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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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沒好意思直接去問,又半天想不起來到底是誰,只好硬著頭皮和人家聊,等對方露出馬腳。但這個人並沒有一點要詐騙的意思,而且似乎認識他一樣,對他的一切似乎都很熟悉:他的名字,他現在所在的城市,他的工作,等等。打電話來好像也只是關心一下問一下近期狀況而已。

因為一開始沒有去問是誰,聊了半天了反而更不好意思問到底是誰了,元正禮只好就那麽湊合的聊著。聊了幾次,就覺得對方聲音也有些熟悉,他這才有些懷疑自己真的認識對方。他還電話裏知道這個人還在上學,於是就在琢磨是覆讀了的高中同學還是在上碩士的大學同學。

有一天對方說“快開學了,準備回學校”,他才意識到“哦,原來快開學了”。

他那會兒本來就想質問任萬成開學的事,但一忙,又忘了。結果拖沓了一陣兒,家裏打來了電話,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還說“任萬成在學校,手續已經都辦妥了……”等等。

元正禮當時有點懵。

一想到任萬成還在這邊混吃等死,他就覺得任萬成在學校的事簡直就是扯淡。

任萬成把父母騙了,沒有第二個可能。

他接到電話時剛下班,所以對家裏沒有多講,而且那會兒周圍有些吵,他電話聽的也不是很清楚。

等回了家,他見到任萬成,就開始劈頭蓋臉的質問:“你怎麽回事?!你們學校早就開學了,你騙爸媽說你已經回學校了?!”

他沒想到任萬成真的不去學校了。

任萬成坐在沙發上玩著電腦,擡起頭,“嗯。”很隨意。

元正禮一下子氣得說不出話,光氣喘籲籲的轉來轉去。

任萬成把電腦放到一旁,靠在沙發上笑:“我不是早給你說了麽。”

“你還和我來真的?!”

“為什麽不是真的。”

元正禮就又說不出話來了,氣得半死不活。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沒想到他品學兼優的好弟弟有真的逃學的一天。

他不想把這種事告訴家裏,雖然他會輕松很多,而任萬成也會被一頓狠批。

按理說他該為此高興,但他確實在幹不出來這種事。

他急得團團轉,任萬成就看熱鬧似的玩味的看著他:“哥,你急什麽呢。”

“急什麽?你說急什麽!你不上學你還問我急什麽!?”元正禮站在那,感到匪夷所思般的瞪著任萬成。

“對啊,‘我’不上學,‘你’急什麽。”

元正禮就說不出來了,幹瞪眼。

他急什麽?

因為任萬成是他弟,他是任萬成的哥?

這太矯情了,他不覺得他們有什麽手足情誼,對這種話也感到很難說出口。

是因為家裏花了大把的學費他心疼那錢?不,那錢是花在任萬成的身上了,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但他就是急。

他就是急到上火。

他憋了半天,甚至說不出個理由。

半晌只是說:“那你又為什麽不去上學?”

“不想去。”

多簡單的一個回答。

元正禮簡直要急瘋。

他有些沒辦法了。他自己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解決了。他打算給家裏打電話,把實情說出來。

任萬成似乎料到他要這樣般。他剛拿出手機,任萬成就起身一把將手機搶走了,然後冷笑著盯著他:“又想給家裏打電話?”

元正禮覆雜的緊盯著任萬成,他不知道任萬成為什麽如此不喜歡他和家裏聯系。

以前的任萬成從來不會如此——對方只會常常提醒自己要和家裏聯系。就算是現在的任萬成,也沒有任何的理由會阻攔自己和家裏聯系。

他覺得很詭異微妙,他感到好像要知道些什麽東西了。

“你不想讓家裏知道你沒上學?”元正禮疑惑的盯著任萬成。

這簡直是廢話。

這不是他想問的,但他不知怎麽表達出來的卻是這句,他也不清楚他應該怎去說。

他總覺得哪裏怪異。那個怪異的點和他所想到的內容其實是相反的,但他想不通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一個無用的問題勢必會引來一個無用的答案。

“當然。”

任萬成回答。

“給我個理由,你為什麽不上學。”

是的,他想問的問題不是關於其他人的,而是關於他自己。

他覺得自己的思路進入了一個怪圈裏,他出不來,感覺很難受。

任萬成笑笑:

“因為我想待在你這兒。”

這是個很普通的回答。但元正禮卻緊盯著任萬成。

他想繼續往下問,卻不知為何對接下來的可能的問題與回答有種莫名的不適感。

輕微,卻難以忽略。

他就像預料到了什麽不好的事一樣,甚至不願繼續呆在這個有“任萬成”的地方。

於是他逃一般的就走了。

手機也不要了,問題也不問了,任萬成逃學的事他也無暇多想了。

那天夜裏他又隱約的感覺到了噩夢。其實自從任萬成來後他的噩夢就斷斷續續隔三差五的就會冒出來,一點點的接近著他。

今天卻是越發的接近了。

他痛苦的咕噥著,額頭上滿是細細密密的汗,他的意識在掙紮著,但實際上他幾乎沒怎麽動,無論在夢裏還是在現實。

鬧鐘響起,朦朦朧朧的傳入耳中,終於救元正禮於水深火熱的噩夢當中。

他費力的睜開了眼,還有些無神,呼吸紊亂,全身冷汗。

噩夢雖斷斷續續,卻從未消失過,近期反而開始隔三差五的對他糾纏不休了。

自從任萬成來後他幾乎每夜夢裏都和打仗一般,盡管醒來再回想那夢有時模糊有時清晰,但並不能減少他對那渾身不適的感覺。他每天早上醒來都要緩神半天,以確定自己不是在夢中夢,而是真的醒來了。

因為那夢有時清晰的可怕,和現實沒有兩樣。

等緩過神,他才慢慢騰騰的爬起來,將那些虛假的東西拋擲腦後,回歸現實。

任萬成沒有上學,賴在他那裏飽食終日,要不然就是在外游手好閑的亂逛。

由當初的近乎十全十美的好學生好孩子儼然成為了一個社會閑散人員。

任萬成除了吃飯或一些日常用品外幾乎沒花過他的錢,但一想到父母還什麽都不知道的給任萬成生活費,元正禮就覺得任萬成這是在糟蹋父母血汗。

學費、住宿費,也就這麽糟蹋了。

學業,也被糟蹋了。

不好的理由他能舉出來一百條。但他卻再沒有心情和任萬成為此對峙一次。

他不知怎麽就不想再談起這個話題。“上學去”、“為什麽不上學”、“呆在我這兒幹什麽”,這些話莫名的就不想再談起。

盡管他打心底的希望任萬成能好好上學,出國,找份好的工作,賺很多的錢。

他不得不承認那是他無法達到的,所以他就只能寄希望於,身邊一個……

不能說是最親近的,因為他意識裏不想承認,所以只能說是同一個媽生的兄弟而已。

就像大多數的父母都會將自己想要的、想達到的強加於自己的孩子身上一樣,他承認他將自己所期望的寄托到了任萬成身上。

因為他一直想像任萬成一樣。

所以對於真正的任萬成而言,這些他所期望的應該輕而易舉。

雖然事情落到今天這等地步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怎麽說,但他不得不承認,他已經很,習慣了。

習慣自己醒來時隔壁臥室的任萬成睡著,也習慣無所事事的任萬成呆在家或出去亂逛。

習慣做兩人份的飯,也習慣兩人偶爾的一起吃。

習慣任萬成那些瑣碎又事多的毛病,習慣了任萬成那種毫不考慮別人想法的言語行為,也習慣任萬成在外朝姑娘們暧昧的笑,或在外面遇到沖突矛盾時不計後果的惹麻煩。

吵架、打架,以前任萬成從來不會這麽幹,而現在他看見任萬成受傷已經不止上回被偷那一次了。

幸虧沒傷的很厲害,在家就能處理。他每次都氣急敗壞的把任萬成罵一頓,然後邊訓斥著邊去拿藥。

最後他邊抹藥邊絮絮叨叨一堆,叫任萬成“要和人搞好關系”,“多想一想、忍一忍”,“別總是幹蠢事”。

他覺得任萬成是該懂得,任萬成在人際處理上總是比他要好太多。

但現在的任萬成儼然不再是以前那樣了。聽他訓叨著,只會不在乎的笑著,說:“哥,你是喜歡明哲保身委曲求全的那種人,但我不是。”

他就惱了,怒吼:“我是讓你別不動腦子就瞎沖!”

他其實本不喜歡明哲保身委曲求全。而是每次在外遇到沖突,他就腦子懵了,發不出火來,或者想發火發不出來,要不然就是,不敢。

總而言之就是他的腦子轉不過彎、沒對方那麽迅速。他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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