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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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天蒙蒙亮,擦著些黑意。開封府門前的燈籠晃了晃,撒著忽明忽暗血色的亮光。

回廊上,藍色的身影如風一樣的淹沒在走廊的盡頭。燕子飛一般的滑入開著的小窗,屋內燈油燃的所剩無幾。

展昭回頭看看自己翻進的窗口,扯出一個模糊的笑臉。曾經白玉堂總會從自己的窗口而入,而自己的門卻只像做了虛設一般。展昭問過緣由,白玉堂只瞇著雙春風滿溢的眸子,得意洋洋的說,“嗤,小小的貓窩,何來的門進?別說你這貓窩,就是這開封府,白爺爺想怎進就怎進,你管的著?”

一只尾巴翹到天上的白耗子……

展昭險些要笑出,終是忍住了。腳下輕盈的移到床邊,暗色中勾出一張風流天下的俊臉。熟睡中的人,沒有醒時的讓人無法接近,那雙總是睥睨天下的桃花眸子,安穩的合上。

白玉堂睡得很安靜。

落在白玉堂眉間的手突然一頓,展昭眸子裏的光芒倏的轉亮,轉而視線一移,落在白玉堂搭在被子上的手。

骨節分明。

當初追捕天山七煞的時候,展昭曾經追著這七人到了天山,天山山頂一場激戰,展昭雖力敗七煞,卻終究因為受傷被七煞中的四煞冢煞一掌打下山崖,就是這雙骨節分明得手拉住了自己。拉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冷傲的桃花眸子也是在那時起,裏面藏著的擔憂一絲不落的全都映在了展昭的眸子裏。

只是這一落,就註定了忘不了的宿命。

展昭笑的眉眼都彎了些許,淡淡的溫潤在眸子裏流轉。一開一合的唇間,只落了幾個無聲的唇形。

【玉堂,早上好。】

藍色的身影頓了頓,收回了有些僵直的手,深深的看了眼床上的人,轉身悄無聲息的而成了白玉堂的房間。展昭的身影出了房間後,床上的人突然蹙眉翻了個身,嘴裏模糊的念叨著,“笨貓……嗯……”

只是展昭沒有聽到。

一襲藍衣身輕如燕的翻身進了鸞鳳閣二樓的香房,淡淡的熏香隔著輕掩的門穿刺進鼻子裏。展昭蹙著眉,伸出的手頓了頓,方才輕扣住雕花的木門,不消片刻清冷的嗓音便從門內傳了出來。

"展大人,請進吧。”輕水煙的嗓音從屋內緩緩地傳來,聽得展昭竟有些許的恍惚。時間恍惚回到了一年前,白玉堂便是這麽帶著自己來見輕水煙,這個看似綿柔,實則骨子裏倔強到近乎執著的的絕色女子。

不過一年而已,來的人只有展昭。為的卻是白玉堂的那份,自己不知道的遺物。

展昭深吸一口氣,握著巨闕的手驀地一緊,另一只手已經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屋內淡淡的煙霧繚繞,仿佛瑤池仙境一般,除卻供奉所用的香燭還多了許多的熏香的氣味,味道似乎比上次來時的香味濃的更甚。每走進一步,展昭的眉頭就鎖起的更深。

進了屋子,還是上次的擺設。收起的簾圍,展昭走進,一張桌子上放著一個紫金香爐,爐內飄出淡紫色的煙霧,這屋內的香味便是從這香爐裏散發出來的。展昭小心翼翼的環視了四周卻不見輕水煙的身影,便問了句,“輕姑娘可在?”

”展大人,請進簾子裏來。”

展昭一轉身,便看到身後的珠玉簾子。略一遲疑,伸手掀開一層垂地的白色珠簾,展昭又看到那張供著的白玉堂牌位,牌位前幾根正點燃的香,幾縷淡淡升起的煙絲環繞。再看輕水煙一身的雪白,一張絕美的臉,臉上搽額些紅色的胭脂顯得有了些許的血色。

見到展昭,輕水煙從坐上站起微微的欠了個身,喚了句,“展大人別來無恙。”

展昭點頭,“輕姑娘派人找展某來說是有一件白兄的東西在姑娘身邊,可是?”

輕水煙點點頭。唇畔微啟,“展大人,其實……”

卻說另一邊,開封府內——

白玉堂睜開眼睛的時候楞了足足有半分鐘那麽久,然後整個人“KAO”的一聲一個鯉魚打挺順便撞到床頂後跌坐在床上,瞪著一雙桃花肆意泛濫的眸子看著眼前一瞬不瞬的微笑著看著自己的白福。揉揉腦袋,白玉堂郁結的悶聲道,“你怎麽還在這裏?”

“白福是來伺候爺起床梳洗的。”白福扯著一張完美的可愛娃娃臉式的笑容,有些嬰兒肥的臉,清秀裏帶著些許的可愛,讓人看到就無法生氣的模樣。

白玉堂眼皮子狠抽了抽,中國自古就有句俗話叫做伸手不打笑臉人,這白福笑的這麽的陽光燦爛,白玉堂就算要抽下去也下不了手。只得嘆了口氣,也就隨了白福折騰。

白福笑瞇瞇的小跑去端了架子上的臉盆另搭著一條雪白的毛巾送到白玉堂的面前,笑容可掬的道,“五爺,請梳洗吧。”

白玉堂抽了抽嘴角,一臉郁結的伸手探進盆裏沾水摸臉。白福笑瞇了眼角,殷勤的遞上毛巾。白玉堂接過,觸手的柔軟,與前些日子使用的毛巾手感質地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白玉堂輕哼一聲,擦幹凈臉上的水,上挑的眼角燦若桃花,風情無限,如雪的裘衣,白玉無暇。

白福端著臉盆盯著白玉堂看,眼睛眨都不眨。五爺就在這裏,五爺活生生的就在自己面前,白福覺得過去的哪天都不能比得過今天。

白玉堂如臨針刺一般,又是一陣不自在。就是這麽的不自在,讓白玉堂突然想到昨天展昭收到的那封信。

美女輕水煙的邀請信,白玉堂怎能錯過。

於是白福笑嘻嘻的眼睛裏多了些許的困惑,因為白玉堂突然從床上翻了下來,手忙腳亂的套上鞋子,甚至連外套都沒穿,就一副見鬼的模樣向外跑去。

白福楞了楞,立即就追了出去。邊追邊喊著,“五爺,你還沒穿衣服啊!!”手上端著的盆裏水波晃啊晃,手臂處還橫飄著一條雪白的毛巾。

且說白玉堂一身雪白的裘衣在開封府裏的走廊裏飄啊飄的飄往展昭的房間。一張風流天下的俊顏,白衣飄飄,整個人都顯得飄逸非凡。

張龍活動了手腳剛想收斂自己的內力,眼角視線裏卻突然暼到走廊裏的那抹灑脫的白衣,眼睛立刻睜大了,一口氣沒提上來……也就意味著,岔氣了……

王朝眼見張龍臉憋的通紅,向後倒去的模樣,立刻一招猴子撈月把人撈到懷裏,拍拍張龍一臉見鬼的表情的臉,見沒有反應,只是眼珠子盯著走廊看,王朝疑惑的看過去……按向張龍胸前的手猛然一用力……

“啊!!!”一聲粗獷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開封府的天空。

敗這聲慘叫聲所賜,包拯手一抖,一口滾燙的熱茶直接進了嘴裏,燙得包拯直跳腳。而書房裏拿著剛剛送到的紫砂壺細心撫摸,眸子裏滲著如狼一般幽光的公孫策手裏一滑,精致的紫砂壺頃刻之間,成了一堆碎陶土渣子。

公孫策看著地上的紫砂壺屍體,一張俊秀的臉由紅表白又變黑,最後竟還有些微微的笑意。

“張!!龍!!!”

而馬漢與趙虎也難逃厄運,趙虎一口包子噎在喉嚨裏,而馬漢則是誤踩了廚房大娘的貓兒,被那只黃褐相間的小貓的追殺而在開封府裏上躥下跳。

而這一連番事的罪魁禍首此刻已經跨進了展昭的院子,微喘著氣,就聽到一聲驚呼,“展大哥!”

白玉堂楞了楞,眼前著著鵝黃色紗裙的女子看到自己也是一楞,臉上掛著的淡淡喜悅,忽然就褪色了。

“嗨,丁美女。”白玉堂記得公孫策告訴過自己,眼前這個人是陷空島茉花村丁家村丁家三小姐,丁月華。只是公孫策邊說,眼睛裏閃著的暧昧不清的光芒還是讓白玉堂突然的抽了眼皮子。

丁月華一瞬不瞬的盯著白玉堂,一雙水靈靈的眸子裏不知為何滲著森冷,瞧的白玉堂覺得不舒服。白玉堂有些納悶,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過丁月華,為毛每次看到自己都有一種隱隱的……恨?

丁月華眸子裏閃了閃,晦暗著臉色,裙擺微動,丁月華突然向白玉堂有近。一步之遙的距離,丁月華突然頓住了步子,視線突然一轉,看著白玉堂的身後。

白玉堂正不解就聽到身後傳來的白福的聲音,“五爺五爺!您還沒穿衣服!”

白玉堂抽著嘴角,轉過身,看到被白福搭在手肘處的毛巾飄那個蕩,手裏的臉盆被陽光照的閃閃發光。白福來到白玉堂的面前,看到丁月華,道,“見過丁三小姐。”

丁月華抿著唇,臉上淡淡的笑意的點點頭。又看了眼白玉堂,便轉身從白玉堂身旁走過。白玉堂看著丁月華離開的背影,低語道,“我是不是哪裏得罪過她?”

白福端著一盆水油然不自知的模樣,聽到白玉堂的嘀咕連忙說到,“怎麽會呢。五爺與丁家人的關系向來都是極好的。五爺快回去穿衣服,小心身子受涼。”

不知為何,說到與丁家人關系好白福竟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戰。先前白玉堂的確與丁家三兄妹的關系不錯,丁月華也總是喜歡纏著白玉堂,可自從展昭來過陷空島之後,似乎一切都變了。尤其是展昭與丁月華解除了婚約之後,丁月華自此沒有踏足過陷空島……

白玉堂收回視線,沒理白福而是直接向展昭的屋子走去。還未走到門口,突聽白福道,“五爺,展大人一早就出去了。”

白玉堂步子頓了頓,猛的一回頭,盯著白福問道,“出去了?”

白福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顫顫的答道,“早上遇見王護衛從展大人的院子裏出來,說展大人不在屋子裏,不知何時出去了。”

於是乎,在接下來的片刻功夫裏,白福欣賞了白玉堂從未有過的臉色由白變黑再轉為白,只聞白玉堂磨著牙爆出一句,“展昭!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白福腦後一滴冷汗開始搖搖欲墜。只見白玉堂快步走過來,一把端下白福的水盆放到地上,揪住白福的衣襟咬牙切齒的道,“帶我去〖鸞鳳閣〗!”

展昭居然敢自己去會美女,丟他白玉堂一個人在這開封府裏?!白玉堂沒來由的生氣,只是這氣是因為展昭去見輕水煙沒帶他白玉堂一起去,還是因為展昭瞞著他白玉堂去見輕水煙,又或者是展昭居然去見輕水煙而起的,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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