在地上拖磨。

從那夜後任萬成再沒去做親他。

任萬成變的很消沈,就像春天的太陽突然被一層層陰沈沈的積雲遮住。

那種情緒持續了很久,久到不止是一天兩天不是一周兩周,任萬成無論是在家還是在學校都是那樣。父母們也只是偶爾溫和的問問“到底怎麽了?”在任萬成沒有回答後就不了了之了。

因為任萬成並沒有犯什麽事,沒有任何奇怪的舉動,而且成績依然很好。大人們都只覺得這僅僅是小孩子偶爾的耍脾氣而已。

元正禮見到任萬成那樣,有時會為自己說出那樣過分的話而懊悔難受,語氣態度會緩一些。但他從未道歉,也從不和任萬成多聊,每次都是把想問的想說的一說,就止住了。

他偶爾——實際是頻繁的——專門帶些小吃的小玩意給任萬成,但大多都是別扭的、故作厭惡的,隨手般的撇給任萬成。每當任萬成眼睛亮亮的看向他,他就一皺眉,好像對於這些事很不耐煩般的走了。

而他的愧疚和想補償的想法一般也持續不了多久。當他的母親又開始批評他、又拿任萬成開始和他對比的時候,他之前的那些感情就一下子連渣就都沒了,只剩下想將對方排擠到扁的憤恨厭惡與嫉妒。

之後任萬成情緒漸漸恢覆了,在學校可能會好一些,但在家裏,還是有些消沈。

有一次小考不知道任萬成怎麽回事,一道題也沒寫,所見之處的答題區全是光禿禿白刷刷的,卷頭上紅艷艷的“0”。

母親對此震驚又擔心,好聲好氣的問任萬成為什麽不答題,是不是不舒服,還是怎麽回事。

而元正禮那會兒剛因為成績不好而被批完,拿著卷子沈默的低著頭站在不遠處。

任萬成當時就大哭了出來,哭的氣都不順,邊哭邊大喊著:

“媽你為什麽總要說哥啊!”

母親楞了。

元正禮也楞了。

他那會兒震驚後還沒來得及感動,就見母親開始緩聲安慰任萬成。

安慰了很久。安慰完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那個眼神,好像是恨鐵不成鋼,又好像是嫌惡與放棄。

反正就是走了。的確沒再訓他,但也沒給他什麽安慰,甚至沒給他好臉色。

他那會兒就盯著任萬成。他還有些震驚,但也僅此而已。

他覺得他應該感動的,但他沒有。

因為任萬成起碼還得到了好聲好語的安慰。

明明一道題都沒答,零分。

他看了任萬成一會兒,就走了。

任萬成看著他。掛著鼻涕,濕漉漉的眼睛通紅。看著他。

眼巴巴的。

任萬成可能是想等他的一句感激安撫的話,或者一個溫暖的擁抱。

然而他什麽都沒給,冷漠的就走了。

晚上靜下來後還是有些後悔的,覺得對任萬成太冷淡了。

但晚了。

就像他每一次的遷怒與漠然之後的愧悔。晚了,卻從沒真的道歉過。

他的情緒反反覆覆。

他總覺得是挪不開面子,後來有一天他才意識到還有其他的原因。

有些事情不一定是要有個刻骨銘心的記憶。家裏人、或者外面的人、有時候是電視裏的人的那些面部語氣反應;語言上的,或字面上的褒貶,哪怕是字典無意看到的,也在不知不覺中給人以影響。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知道那些事的,關於“同性戀”,關於“亂倫”。

負面的評價,貶義的詞匯,厭惡的表情與語氣。當他見到聽到感受到這些的時候,他就知道有些事是“不該”發生的了。

但讓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看電視,大概四五年級,電影裏似乎是演到了一個花枝招展賣弄風`騷的男人在勾搭男人,母親當時露出的嘲笑又嫌惡的表情:

“變態。”

那一刻他有很多事就突然都串聯到一起了,然後就明白了。

男人和男人“那樣”,是不正常的。

他想起他和任萬成做的那些很親昵的事。他突然就意識到他們是男孩子,他們是有血緣關系的兄弟。

他猛地發覺那些過分親昵的事情是最罪不可赦的。

他那一刻腦子裏突然明晰起來。他睜大了眼睛,坐直了。

他慶幸自己遏制的及時,也開始覺得自己曾經那種傷人的話和行為是應該的。

他終於明白他為什麽不敢與任萬成和好,就是因為怕任萬成再做出類似於“親嘴”一樣親密的事情。

那是不對的。

他頓時就覺得以後也應該和對方劃清界限。

他忽然有了底氣,也清楚意識到了自己的身份與義務。他認為自己身為哥哥,自己有責任要給弟弟帶領一條“正確的路”。

他感到欣慰,因為他沒有將任萬成往脫軌的方向帶的更遠。

也許是從那天開始,他開始留了意,和任萬成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就連換衣服,都會像女孩子那樣避著任萬成。

他知道其實是自己多慮了。因為沒人會把小時候親嘴那些事當真,那只是玩而已。

夜裏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琢磨這些的時候,在下鋪的任萬成已經沈沈入睡。

就他還在糾結這些。

那一陣兒任萬成情緒已經漸漸回轉過來了,平時雖然還是笑著,和他交流時還是會有些小心謹慎。

後來任萬成轉了學,他們連一起上下學的機會都不再有,回到家也說不了幾句。任萬成在新學校似乎有了更多更有趣的新朋友和事,性子慢慢又活潑了起來,待他沒有再過分拘謹,但相比起他們最親密的時候,他們還是有些疏遠了。

他想他的目的達到了。他和任萬成不會有“什麽”再發生了。

—未完—

九.糖

六年級的時候,元正禮面臨去哪上初中的問題。

因為他的成績不夠好,母親想讓他上半封閉式學校,管得嚴一些。

但他的父親不同意。

他的父母基本上是在餐廳吵了起來。

他爸的意思是“去什麽半封閉學校你要不想管兒子就把兒子送回來!”他媽的意思是“我是為了孩子成績你又沒時間管孩子送你那邊成績就更不行了!”

他就坐在那,一聲不吭的埋頭吃飯。

他們討論不出個結果就氣勢洶洶的向他征求意見。

他沒法回答。

無論回答那一邊都勢必要得罪另一邊。

他哪邊都不想去,他想回爺爺奶奶那邊。

起碼不會訓他,沒有爭吵,不會沒人管他,也不會讓他以一種尷尬的身份徘徊在另一個家的邊緣。

他低著頭,訥訥道:“……我隨便。”

他想不出來一個兩全其美的答案,又不想只得罪一邊,只好兩邊都得罪。

果然他們的矛盾都轉向了他:

“隨什麽便!你上學!你怎麽一點心也不操!”

“成績那麽差!還一點也不操心!”

他就在訓斥中沈默看著桌上的餐盤。

討論最後並沒有個明確的結果,但父親平時並不怎麽管他,所以他知道八成還是會按母親的說法去半封閉式學校。

回到家時他一聲不吭,情緒消沈。

去半封閉式學校這件事對他心情有沒有影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父母沒多大意義的爭吵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能一起見個面。

他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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