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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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著一起吃飯唱歌去。

因為是周五,所以問到元正禮的時候,元正禮並沒有猶豫太久,一點頭,“行啊。”然後也去了。

他猶豫也只是在想任萬成晚飯怎麽辦,但又覺得自己太自作多情——反正任萬成經常在外面吃,而且在家裏吃也總是挑三揀四。

他就覺得自己沒必要考慮那麽多了。

他沒聯系任萬成——他們也沒有相互聯系的習慣。

其實聚餐唱歌也都是老套路了,沒什麽新意,主要還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KTV裏有自助餐,一群人吃吃喝喝聊著天唱著歌兒,等到離開已經十點了,本來想再晚點,但考慮到女同事們太晚回去不方便也不安全而作罷。

大家出了門還意猶未盡的嘻嘻哈哈著,不少喝的有點多的更是搖搖晃晃手舞足蹈的嚷嚷著。元正禮並沒有喝得多,再加上今天在喝之前吃了不少東西墊著,所以也沒像前天那樣感到不適,只是有些懶洋洋的醺然罷了。

出門沒多遠,大家突然往某處不斷頻繁的看著,眼裏閃著興奮的光,竊竊私語起來:

“快看快看!”

“什麽?……啊!那個是男的嗎?!”

“兩個都是男的吧。”

“這個是真‘基友’啊。”

“天吶,光天化日之下……”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啦。”

“行了行了,小聲點,人家都朝這邊看了。”

“靠!長得超帥啊!這年頭帥哥都搞基去了嗎?”

“誰說的!我不搞基!”

“……你搞基都沒人要好嗎。”

元正禮在大家小聲又新奇的嘀咕中張望著,然後在被灌木遮擋的昏暗的墻邊看到了兩個人,一個男的將另一個男的壓在墻邊摟著,就像小情侶那樣的說笑,兩人距離近到馬上就快親上了。

元正禮瞪大了眼,心裏咯噔一下。

他驚的不止因為那是“兩個男人”,更是因為抱著人的那個,看起來有些熟悉。

沒錯,太熟悉了,簡直就像他天天在家見到的。

在這亮度暧昧的環境下元正禮其實並不確定,他甚至一再的勸說自己那只是看錯了而已。

但當那個人朝這邊看的時候,元正禮就再勸說不了自己了。他覺得自己表情都僵了、全身涼透。

——是任萬成。

的的確確是任萬成。

他不知任萬成是如何一眼看到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能在這不近的距離下如此清晰的看到任萬成,清晰到刻骨銘心、心驚膽戰。

任萬成朝他笑了下。

像平常勾搭到姑娘們那樣帶著炫耀和嘲弄,卻比那還要得意、囂張,甚至,意味深長。

他看得出來,任萬成是故意笑給他看的。

那一眼、那一笑,就像在對他說什麽。

一針見血的就戳到了他內心深處最暗最恐懼的地方。

……為什麽要對我這樣笑。

他心裏像回應對方的笑般喃喃著,質問著。

他想得到一個與自己心底所想的相反的答案,以擺脫自己的恐懼與不安。

似乎不是他發現了任萬成的怪癖,而是任萬成發現了他什麽難以啟齒的秘密。

那笑容似乎是在暗示,又有如在下戰書一般。

然而身邊的人卻像沒註意到他們的對視一樣一然談笑著,朦朦朧朧還能聽見有人就剛才的所見的在討論著。

他看了任萬成半晌,然後不自在的轉了頭,有些僵硬的盯著地面。

“怎麽了,喝的太多了不舒服?”旁邊一個女同事擔心的問道。

“沒事。”他笑著搖了搖頭。

然後就硬是裝作什麽也沒看見般的隨著大家一起說說笑笑的離開了。

等到各自散去、只剩他一個人的時候,他笑著的臉終於垮了下來,皺著眉,一副惶惶不安的樣子。

他在只有路燈的安靜的夜裏快速的朝家的方向走著,像想去證明什麽般的匆忙。

他氣喘籲籲的回到家,開了門,屋裏一片黑暗。

他心臟快沈到了底,卻又勸說自己不是任萬成不在家,而是沒準任萬成已經睡了,而且任萬成來這邊以後沒有這麽晚還在外面逗留過。

他開了客廳的燈,盡管覺得任萬成不太可能這麽早睡,但他還是急忙跑到了任萬成的房間。

就這客廳的燈光可以明白的看見,床上沒人。

“任萬成!”

他沖臥室外大喊了一聲。

沒人理他。

於是他兜兜轉轉將其他幾個地方看了個遍,才確定任萬成真的不在。

他就懵了。

剛才那真是任萬成?

什麽情況?

他想起剛才那一幕,他很確定任萬成是在和一個男人親昵,也很確定剛才看著他笑的的確是任萬成。

他腦袋裏雜亂不堪,不知從何梳理。

他從沒想過他的弟弟會是個……同性戀,或者,雙性戀。

因為他想起前天他回家所聽到的——那會兒他的弟弟還是在和一個女人上床。

他站在屋裏不知所措。

直到此時他都還仍在希望自己看錯了。

他在想任萬成怎麽會這樣——和男人,簡直是太……

……不正常了。

他感到這種事很病態。

他很難言語那種感覺——黑暗的、扭曲的,滿是毒針與瘴氣,惡心的、可怕的。

任萬成怎麽會沾染上那種事。

他覺得那是比染上毒癮還要恐怖的事。

他在明亮的客廳裏坐立不安著。他在等任萬成,卻又不知道為什麽要等對方,他甚至不知道就算對方回來了他該說什麽、怎麽辦。

他其實是想逃開的。

他感到恐懼,卻又不知道為何恐懼,只是想到那會兒任萬成一眼看過來、意味深長的笑著,他就覺得對方抓住了自己什麽把柄。

他緊張兮兮的在屋裏轉來轉去,耗的自己又累又乏、頭暈腦脹,才不得不坐下來。過了一會兒再次站了起來,覺得渴,就又去廚房接水。

因為之前房東覺得飲水機的水不如燒開的水健康,所以屋裏沒有飲水機,平時喝的水都是燒開後在廚房放涼的。

水壺在廚房門口的料理臺上,元正禮沒開燈,借著客廳映射過來的光進了昏暗的廚房。

他拿著杯子,正準備提壺,就聽見正門插鑰匙開鎖的聲音。

元正禮頓時就沒心情倒水了。

他的註意力全放在開鎖開門的聲音上了,哪還有精力去想倒水的事。他就握著壺柄,站在那,一動不動,就像集中精力去聽捕食者動向的動物。

門開了,門關了。腳步聲,往裏了,頓了下,又往這邊,近了。

“哥在廚房幹什麽呢,也不開個燈。”

他聽見任萬成笑著說。

他只好故作鎮定裝模作樣的拿起水壺,說“倒水”。其實他這會兒已經不在意渴不渴的問題了,他不明緣由的感到恐懼起來,覺得提壺都是件沈重且困難的事,他身上的寒毛都快立起來了。

奇怪了,明明是看到任萬成做了那樣的事,為何卻是他怕成這樣。

就像是……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一樣。

他局促的只把水倒了個杯子底,就停了下來,然後緊張就把壺放到了一邊。

他感覺他拎不動壺了,甚至連杯子都拿不起來。

任萬成站在他旁邊了。

他不用看,都知道任萬成會用一種什麽樣的表情看著他。

他很怕。

身邊的人仿佛不再是“任萬成”,甚至不再是他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這個有著俊朗面孔帶著笑意的人在微弱的光與朦朧昏暗中像是從地獄裏出來的惡魔,聚集了人類所有的陰暗與邪惡。

“哥,你在怕什麽。”

任萬成笑著,穩穩的拿走了他手裏的杯子,

“怎麽只倒這麽點水?”

而他依然僵站在那,放下了手。然後盯著墻面,一動也不敢動。

就像,

在夢裏一樣。

動彈不得。

“哥,我看到你了。”

任萬成走的更近了些,站在他側後方說著,

“你也看到我了。”

離得太近了,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任萬成挨著他了。

他瞪大了雙眼,呼吸急促著,意識掙紮著,身子無力卻又僵硬的撐定在那。

大腦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他感覺到了任萬成站在他身後、與他的後背貼住。接著是衣服細微的摩擦聲。任萬成的胳膊環過了他的腰,將他抱住。

熟悉的溫度與氣味迅速包裹他,他的思維猶如陷入沼澤。

身後的人低著頭,與他親昵的耳鬢廝磨著,溫熱的呼吸在他的皮膚上徘徊。

他聽到一聲帶著笑意的低嘆:

“哥。”

他感受到了對方的緊擁。

昏暗的屋內。

耳邊的呼吸和低語。

緊裹著他的炙熱的擁抱。

親昵的摩擦。

混沌的大腦,無力反抗對方的自己的軀殼。

他急促的呼吸著,瞪大了眼。

覺得猶如身處在噩夢一般。

—未完—

蟲之章

七.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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